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夜訪
卡倫離開伯爵府，走在街道上。
皇后區的街道，來往的都是些體面人。
「新鮮晚報！南境藍龍島戰事吃緊，科倫默金礦易主！」報童舉著報紙，扯著嗓子。
一位戴禮帽的紳士買了一份，就著街邊咖啡座坐下慢慢看。兩個挽著手的貴婦人從卡倫身旁經過，正低聲議論著哪家的秋季舞會、誰的女兒定了親事。
街角的花店擺出了菊花，馥郁香氣蔓延到街角。
卡倫在人潮中穿梭，思緒卻不在這些生活氣息上。
「黛西沾染了污染氣息，這件事……」
「跟荊棘修道會和洛克伍德家族有關嗎？她是從哪裡找到的禁忌文獻？又是誰給她的門路呢？」
一連串疑惑，在卡倫心頭閃過。
伯爵不在家；
西拉默又不像是非凡者；
去找隊長？
這兩天小隊又忙著處理污染、又是抓捕修道會的信徒，不太合適。
「找誰呢……」
卡倫眉角突然挑起。
他想到了一個人。
卡倫徑直走向街角，找到一處投幣式公共電話亭。他投下一枚便士，撥通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您好，這裡是約翰·貝洛。」教授聲音依然溫和。
只是聽起來略微沙啞，似乎剛睡醒不久。
「教授，我是卡倫。」卡倫壓低聲音，「抱歉現在打擾您，有些事情想向您請教，不知道您現在是否方便？」
「卡倫啊，」教授頓了頓，「我正好在煮紅茶，你來找我吧。」
「傑克區梧桐街7號。」
「紅茶，你要加點什麼？牛奶，還是蜂蜜？我這兒還有塊去年的橙皮糖，加一點也別有風味。」
橙皮糖？
卡倫扯著嘴角....這該死的茶文化。
「普通紅茶就好，教授。」
……
半小時後。
卡倫站在梧桐街7號前。
比起傑克區的其他街道，這裡算是一片相對清靜的老街區。街道兩旁種滿了梧桐，落葉在石板路上鋪了薄薄一層。
教授的住處是一棟兩層高的舊磚房，門前帶有一個泛著綠意的小花園。屋檐下，還掛著叮噹作響的風鈴。
叮咚。
卡倫按向門鈴。
「卡倫，你來的有點慢啊。」教授開門。
屋內燈光溫和柔亮。
「我走來的，教授。」
卡倫不會放過每個獲取經驗值的機會。
「你還是這麼節儉。」約翰打趣道。
他穿著一件褐色的羊毛開衫，手裡拿著一個胡桃木菸斗，鼻樑上架著眼鏡。
「節儉應是每個人的美德呢。」
「說得好，快進來吧。」
卡倫跟著約翰走進屋內。
這位智者的居所，比他想像的要擁擠一些。
走廊兩側、樓梯拐角，甚至連客廳沙發上都堆滿了各種厚重書籍和發黃手稿。
兩人在書房那張幾乎被書本淹沒的橡木桌旁坐下。
約翰倒了杯紅茶，「慢點喝，剛煮開的。」
卡倫接過茶杯，一陣暖意湧來。
「你看起來有點心事，卡倫。」
約翰端起茶杯，「是遇上什麼麻煩了嗎？」
卡倫沒有寒暄，他雙手捧著溫熱的茶，直入主題。
「教授，黛西小姐可能沾染了認知污染。」
約翰眯起眼，「什麼？」
「是的，認知污染，我想我不會看錯。」
「你怎麼確定的？」
「我學會了靈視。」卡倫說。
約翰教授瞭然點頭。
他有些感慨，
這麼快就學會了靈視啊。
這一次，自己總算沒有看走眼。
「這段時間上課，黛西經常走神，我本以為她只是沒有休息好。」卡倫接著說。
「但是今天，她甚至要我喊三遍才能反應過來，而且她說自己經常做噩夢，夢見扭曲的文字和黑色的眼睛。」
「所以迫不得已，我只能用靈視檢查了她，這才看到她身上，縈繞著暗灰色的污染氣息。」
「你沒問題，卡倫。」教授先是肯定了他。
在非凡世界，對任何非凡者貿然用靈視，都是不禮貌的行為...不，甚至不是不禮貌，而是冒犯。
但是這個規則，在面對普通人時，自然不生效。
約翰放下茶杯，從煙盒裡捏出一撮菸絲塞進菸斗。
「精神渙散，頻繁噩夢，身體疲憊……這是認知污染初期的典型症狀。」
約翰劃了根火柴，點燃菸斗。
「但好在只是初期。」
「如果到了中期，她就會開始產生幻聽和幻視，現在還沒到這個程度。」
