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祭壇
銀色的秘術光輝，如同實質的瀑布一般，穿透地窖厚重的石頂，轟然澆灌下來。
這是羅恩和洛琳布置的淨化秘術儀式。
隨著銀光灑落，地窖里那種令人作嘔的甜膩腐敗味，如同遇到烈火的積雪，嗤嗤消融。
但那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周身那層暗紫色光圈雖然劇烈閃爍，卻依然硬生生撐住了這股淨化之力的沖刷。
「負隅頑抗。」埃德蒙冷哼一聲。
他手中短刃光芒大盛，再次劈向男人。
可一刀下去，暗紫色光圈劇烈一盪，竟又撐了下來。
埃德蒙眉頭微皺，
不對勁。
淨化秘術已經籠罩了整個地窖...這傢伙的實力並沒有那麼強啊，怎麼會在抵抗秘術的同時，還能對抗我？
「卡倫！」埃德蒙沉聲喝道。
「用你的眼睛找找，這地窖里有古怪！」
「收到。」卡倫靠在酒桶旁。
他忍著雙眼的劇痛，將靈視催動到了極致，視線掃過地窖每一個角落。
哪怕雙眼因為過度使用靈視，遍布血絲。
污染，
怪物，
光芒，
以太絲線……
頭頂淨化秘術的銀光不斷沖刷著地窖。
直到卡倫掃過那個角落，那個發現老湯姆的黑暗角落，借著銀光，他的靈視終於看到了一絲模糊輪廓。
在淨化銀光沖刷地窖的過程中，唯獨那個角落，盤踞著一團黏稠的暗紅與暗紫色。
卡倫仔細看去。
那是一個祭壇。
一個用白骨、內臟和鮮血堆砌而成的祭壇。
幾根人骨呈環形插在地上，圍成一圈，骨頭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某種卡倫從未見過的符號與紋路。
環心擺著不知是人是獸的臟器，早已腐敗發黑。
祭壇中央，還用暗紅色血液畫著一個扭曲的荊棘符號。
此時，這個祭壇正如同心臟一般，緩緩跳動。
而且祭壇正源源不斷抽取著地窖里的污染氣息，以一種卡倫從未見過的秘術符文，一點點輸送進男人體內。
卡倫認得這種布置。
洛琳教過他。
以血肉為引，以骨為界，以褻瀆之物為媒。
這是某些異端用來「溝通」他們的信仰，汲取力量的手段。
「隊長，那角落裡有個血陣祭壇！他在靠那個東西抽調污染續命！要想辦法破壞它！」
喊出這一句話，
卡倫雙眼又是一陣刺痛。
眩暈感、惡臭、血腥味交雜在一起，幾乎要讓他暈倒在地。
埃德蒙一腳踢開男人，後者倒飛而出，撞倒了不知多少貨架。
男人臉色變了。
他那張優雅冷漠的臉龐，再次猙獰起來。
「你這個低賤的啟蒙者，怎麼可能看穿母神的恩賜？！」他驚怒交加地大吼。
男人怒吼著，企圖調動怪物回防角落。
但西里爾頂在卡倫身前，寸步不讓，死死拖住怪物扭曲的身軀。
「卡倫，位置！」
隊長又是一腳，再次把男人踢得倒飛而出。
「左前方，那個最大的橡木酒桶後面，第三塊染血的石磚！」卡倫幾乎是嘶吼出聲。
埃德蒙沒有絲毫猶豫。
他將神環之力灌注於右手短刃之上，像擲出了一道刺目的閃電，將那把短刃狠狠投向卡倫所指方向。
聖環·貫日！
轟！
短刃精準無誤地擊穿了橡木桶，褐色酒液四處飛濺，濺在牆壁上。
但短刃也狠狠釘在了祭壇中央。
隊長的神環之力四散溢開，很快破壞了祭壇中的以太迴路。劇烈聖光在角落裡爆發，伴隨著悽厲尖銳的嘯聲，那個用白骨和鮮血堆砌的祭壇轟然炸碎。
「不！」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
祭壇被破壞，他周身的暗紫色護體光圈如玻璃般片片破碎，連接著怪物的以太細線也根根崩斷。
失去了祭壇的加持，
他不再能抗衡隊長，要無法再操控怪物。
砰！
怪物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操控，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和鮮血。那變異的右半邊身子開始急速萎縮，惡臭的黑色膿血流淌了一地。
淨化秘術的銀光灑下。
「嗬……嗬……」
老湯姆在血泊中艱難抽搐著。
失去了強行續命的實驗力量，他原本被壓制的最後一絲人性，在淨化之光的照耀下，短暫地浮現出來。
他僅剩的那顆屬於人類的左眼，吃力轉動了一下，看向酒館天花板的方向。
那裡，是酒館的大門。
「南邊的……麥酒……」
「開張……」
「客人……還在等……」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機械，最終化作了一陣嗬嗬聲。
然後，歸於沉寂。
「這就為你結帳，老湯姆。」卡倫拔起短刃。
他乾脆利落地刺入了湯姆的心臟。
卡倫轉身，西里爾正癱在牆根。
