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當個老賴
夜色降臨，太陽散盡最後一絲光熱，薄暮西山。
坍塌了一半的屋子裡燭光搖曳，透入屋內的枯樹幽影晃動如亡靈勾魂的手臂。
楊兮正襟危坐，神情肅穆，連續三次刺破手指取血，才將指向外道邪神的符文勾勒完成，古怪凌亂的線條匯聚成粗略的圖案。
仔細看去，能看出那是一條半身盤旋、半身昂揚、獠牙大張的毒蛇。
繪製這樣晦澀的紋路是一件很耗費心神的事，楊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將整張黃紙置於祭壇正中最高處。
這就是他選擇供請的外道邪神，在降頭術傳承中尊為惡蛇毒君，與蝙蝠邪神一樣，同屬於降頭師十二大顯性流派之一，恰有完整傳承。
惡蛇毒君指向的符文繪製完成，不代表這一步就結束。
楊兮閉目養神稍微休息一會，感覺精神有所恢復，再度拿出一疊黃紙。
接下來他還要繪製接引溝通惡蛇毒君的咒文。
不過這次楊兮沒用自己的血，他從籠中抓住一隻活雞，斬頭取血，滴落碗中，然後提筆蘸血，在黃紙上繪製起來。
這些咒文與之前又不相同，雖仍似勾畫，但是對比起來更具字形。
相傳這是南洋失傳的一種文字，每一個字都具有特別的靈能。
但是字字筆畫繁瑣，且只有細微處存在差異，對於初學者而言簡直就是災難。
即便是楊兮開了掛，一一書寫下去，仍是耗費了不短的時間才完成。
將書寫了秘咒的符紙依照隱秘的順序貼在祭壇的不同方位，楊兮根據日頭代表的時間，將不同祭器重新調整角度，這才代表了準備工作的完成。
若是按照正常的步驟，下一步就是念動咒文，獻祭自身血氣作為坐標，祈求供奉的外道邪神降臨，然後建立聯繫，得賜借法。
在此過程中，為了增加外道邪神響應的概率，降頭師往往要準備與諸外道邪神相契合的儀軌供奉之物，舉行血腥邪惡的儀式來取悅和吸引外道邪神。
每個外道邪神喜愛的祭品和儀式不同，就拿麻古素供奉的蝙蝠邪神舉例。
蝙蝠邪神喜歡人血與屍胎，初次延請者若是奉上足夠分量的人血與嬰兒屍體，蝙蝠邪神於冥冥中響應的概率就會大大增加。
而供奉惡蛇毒君，除了常規的百毒和牲畜血外，若是能供奉活人的心頭熱血與腦漿，必會引得其大喜悅，甚至可以引來更大的加持，獲得更多的法力和能力。
其中有些儀軌和供奉是一代代降頭師摸索出來的，這些往往是各大流派的不傳之秘，有些則是外道邪神直接啟示而知。
但是楊兮不想這樣做，更不準備這樣做。
一是特麼的過不了拿活人當材料這道檻，二就是通過這種供奉方式成為的降頭師，只是最普通最被動的那一類，更是會被種下印記，容易被外道邪神當豬養。
這種情形，極多發生在普通降頭師身上。
這些以尋常手段成為降頭師的人，將會徹底依附於外道邪神，看似掌握了殺人無形的可怕力量，其實只是外道邪神給予的一點甜頭。
他們完全就是外道邪神的刀下之俎，面對外道邪神的反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任由外道邪神隨時吃干抹淨。
「降頭術本質就是一種借貸，外道邪神以降頭術的能力吸引借貸者，並且在一開始給予令人眼紅的優惠，不是它們樂善好施，而是要讓降頭師們越陷越深，最終目的就是把目標敲骨吸髓吃的一點不剩。」
這是楊兮了解的外道借法的本質。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借貸有風險，但是可比自己一點點辛苦積累來的容易，至少貸下來花的爽，這也是為什麼降頭術這麼兇險，降頭師還屢禁不絕的原因。
按降頭師的想法，能借來算是本事，借來能不還，更是真本事。
所以他們借得來就花，花的理直氣壯。
至於怎麼還，那就想辦法能賴就賴，賴不掉就緩。
楊兮也想當這樣的老賴。
恰好他有一份大降頭師的傳承。
大降頭師比一般的降頭術高明的地方就在於同外道邪神有了拉扯的能力。
他們不再隨意與外道邪神建立聯繫，而是只專注於一位邪神，對外宣稱某一流派。