卡倫點頭。
「真是多事之秋啊。」
教授搖頭，「怎麼偏偏發生在阿什不在的時候。」
阿什？
看起來是老朋友之間的「愛稱」。
「您也知道伯爵不在。」
約翰點頭，「對，那個公爵組辦的沙龍也邀請了我，只是這幾年我都不太想去。」
「一群古典學究，從不思考與時俱進，天天抱著舊神典籍奉為真理，去了也是浪費我的生命。」他搖頭嘲諷。
教授看向卡倫，「倒是你……」
「這次來找我，卻不去匯報小隊，想必有其他緣由吧。」
卡倫內心微驚，
約翰教授真的很聰明。
他直接坦白，「確實如此，但緣由我只能等下解釋。目前，我確實只能想到麻煩您了。」
「你這小子……」教授笑罵。
「行，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來找我，但算你還沒忘了我這老頭子。」
「這件事你做的，其實也很聰明。」
卡倫撓頭。
「這裡面的水很深啊……」
「阿什自己本身就是智者，污染能悄無聲息地繞過他，滲透到黛西身上，這本身就很反常。」
「更何況，他現在離開了萊頓。」
「如果你現在把長夜庭引過去，一旦查出什麼牽連到伯爵府的禁忌物品，不僅黛西會被教會隔離審查，你也可能會被捲入貴族與教會的政治漩渦里。」
卡倫頻頻點頭，「那黛西身上的污染……」
「我可以給你寫一個配方，名為【克拉理塔】。」
「克拉，這個詞根在古赫拉斯語中，意為清澈、清明，淨化心神，不少魔藥都用這個詞根命名。」
【學識 Lv.3：210/500】
「明白。」
「等等，你現在能勾勒符文了嗎？」約翰突然問道。
卡倫點頭：「我已經成功勾勒了盧門和帕克斯。」
「嘖，真有天賦啊。」教授吧嗒了口菸斗。
「行，那就配合你的帕克斯符文使用……只要污染源不再持續侵蝕，慢慢拔除初期污染並不難。」約翰說。
他在羊皮紙上唰唰寫下幾行字，
卡倫接過，
【克拉理塔魔藥：兩克月光石粉、九片銀蓮花瓣、三克纈草根、七滴海藍寶石液】
「這種低環魔藥的材料不算複雜，你自己想法子，然後去找你們的秘術者調配魔藥就行。」
「多謝教授。」卡倫道謝。
「沒事，」教授擺擺手，「現在能說緣由了吧？」
「教授，您聽說過白銀家族，以及……荊棘修道會嗎？」
約翰教授拿下菸斗。
燭火搖晃，打在他蒼老的臉上，也將一老一少的影子照在牆上。
「你從哪裡聽到這兩個名字的？」
「一些線索。」卡倫斟酌著開口。
他長話短說，
只說了小隊順著維克多案查了下去，接過先是揪出了白銀家族，又在前兩天撞上了荊棘修道會。
約翰迅速起身。
他走到書架前，手指在排排古籍上划過。
「白銀家族，曾經是阿爾比恩最古老的非凡家族之一。但在第五紀元初期，因為異端戰爭而被教會清洗。」
卡倫點頭，
這與洛琳說得一致。
「而荊棘修道會，那是一群瘋子。」
「他們信奉所謂的『荊棘母神』，認為血肉是禁錮靈魂的牢籠，熱衷於血肉拼接與改造實驗，試圖接引母神回歸。」
「他們非常熱衷於尋找『完美載體』。簡單來說，就是那些高靈感的普通人或低環非凡者。」
「為什麼是普通人呢？」卡倫問。
「因為高環非凡者體內，已經沾染了不少神明氣息與非凡靈性。對於他們來說，那氣息是駁雜的，是褻瀆的，絕不能用來承載荊棘母神。」
卡倫內心一凜。
「至於洛克伍德……」教授緩緩搖頭，「從未聽過。」
「據教會卷宗記載，洛克伍德，則是白銀家族僅剩的分支之一。」卡倫沉聲解釋。
約翰皺眉，「白銀家族還有叛逆遺孤？」
這些教會隱秘，基本只有神職人員才能接觸到。
「對。」
「荊棘修道會和白銀家族聯手嗎……怪不得你要來找我，教會現在怕是忙翻天了吧。」
卡倫坦然點頭，「如果不是我的朋友救了我，我現在沒法站在這和您說話。」
「非凡世界，就是這樣的啊……」教授嘆了口氣，「看來這段時間，你也經歷了不少兇險。」
卡倫沉默點頭。
窗外的風吹得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對了，教授。」卡倫開口。
