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黛西的異常
新月街13號。
今天大平層內有些沉悶。
畢竟少了一個總是活躍、總是多嘴的傢伙，卡倫三人又不是時刻說話的那種類型……
所以安靜得讓人多少有些不習慣。
埃德蒙推開門，將風衣掛在衣帽架上。他剛從聖陽大教堂開完會回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隊長。」卡倫抬起頭。
「嗯。」
「開會怎麼樣？」洛琳沒抬頭，總結著案宗。
「聖陽教堂那邊，決定儘快收網。」
「小隊聯合辦案的形式。」
埃德蒙走到長桌前，倒了杯冷咖啡一飲而盡。
「長夜庭抽調了好幾個區的力量。東區第三小隊負責碼頭區，第五小隊負責西區舊書行，傑克區的幾處俱樂部，交給了北區小隊。」
「今晚開始，對萊頓黑市內，所有荊棘修道會的聯絡點進行雷霆清掃。」
「全面掃蕩，一個不留。」
卡倫坐在桌前，「那我們呢？」
埃德蒙拉開椅子坐下，「傑克區水手巷一帶，也有兩個聯絡點，我們負責那邊。」
「明晚動手。」
他看向洛琳，「你、卡倫，還有羅尼，負責一處的搜證，殘卷、文書、還有任何帶有靈性的東西，都要清點登記。」
隊長又補充道，「放心，那邊應該是沒有非凡者。」
卡倫和洛琳齊齊點頭。
「羅尼也去？」
「對，他熟悉水手巷。」
「羅恩跟我去另一處。」
……
下午一點半。
皇后區銅門巷街，阿什沃思伯爵府。
卡倫提著包，踏上了伯爵府門前的大理石台階。
托馬斯今天不在，門側站著一位新門童。
卡倫點頭走進庭院。
他今天提前了半小時來，主要是想在上課前見一見伯爵。
這周五晚就是灰嵐學社的聚會，伯爵作為他的引薦人和學社的贊助人，卡倫想從他這裡探探口風，了解一下聚會上的規矩，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更多聚會的信息。
莊園一樓大堂內。
卡倫走上樓梯，正巧碰上下樓的西拉默。
西拉默依然穿著考究的收腰禮服，拄著那根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銀頭手杖，淺綠眸中帶著一抹疲憊。
「下午好，卡倫。」西拉默禮貌頷首。
「下午好，西拉默少爺。請問伯爵先生在府上嗎？我有些學業上的問題想向他請教。」卡倫態度溫和。
「父親上周六就離開萊頓了。」
西拉默搖頭道，「他去了南部的威塞克斯郡，參加一位公爵舉辦的秋季學術沙龍，大概要下個月才會回來。」
卡倫略顯遺憾地搖頭，「那真是不巧，祝伯爵旅途愉快。」
「有什麼需要我轉達的嗎？」西拉默問。
卡倫腳步頓住，
他還記得那天下課，西拉默對自己說的話，
「不要讓黛西知道灰塵背後的歷史。」
那西拉默自己，是不是也是非凡者？
但他最終還是試探開口，「西拉默少爺，你知道伯爵先生贊助的灰嵐學社嗎？」
西拉默抬頭回憶。
片刻後，
他才開口，「父親贊助的學社有很多，灰嵐學社我有點印象，確實是其中之一。」
「灰嵐學社周五，有一個沙龍聚會。」卡倫順勢說，「我是想問問伯爵先生有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這樣啊。」西拉默拄著手杖，「我不常去那種地方，但有句話還是想提醒你。」
「卡倫，你是個聰明人，但是父親的一些朋友……他們研究的東西並不乾淨。」他斟酌著用詞。
「就像我上次說的，有些蒙了灰的舊事，不必去深究。」西拉默看著卡倫，面色凝重。
「多聽，多看，少開口。」
「多謝，西拉默少爺。」卡倫撫胸行禮。
西拉默回禮，「權當我多嘴，別讓黛西久等了。」
他拄著手杖，從容下樓。
卡倫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若有所思。
這位少爺……似乎隱隱知道些什麼，卻又不像是真正涉足其中的人。他知道那水面之下有危險，卻未必看得清，水裡究竟藏著什麼。
看來，阿什沃思伯爵，對自己的兒女保護得也很到位。
但還有一點似乎值得注意，
