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解鎖與升級
貝克街13號閣樓。
艾琳在隔壁小床上睡得正沉，呼吸細微且均勻。
卡倫坐在書桌前，沒有點燃煤氣燈。
他就這麼靜靜坐在黑暗裡，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夜雨聲。
3拍，
7拍，
5拍，
……
不知重複了幾輪，又或許是幾十幾百輪，
但終於，卡倫舒出一口長長濁氣。
「呼……」
【晨曦呼吸法 Lv.2】
呼吸法，終於2級了。
卡倫能清晰感覺到，呼吸比以前更加通暢了，這種暢快是前所未有的，而且體內接納以太的速度，比1級時提高了一截，以太的流轉與恢復也更輕鬆了。
這意味著，往後無論是勾勒符文，還是施展靈視，他都能調動得更從容、更持久。
根基，還是要一點點夯實。
卡倫意念微動，面板浮現。
他的目光掃過面板欄。
【姓名：卡倫·赫爾格斯】
【聖環：尚未萌芽】
【秘術：無】
【當前路線：凡身、心智、靈性】
【智者：一環·啟蒙者】
【凡身】
體 Lv.2：2/300
敏 Lv.1：30/100
韌 Lv.1：25/100
「雖然現在自己的身體，比普通人要強一些，但是在遭遇污染生物，或是面對一些可能的非凡者，還是太過孱弱了。」卡倫暗暗皺眉。
不說隊長和西里爾那樣，肉身強悍的聖環者，光是那荊棘修道會的秘術者，身體也比自己強悍不少。
「西里爾說過，要成為聖環者，需要一定的身體素質...只是不知道，自己還差多少？」卡倫準備過幾天問問隊長。
他看向【心智】這一欄，眼睛卻微微一亮。
原本，這一欄只有【學識】亮著……可此刻，下面那兩行黯淡的字，竟悄然亮起。
【心智】
學識 Lv.3：200/500
洞察 Lv.1:20/100
意志 Lv.1:20/100
「自行點亮了？」卡倫心中一喜。
這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他略一思索，邊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一是，自凝環之後，他對非凡力量的掌握日益純熟，心智本就在潛移默化中被反覆打磨。
二是，便是這一夜。
這一場直面恐怖的生死歷練，讓他在真正的非凡戰鬥中領會了不少。
「這一場，還是有不少收穫的。」卡倫點頭。
下一欄，
【靈性】
靈視 Lv.2：1/300
靈佑 Lv.——
靈知 Lv.——
「可惜的是，這兩項沒有點亮啊。」卡倫搖頭。
但他也明白，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今晚的自己，收穫已經很大了。
卡倫閉上眼，再次睜開。
嗡。
一層比以往更加清晰，也更加深邃的視野瞬間鋪開。
卡倫甚至沒有感覺到明顯的以太消耗，雙眼之前的酸痛感也大幅減輕。閣樓空氣中那些原本灰白的以太，此刻在他眼裡甚至有了微弱的層次感。
【靈視】變強了。
這是一件值得倒上一杯紅酒慶祝的好事。
但卡倫同樣清楚，
洛克伍德家族、荊棘修道會……
自己就像是一株悄然生長的果實，長得也飽滿越誘人，就越容易招來那些貪婪的、不計代價的採擷者。
力量，任何時候都是底氣的源泉。
……
第二天上午。
南區，聖心醫院。
這是南區幾家像樣的醫院之一，是由永晝教會與潮汐聖殿共同舉辦的。比起公立醫院，這裡要更整潔一些。
畢竟是由兩大正神教會的下屬機構，共同牽線共同創立的，因而這裡也成了南區大部分公職人員養傷就醫的去處。
當然，也包括神職人員。
紅磚砌成的主樓有四層高，牆面爬著一些綠色藤蔓，拱形彩窗在晨光里泛著柔光。門前是一小片庭院，碎石小徑旁種著修剪齊整的灌木和月季，兩座不大的神像立在中央。
永晝之主，索拉爾斯。
潮汐之女，瑪瑞斯提。
卡倫走進一樓，幾個穿白制服的修女護士，在迴廊下安靜穿行。
他徑直前往前台。
「您好，先生。」穿著白制服的護士問。
「請問找誰？」
卡倫提了提手中的補品，「南區警察廳，西里爾·里維斯在哪間病房？」
