第176章 有人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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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塊黑色玉片,直直貼向唐長生眉心。

  趙子常只來及罵出半個字。

  「操~。」

  壓到了唐長生眉心前三寸的,是那玉片。

  沒有風。

  所有人的衣角,卻都被往玉片方向扯了一下。

  腳下半步都挪不開,唐長生眼前發黑。

  沖的不是肉身,是這東西。

  沖的是他腦子。

  玉片上那個門字亮了一下,帶來劇烈的刺痛感。

  差點跪下去,他疼的。

  「別碰啊。」

  在柳彥背上喊了一聲的,是楊貴妃,嗓子劈的聲音極度嘶啞。

  比她更快的,卻是柳彥。

  短矛從側面刺來,先被一層黑光彈開,矛尖並未觸及玉片。

  順勢將整條胳膊往後甩去的,是她,虎口崩出了血。

  「擋不住啊這東西。」

  只吐出這幾個字的,是柳彥。

  臉色徹底青了的,是趙子常,因為這幾個字。

  橫刀就要劈,他急了。

  抬手按住刀背的,是唐長生。

  「別砍,千萬別。」

  「殿下啊。」

  「碎進我腦子裡的,要是砍了它的話。」

  硬生生停住的,是趙子常的刀,牙都快咬碎。

  「那咋辦啊,你難不成給它磕一個。」

  盯著那枚玉片的,是唐長生。

  玉片並不大。

  上面那個門字,卻壓的周圍的聲音都變小了。

  不是鑰匙,這是。

  是印。

  就是門認下的人,誰眉心蓋上這東西。

  讓唐安頂上,是最誘人的選擇。

  剛取名的唐安在他骨里,能咬乾皇,也能壓門氣。

  沖的卻是眉心,不是骨,這枚玉片。

  等於是把剛出生的小東西推到門前替他挨印,一旦讓唐安去碰。

  絕對不行。

  讓秦照扯回去,是第二個選擇。

  能壓無面人的秦照,也能扯錨線。

  母妃身上的封口就會繼續裂,但秦照一動。

  這也是不行的。

  最噁心的,是第三個選擇。

  自己來接。

  再想法子反咬,讓這東西蓋到眉心。

  風險最大的,是這條路。

  不會立刻拖走其他人的,至少死的是自己。

  扯了扯嘴角的,是唐長生。

  「真會挑時候啊你。」

  貼近一寸的,是玉片。

  血珠冒出,眉心皮膚已經裂開一道細口。

  臉白的嚇人的,是抱著鳳骨魂燈的蘇沐澄。

  「唐長生你瘋了,你別又亂來啊。」

  「亂來過嗎,我什麼時候。」

  「哪次不是你啊。」

  還是把燈往前推的,是疼的跪在地上的她。

  照到玉片上的,是紅火。

  沒有退,玉片。

  吸去了一縷燈火,它反而。

  血從袖口滴下來,蘇沐澄右腕那條紅線繃直了。

  「它在吸收燈火啊。」

  寒氣往下壓,楊雪衣一掌按住魂燈底座。

  「快點收燈,快。」

  咬了咬牙的,是蘇沐澄。

  「我不收。」

  「會死的,你。」

  「死就死吧。」

  眼神有些茫然,喊完後她愣了一下。

  怕死的,是以前的她。

  現在還是會怕。


  手卻沒有撤,她。

  看見了這一切的,是唐長生。

  真不是以前那個蘇貴人了,這女人。

  不是的,至少這一刻。

  把魂燈往旁邊推開,他伸出手。

  「別在這搶戲了。」

  氣的眼淚都掉下來的,是蘇沐澄。

  「你個混蛋啊。」

  「嗯,我是。」

  看著那枚玉片,唐長生抬起頭。

  「沖我來吧。」

  停住的,是玉片。

  無面人的笑聲,從井底的黑水裡傳出。

  「唐長生啊唐長生。」

  「終於肯接門印了,你。」

  鎖鏈響的很急,秦照的赤金手扣住井沿。

  「別接啊。」

  帶著壓不住的怒意,這兩個字從井下傳來。

  看向他的,是唐長生。

  「有辦法嗎,你。」

  沒答話的,是秦照。

  笑了一下的,是唐長生。

  「別廢話了,那就。」

  把井沿抓碎一塊的,是秦照的手指。

  沒出來的,卻是他。

  夠了,這就。

  說明沒有徹底失控,他還能聽勸。

  貼上了唐長生眉心的,是玉片。

  撞擊聲,沒有。

  光炸開,也沒有。

  印入皮肉並帶來高溫灼燒痛楚的,只有一個字。

  門。

  出現了一條路的,是唐長生眼前。

  很長的一條路。

  筆直的。

  跪滿了人的,是兩邊。

  皇帝,太子,唐麟,完顏玉娜,國師,坐忘,李德全是也。

  跪著的,是所有人。

  是一張門的,在路盡頭。

  有光的,是門後。

  推開,只要走過去。

  能拿到一切的,就是他。

  能活的,是母妃。

  能活的,是阿寧。

  能長大的,是唐安。

  能出來的,是秦照。

  有糧的,是荒州城六萬人。

  都會跪到他腳下的,是大乾,元國,聚賢殿,天機教。

  血,是沒有的。

  痛,是沒有的。

  那些破局,算計和不得不選的手段,都沒有。

  太乾淨了,這條路。

  噁心的乾淨。

  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鞋的,是站在那條路口的唐長生。

  全是泥,血,碎石粉的,是鞋底。

  笑了的,是他。

  「假的吧,這。」

  同時抬頭的,是路兩側的人。

  「什麼意思啊。」

  往後退了一步的,是唐長生。