「伯爵之前引薦我加入了灰嵐學社，這周五下午，學社有一場沙龍聚會。」
「我打算去看看。」
「灰嵐學社……」
約翰點點頭，「那地方說是個學社，其實更像是個處於灰色地帶的圈子。那裡確實有真正的求學者，但也有走投無路的亡命徒。」
「參加灰嵐聚會也沒問題，你買得起就好。」
卡倫輕扯嘴角。
「我提醒你三點……」
「第一，戴好面具；第二，少問多看；第三，遠離瘋子。」教授神情認真。
「多謝教授提醒，我會小心的。」
「對了，你把這兩本書拿去。」
約翰像是想起了什麼，「阿什這老傢伙，上次跟我一頓炫耀，說什麼他給的書比我好？」
卡倫接過書，內心一喜。
他就喜歡這樣的攀比。
兩本書都不算厚重，封面是古赫拉斯文，
《符文構築通論》
《靈知入門與靈視進階》
「這兩本，都是低環智者必學的，學得透，才能走得更遠。」教授拿起菸斗。
「上面也有一些我自己的心得，未必都對，你將就著看。」教授咳了一聲。
卡倫心頭一暖，鄭重鞠躬，「多謝教授。」
「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他收好書。
「那就再喝杯茶。」
「好。」卡倫咕嘟咕嘟喝了半壺。
「哎，你小子……」
「喝到好茶的機會可不多，教授。」卡倫笑道。
教授丟來一個紅茶包，「行了，別點我了。」
卡倫嘿嘿一笑，「多謝教授。」
「行了，快滾。」
卡倫行禮，轉身離開。
「卡倫。」
約翰在門口叫住了他。
「智者的路很漫長，也很脆弱。你現在還很弱小，在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之前，永遠不要讓自己成為風暴的中心。」
「請你……務必保護好自己。」
老人的臉在燈火中明滅，半張臉關懷，半張臉又似乎帶著期盼。
「我會的，教授。」卡倫鄭重點頭。
然後推門走入微寒的夜風中。
皇后區的街道，來往的都是些體面人。
「新鮮晚報！南境藍龍島戰事吃緊，科倫默金礦易主！」報童舉著報紙，扯著嗓子。
一位戴禮帽的紳士買了一份，就著街邊咖啡座坐下慢慢看。兩個挽著手的貴婦人從卡倫身旁經過，正低聲議論著哪家的秋季舞會、誰的女兒定了親事。
街角的花店擺出了菊花，馥郁香氣蔓延到街角。
卡倫在人潮中穿梭，思緒卻不在這些生活氣息上。
「黛西沾染了污染氣息，這件事……」
「跟荊棘修道會和洛克伍德家族有關嗎？她是從哪裡找到的禁忌文獻？又是誰給她的門路呢？」
一連串疑惑，在卡倫心頭閃過。
伯爵不在家；
西拉默又不像是非凡者；
去找隊長？
這兩天小隊又忙著處理污染、又是抓捕修道會的信徒，不太合適。
「找誰呢……」
卡倫眉角突然挑起。
他想到了一個人。
卡倫徑直走向街角，找到一處投幣式公共電話亭。他投下一枚便士，撥通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您好，這裡是約翰·貝洛。」教授聲音依然溫和。
只是聽起來略微沙啞，似乎剛睡醒不久。
「教授，我是卡倫。」卡倫壓低聲音，「抱歉現在打擾您，有些事情想向您請教，不知道您現在是否方便？」
「卡倫啊，」教授頓了頓，「我正好在煮紅茶，你來找我吧。」
「傑克區梧桐街7號。」
「紅茶，你要加點什麼？牛奶，還是蜂蜜？我這兒還有塊去年的橙皮糖，加一點也別有風味。」
橙皮糖？
卡倫扯著嘴角....這該死的茶文化。
「普通紅茶就好，教授。」
……
半小時後。
卡倫站在梧桐街7號前。
比起傑克區的其他街道，這裡算是一片相對清靜的老街區。街道兩旁種滿了梧桐，落葉在石板路上鋪了薄薄一層。
教授的住處是一棟兩層高的舊磚房，門前帶有一個泛著綠意的小花園。屋檐下，還掛著叮噹作響的風鈴。
叮咚。
卡倫按向門鈴。
「卡倫，你來的有點慢啊。」教授開門。
屋內燈光溫和柔亮。
