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洛爾斯比
「洛克伍德家族。」
卡倫話音落下。
灰霧一陣翻湧，但沒有人回話。
這種安靜很微妙。
方才不管出讓什麼、求購什麼，霧裡總會有人接話。可這一回，大家好像都陷入了思考。
卡倫端著酒杯，不動聲色地等著。
他知道這兩個名字不尋常，可正因為不尋常，他才想賭一把。反正隔著這層灰霧，誰也不知道是他問的。
「荊棘修道會啊……」
終於，一個聲音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聽不出男女，像是經過了偽裝。
「這種爛在陰溝里的東西，也有人打聽。」
雖然聽不出語氣，但是光看內容也知道，說話的人很瞧不上荊棘修道會。
「情報不值錢，權當我多嘴。那幫瘋子平時都縮著，可這陣子，有點不太安分。」
「多謝閣下，怎麼說？」卡倫順著問。
「黑市上，有人見過他們的人收貨。」
「出手很闊綽，專挑那些殘卷、活物，總之是一些說不清的玩意兒，照單全收。」
那聲音頓了頓，「收這麼多，反正總不會是囤著過冬。萊頓的冬天又凍不死這些臭蟲，所以它們要麼在湊齊什麼，要麼……在張羅一樁大的。」
卡倫點頭。
這個情報，教會早就知曉了。
「至於洛克伍德……」
有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卻是一笑，「這名字我倒是頭回聽說。哪個犄角旮旯里的小家族？」
「沒聽過。」
「沒聽過+1。」
霧裡稀稀拉拉應了幾聲，大多是不知道。
卡倫並不意外。
畢竟這是連約翰教授都沒聽過的姓氏，這裡如果能有人知道，就已經是走大運了。
不要緊，反正也是試試而已。
卡倫本打算結束，霧裡卻忽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洛克伍德……這個家族，我倒是聽過。」
「也有一些情報。」
大廳里安靜了些。
「我出300灰票。」卡倫開口。
「成交。」那聲音接下。
讀經人按響銀鈴，「交易成立。」
霧氣一陣翻湧，剛才碎碎念念的聲音轉瞬消失。
只剩下了卡倫和那聲音。
「這是個老姓了，大概能追溯到第五紀元初期。」
那聲音慢吞吞地說，像是在翻找很久以前的記憶，「我曾經，在一本書的註腳里見過。」
「那本書中提到，這支家族是白銀家族的一個分支，他們信仰的不是七正神，而是其他神明。」
「但是具體的是哪位神明，書上沒寫。」
緘默之神，維蘭。
卡倫內心默念。
那聲音繼續說，「據說這支家族，很愛跋山涉海。」
「北大陸的最北邊，霜海往北，那些地圖上都不願意標的地方……什麼布拉里斯山，什麼灰末之地，都有他們曾經的足跡。」
「但後來，因為第五紀元初的異端戰爭，這支家族脫離了白銀家族，前往了南方。」
卡倫心頭一動，「南方的什麼地方？」
「那地方叫，洛爾斯比，意為『陽光未達之地』。」
洛爾斯比？
卡倫在腦中飛速搜尋記憶，
可是一無所獲。
「這不是現在的地名吧？」
「對，不是。」那聲音道。
「那本書里提到的地名，都和現在的完全不同。」
卡倫端起酒杯，輕飲了口酒，「多謝閣下了。」
霧裡那人沒再開口。
緊接著，霧氣流轉，緩緩伸出一隻手。
卡倫愣了下，旋即從風衣內側掏出300灰票。
「交易結束。」
卡倫點頭，思緒翻湧。
霜海以北、布拉里斯山、灰末之地……
還有，那個神秘的洛爾斯比。
只有布拉里斯山，曾在異化的韋爾康口中提到過。
所以那裡，埋藏著關於洛克伍德家族的什麼？洛克伍德家族想要教堂的《清繳手記》，和這些地方又有什麼聯繫？
雖然眼下還不清楚，但卡倫記住了這些地名。
總有用得上的一天。
卡倫的交易，到此為止。
銀鈴聲繼續響著，輪到了他之後的牌位。
又是幾輪出讓、求購，霧氣里你來我往。
直到讀經人最後一次敲響銀鈴。
「今晚的沙龍，到此結束。」
「感謝各位先生、女士們的到來，願你們都能平安回家——下個月，我希望還能再見到你們每一個人。」
這話聽著是句祝福，卻莫名透著涼意。