他拿出證件遞給護士，「我是他的同事。」
「好的，赫爾格斯探長，請稍等……」
護士翻看登記後，指向走廊盡頭。
「二樓，西側，十七號單人病房。」
「多謝。」卡倫點頭。
卡倫推開門時，西里爾正半靠在床頭上。他的上半身被繃帶纏得像個臃腫的木乃伊，左肩位置還滲著淡淡血絲。
病房很寬敞，收拾得也乾淨。
靠窗的桌上擺著一小束雛菊，旁邊堆著兩三個果籃，想必是探望的人留下的。床頭柜上，還擱著小半瓶橘黃色汽水，插著一根彎彎的吸管。
卡倫挑眉，「看來，有人比我先來過了。」
他放下手中補品。
「喲，金主來了。」
西里爾雖然躺在床上，但那張嘴依然不停。
「這點補品可不行……我可記著呢，我的限量版風衣毀了，人也傷了。這酒，少一頓我都要去你家門口拉橫幅抗議。」
卡倫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那也得等你這能下地再說。」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西里爾咬了一大口，「我們卡倫削的蘋果就是好吃。」
「我跟你說，你這次還得請我來兩包金葉，本來我周末還約了……」
話沒說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姑娘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
她面容清秀，梳著栗色辮子，穿著淺棕長裙。姑娘看到卡倫的瞬間，愣了下。
「西里爾，我……我不知道你有客人要來。」
卡倫也愣住了。
這是……
他下意識看向西里爾。
只見那個平日裡沒臉沒皮、插科打諢的傢伙，此刻竟難得紅了臉，撓撓頭，露出一個卡倫從未見過的靦腆笑容。
「那個，卡倫……給你介紹一下。」
西里爾咳了一聲，「我女朋友，珍妮·莎莉爾。」
「誰是你女……」珍妮也紅了臉。
「你好。」珍妮有些拘謹地朝卡倫點頭。
「這是我的同事……好朋友，卡倫·赫爾格斯。」
「你好，赫爾格斯先生。」
「你好，莎莉爾小姐。」
珍妮快步走過去，自然接過卡倫手中的水果刀，「我來吧，赫爾格斯先生。」
「你們當警察的，手還是用來握槍和保護市民吧。」
卡倫抿了抿唇，「當然如此。」
「西里爾平時在隊裡，是不是會給大家添不少麻煩啊。」珍妮又拿過一個蘋果。
「是啊，在巡警隊裡，他是最無厘頭的一個。」
「無厘頭？」兩人疑惑。
「就是，最散漫最自由的意思。」
「那是，那是。」西里爾哈哈大笑，「我當然是最自由的。」
卡倫扯了扯嘴角，「西里爾，竟然偷偷談了這麼好看的女朋友...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雖然從珍妮剛才的反應來看，二人似乎還處於未戳破窗戶紙的曖昧階段，但是卡倫也不介意順水推舟一波。
「不出意外的話，還有三天在一起。」西里爾正色。
珍妮又紅了臉。
「咳……」
「看你們的感情，我還以為在一起很久了。」卡倫打趣道。
「是啊，我確實喜歡她很久了。」西里爾也說。
珍妮站起身，抱起滿滿當當的水壺。
「我先去給他打水了！」
姑娘一溜煙跑了出去。
卡倫看向西里爾，兩人都笑了。
「謝謝你，卡倫。」西里爾輕咳，「不然這句話，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說出來。」
「我才要謝謝你，西里爾。」卡倫收起玩笑，語氣鄭重。
「如果不是你撞開我，那根骨刺現在已經把我串在酒桶上了。」
西里爾咬了一大口蘋果，含混不清地擺手。
「哦，該死的卡倫，別說這樣的話好嗎。」
「你是我的隊友，是我的兄弟……」
「我一個聖環者不上去扛，難道指望你一個智者去肉搏？下次我要是打空了子彈，你記得多畫兩張符文罩著我就行。」
卡倫輕笑一聲，沒再多說。
有些情分，記在心裡比掛在嘴上管用。
這時，一名穿著白衣的修女端著托盤走進來。
「第七小隊，西里爾·里維斯，換藥了。」
西里爾坐起身，靠在床頭。