其實是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的摸索，專門去針對這一位外道邪神，研發出各種鑽空子撬動力量的法門。
其中佼佼者不再是借法，而是成了實質上的奪法。
更有倒反天罡者，正通過反向馴化，準備將供奉的外道邪神取而代之，變成他們自己的形狀。
蝙蝠流派就是其中一個，這一流派已經摸索出了抗衡蝙蝠邪神的辦法，蝙蝠魔仔就是這一流派準備反制蝙蝠邪神的集大成之術。
這些都是一個流派最根本的秘密，楊兮也正是徹底了解了這一傳承後，承認小覷了天下英雄，更對第一位成功當老賴甚至想對外道邪神取而代之的降頭師老哥表示敬佩。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真的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只要肯鑽研，不管哪一行都能玩出花來。
具有相同想法的還不止蝙蝠降頭師這一個派系。
現如今降頭術主流有十二大流派，對應的就是降頭師發現的十二種比較強大且有希望和能力施以手段反制的外道邪神。
而且十二大流派並不孤立，彼此有交流。
楊兮得到的傳承中，就有蛇，蟾蜍，蠍子流派的傳承。
這也是楊兮為什麼沒有首選蝙蝠流派的原因，而是搜集癮犯了，他想集齊五毒。
「根據傳承中的記載，想要改借法為奪法，關鍵就是要有一件屬性相剋的鎮物，能夠鎮住外道邪神投射下來的力量。」
「其次就是需要掌握逆轉祭壇的法門，將本該是外道邪神的主場逆轉為我的主場。」
「第三就是有些外道邪神不見兔子不撒鷹，不把它們餵飽了絕不會出現，所以需要準備血餌。」
「第二第三都好解決，傳承中就有相關的法門，問題是第一條，去哪裡尋找這樣的鎮物。」
第一條的鎮物方是關鍵，不能鎮住外道邪神投射下來的力量，一切皆休。
這也是降頭師易有，大降頭師難出的根本原因。
楊兮為難的轉了一圈，突然眉頭舒展開。
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他拿出了雷火籤，雷火籤乃是黃大仙所賜，其上一道雷火符可辟邪護身，破祟降鬼，正是外道邪祟的克星。
楊兮依照傳承之法，改動祭壇，又不著痕跡的在接引咒文上改了幾筆。
做完這些，他將雷火籤藏於袖中，掏出一把牛耳尖刀，試了試鋒刃，走向捆在一旁的活豬，先把豬的眼睛蒙住，而後使其側臥壓住前後腿。
「幸虧見過別人殺豬，還問過訣竅，不然這一回可要抓瞎了。」
楊兮對著豬念叨了兩句。
「豬兄啊，這一世生而為豬，總免不了挨這一道，不是我也是別人，今年早早去，其實是享福了，送你早日解脫！」
似乎意識到命不久矣，活豬喘了幾口粗氣，哼哼幾聲後忽然發出震天的慘叫哀嚎，楊兮找准頸窩，摸到脈動點，斜向上刺入，正中心臟，豬的哀嚎頓時凝固在嘴裡。
等到楊兮進刀後旋轉刀柄割斷主動脈，沒多久活豬就變成了死豬。
楊兮拿過準備好的盆，抽出刀來，血就從傷口處流出。
待到豬血接完，楊兮將整顆豬頭剁下，劈開腦袋，將白花花的腦花盛到碗中。
楊兮以自己的血書了三道咒文，兩道點燃後置於豬血和腦花中，一道置於清水碗中，同時口中念念有詞，端起那碗符水，眉頭一皺捏著鼻子一飲而盡，最後刺破食指，往豬血和豬腦中各滴了三滴血液。
做完這一切後，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
他方才施展的就是製造血餌的手段。
外道邪神貪婪無度，動輒以人畜為血食，畜類還好辦，但在律法昌明之世，降頭師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隨意殺人，所以才想出血餌的手段。
就是以咒文刺激血氣，而後滴入豬血與豬腦中，遮掩住本來氣息，偽裝成人血與人腦。
將特製的祭品放入祭壇，楊兮略微凝神，盤膝而坐，五心向天，念誦起接引咒文來。
對應不同的外道邪神與不同的接引咒文，楊兮頌念的咒文韻律奇特，聽之不似人語，而是有種蛇類嘶啦吐信之聲。