「我走來的，教授。」
卡倫不會放過每個獲取經驗值的機會。
「你還是這麼節儉。」約翰打趣道。
他穿著一件褐色的羊毛開衫，手裡拿著一個胡桃木菸斗，鼻樑上架著眼鏡。
「節儉應是每個人的美德呢。」
「說得好，快進來吧。」
卡倫跟著約翰走進屋內。
這位智者的居所，比他想像的要擁擠一些。
走廊兩側、樓梯拐角，甚至連客廳沙發上都堆滿了各種厚重書籍和發黃手稿。
兩人在書房那張幾乎被書本淹沒的橡木桌旁坐下。
約翰倒了杯紅茶，「慢點喝，剛煮開的。」
卡倫接過茶杯，一陣暖意湧來。
「你看起來有點心事，卡倫。」
約翰端起茶杯，「是遇上什麼麻煩了嗎？」
卡倫沒有寒暄，他雙手捧著溫熱的茶，直入主題。
「教授，黛西小姐可能沾染了認知污染。」
約翰眯起眼，「什麼？」
「是的，認知污染，我想我不會看錯。」
「你怎麼確定的？」
「我學會了靈視。」卡倫說。
約翰教授瞭然點頭。
他有些感慨，
這麼快就學會了靈視啊。
這一次，自己總算沒有看走眼。
「這段時間上課，黛西經常走神，我本以為她只是沒有休息好。」卡倫接著說。
「但是今天，她甚至要我喊三遍才能反應過來，而且她說自己經常做噩夢，夢見扭曲的文字和黑色的眼睛。」
「所以迫不得已，我只能用靈視檢查了她，這才看到她身上，縈繞著暗灰色的污染氣息。」
「你沒問題，卡倫。」教授先是肯定了他。
在非凡世界，對任何非凡者貿然用靈視，都是不禮貌的行為...不，甚至不是不禮貌，而是冒犯。
但是這個規則，在面對普通人時，自然不生效。
約翰放下茶杯，從煙盒裡捏出一撮菸絲塞進菸斗。
「精神渙散，頻繁噩夢，身體疲憊……這是認知污染初期的典型症狀。」
約翰劃了根火柴，點燃菸斗。
「但好在只是初期。」
「如果到了中期，她就會開始產生幻聽和幻視，現在還沒到這個程度。」
卡倫點頭。
「真是多事之秋啊。」
教授搖頭，「怎麼偏偏發生在阿什不在的時候。」
阿什？
看起來是老朋友之間的「愛稱」。
「您也知道伯爵不在。」
約翰點頭，「對，那個公爵組辦的沙龍也邀請了我，只是這幾年我都不太想去。」
「一群古典學究，從不思考與時俱進，天天抱著舊神典籍奉為真理，去了也是浪費我的生命。」他搖頭嘲諷。
教授看向卡倫，「倒是你……」
「這次來找我，卻不去匯報小隊，想必有其他緣由吧。」
卡倫內心微驚，
約翰教授真的很聰明。
他直接坦白，「確實如此，但緣由我只能等下解釋。目前，我確實只能想到麻煩您了。」
「你這小子……」教授笑罵。
「行，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來找我，但算你還沒忘了我這老頭子。」
「這件事你做的，其實也很聰明。」
卡倫撓頭。
「這裡面的水很深啊……」
「阿什自己本身就是智者，污染能悄無聲息地繞過他，滲透到黛西身上，這本身就很反常。」
「更何況，他現在離開了萊頓。」
「如果你現在把長夜庭引過去，一旦查出什麼牽連到伯爵府的禁忌物品，不僅黛西會被教會隔離審查，你也可能會被捲入貴族與教會的政治漩渦里。」
卡倫頻頻點頭，「那黛西身上的污染……」
「我可以給你寫一個配方，名為【克拉理塔】。」
「克拉，這個詞根在古赫拉斯語中，意為清澈、清明，淨化心神，不少魔藥都用這個詞根命名。」
【學識 Lv.3：210/500】
「明白。」
「等等，你現在能勾勒符文了嗎？」約翰突然問道。
卡倫點頭：「我已經成功勾勒了盧門和帕克斯。」
「嘖，真有天賦啊。」教授吧嗒了口菸斗。
「行，那就配合你的帕克斯符文使用……只要污染源不再持續侵蝕，慢慢拔除初期污染並不難。」約翰說。
他在羊皮紙上唰唰寫下幾行字，
卡倫接過，
【克拉理塔魔藥：兩克月光石粉、九片銀蓮花瓣、三克纈草根、七滴海藍寶石液】
「這種低環魔藥的材料不算複雜，你自己想法子，然後去找你們的秘術者調配魔藥就行。」
「多謝教授。」卡倫道謝。