當紗布被揭開時，那恐怖的貫穿傷上自然也落在卡倫眼裡。普通的肉體組織受了這種傷，加上高濃度污染侵蝕，早就死透了。
但西里爾傷口周圍的血肉，此時正泛著微弱金色光澤，像是有無數微小火苗在血肉深處燃燒，將那些深處污染逼出，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別看了，這有點噁心。」
「確實有點噁心。」卡倫老實點頭。
「你還確實。」
西里爾呲了呲牙，「神血秘藥在體內燃燒，不斷修復血肉...可尋常的傷口復原是癢，但這種程度的復原，那就不止是癢了，像是有人在用小刀割我的骨頭！」
卡倫微微點頭，「刮骨療傷。」
「貼切！」
「你也是個關公。」
「什麼？」
「誇你呢。」
西里爾齜牙咧嘴。
卡倫站在一旁...聖環者的體質，確實強悍得像個怪物。
「修女小姐，中午的病號飯能給我來五人份的烤肉排嗎？我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
下午。
西區城郊，公共墓地。
天空飄起濛濛細雨，淅瀝落在這片種滿黑色柏樹的墓園。
沒有神父誦經，也沒有親友送行。
只有埃德蒙和卡倫兩個人，打著黑色的雨傘，站在一座剛剛立起的石碑前。
墓碑上只草草刻著一行字。
【湯姆·科洛，死於一場意外的火災。】
卡倫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小瓶劣質麥酒，擰開塞子，緩緩倒在墓碑前的泥土上。
酒液混合著雨水，滲入了地下。
在這個非凡與禁忌交錯的世界裡，普通人的命，真的比紙還薄。
就像珍妮所說，
他們的手，應該用來拿槍和保護市民。
在那些異端瘋子的眼裡，普通人只是「沒有回收價值的廢品」、「消耗性的材料」。只要為了他們的教義，為了他們的宗旨，他們會不惜代價去做任何事。
埃德蒙深深吸了一口捲菸，任憑雨水將菸頭澆滅。
他又點燃一支，放在湯姆墓前。
「走吧。」隊長轉身。
卡倫點了點頭，跟在埃德蒙身後，走出了墓地。
悲憫過後，是冷靜與清醒。
他抬起頭，雨漸漸停了。
艾琳在隔壁小床上睡得正沉，呼吸細微且均勻。
卡倫坐在書桌前，沒有點燃煤氣燈。
他就這麼靜靜坐在黑暗裡，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夜雨聲。
3拍，
7拍，
5拍，
……
不知重複了幾輪，又或許是幾十幾百輪，
但終於，卡倫舒出一口長長濁氣。
「呼……」
【晨曦呼吸法 Lv.2】
呼吸法，終於2級了。
卡倫能清晰感覺到，呼吸比以前更加通暢了，這種暢快是前所未有的，而且體內接納以太的速度，比1級時提高了一截，以太的流轉與恢復也更輕鬆了。
這意味著，往後無論是勾勒符文，還是施展靈視，他都能調動得更從容、更持久。
根基，還是要一點點夯實。
卡倫意念微動，面板浮現。
他的目光掃過面板欄。
【姓名：卡倫·赫爾格斯】
【聖環：尚未萌芽】
【秘術：無】
【當前路線：凡身、心智、靈性】
【智者：一環·啟蒙者】
【凡身】
體 Lv.2：2/300
敏 Lv.1：30/100
韌 Lv.1：25/100
「雖然現在自己的身體，比普通人要強一些，但是在遭遇污染生物，或是面對一些可能的非凡者，還是太過孱弱了。」卡倫暗暗皺眉。
不說隊長和西里爾那樣，肉身強悍的聖環者，光是那荊棘修道會的秘術者，身體也比自己強悍不少。
「西里爾說過，要成為聖環者，需要一定的身體素質...只是不知道，自己還差多少？」卡倫準備過幾天問問隊長。
他看向【心智】這一欄，眼睛卻微微一亮。
原本，這一欄只有【學識】亮著……可此刻，下面那兩行黯淡的字，竟悄然亮起。
【心智】
學識 Lv.3：200/500
洞察 Lv.1:20/100
意志 Lv.1:20/100
「自行點亮了？」卡倫心中一喜。
這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他略一思索，邊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一是，自凝環之後，他對非凡力量的掌握日益純熟，心智本就在潛移默化中被反覆打磨。