在非凡世界裡，誰又能保證自己可以安然活到下個月呢？
灰霧緩緩散去。
大廳里重新亮堂起來，那些方才還隔著霧交易的人，此刻又成了一個個看不出彼此的面具人。
卡倫輕舒口氣。
這聚會的好處，他算是體會到了。方才那兩個名字，他問得再直接，散了場，也沒人能想到他頭上。
人群重新活絡起來，自由交易的時段又開始了。
「怎麼樣？有拿到想要的東西嗎？」風信子伸了個懶腰。
卡倫搖頭，「沒什麼收穫，但是開眼界了。」
風信子哈哈一笑，「聚會的形式都大差不差，只要你有足夠的灰票。」
「好了，兄弟，我先撤了。」他揮手起身。
卡倫點頭，和風信子道別。
聚會雖然結束了，但是自由交易時間還沒有。平時的學社裡很難看到這麼多非凡者，也很難有這麼大規模的交易。
上次那本五十灰票起的《複合符文圖譜》，他還沒有拿下。
卡倫走到上次那攤位前，「《複合符文圖譜》還在嗎？」
「賣出去了兩本，還有一本，只有關於淨化符文與預知符文的了。」
「什麼價格？」卡倫問。
「100灰票。」攤主道。
「80灰票。」
「成交。」
卡倫：。。。
哪怕自己還有著700多灰票，他還是有些無語。
砍少了。
攤主遞來圖譜。
卡倫收進懷裡，轉身離開。
淨化和預知。
自己還沒學會。
但路是一步一步鋪開的，等學會四個基礎符文，再配上約翰教授送的那兩本書，往後總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卡倫又走向其他攤位。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其他人用不上，或者看不上的東西……那些帶有靈性、但又沾著污染的非凡物品。
卡倫時不時伸手觸碰一下攤位上的物品，偶爾也會聽到攤主的呵斥。
「先生，不買別碰。」
但過了不少交易攤，卡倫都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說實在的，這裡賣的東西很好，可他現在用不著啊！
卡倫捂著額頭，
這些攤主幹嘛那麼實在？怎麼就不能多弄點帶污染的東西來？
他只好不斷遊走。
終於，在角落的一個攤位上，卡倫停下腳步。
「看點什麼，先生？」
「那個陶土娃娃。」卡倫指著一個缺口的娃娃。
「先生，我實話實說……」
攤主一邊遞來娃娃，一邊坦言，「這東西，沾染了污染氣息。」
卡倫內心一喜。
好啊好啊。
但他面上皺眉，「沾了污染？沾染了污染的非凡物品，也好意思拿出來？」
「它能輔助秘術儀式的進行。」
「雖然現在確實賣不上什麼價格，但如果您能驅除污染，也還算得上勉強能用。」
卡倫接過娃娃，
【靈質點：0.01】
【靈質點：0.02】
漲得很慢。
想靠站在這裡，吸乾淨其中的污染氣息顯然是不現實的。
卡倫故作勉強，「能便宜嗎？」
攤主見卡倫真要買，神色振奮道。
「當然能！」
接下來，卡倫又如法炮製，接連買下了一盞古燈，半截懷表。
一共花費了他100灰票。
但效果很顯然，
【靈質點：0.2……】
卡倫又轉了幾圈，沒再找到合適目標後，轉身離開大廳。
古籍與博物社裡，
格里姆正在擦拭著一截蠟燭。
「格里姆閣下。」卡倫上前，「請替我多謝伯爵的慷慨。」
他伸出手，再撤回時，櫃檯上留下了5枚銀先令。
格里姆挑眉，
不動聲色收下先令。
「好的，赫爾格斯先生，也感謝您的慷慨。」
卡倫微笑轉身。
而格里姆看著卡倫得體的背影，內心一陣嘀咕。
姿態得體優雅，做事穩重妥當，還深得伯爵看重……這又是哪位貴族家的少爺？
……
走出學社時，夜色來了。
卡倫拐過街角，上了馬車，呼出一口長氣。
今晚收穫還行。
有了洛克伍德家族的情報，
《複合符文圖譜》也到手了。
幾樣能吸靈質點的物品，也揣在懷裡。
馬車轆轆駛進夜色里。
車窗外，萊頓的燈火一盞盞向後退去。
卡倫靠在車廂里，閉著眼。
晚上，他得去找羅恩，把黛西的魔藥配出來。
還有清掃據點……
他正想著，
馬車忽然慢了下來。
「先生，前頭新月街口圍了人，過不去。」車夫回頭道，「好像是出了點什麼事。」
卡倫睜開眼。
新月街13號的方向，隱隱透著一片晃動的燈火。