「沒事，」教授擺擺手，「現在能說緣由了吧？」
「教授，您聽說過白銀家族，以及……荊棘修道會嗎？」
約翰教授拿下菸斗。
燭火搖晃，打在他蒼老的臉上，也將一老一少的影子照在牆上。
「你從哪裡聽到這兩個名字的？」
「一些線索。」卡倫斟酌著開口。
他長話短說，
只說了小隊順著維克多案查了下去，接過先是揪出了白銀家族，又在前兩天撞上了荊棘修道會。
約翰迅速起身。
他走到書架前，手指在排排古籍上划過。
「白銀家族，曾經是阿爾比恩最古老的非凡家族之一。但在第五紀元初期，因為異端戰爭而被教會清洗。」
卡倫點頭，
這與洛琳說得一致。
「而荊棘修道會，那是一群瘋子。」
「他們信奉所謂的『荊棘母神』，認為血肉是禁錮靈魂的牢籠，熱衷於血肉拼接與改造實驗，試圖接引母神回歸。」
「他們非常熱衷於尋找『完美載體』。簡單來說，就是那些高靈感的普通人或低環非凡者。」
「為什麼是普通人呢？」卡倫問。
「因為高環非凡者體內，已經沾染了不少神明氣息與非凡靈性。對於他們來說，那氣息是駁雜的，是褻瀆的，絕不能用來承載荊棘母神。」
卡倫內心一凜。
「至於洛克伍德……」教授緩緩搖頭，「從未聽過。」
「據教會卷宗記載，洛克伍德，則是白銀家族僅剩的分支之一。」卡倫沉聲解釋。
約翰皺眉，「白銀家族還有叛逆遺孤？」
這些教會隱秘，基本只有神職人員才能接觸到。
「對。」
「荊棘修道會和白銀家族聯手嗎……怪不得你要來找我，教會現在怕是忙翻天了吧。」
卡倫坦然點頭，「如果不是我的朋友救了我，我現在沒法站在這和您說話。」
「非凡世界，就是這樣的啊……」教授嘆了口氣，「看來這段時間，你也經歷了不少兇險。」
卡倫沉默點頭。
窗外的風吹得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對了，教授。」卡倫開口。
「伯爵之前引薦我加入了灰嵐學社，這周五下午，學社有一場沙龍聚會。」
「我打算去看看。」
「灰嵐學社……」
約翰點點頭，「那地方說是個學社，其實更像是個處於灰色地帶的圈子。那裡確實有真正的求學者，但也有走投無路的亡命徒。」
「參加灰嵐聚會也沒問題，你買得起就好。」
卡倫輕扯嘴角。
「我提醒你三點……」
「第一，戴好面具；第二，少問多看；第三，遠離瘋子。」教授神情認真。
「多謝教授提醒，我會小心的。」
「對了，你把這兩本書拿去。」
約翰像是想起了什麼，「阿什這老傢伙，上次跟我一頓炫耀，說什麼他給的書比我好？」
卡倫接過書，內心一喜。
他就喜歡這樣的攀比。
兩本書都不算厚重，封面是古赫拉斯文，
《符文構築通論》
《靈知入門與靈視進階》
「這兩本，都是低環智者必學的，學得透，才能走得更遠。」教授拿起菸斗。
「上面也有一些我自己的心得，未必都對，你將就著看。」教授咳了一聲。
卡倫心頭一暖，鄭重鞠躬，「多謝教授。」
「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他收好書。
「那就再喝杯茶。」
「好。」卡倫咕嘟咕嘟喝了半壺。
「哎，你小子……」
「喝到好茶的機會可不多，教授。」卡倫笑道。
教授丟來一個紅茶包，「行了，別點我了。」
卡倫嘿嘿一笑，「多謝教授。」
「行了，快滾。」
卡倫行禮，轉身離開。
「卡倫。」
約翰在門口叫住了他。
「智者的路很漫長，也很脆弱。你現在還很弱小，在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之前，永遠不要讓自己成為風暴的中心。」
「請你……務必保護好自己。」
老人的臉在燈火中明滅，半張臉關懷，半張臉又似乎帶著期盼。
「我會的，教授。」卡倫鄭重點頭。
然後推門走入微寒的夜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