其實這些本不是人類的語言，模仿的是外道邪神的音韻，精髓在於奇特的節奏與韻律，這是吸引外道邪神的關鍵。
咒文誦念之中，呼的一聲微風驟起，吹得符咒獵獵作響，未曾點燃的三炷香突然自燃，裊裊煙氣盤旋不散，聚在繪有惡蛇毒君的蛇像前。
楊兮心中一寒，並不慌亂，更沒有停止誦念。他知道這是惡蛇毒君降臨的前兆，說明這次儀式已經引起了惡蛇毒君的注意，這就意味著已經成功了一半。
繼續誦念咒文，微風已成陣陣陰風，吹在人身上遍體生寒。
祭壇最上方黃紙微動，連帶紙上的蛇像也跟著搖曳起來，在煙霧繚繞下，活靈活現。
楊兮低下頭來，不敢看去，耳中忽生嘶嘶之聲，仿佛是毒蛇吐信，又聞窸窸窣窣，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貼近爬行，鱗片與地面摩擦不絕。
「來了！」
種種徵兆表明惡蛇毒君已經降臨，楊兮以眼角餘光看去，祭壇上的血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減少，腦花之上竟然生出一層蛆蟲，在白花花的腦漿中不斷蠕動。
陰風變得更大，煙霧反而越發濃厚，楊兮清晰感覺到一道極為陰冷的意識盤踞在祭壇之上，正在打量著他。
這一刻，他感覺身上仿佛有一條毒蛇在遊走，每一片鱗片都像微小的鏟子，刮過他的皮膚，發出極細微的咔咔之聲，冰冷滑膩的觸感無比真實。
「到時候了！」
惡蛇毒君降臨完畢，楊兮強忍著噁心與不適，閉目凝神，再度念出一篇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咒文。
祭壇之上，幾張咒文隨之響應，楊兮睜開眼睛，咬破舌尖，一口血涎噴在祭壇之上，改動過的祭壇局勢一變化為困局。
祭壇中的陰靈發覺不對，煙霧猛然膨脹後驟然一坍，一顆碩大的蛇頭虛影幻化而出，冰冷瞳孔倒映出楊兮的模樣，血口大開，發出一道無聲的嘶吼。
與此同時，楊兮不假思索，將雷火籤插在特定的位置，只覺腦內如億萬針扎，劇烈的疼痛直接炸開，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坍塌了一半的屋子裡燭光搖曳，透入屋內的枯樹幽影晃動如亡靈勾魂的手臂。
楊兮正襟危坐，神情肅穆，連續三次刺破手指取血，才將指向外道邪神的符文勾勒完成，古怪凌亂的線條匯聚成粗略的圖案。
仔細看去，能看出那是一條半身盤旋、半身昂揚、獠牙大張的毒蛇。
繪製這樣晦澀的紋路是一件很耗費心神的事，楊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將整張黃紙置於祭壇正中最高處。
這就是他選擇供請的外道邪神，在降頭術傳承中尊為惡蛇毒君，與蝙蝠邪神一樣，同屬於降頭師十二大顯性流派之一，恰有完整傳承。
惡蛇毒君指向的符文繪製完成，不代表這一步就結束。
楊兮閉目養神稍微休息一會，感覺精神有所恢復，再度拿出一疊黃紙。
接下來他還要繪製接引溝通惡蛇毒君的咒文。
不過這次楊兮沒用自己的血，他從籠中抓住一隻活雞，斬頭取血，滴落碗中，然後提筆蘸血，在黃紙上繪製起來。
這些咒文與之前又不相同，雖仍似勾畫，但是對比起來更具字形。
相傳這是南洋失傳的一種文字，每一個字都具有特別的靈能。
但是字字筆畫繁瑣，且只有細微處存在差異，對於初學者而言簡直就是災難。
即便是楊兮開了掛，一一書寫下去，仍是耗費了不短的時間才完成。
將書寫了秘咒的符紙依照隱秘的順序貼在祭壇的不同方位，楊兮根據日頭代表的時間，將不同祭器重新調整角度，這才代表了準備工作的完成。
若是按照正常的步驟，下一步就是念動咒文，獻祭自身血氣作為坐標，祈求供奉的外道邪神降臨，然後建立聯繫，得賜借法。
在此過程中，為了增加外道邪神響應的概率，降頭師往往要準備與諸外道邪神相契合的儀軌供奉之物，舉行血腥邪惡的儀式來取悅和吸引外道邪神。
每個外道邪神喜愛的祭品和儀式不同，就拿麻古素供奉的蝙蝠邪神舉例。
蝙蝠邪神喜歡人血與屍胎，初次延請者若是奉上足夠分量的人血與嬰兒屍體，蝙蝠邪神於冥冥中響應的概率就會大大增加。