卡倫話音落下。
灰霧一陣翻湧，但沒有人回話。
這種安靜很微妙。
方才不管出讓什麼、求購什麼，霧裡總會有人接話。可這一回，大家好像都陷入了思考。
卡倫端著酒杯，不動聲色地等著。
他知道這兩個名字不尋常，可正因為不尋常，他才想賭一把。反正隔著這層灰霧，誰也不知道是他問的。
「荊棘修道會啊……」
終於，一個聲音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聽不出男女，像是經過了偽裝。
「這種爛在陰溝里的東西，也有人打聽。」
雖然聽不出語氣，但是光看內容也知道，說話的人很瞧不上荊棘修道會。
「情報不值錢，權當我多嘴。那幫瘋子平時都縮著，可這陣子，有點不太安分。」
「多謝閣下，怎麼說？」卡倫順著問。
「黑市上，有人見過他們的人收貨。」
「出手很闊綽，專挑那些殘卷、活物，總之是一些說不清的玩意兒，照單全收。」
那聲音頓了頓，「收這麼多，反正總不會是囤著過冬。萊頓的冬天又凍不死這些臭蟲，所以它們要麼在湊齊什麼，要麼……在張羅一樁大的。」
卡倫點頭。
這個情報，教會早就知曉了。
「至於洛克伍德……」
有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卻是一笑，「這名字我倒是頭回聽說。哪個犄角旮旯里的小家族？」
「沒聽過。」
「沒聽過+1。」
霧裡稀稀拉拉應了幾聲，大多是不知道。
卡倫並不意外。
畢竟這是連約翰教授都沒聽過的姓氏，這裡如果能有人知道，就已經是走大運了。
不要緊，反正也是試試而已。
卡倫本打算結束，霧裡卻忽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洛克伍德……這個家族，我倒是聽過。」
「也有一些情報。」
大廳里安靜了些。
「我出300灰票。」卡倫開口。
「成交。」那聲音接下。
讀經人按響銀鈴，「交易成立。」
霧氣一陣翻湧，剛才碎碎念念的聲音轉瞬消失。
只剩下了卡倫和那聲音。
「這是個老姓了，大概能追溯到第五紀元初期。」
那聲音慢吞吞地說，像是在翻找很久以前的記憶，「我曾經，在一本書的註腳里見過。」
「那本書中提到，這支家族是白銀家族的一個分支，他們信仰的不是七正神，而是其他神明。」
「但是具體的是哪位神明，書上沒寫。」
緘默之神，維蘭。
卡倫內心默念。
那聲音繼續說，「據說這支家族，很愛跋山涉海。」
「北大陸的最北邊，霜海往北，那些地圖上都不願意標的地方……什麼布拉里斯山，什麼灰末之地，都有他們曾經的足跡。」
「但後來，因為第五紀元初的異端戰爭，這支家族脫離了白銀家族，前往了南方。」
卡倫心頭一動，「南方的什麼地方？」
「那地方叫，洛爾斯比，意為『陽光未達之地』。」
洛爾斯比？
卡倫在腦中飛速搜尋記憶，
可是一無所獲。
「這不是現在的地名吧？」
「對，不是。」那聲音道。
「那本書里提到的地名，都和現在的完全不同。」
卡倫端起酒杯，輕飲了口酒，「多謝閣下了。」
霧裡那人沒再開口。
緊接著，霧氣流轉，緩緩伸出一隻手。
卡倫愣了下，旋即從風衣內側掏出300灰票。
「交易結束。」
卡倫點頭，思緒翻湧。
霜海以北、布拉里斯山、灰末之地……
還有，那個神秘的洛爾斯比。
只有布拉里斯山，曾在異化的韋爾康口中提到過。
所以那裡，埋藏著關於洛克伍德家族的什麼？洛克伍德家族想要教堂的《清繳手記》，和這些地方又有什麼聯繫？
雖然眼下還不清楚，但卡倫記住了這些地名。
總有用得上的一天。
卡倫的交易，到此為止。
銀鈴聲繼續響著，輪到了他之後的牌位。
又是幾輪出讓、求購，霧氣里你來我往。
直到讀經人最後一次敲響銀鈴。
「今晚的沙龍，到此結束。」
「感謝各位先生、女士們的到來，願你們都能平安回家——下個月，我希望還能再見到你們每一個人。」
這話聽著是句祝福，卻莫名透著涼意。
在非凡世界裡，誰又能保證自己可以安然活到下個月呢？
灰霧緩緩散去。
大廳里重新亮堂起來，那些方才還隔著霧交易的人，此刻又成了一個個看不出彼此的面具人。