又是巧合。
前天晚上，他們抓住了荊棘修道會的信徒秘術者，伯爵卻也在前不久離開了萊頓……
但或許也只是巧合。
畢竟根據隊長的說法，伯爵一家在萊頓紮根已久，又和教會有著聯繫，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卡倫搖搖頭，
在這個滿是瘋子和污染的非凡世界，他現在真是對一切巧合都有點在意了。
……
二樓書房。
「風暴角位於阿爾比恩的最南端，那裡常年被狂風和巨浪席捲。」
卡倫指尖點在地理圖志上，「它像一根楔子，深深插進南峽海與赤潮海的交匯處，往來於南北大陸的商船，若想避開漫長的繞行，幾乎都要冒險穿過這片海域。」
「因此，這裡是阿爾比恩最重要的航道咽喉之一，但也是一片埋葬了無數船骸的死亡之海。」
「在第五紀元之前，那裡的原住民並不信仰正神，而是信奉某種古老的海神傳說……」
卡倫站在書桌旁，講述著今天的課程。
但他很快停了下來。
書桌後的黛西小姐，今天有些反常。
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托著下巴、眼裡閃著光聽他講述那些光怪陸離的異地風物。
黛西低著頭，手裡握著一支鋼筆，筆尖在昂貴的羊皮紙上無意識地劃出一道道雜亂無章的黑線。
「黛西小姐？」卡倫輕喚了一聲。
對面俊俏的姑娘沒什麼反應。
「黛西？」卡倫加重語氣，敲擊桌面。
「啊！」黛西渾身一顫。
她手中鋼筆啪地一聲掉在桌上，墨水暈染開來。黛西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驚悸，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抱歉……卡倫，我剛才……我沒聽清……」她面色尷尬。
作為一個從小接受精英教育，舉止得體的貴族小姐，在老師面前走神是非常不尊重且不禮貌的表現。
卡倫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溫和地將地理圖志合上。
「黛西，如果今天身體不舒服，我們這節課可以先休息。學習並不是一件需要透支健康來完成的事情。」
黛西低下頭，揉著眉心。
「抱歉，卡倫。」
「我最近不知道怎麼了，記憶力總是很難集中，上一秒想做的事，下一秒就忘了……」她長嘆口氣。
「或許是沒睡好的原因，畢竟最近總是做噩夢。」黛西聲音滿是疲憊。
「噩夢？」卡倫觸發了關鍵詞。
「對，這幾天總是噩夢。」
「夢到什麼了？或許我可以為你參謀參謀。」
「夢到很多很亂，有時候是一些文字，有時候是一雙眼睛……總之，每次睡醒都很疲憊。」
「哦，天吶，聽起來就很累了，黛西，你還是要多多休息。睡前喝些溫牛奶，聽聽助眠廣播……這些都會對睡眠有幫助。」
雖然表面安撫黛西，
但卡倫眼神不再溫和。
記憶力渙散；
無法名狀的噩夢；
扭曲的文字和黑色的眼睛。
這些症狀，卡倫太熟悉了。
這是極其典型的認知污染！
【靈視 Lv.2】
嗡。
深邃視界瞬間鋪開。
卡倫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之前上課時，他曾經用靈視觀察過這個女孩，那時的黛西身上乾乾淨淨，縈繞著的是一層初春暖陽般的淡金色，又或者是一些帶著雀躍的淺橙。
可現在，
黛西那纖弱的肩膀上、頭頂上，竟然都縈繞著一絲絲陰冷粘稠的暗灰色。
卡倫微微皺眉。
這怎麼可能？
一個被伯爵府保護在深閨里的貴族千金，平時連出門都有護衛跟著，她怎麼可能接觸到那些散播的禁忌殘卷？
更何況，她家裡還有一個智者途徑的父親……污染是怎麼繞過一切，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伯爵府的？
「也可能是最近天氣轉涼，我有些感冒了吧。」黛西搖搖頭。
卡倫壓下震驚與疑惑。
「也或許是最近看書太累了。」
卡倫聲音輕柔，「我建議你今天早點休息，喝杯熱牛奶。剩下的內容，我們下次再講。」
「好的，卡倫。」