而供奉惡蛇毒君，除了常規的百毒和牲畜血外，若是能供奉活人的心頭熱血與腦漿，必會引得其大喜悅，甚至可以引來更大的加持，獲得更多的法力和能力。
其中有些儀軌和供奉是一代代降頭師摸索出來的，這些往往是各大流派的不傳之秘，有些則是外道邪神直接啟示而知。
但是楊兮不想這樣做，更不準備這樣做。
一是特麼的過不了拿活人當材料這道檻，二就是通過這種供奉方式成為的降頭師，只是最普通最被動的那一類，更是會被種下印記，容易被外道邪神當豬養。
這種情形，極多發生在普通降頭師身上。
這些以尋常手段成為降頭師的人，將會徹底依附於外道邪神，看似掌握了殺人無形的可怕力量，其實只是外道邪神給予的一點甜頭。
他們完全就是外道邪神的刀下之俎，面對外道邪神的反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任由外道邪神隨時吃干抹淨。
「降頭術本質就是一種借貸，外道邪神以降頭術的能力吸引借貸者，並且在一開始給予令人眼紅的優惠，不是它們樂善好施，而是要讓降頭師們越陷越深，最終目的就是把目標敲骨吸髓吃的一點不剩。」
這是楊兮了解的外道借法的本質。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借貸有風險，但是可比自己一點點辛苦積累來的容易，至少貸下來花的爽，這也是為什麼降頭術這麼兇險，降頭師還屢禁不絕的原因。
按降頭師的想法，能借來算是本事，借來能不還，更是真本事。
所以他們借得來就花，花的理直氣壯。
至於怎麼還，那就想辦法能賴就賴，賴不掉就緩。
楊兮也想當這樣的老賴。
恰好他有一份大降頭師的傳承。
大降頭師比一般的降頭術高明的地方就在於同外道邪神有了拉扯的能力。
他們不再隨意與外道邪神建立聯繫，而是只專注於一位邪神，對外宣稱某一流派。
其實是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的摸索，專門去針對這一位外道邪神，研發出各種鑽空子撬動力量的法門。
其中佼佼者不再是借法，而是成了實質上的奪法。
更有倒反天罡者，正通過反向馴化，準備將供奉的外道邪神取而代之，變成他們自己的形狀。
蝙蝠流派就是其中一個，這一流派已經摸索出了抗衡蝙蝠邪神的辦法，蝙蝠魔仔就是這一流派準備反制蝙蝠邪神的集大成之術。
這些都是一個流派最根本的秘密，楊兮也正是徹底了解了這一傳承後，承認小覷了天下英雄，更對第一位成功當老賴甚至想對外道邪神取而代之的降頭師老哥表示敬佩。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真的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只要肯鑽研，不管哪一行都能玩出花來。
具有相同想法的還不止蝙蝠降頭師這一個派系。
現如今降頭術主流有十二大流派，對應的就是降頭師發現的十二種比較強大且有希望和能力施以手段反制的外道邪神。
而且十二大流派並不孤立，彼此有交流。
楊兮得到的傳承中，就有蛇，蟾蜍，蠍子流派的傳承。
這也是楊兮為什麼沒有首選蝙蝠流派的原因，而是搜集癮犯了，他想集齊五毒。
「根據傳承中的記載，想要改借法為奪法，關鍵就是要有一件屬性相剋的鎮物，能夠鎮住外道邪神投射下來的力量。」
「其次就是需要掌握逆轉祭壇的法門，將本該是外道邪神的主場逆轉為我的主場。」
「第三就是有些外道邪神不見兔子不撒鷹，不把它們餵飽了絕不會出現，所以需要準備血餌。」
「第二第三都好解決，傳承中就有相關的法門，問題是第一條，去哪裡尋找這樣的鎮物。」
第一條的鎮物方是關鍵，不能鎮住外道邪神投射下來的力量，一切皆休。
這也是降頭師易有，大降頭師難出的根本原因。
楊兮為難的轉了一圈，突然眉頭舒展開。
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他拿出了雷火籤，雷火籤乃是黃大仙所賜，其上一道雷火符可辟邪護身，破祟降鬼，正是外道邪祟的克星。
