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糧道出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誰?」

  隱三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土都來不及拍,嗓門壓發顫。

  「聚賢殿人,來了至少兩撥,第一撥比老前輩早了半天,隱七跟到龍山腳下就被發現了,對方沒殺他,直接給丟了回來。」

  丟了回來。

  不殺,是留傳話的。

  「隱七咋樣了?」

  「還活著,但被人在後背刻了個字。」

  隱三咽了口唾沫,從懷裡摸出一塊帶血布條展開。

  布條上一個字,刀尖刻的,歪歪扭扭。

  等。

  唐長生把布條翻了個面,乾淨的,只有正面那一個字。

  等。

  等什麼,等他去,等老頭去,還是等中秋。

  「老前輩到龍山沒?」

  「屬下不敢靠近,但遠遠看見老前輩進了山口,就沒再出來。」

  沒出來不代表出事了,老頭剛破了大宗師,半截斷劍柄磕裂門框力道,尋常宗師接不住三招,但聚賢殿派去龍山人,會是尋常宗師嗎。

  上回夜襲龍山,三個一品巔峰加一個宗師。

  這回提前蹲守,只會更多。

  唐長生把布條塞進袖口,袖子裡雜物堆積。

  「隱三,你還能跑不?」

  隱三從地上彈起來,灰頭土臉,但兩條腿綁緊。

  「能。」

  「再跑一趟龍山方向,不用進山,在十里外找個高處望著,老前輩什麼時候出來,第一時間回報。」

  隱三身形一縱,翻過院牆消失。

  書房裡。

  唐長生坐在桌後面,手指在那張聚賢殿布局圖上慢慢划過。

  地下三層,禁陣,銅鏡,蒲團。

  聚賢殿在龍山蹲點,不是來搶碎柱子的~柱子已經被他們碎了,搶什麼。

  他們在等老頭。

  或者說,在等唯一一個知道怎麼拼柱子的人。

  碎了東西能拼回來,這件事老頭知道,聚賢殿也知道,所以他們不急著把碎片運走,就守在原地,等有人來拼。

  誰來拼,他們就抓誰。

  唐長生後背一陣發緊。

  老頭是主動送上門的。

  不對~老頭不蠢,他活了幾十年,從黑冰衛活到現在,什麼陰謀沒見過,他去龍山之前說了一句話。

  「你守住衡州,別死。」

  別死。

  不是客氣話,是交代後事口氣。

  老頭知道龍山有人等著,他還是去了。

  為什麼。

  因為柱子不拼,門就少一扇,門少一扇,坐忘就少一個選擇,坐忘少一個選擇,至尊骨這把鑰匙價值就更高~所有人都會往衡州涌,往他唐長生身邊聚。

  老頭不是在拼柱子。

  是在替他分散火力。

  帳簾掀開,楊雪衣站在書房門口。

  黑裙上沾著一片灰白霜痕,那是剛才給他通經脈時濺上的,赤足踩在門檻上,朱紅痣襯著清晨光線,臉色慘白,真氣虧損嚴重。

  「老頭去龍山了沒?」

  唐長生嗯了一聲。

  楊雪衣走進來,把一隻手擱在桌面上,手指上還殘留著白霜余痕,指甲蓋底下發青。

  「他知道殿裡人在那蹲著吧。」

  不是問句。

  唐長生沒否認。

  楊雪衣赤足在地面上磨了一下。

  「那老東西從黑冰衛出來時候,就已經瘋了。」

  她嗓音沒有起伏,乾巴巴的,但這情緒背後透著一種認了命的平靜。

  她認識老頭。

  聚賢殿出來人,多少都認識那個用鏽劍邋遢老頭。

  楊雪衣突然問。

  「他現在啥修為?」

  「大宗師。」


  楊雪衣赤足停了。

  她盯著唐長生,那雙乾淨眼底翻了半天,嘴角擰了一下。

  「那他有三成活路。」

  從一成變成三成,就因為兩個字差距。

  宗師和大宗師之間隔著那道坎,比一品到宗師還深,跨過去人,天下不超過五個。

  「三成夠不夠?」

  楊雪衣沒答。

  院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馬達滿頭汗衝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紙。

