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荊棘
啪啪啪。
這鼓掌聲緩慢，富有節奏，帶著某種韻律，在地窖入口的木質樓梯上迴蕩。
一道被風燈拉得細長的影子，順著牆壁，緩緩走下。
皮鞋踩在有些發霉的木台階上，吱呀作響。
來人走出了黑暗。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粗花呢三件套、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他的打扮不像是一個亡命徒，更像是一位在西區某個慈善醫院裡做學問的外科醫生。
他的雙手戴著一副白色薄皮手套，右手把玩著一把類似手術刀的銀色小刀。
「非常標準的戰術。」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的目光掃過埃德蒙和西里爾，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讚賞。
「能在這種濃度污染下，精準切斷縫合節點，教會的獵犬確實有些本事。」
埃德蒙沒有說話。
他反手握緊短刃，身上的神環光芒不減反增。
「你是誰？」他冷聲道。
這傢伙的模樣，還真有點唬人...不過也正好短暫恢復一下狀態。
隊長側頭，眼神示意西里爾。
西里爾立即領會了。
他默默挪動腳步，平緩呼吸，朝著樓梯走去。
三人一邊調息著自己的狀態，一邊呈半圓形將男人包圍。
男人沒有回答埃德蒙，他的目光越過三人，落在了被釘在地上、還在痛苦蠕動的老湯姆身上。
「果然還是不行。」男人嘆了口氣。
哪怕隔著鏡片，卡倫也能感覺到他的惋惜。
男人像是在看一件失敗的作品，「融合率太低，強行植入非凡生物材料……不僅沒有穩定下來，反而破壞了宿主原本的腦部神經。」
「那傢伙提供的材料雖然純粹，但這酒館老闆的肉體容器實在是太脆弱了。」
卡倫瞳孔微縮。
活體改造。
「拿無辜的人做實驗材料……」西里爾咬牙，「你這個瘋子。」
「無辜？」
男人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詞彙，他搖了搖頭。
「科學與神學的進步，都要有人鋪路。既然失敗了，這件廢品也就沒有回收的價值了。」
「不過，你們既然看到了不該看的，那就留下來，作為我下一批實驗的素材吧。」男人微笑道。
「你裝什麼呢？」埃德蒙也笑了。
卡倫雙眼再次泛白。
【靈視 Lv.1】
「以太薄弱點在肩膀、腰間、還有雙腿！」
「明白！」埃德蒙和西里爾同時暴起。
二人左輪迅速連發，接著提起短刃，高高躍起。
可男人周身綻開一道暗紫色光圈，以太能量波動將西里爾彈開，也緩滯了隊長的身形。
他迅速劃開雙手的白手套，暗黑色血液滴落。
男人低聲誦念，
「纏繞萬物的荊棘，飲血而生的母神，
您的孩子在此叩問，
請將您的恩賜，垂賜予這卑微的造物，
以您不可言說之名……」
男人聲音陡然拔高。
「血源·甦醒！」
嗡！
被埃德蒙釘在地上的老湯姆，身上那些原本已經黯淡的綠色縫合線，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當心！它沒死！」卡倫大喊。
他立刻掏出帕克斯安神符文，
銀輝在地窖里蔓延。
那股溫和清涼的感覺盪過，令人神思昏亂的污染氣息，被稍稍壓下去了幾分，嗡鳴的腦海，也清明了些許。
更重要的是，那道暗紫色光圈，竟被銀輝短暫阻擋了下來。
男人竭力對抗著半空中的埃德蒙隊長，餘光瞥向卡倫。
「還有個智者？」
「不過看樣子應該還是一環，啟蒙者。」
「那也殺了他。」他立刻下令。
所有非凡者都知道，對戰先殺智者途徑。不然，你不知道他會從兜里掏出來多少枚符文，又刻畫多少個陣法。
轟！