楊兮依照傳承之法，改動祭壇，又不著痕跡的在接引咒文上改了幾筆。
做完這些，他將雷火籤藏於袖中，掏出一把牛耳尖刀，試了試鋒刃，走向捆在一旁的活豬，先把豬的眼睛蒙住，而後使其側臥壓住前後腿。
「幸虧見過別人殺豬，還問過訣竅，不然這一回可要抓瞎了。」
楊兮對著豬念叨了兩句。
「豬兄啊，這一世生而為豬，總免不了挨這一道，不是我也是別人，今年早早去，其實是享福了，送你早日解脫！」
似乎意識到命不久矣，活豬喘了幾口粗氣，哼哼幾聲後忽然發出震天的慘叫哀嚎，楊兮找准頸窩，摸到脈動點，斜向上刺入，正中心臟，豬的哀嚎頓時凝固在嘴裡。
等到楊兮進刀後旋轉刀柄割斷主動脈，沒多久活豬就變成了死豬。
楊兮拿過準備好的盆，抽出刀來，血就從傷口處流出。
待到豬血接完，楊兮將整顆豬頭剁下，劈開腦袋，將白花花的腦花盛到碗中。
楊兮以自己的血書了三道咒文，兩道點燃後置於豬血和腦花中，一道置於清水碗中，同時口中念念有詞，端起那碗符水，眉頭一皺捏著鼻子一飲而盡，最後刺破食指，往豬血和豬腦中各滴了三滴血液。
做完這一切後，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
他方才施展的就是製造血餌的手段。
外道邪神貪婪無度，動輒以人畜為血食，畜類還好辦，但在律法昌明之世，降頭師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隨意殺人，所以才想出血餌的手段。
就是以咒文刺激血氣，而後滴入豬血與豬腦中，遮掩住本來氣息，偽裝成人血與人腦。
將特製的祭品放入祭壇，楊兮略微凝神，盤膝而坐，五心向天，念誦起接引咒文來。
對應不同的外道邪神與不同的接引咒文，楊兮頌念的咒文韻律奇特，聽之不似人語，而是有種蛇類嘶啦吐信之聲。
其實這些本不是人類的語言，模仿的是外道邪神的音韻，精髓在於奇特的節奏與韻律，這是吸引外道邪神的關鍵。
咒文誦念之中，呼的一聲微風驟起，吹得符咒獵獵作響，未曾點燃的三炷香突然自燃，裊裊煙氣盤旋不散，聚在繪有惡蛇毒君的蛇像前。
楊兮心中一寒，並不慌亂，更沒有停止誦念。他知道這是惡蛇毒君降臨的前兆，說明這次儀式已經引起了惡蛇毒君的注意，這就意味著已經成功了一半。
繼續誦念咒文，微風已成陣陣陰風，吹在人身上遍體生寒。
祭壇最上方黃紙微動，連帶紙上的蛇像也跟著搖曳起來，在煙霧繚繞下，活靈活現。
楊兮低下頭來，不敢看去，耳中忽生嘶嘶之聲，仿佛是毒蛇吐信，又聞窸窸窣窣，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貼近爬行，鱗片與地面摩擦不絕。
「來了！」
種種徵兆表明惡蛇毒君已經降臨，楊兮以眼角餘光看去，祭壇上的血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減少，腦花之上竟然生出一層蛆蟲，在白花花的腦漿中不斷蠕動。
陰風變得更大，煙霧反而越發濃厚，楊兮清晰感覺到一道極為陰冷的意識盤踞在祭壇之上，正在打量著他。
這一刻，他感覺身上仿佛有一條毒蛇在遊走，每一片鱗片都像微小的鏟子，刮過他的皮膚，發出極細微的咔咔之聲，冰冷滑膩的觸感無比真實。
「到時候了！」
惡蛇毒君降臨完畢，楊兮強忍著噁心與不適，閉目凝神，再度念出一篇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咒文。
祭壇之上，幾張咒文隨之響應，楊兮睜開眼睛，咬破舌尖，一口血涎噴在祭壇之上，改動過的祭壇局勢一變化為困局。
祭壇中的陰靈發覺不對，煙霧猛然膨脹後驟然一坍，一顆碩大的蛇頭虛影幻化而出，冰冷瞳孔倒映出楊兮的模樣，血口大開，發出一道無聲的嘶吼。
與此同時，楊兮不假思索，將雷火籤插在特定的位置，只覺腦內如億萬針扎，劇烈的疼痛直接炸開，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