二是，便是這一夜。
這一場直面恐怖的生死歷練，讓他在真正的非凡戰鬥中領會了不少。
「這一場，還是有不少收穫的。」卡倫點頭。
下一欄，
【靈性】
靈視 Lv.2：1/300
靈佑 Lv.——
靈知 Lv.——
「可惜的是，這兩項沒有點亮啊。」卡倫搖頭。
但他也明白，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今晚的自己，收穫已經很大了。
卡倫閉上眼，再次睜開。
嗡。
一層比以往更加清晰，也更加深邃的視野瞬間鋪開。
卡倫甚至沒有感覺到明顯的以太消耗，雙眼之前的酸痛感也大幅減輕。閣樓空氣中那些原本灰白的以太，此刻在他眼裡甚至有了微弱的層次感。
【靈視】變強了。
這是一件值得倒上一杯紅酒慶祝的好事。
但卡倫同樣清楚，
洛克伍德家族、荊棘修道會……
自己就像是一株悄然生長的果實，長得也飽滿越誘人，就越容易招來那些貪婪的、不計代價的採擷者。
力量，任何時候都是底氣的源泉。
……
第二天上午。
南區，聖心醫院。
這是南區幾家像樣的醫院之一，是由永晝教會與潮汐聖殿共同舉辦的。比起公立醫院，這裡要更整潔一些。
畢竟是由兩大正神教會的下屬機構，共同牽線共同創立的，因而這裡也成了南區大部分公職人員養傷就醫的去處。
當然，也包括神職人員。
紅磚砌成的主樓有四層高，牆面爬著一些綠色藤蔓，拱形彩窗在晨光里泛著柔光。門前是一小片庭院，碎石小徑旁種著修剪齊整的灌木和月季，兩座不大的神像立在中央。
永晝之主，索拉爾斯。
潮汐之女，瑪瑞斯提。
卡倫走進一樓，幾個穿白制服的修女護士，在迴廊下安靜穿行。
他徑直前往前台。
「您好，先生。」穿著白制服的護士問。
「請問找誰？」
卡倫提了提手中的補品，「南區警察廳，西里爾·里維斯在哪間病房？」
他拿出證件遞給護士，「我是他的同事。」
「好的，赫爾格斯探長，請稍等……」
護士翻看登記後，指向走廊盡頭。
「二樓，西側，十七號單人病房。」
「多謝。」卡倫點頭。
卡倫推開門時，西里爾正半靠在床頭上。他的上半身被繃帶纏得像個臃腫的木乃伊，左肩位置還滲著淡淡血絲。
病房很寬敞，收拾得也乾淨。
靠窗的桌上擺著一小束雛菊，旁邊堆著兩三個果籃，想必是探望的人留下的。床頭柜上，還擱著小半瓶橘黃色汽水，插著一根彎彎的吸管。
卡倫挑眉，「看來，有人比我先來過了。」
他放下手中補品。
「喲，金主來了。」
西里爾雖然躺在床上，但那張嘴依然不停。
「這點補品可不行……我可記著呢，我的限量版風衣毀了，人也傷了。這酒，少一頓我都要去你家門口拉橫幅抗議。」
卡倫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那也得等你這能下地再說。」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西里爾咬了一大口，「我們卡倫削的蘋果就是好吃。」
「我跟你說，你這次還得請我來兩包金葉，本來我周末還約了……」
話沒說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姑娘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
她面容清秀，梳著栗色辮子，穿著淺棕長裙。姑娘看到卡倫的瞬間，愣了下。
「西里爾，我……我不知道你有客人要來。」
卡倫也愣住了。
這是……
他下意識看向西里爾。
只見那個平日裡沒臉沒皮、插科打諢的傢伙，此刻竟難得紅了臉，撓撓頭，露出一個卡倫從未見過的靦腆笑容。
「那個，卡倫……給你介紹一下。」
西里爾咳了一聲，「我女朋友，珍妮·莎莉爾。」
「誰是你女……」珍妮也紅了臉。
「你好。」珍妮有些拘謹地朝卡倫點頭。
「這是我的同事……好朋友，卡倫·赫爾格斯。」
「你好，赫爾格斯先生。」
「你好，莎莉爾小姐。」
珍妮快步走過去，自然接過卡倫手中的水果刀，「我來吧，赫爾格斯先生。」