黛西嘆了口氣，用手支起腦袋。
今天大平層內有些沉悶。
畢竟少了一個總是活躍、總是多嘴的傢伙，卡倫三人又不是時刻說話的那種類型……
所以安靜得讓人多少有些不習慣。
埃德蒙推開門，將風衣掛在衣帽架上。他剛從聖陽大教堂開完會回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隊長。」卡倫抬起頭。
「嗯。」
「開會怎麼樣？」洛琳沒抬頭，總結著案宗。
「聖陽教堂那邊，決定儘快收網。」
「小隊聯合辦案的形式。」
埃德蒙走到長桌前，倒了杯冷咖啡一飲而盡。
「長夜庭抽調了好幾個區的力量。東區第三小隊負責碼頭區，第五小隊負責西區舊書行，傑克區的幾處俱樂部，交給了北區小隊。」
「今晚開始，對萊頓黑市內，所有荊棘修道會的聯絡點進行雷霆清掃。」
「全面掃蕩，一個不留。」
卡倫坐在桌前，「那我們呢？」
埃德蒙拉開椅子坐下，「傑克區水手巷一帶，也有兩個聯絡點，我們負責那邊。」
「明晚動手。」
他看向洛琳，「你、卡倫，還有羅尼，負責一處的搜證，殘卷、文書、還有任何帶有靈性的東西，都要清點登記。」
隊長又補充道，「放心，那邊應該是沒有非凡者。」
卡倫和洛琳齊齊點頭。
「羅尼也去？」
「對，他熟悉水手巷。」
「羅恩跟我去另一處。」
……
下午一點半。
皇后區銅門巷街，阿什沃思伯爵府。
卡倫提著包，踏上了伯爵府門前的大理石台階。
托馬斯今天不在，門側站著一位新門童。
卡倫點頭走進庭院。
他今天提前了半小時來，主要是想在上課前見一見伯爵。
這周五晚就是灰嵐學社的聚會，伯爵作為他的引薦人和學社的贊助人，卡倫想從他這裡探探口風，了解一下聚會上的規矩，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更多聚會的信息。
莊園一樓大堂內。
卡倫走上樓梯，正巧碰上下樓的西拉默。
西拉默依然穿著考究的收腰禮服，拄著那根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銀頭手杖，淺綠眸中帶著一抹疲憊。
「下午好，卡倫。」西拉默禮貌頷首。
「下午好，西拉默少爺。請問伯爵先生在府上嗎？我有些學業上的問題想向他請教。」卡倫態度溫和。
「父親上周六就離開萊頓了。」
西拉默搖頭道，「他去了南部的威塞克斯郡，參加一位公爵舉辦的秋季學術沙龍，大概要下個月才會回來。」
卡倫略顯遺憾地搖頭，「那真是不巧，祝伯爵旅途愉快。」
「有什麼需要我轉達的嗎？」西拉默問。
卡倫腳步頓住，
他還記得那天下課，西拉默對自己說的話，
「不要讓黛西知道灰塵背後的歷史。」
那西拉默自己，是不是也是非凡者？
但他最終還是試探開口，「西拉默少爺，你知道伯爵先生贊助的灰嵐學社嗎？」
西拉默抬頭回憶。
片刻後，
他才開口，「父親贊助的學社有很多，灰嵐學社我有點印象，確實是其中之一。」
「灰嵐學社周五，有一個沙龍聚會。」卡倫順勢說，「我是想問問伯爵先生有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這樣啊。」西拉默拄著手杖，「我不常去那種地方，但有句話還是想提醒你。」
「卡倫，你是個聰明人，但是父親的一些朋友……他們研究的東西並不乾淨。」他斟酌著用詞。
「就像我上次說的，有些蒙了灰的舊事，不必去深究。」西拉默看著卡倫，面色凝重。
「多聽，多看，少開口。」
「多謝，西拉默少爺。」卡倫撫胸行禮。
西拉默回禮，「權當我多嘴，別讓黛西久等了。」
他拄著手杖，從容下樓。
卡倫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若有所思。
這位少爺……似乎隱隱知道些什麼，卻又不像是真正涉足其中的人。他知道那水面之下有危險，卻未必看得清，水裡究竟藏著什麼。
看來，阿什沃思伯爵，對自己的兒女保護得也很到位。
但還有一點似乎值得注意，
又是巧合。
前天晚上，他們抓住了荊棘修道會的信徒秘術者，伯爵卻也在前不久離開了萊頓……
但或許也只是巧合。