  「殿下,城外糧道出事了!」

  「南路?」

  馬達把紙拍在桌上。

  「不是南路,東路,碼頭上來了一批船,不是糧船。」

  唐長生掃了紙上字一眼~隱六筆跡,潦草幾乎認不出。

  六艘船,甲板上鐵箱,箱內兵器,領頭者持聚賢殿黑玉令。

  浮橋已經被他收編了,三百黑甲兵歸了他,水路本該暢通。

  但聚賢殿直接走水路運兵器進來了。

  「林豹人呢?」

  馬達嗓門卡了一拍。

  「林豹……林豹帶人去攔了,對方亮了黑玉令,林豹人不敢動。」

  血蠱解了,但那塊黑玉令威懾還在~三百黑甲兵從小被聚賢殿養大,骨子裡恐懼不是解了蠱就能消乾淨的。

  林豹不敢攔。

  六船兵器順水而下,直奔衡州碼頭。

  唐長生站起來。

  「趙子常。」

  「在。」

  「帶龍山守衛去碼頭,那六艘船,一艘都不准靠岸。」

  趙子常舊刀往肩上一扛轉身就走。

  「等等。」

  趙子常腳步頓住。

  唐長生從袖口裡掏出那枚秦字銅扣在指尖彈了一下。

  「船上人如果亮黑玉令,你就把這個亮給他們看。」

  趙子常接過銅扣翻過來看了一眼,秦字,背面光滑。

  「殿下,這……」

  「聚賢殿跟前朝餘黨是一夥的,他們見了這個扣子,會猶豫。」

  猶豫就夠了,猶豫那幾息,龍山守衛五十桿長槍就能把船頭削平。

  趙子常把銅扣攥在手心大步出了院門。

  唐長生重新坐下。

  桌面上攤著帳本布局圖和周庸口述六年爛帳記錄。

  中秋還有十一天。

  大聖使在城南五十里等著,禁軍鄭虎在城北百里窩著,聚賢殿往龍山和碼頭同時伸手,太子在京城磨刀,左相在暗處算帳,前朝餘黨十七個人分散在城裡民居中。

  而他手裡~七百老兵,三百何坤人,三百剛收編黑甲兵,五十龍山守衛,二十個隱字少年。

  加上一個真氣沒恢復楊雪衣,一個去了龍山生死不明老頭。

  還有一個不知道站哪邊柳三刀。

  「殿下。」

  聲音從院門方向傳來,不急不緩,帶著那股子死都改不了爽朗。

  柳三刀。

  站在門口,朴刀擱在肩上,另一隻手端著碗熱粥,跟每天一樣。

  唐長生沒動。

  柳三刀走進來把粥碗擱在桌角上。

  「殿下,碼頭那邊事,屬下聽說了。」

  唐長生盯著他。

  柳三刀嘴角咧著。

  「屬下想替殿下跑一趟。」

  書房裡安靜了三息。

  楊雪衣靠在門框上,赤足蹭了一下門檻,那顆朱紅痣在晨光里微微偏了個角度。

  唐長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涼了。

  「你要跑哪一趟?」

  柳三刀把朴刀從肩上放下來,刀尖點在地面上,一下一下磕著磚。

  「城北那十七個假商人。」


  唐長生手裡粥碗停了。

  柳三刀笑意收了半分,露出底下一雙極沉雙眼。

  「屬下盯了他們三天了,他們不是前朝餘黨。」

  楊雪衣赤足從門檻上縮了回去。

  唐長生把粥碗放下。

  「那是些什麼人?」

  柳三刀把朴刀翻了個面,刀背朝上,刀面上映著唐長生半張臉。

  「殿下見過那枚銅扣子上秦字吧。」

  唐長生沒接話。

  柳三刀朴刀在地上又磕了一下,這回力道重了些,磚面裂了一條細縫。

  「那不是前朝東西。」

  他抬起頭,兩隻眼直直對上唐長生。

  「那是你母妃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