他的風衣早已碎成了片片殘衣，肩膀的鮮血倒是憑藉著聖環者強大的體質暫時止住了，但是其中的污染卻還在點點滲透。
「好像……有點狼狽哈。」西里爾擠出一絲笑容。
「別廢話了。」卡倫皺眉，「隊長，西里爾被污染了！」
「找羅恩和洛琳，讓他們分一個人下來替西里爾淨化。」埃德蒙踩著男人的頭。
卡倫點頭，強忍眩暈，奔向樓上。
隊長則熟練地卸掉了男人的四肢關節，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拎了起來。
「你裝什麼呢？」
「我……我是……母神會庇佑我的。」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洛琳衝進了地窖。
她迅速從藥劑箱裡掏出一把散發著柔和金光的晨輝粉，小心撒在西里爾深可見骨的肩膀周圍。
「嘶！」西里爾痛得一抽。
「洛琳，你別趁機報復我……你桌上的零食碎屑，我就幹過一次！」
「你還真在我書桌上吃東西啊！」洛琳睜大眼睛，又丟了一把。
「啊啊啊！別別別！」
西里爾痛得渾身痙攣。
但晨輝粉接觸傷口的瞬間，那些暗綠色的污染，也點點消融了，化作惡臭的黑血流淌而下。
過了半個小時，西里爾起伏的胸膛才平緩下來。
洛琳和羅恩開始處理地窖內的污染，防止高濃度污染擴散開來。
卡倫癱坐在地上，
腦中的眩暈和刺痛正在點點消散。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除了消耗過度，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這都是因為西里爾。
如果不是這個平時總是看著不著調的傢伙，用自己的肉身和短劍替他擋了那一下致命的骨刺，一直拖著那血肉怪物……
現在躺在那裡等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西里爾緩緩睜開眼，「餵……卡倫……」
「我在。」卡倫湊近。
「你欠我一件新風衣……還有一頓酒……」
卡倫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我包你三個月的酒。」
「這麼多酒……」西里爾也扯出一抹笑容。
他扭過頭，看向酒窖里肆意流淌的酒液。
「真是浪費了。」
隊長站在一旁，猛吸了幾口捲菸。
至於那男人，則如同一隻死狗一般躺在幾人腳下。
這是羅恩和洛琳布置的淨化秘術儀式。
隨著銀光灑落，地窖里那種令人作嘔的甜膩腐敗味，如同遇到烈火的積雪，嗤嗤消融。
但那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周身那層暗紫色光圈雖然劇烈閃爍，卻依然硬生生撐住了這股淨化之力的沖刷。
「負隅頑抗。」埃德蒙冷哼一聲。
他手中短刃光芒大盛，再次劈向男人。
可一刀下去，暗紫色光圈劇烈一盪，竟又撐了下來。
埃德蒙眉頭微皺，
不對勁。
淨化秘術已經籠罩了整個地窖...這傢伙的實力並沒有那麼強啊，怎麼會在抵抗秘術的同時，還能對抗我？
「卡倫！」埃德蒙沉聲喝道。
「用你的眼睛找找，這地窖里有古怪！」
「收到。」卡倫靠在酒桶旁。
他忍著雙眼的劇痛，將靈視催動到了極致，視線掃過地窖每一個角落。
哪怕雙眼因為過度使用靈視，遍布血絲。
污染，
怪物，
光芒，
以太絲線……
頭頂淨化秘術的銀光不斷沖刷著地窖。
直到卡倫掃過那個角落，那個發現老湯姆的黑暗角落，借著銀光，他的靈視終於看到了一絲模糊輪廓。
在淨化銀光沖刷地窖的過程中，唯獨那個角落，盤踞著一團黏稠的暗紅與暗紫色。
卡倫仔細看去。
那是一個祭壇。
一個用白骨、內臟和鮮血堆砌而成的祭壇。
幾根人骨呈環形插在地上，圍成一圈，骨頭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某種卡倫從未見過的符號與紋路。
環心擺著不知是人是獸的臟器，早已腐敗發黑。
祭壇中央，還用暗紅色血液畫著一個扭曲的荊棘符號。
此時，這個祭壇正如同心臟一般，緩緩跳動。
而且祭壇正源源不斷抽取著地窖里的污染氣息，以一種卡倫從未見過的秘術符文，一點點輸送進男人體內。
卡倫認得這種布置。
洛琳教過他。
以血肉為引，以骨為界，以褻瀆之物為媒。
這是某些異端用來「溝通」他們的信仰，汲取力量的手段。
「隊長，那角落裡有個血陣祭壇！他在靠那個東西抽調污染續命！要想辦法破壞它！」
喊出這一句話，
卡倫雙眼又是一陣刺痛。
眩暈感、惡臭、血腥味交雜在一起，幾乎要讓他暈倒在地。
埃德蒙一腳踢開男人，後者倒飛而出，撞倒了不知多少貨架。
男人臉色變了。
他那張優雅冷漠的臉龐，再次猙獰起來。