卡倫輕舒口氣。
這聚會的好處，他算是體會到了。方才那兩個名字，他問得再直接，散了場，也沒人能想到他頭上。
人群重新活絡起來，自由交易的時段又開始了。
「怎麼樣？有拿到想要的東西嗎？」風信子伸了個懶腰。
卡倫搖頭，「沒什麼收穫，但是開眼界了。」
風信子哈哈一笑，「聚會的形式都大差不差，只要你有足夠的灰票。」
「好了，兄弟，我先撤了。」他揮手起身。
卡倫點頭，和風信子道別。
聚會雖然結束了，但是自由交易時間還沒有。平時的學社裡很難看到這麼多非凡者，也很難有這麼大規模的交易。
上次那本五十灰票起的《複合符文圖譜》，他還沒有拿下。
卡倫走到上次那攤位前，「《複合符文圖譜》還在嗎？」
「賣出去了兩本，還有一本，只有關於淨化符文與預知符文的了。」
「什麼價格？」卡倫問。
「100灰票。」攤主道。
「80灰票。」
「成交。」
卡倫：。。。
哪怕自己還有著700多灰票，他還是有些無語。
砍少了。
攤主遞來圖譜。
卡倫收進懷裡，轉身離開。
淨化和預知。
自己還沒學會。
但路是一步一步鋪開的，等學會四個基礎符文，再配上約翰教授送的那兩本書，往後總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卡倫又走向其他攤位。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其他人用不上，或者看不上的東西……那些帶有靈性、但又沾著污染的非凡物品。
卡倫時不時伸手觸碰一下攤位上的物品，偶爾也會聽到攤主的呵斥。
「先生，不買別碰。」
但過了不少交易攤，卡倫都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說實在的，這裡賣的東西很好，可他現在用不著啊！
卡倫捂著額頭，
這些攤主幹嘛那麼實在？怎麼就不能多弄點帶污染的東西來？
他只好不斷遊走。
終於，在角落的一個攤位上，卡倫停下腳步。
「看點什麼，先生？」
「那個陶土娃娃。」卡倫指著一個缺口的娃娃。
「先生，我實話實說……」
攤主一邊遞來娃娃，一邊坦言，「這東西，沾染了污染氣息。」
卡倫內心一喜。
好啊好啊。
但他面上皺眉，「沾了污染？沾染了污染的非凡物品，也好意思拿出來？」
「它能輔助秘術儀式的進行。」
「雖然現在確實賣不上什麼價格，但如果您能驅除污染，也還算得上勉強能用。」
卡倫接過娃娃，
【靈質點：0.01】
【靈質點：0.02】
漲得很慢。
想靠站在這裡，吸乾淨其中的污染氣息顯然是不現實的。
卡倫故作勉強，「能便宜嗎？」
攤主見卡倫真要買，神色振奮道。
「當然能！」
接下來，卡倫又如法炮製，接連買下了一盞古燈，半截懷表。
一共花費了他100灰票。
但效果很顯然，
【靈質點：0.2……】
卡倫又轉了幾圈，沒再找到合適目標後，轉身離開大廳。
古籍與博物社裡，
格里姆正在擦拭著一截蠟燭。
「格里姆閣下。」卡倫上前，「請替我多謝伯爵的慷慨。」
他伸出手，再撤回時，櫃檯上留下了5枚銀先令。
格里姆挑眉，
不動聲色收下先令。
「好的，赫爾格斯先生，也感謝您的慷慨。」
卡倫微笑轉身。
而格里姆看著卡倫得體的背影，內心一陣嘀咕。
姿態得體優雅，做事穩重妥當，還深得伯爵看重……這又是哪位貴族家的少爺？
……
走出學社時，夜色來了。
卡倫拐過街角，上了馬車，呼出一口長氣。
今晚收穫還行。
有了洛克伍德家族的情報，
《複合符文圖譜》也到手了。
幾樣能吸靈質點的物品，也揣在懷裡。
馬車轆轆駛進夜色里。
車窗外，萊頓的燈火一盞盞向後退去。
卡倫靠在車廂里，閉著眼。
晚上，他得去找羅恩，把黛西的魔藥配出來。
還有清掃據點……
他正想著，
馬車忽然慢了下來。
「先生，前頭新月街口圍了人，過不去。」車夫回頭道，「好像是出了點什麼事。」
卡倫睜開眼。
新月街13號的方向，隱隱透著一片晃動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