老湯姆那變異的右半邊身子猛地膨脹了一圈，他從地上一躍而起。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人類囈語，完全變成了一具被男人用某種詭異手段操控的血肉傀儡。
速度和力量，比剛才狂暴了不少。
老湯姆龐大的身軀直接撞碎了半面承重牆，帶著漫天飛舞的石磚，直撲距離最近的卡倫！
那根尖銳、沾滿腐液的骨刺，直刺卡倫的胸口。
太快了！
作為智者途徑的一環啟蒙者，卡倫的神經反應跟得上，但肉體根本來不及做出規避動作。
「休想！」
一聲怒吼。
西里爾像是一頭憤怒的犀牛，舉起短劍，合身撞開了卡倫。
他將劍橫在胸前，試圖格擋那根致命的骨刺。
咔嚓！
精鋼打造的劍身，在狂暴的變異骨刺面前，竟然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骨刺偏轉了方向，順著劍身的斷口滑入。
「噗嗤！」
血光崩現。
鋒利骨刺直接貫穿了西里爾的左肩，將他整個人死死地釘在了後方的橡木酒桶上！
「呃啊！」
西里爾悶哼，大量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風衣。那骨刺上附帶的暗綠色污染，正順著傷口，瘋狂地向他體內鑽去。
「西里爾！」
埃德蒙周身爆發出刺目的聖環之光。
男人的暗紫色光圈再無力對抗。
聖環·裂日！
埃德蒙短刀狠狠下劈，一刀乾脆利落地砍在男人肩上。
短刃砍中肩頭，卻沒有想像中的血肉迸裂。
「錚」的一聲悶響，
這一刀仿佛砍在了某種堅韌的皮革上，
只劃開一道淺口，滲出幾滴那種暗黑色的血。
「你傷不到我的！」男人眼裡帶著病態的得意。
「母神會賜予我無上榮光！」
「你的母神……又是哪條被索拉爾斯大人踩在腳下的野狗？」
「住口！」男人的臉猙獰起來。
埃德蒙隊長手持短刃，又和男人纏鬥起來。
雖然男人改造了自己的身體，但隊長強勁的實力還是讓他根本無法招架，
只能被寸寸壓制。
而角落裡，
【靈視 Lv.1】
卡倫拿起牧羊人左輪，瞄準怪物的薄弱點。
砰砰砰！
他飛快清空了彈夾，接著從腰間換上靈性子彈。
砰砰砰！
近距離的火力傾泄，終於是將怪物打得一個踉蹌。
西里爾抓住機會，怒喝一聲。
「給我滾！」
聖環·烈陽！
西里爾一腳踹開怪物，就地一滾拿起短刃，身體爆發奪目光芒，高高躍起，一刀砍在怪物裂唇之上。
平日裡總是插科打諢、抱怨經費不夠的西里爾，此刻咬著牙，哪怕肩膀鮮血汩汩，也一聲沒吭。
「西里爾！」卡倫低喝。
帕克斯符文綻放出最後一道銀輝，湧向隊長和西里爾，替他們不斷舒緩污染。
但隨即，也開始寸寸碎裂。
接二連三的高強度使用，讓這枚符文已然到達極限。
卡倫抬起頭，雙眼也布滿血絲。
在【靈視】視野里，他清晰看到，那把手術刀上，正連接著無數根肉眼不可見的以太細線，操控著狂暴的老湯姆。
「隊長，這東西現在是被他操控的！要先打斷他們之間的連線！」
「明白。」隊長點頭。
男人優雅姿態不復，他皺著眉，
「哪怕是啟蒙者，也這麼麻煩啊。」
「殺了他！」
怪物怒吼一聲，撞向卡倫。
西里爾也不退後半分。
就在這關頭。
地窖的頭頂上方，突然亮起了一層極其聖潔、純粹的銀色陣法光輝。
留在外面的羅恩和洛琳，察覺到了下面爆發的污染和能量波動。
淨化秘術儀式，啟動了！
這鼓掌聲緩慢，富有節奏，帶著某種韻律，在地窖入口的木質樓梯上迴蕩。
一道被風燈拉得細長的影子，順著牆壁，緩緩走下。
皮鞋踩在有些發霉的木台階上，吱呀作響。
來人走出了黑暗。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粗花呢三件套、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他的打扮不像是一個亡命徒，更像是一位在西區某個慈善醫院裡做學問的外科醫生。
他的雙手戴著一副白色薄皮手套，右手把玩著一把類似手術刀的銀色小刀。