「你們當警察的，手還是用來握槍和保護市民吧。」
卡倫抿了抿唇，「當然如此。」
「西里爾平時在隊裡，是不是會給大家添不少麻煩啊。」珍妮又拿過一個蘋果。
「是啊，在巡警隊裡，他是最無厘頭的一個。」
「無厘頭？」兩人疑惑。
「就是，最散漫最自由的意思。」
「那是，那是。」西里爾哈哈大笑，「我當然是最自由的。」
卡倫扯了扯嘴角，「西里爾，竟然偷偷談了這麼好看的女朋友...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雖然從珍妮剛才的反應來看，二人似乎還處於未戳破窗戶紙的曖昧階段，但是卡倫也不介意順水推舟一波。
「不出意外的話，還有三天在一起。」西里爾正色。
珍妮又紅了臉。
「咳……」
「看你們的感情，我還以為在一起很久了。」卡倫打趣道。
「是啊，我確實喜歡她很久了。」西里爾也說。
珍妮站起身，抱起滿滿當當的水壺。
「我先去給他打水了！」
姑娘一溜煙跑了出去。
卡倫看向西里爾，兩人都笑了。
「謝謝你，卡倫。」西里爾輕咳，「不然這句話，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說出來。」
「我才要謝謝你，西里爾。」卡倫收起玩笑，語氣鄭重。
「如果不是你撞開我，那根骨刺現在已經把我串在酒桶上了。」
西里爾咬了一大口蘋果，含混不清地擺手。
「哦，該死的卡倫，別說這樣的話好嗎。」
「你是我的隊友，是我的兄弟……」
「我一個聖環者不上去扛，難道指望你一個智者去肉搏？下次我要是打空了子彈，你記得多畫兩張符文罩著我就行。」
卡倫輕笑一聲，沒再多說。
有些情分，記在心裡比掛在嘴上管用。
這時，一名穿著白衣的修女端著托盤走進來。
「第七小隊，西里爾·里維斯，換藥了。」
西里爾坐起身，靠在床頭。
當紗布被揭開時，那恐怖的貫穿傷上自然也落在卡倫眼裡。普通的肉體組織受了這種傷，加上高濃度污染侵蝕，早就死透了。
但西里爾傷口周圍的血肉，此時正泛著微弱金色光澤，像是有無數微小火苗在血肉深處燃燒，將那些深處污染逼出，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別看了，這有點噁心。」
「確實有點噁心。」卡倫老實點頭。
「你還確實。」
西里爾呲了呲牙，「神血秘藥在體內燃燒，不斷修復血肉...可尋常的傷口復原是癢，但這種程度的復原，那就不止是癢了，像是有人在用小刀割我的骨頭！」
卡倫微微點頭，「刮骨療傷。」
「貼切！」
「你也是個關公。」
「什麼？」
「誇你呢。」
西里爾齜牙咧嘴。
卡倫站在一旁...聖環者的體質，確實強悍得像個怪物。
「修女小姐，中午的病號飯能給我來五人份的烤肉排嗎？我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
下午。
西區城郊，公共墓地。
天空飄起濛濛細雨，淅瀝落在這片種滿黑色柏樹的墓園。
沒有神父誦經，也沒有親友送行。
只有埃德蒙和卡倫兩個人，打著黑色的雨傘，站在一座剛剛立起的石碑前。
墓碑上只草草刻著一行字。
【湯姆·科洛，死於一場意外的火災。】
卡倫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小瓶劣質麥酒，擰開塞子，緩緩倒在墓碑前的泥土上。
酒液混合著雨水，滲入了地下。
在這個非凡與禁忌交錯的世界裡，普通人的命，真的比紙還薄。
就像珍妮所說，
他們的手，應該用來拿槍和保護市民。
在那些異端瘋子的眼裡，普通人只是「沒有回收價值的廢品」、「消耗性的材料」。只要為了他們的教義，為了他們的宗旨，他們會不惜代價去做任何事。
埃德蒙深深吸了一口捲菸，任憑雨水將菸頭澆滅。
他又點燃一支，放在湯姆墓前。
「走吧。」隊長轉身。
卡倫點了點頭，跟在埃德蒙身後，走出了墓地。
悲憫過後，是冷靜與清醒。
他抬起頭，雨漸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