  「太乾淨了點吧。」

  「就沒這麼幹淨過,我走過的路。」

  暗了一下的,是那扇門後的光。

  從路盡頭傳來的,是乾皇的聲音。

  「長生啊。」

  「累了吧,你。」

  「快開門吧。」

  「能結束這一切的,只有你。」

  抬手摸了摸眉心的,是唐長生。

  摸到的,是一手血。

  是真的,痛感。

  是假的,聲音。

  「父皇啊。」

  「真的該換換了,你這套話。」


  開始變形的,是路兩側跪著的人,面容破裂生出異物,毛髮延伸並纏住他的腳踝。

  低頭看了一眼的,是唐長生。

  沒有動的,是他。

  「還有別的花樣嗎。」

  問出這句話的,是他。

  變的刺眼的,是門後的光。

  從光里走出來的,是一個平整的無面人。

  「不想贏嗎,你。」

  「想啊。」

  「不想救他們嗎,你。」

  「想啊。」

  「為何不來呢,那。」

  抬起頭的,是唐長生。

  「太便宜了,因為你給的。」

  停住的,是無面人。

  「什麼意思啊你。」

  「哪次不是掉半條命啊,我這一路救個人。」

  往前走了一步的唐長生,走向的不是門,而是那個無面人。

  「就全好了,你現在說開門。」

  「省事的很啊。」

  「我不信這套。」

  外界。

  正在往皮肉里鑽的,是唐長生眉心那枚黑色玉片。

  急的眼睛都紅了的,是趙子常。

  「殿下啊。」

  抬手又想扇的,是他。

  被一股黑光彈開的,是這次的手。

  拎著斷鐵衝過來的老頭,一鐵砸在玉片上方。

  震出裂紋的,是斷鐵。

  沒動的,是玉片。

  罵了一句的,是老頭。

  「真他娘的硬,這玩意兒。」

  看著唐長生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大聖使第一次沒笑。

  被幻境吞掉的人,他是見過的。

  跪著走進去的,是大多數。

  不一樣的,是唐長生。

  站在原地的這人,臉上還帶著一種嫌棄。

  嫌棄價格太低的,是他。

  忽然覺得這輩子跟過不少瘋子的大聖使,今晚才見到一個真會活的。

  不是不怕死,他。

  都要先嫌髒,連誘惑。

  抱著魂燈的蘇沐澄,血順著手腕淌到了燈座上。

  「唐長生啊。」

  啞了的,是她的聲音。

  「我真砸燈了,你要是敢開門。」

  忽然抖了一下的,是鳳骨魂燈里的火苗。

  撐著楊雪衣的手,秦昭寧勉強抬起頭。

  「別喊他了。」

  怔住的,是蘇沐澄。

  看著唐長生眉心黑玉片的,是秦昭寧。

  「聽的見,他。」

  「不能回頭的,他現在。」

  「為什麼啊。」

  眼底全是血絲的,是秦昭寧。

  「就會看見我們的,一回頭。」

  「他會心軟的,看見我們。」

  僵住的,是蘇沐澄的手。

  突然懂了的,是她。

  在用天下引他的,是這東西。

  就會用他們的,若天下不夠。

  不是嘴,這個人最硬的地方。

  讓自己承受傷害的,是他每次都能在心軟之前做出的選擇。

  幻境裡。

  開始退的,是無面人。

  第一次退的,是它。

  往前逼近的,是唐長生。

  「要給我一切嗎,你不是。」

  「來啊。」

  「到底藏了什麼,先給我看看你自己。」

  裂開的,是無面人的臉。


  不是空的,裡面。

  是一團縮著的影子。

  很小的。

  體型幼小。

  被無數黑線纏住的那影子,嘴被封著,額頭上同樣刻著一個門字。

  停住腳步的,是唐長生。

  不是門後的主宰,這。

  是門本身的囚徒。

  忽然發出刺耳聲響的,是無面人。

  「別看啊。」

  反而笑了的,是唐長生。

  「原來如此啊。」

  「不是正主的,你。」

  「被關的,你也是。」

  重新合上的,是無面人的裂口。

  猛的往外彈出半寸的,是外界的唐長生眉心那枚黑色玉片。

  眼睛一亮的,是趙子常。

  「有戲啊。」

  立刻壓上斷鐵的,是老頭。

  「別嚷嚷了,快按住。」

  眾人見狀紛紛施加力量,寒氣與掌力齊出,魂燈也被送上前去。

  照在唐長生眉心的,是紅火。

  終於被逼出一半的,是黑色玉片。

  睜開眼的,是唐長生。

  沒有迷茫的,是眼裡。

  只有一股極度煩躁的冷意。

  抬手抓住那枚玉片的,是他。

  燙的冒煙的,是掌心。

  「讓我開門,你想。」

  傳出無面人尖叫的,是玉片裡。

  把它按向鳳骨魂燈的,是唐長生。

  「排隊去吧,先。」

  捲住玉片的,是紅火。

  開始融化的,是玉片上的門字。

  無面人的慘叫聲和鎖鏈聲,在井底混雜。

  重新壓住井沿的,是秦照的赤金手。

  在唐長生胸口睜開的,是唐安的金眼。

  抬起手指向玉片的,是秦昭寧。

  「哥啊。」

  很輕的,是她的聲音。

  「別燒完,留著。」

  停住手的,是唐長生。

  「為什麼啊。」

  盯著那枚被火燒的發紅玉片的,是秦昭寧。

  「有個人的,它裡面。」

  忽然裂開一道縫的,是玉片。

  伸出一根極細小指的,是縫裡。

  抓住唐長生被燒焦掌心的,是那根發抖的手指。

  從玉片裡傳出來的,是一個幼小的聲音。

  「別……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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