畢竟根據隊長的說法，伯爵一家在萊頓紮根已久，又和教會有著聯繫，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卡倫搖搖頭，
在這個滿是瘋子和污染的非凡世界，他現在真是對一切巧合都有點在意了。
……
二樓書房。
「風暴角位於阿爾比恩的最南端，那裡常年被狂風和巨浪席捲。」
卡倫指尖點在地理圖志上，「它像一根楔子，深深插進南峽海與赤潮海的交匯處，往來於南北大陸的商船，若想避開漫長的繞行，幾乎都要冒險穿過這片海域。」
「因此，這裡是阿爾比恩最重要的航道咽喉之一，但也是一片埋葬了無數船骸的死亡之海。」
「在第五紀元之前，那裡的原住民並不信仰正神，而是信奉某種古老的海神傳說……」
卡倫站在書桌旁，講述著今天的課程。
但他很快停了下來。
書桌後的黛西小姐，今天有些反常。
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托著下巴、眼裡閃著光聽他講述那些光怪陸離的異地風物。
黛西低著頭，手裡握著一支鋼筆，筆尖在昂貴的羊皮紙上無意識地劃出一道道雜亂無章的黑線。
「黛西小姐？」卡倫輕喚了一聲。
對面俊俏的姑娘沒什麼反應。
「黛西？」卡倫加重語氣，敲擊桌面。
「啊！」黛西渾身一顫。
她手中鋼筆啪地一聲掉在桌上，墨水暈染開來。黛西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驚悸，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抱歉……卡倫，我剛才……我沒聽清……」她面色尷尬。
作為一個從小接受精英教育，舉止得體的貴族小姐，在老師面前走神是非常不尊重且不禮貌的表現。
卡倫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溫和地將地理圖志合上。
「黛西，如果今天身體不舒服，我們這節課可以先休息。學習並不是一件需要透支健康來完成的事情。」
黛西低下頭，揉著眉心。
「抱歉，卡倫。」
「我最近不知道怎麼了，記憶力總是很難集中，上一秒想做的事，下一秒就忘了……」她長嘆口氣。
「或許是沒睡好的原因，畢竟最近總是做噩夢。」黛西聲音滿是疲憊。
「噩夢？」卡倫觸發了關鍵詞。
「對，這幾天總是噩夢。」
「夢到什麼了？或許我可以為你參謀參謀。」
「夢到很多很亂，有時候是一些文字，有時候是一雙眼睛……總之，每次睡醒都很疲憊。」
「哦，天吶，聽起來就很累了，黛西，你還是要多多休息。睡前喝些溫牛奶，聽聽助眠廣播……這些都會對睡眠有幫助。」
雖然表面安撫黛西，
但卡倫眼神不再溫和。
記憶力渙散；
無法名狀的噩夢；
扭曲的文字和黑色的眼睛。
這些症狀，卡倫太熟悉了。
這是極其典型的認知污染！
【靈視 Lv.2】
嗡。
深邃視界瞬間鋪開。
卡倫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之前上課時，他曾經用靈視觀察過這個女孩，那時的黛西身上乾乾淨淨，縈繞著的是一層初春暖陽般的淡金色，又或者是一些帶著雀躍的淺橙。
可現在，
黛西那纖弱的肩膀上、頭頂上，竟然都縈繞著一絲絲陰冷粘稠的暗灰色。
卡倫微微皺眉。
這怎麼可能？
一個被伯爵府保護在深閨里的貴族千金，平時連出門都有護衛跟著，她怎麼可能接觸到那些散播的禁忌殘卷？
更何況，她家裡還有一個智者途徑的父親……污染是怎麼繞過一切，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伯爵府的？
「也可能是最近天氣轉涼，我有些感冒了吧。」黛西搖搖頭。
卡倫壓下震驚與疑惑。
「也或許是最近看書太累了。」
卡倫聲音輕柔，「我建議你今天早點休息，喝杯熱牛奶。剩下的內容，我們下次再講。」
「好的，卡倫。」
黛西嘆了口氣，用手支起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