「你這個低賤的啟蒙者，怎麼可能看穿母神的恩賜？！」他驚怒交加地大吼。
男人怒吼著，企圖調動怪物回防角落。
但西里爾頂在卡倫身前，寸步不讓，死死拖住怪物扭曲的身軀。
「卡倫，位置！」
隊長又是一腳，再次把男人踢得倒飛而出。
「左前方，那個最大的橡木酒桶後面，第三塊染血的石磚！」卡倫幾乎是嘶吼出聲。
埃德蒙沒有絲毫猶豫。
他將神環之力灌注於右手短刃之上，像擲出了一道刺目的閃電，將那把短刃狠狠投向卡倫所指方向。
聖環·貫日！
轟！
短刃精準無誤地擊穿了橡木桶，褐色酒液四處飛濺，濺在牆壁上。
但短刃也狠狠釘在了祭壇中央。
隊長的神環之力四散溢開，很快破壞了祭壇中的以太迴路。劇烈聖光在角落裡爆發，伴隨著悽厲尖銳的嘯聲，那個用白骨和鮮血堆砌的祭壇轟然炸碎。
「不！」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
祭壇被破壞，他周身的暗紫色護體光圈如玻璃般片片破碎，連接著怪物的以太細線也根根崩斷。
失去了祭壇的加持，
他不再能抗衡隊長，要無法再操控怪物。
砰！
怪物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操控，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和鮮血。那變異的右半邊身子開始急速萎縮，惡臭的黑色膿血流淌了一地。
淨化秘術的銀光灑下。
「嗬……嗬……」
老湯姆在血泊中艱難抽搐著。
失去了強行續命的實驗力量，他原本被壓制的最後一絲人性，在淨化之光的照耀下，短暫地浮現出來。
他僅剩的那顆屬於人類的左眼，吃力轉動了一下，看向酒館天花板的方向。
那裡，是酒館的大門。
「南邊的……麥酒……」
「開張……」
「客人……還在等……」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機械，最終化作了一陣嗬嗬聲。
然後，歸於沉寂。
「這就為你結帳，老湯姆。」卡倫拔起短刃。
他乾脆利落地刺入了湯姆的心臟。
卡倫轉身，西里爾正癱在牆根。
他的風衣早已碎成了片片殘衣，肩膀的鮮血倒是憑藉著聖環者強大的體質暫時止住了，但是其中的污染卻還在點點滲透。
「好像……有點狼狽哈。」西里爾擠出一絲笑容。
「別廢話了。」卡倫皺眉，「隊長，西里爾被污染了！」
「找羅恩和洛琳，讓他們分一個人下來替西里爾淨化。」埃德蒙踩著男人的頭。
卡倫點頭，強忍眩暈，奔向樓上。
隊長則熟練地卸掉了男人的四肢關節，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拎了起來。
「你裝什麼呢？」
「我……我是……母神會庇佑我的。」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洛琳衝進了地窖。
她迅速從藥劑箱裡掏出一把散發著柔和金光的晨輝粉，小心撒在西里爾深可見骨的肩膀周圍。
「嘶！」西里爾痛得一抽。
「洛琳，你別趁機報復我……你桌上的零食碎屑，我就幹過一次！」
「你還真在我書桌上吃東西啊！」洛琳睜大眼睛，又丟了一把。
「啊啊啊！別別別！」
西里爾痛得渾身痙攣。
但晨輝粉接觸傷口的瞬間，那些暗綠色的污染，也點點消融了，化作惡臭的黑血流淌而下。
過了半個小時，西里爾起伏的胸膛才平緩下來。
洛琳和羅恩開始處理地窖內的污染，防止高濃度污染擴散開來。
卡倫癱坐在地上，
腦中的眩暈和刺痛正在點點消散。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除了消耗過度，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這都是因為西里爾。
如果不是這個平時總是看著不著調的傢伙，用自己的肉身和短劍替他擋了那一下致命的骨刺，一直拖著那血肉怪物……
現在躺在那裡等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西里爾緩緩睜開眼，「餵……卡倫……」
「我在。」卡倫湊近。
「你欠我一件新風衣……還有一頓酒……」
卡倫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我包你三個月的酒。」
「這麼多酒……」西里爾也扯出一抹笑容。
他扭過頭，看向酒窖里肆意流淌的酒液。
「真是浪費了。」
隊長站在一旁，猛吸了幾口捲菸。
至於那男人，則如同一隻死狗一般躺在幾人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