「非常標準的戰術。」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的目光掃過埃德蒙和西里爾，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讚賞。
「能在這種濃度污染下，精準切斷縫合節點，教會的獵犬確實有些本事。」
埃德蒙沒有說話。
他反手握緊短刃，身上的神環光芒不減反增。
「你是誰？」他冷聲道。
這傢伙的模樣，還真有點唬人...不過也正好短暫恢復一下狀態。
隊長側頭，眼神示意西里爾。
西里爾立即領會了。
他默默挪動腳步，平緩呼吸，朝著樓梯走去。
三人一邊調息著自己的狀態，一邊呈半圓形將男人包圍。
男人沒有回答埃德蒙，他的目光越過三人，落在了被釘在地上、還在痛苦蠕動的老湯姆身上。
「果然還是不行。」男人嘆了口氣。
哪怕隔著鏡片，卡倫也能感覺到他的惋惜。
男人像是在看一件失敗的作品，「融合率太低，強行植入非凡生物材料……不僅沒有穩定下來，反而破壞了宿主原本的腦部神經。」
「那傢伙提供的材料雖然純粹，但這酒館老闆的肉體容器實在是太脆弱了。」
卡倫瞳孔微縮。
活體改造。
「拿無辜的人做實驗材料……」西里爾咬牙，「你這個瘋子。」
「無辜？」
男人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詞彙，他搖了搖頭。
「科學與神學的進步，都要有人鋪路。既然失敗了，這件廢品也就沒有回收的價值了。」
「不過，你們既然看到了不該看的，那就留下來，作為我下一批實驗的素材吧。」男人微笑道。
「你裝什麼呢？」埃德蒙也笑了。
卡倫雙眼再次泛白。
【靈視 Lv.1】
「以太薄弱點在肩膀、腰間、還有雙腿！」
「明白！」埃德蒙和西里爾同時暴起。
二人左輪迅速連發，接著提起短刃，高高躍起。
可男人周身綻開一道暗紫色光圈，以太能量波動將西里爾彈開，也緩滯了隊長的身形。
他迅速劃開雙手的白手套，暗黑色血液滴落。
男人低聲誦念，
「纏繞萬物的荊棘，飲血而生的母神，
您的孩子在此叩問，
請將您的恩賜，垂賜予這卑微的造物，
以您不可言說之名……」
男人聲音陡然拔高。
「血源·甦醒！」
嗡！
被埃德蒙釘在地上的老湯姆，身上那些原本已經黯淡的綠色縫合線，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當心！它沒死！」卡倫大喊。
他立刻掏出帕克斯安神符文，
銀輝在地窖里蔓延。
那股溫和清涼的感覺盪過，令人神思昏亂的污染氣息，被稍稍壓下去了幾分，嗡鳴的腦海，也清明了些許。
更重要的是，那道暗紫色光圈，竟被銀輝短暫阻擋了下來。
男人竭力對抗著半空中的埃德蒙隊長，餘光瞥向卡倫。
「還有個智者？」
「不過看樣子應該還是一環，啟蒙者。」
「那也殺了他。」他立刻下令。
所有非凡者都知道，對戰先殺智者途徑。不然，你不知道他會從兜里掏出來多少枚符文，又刻畫多少個陣法。
轟！
老湯姆那變異的右半邊身子猛地膨脹了一圈，他從地上一躍而起。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人類囈語，完全變成了一具被男人用某種詭異手段操控的血肉傀儡。
速度和力量，比剛才狂暴了不少。
老湯姆龐大的身軀直接撞碎了半面承重牆，帶著漫天飛舞的石磚，直撲距離最近的卡倫！
那根尖銳、沾滿腐液的骨刺，直刺卡倫的胸口。
太快了！
作為智者途徑的一環啟蒙者，卡倫的神經反應跟得上，但肉體根本來不及做出規避動作。
「休想！」
一聲怒吼。
西里爾像是一頭憤怒的犀牛，舉起短劍，合身撞開了卡倫。
他將劍橫在胸前，試圖格擋那根致命的骨刺。
咔嚓！
精鋼打造的劍身，在狂暴的變異骨刺面前，竟然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骨刺偏轉了方向，順著劍身的斷口滑入。
「噗嗤！」
血光崩現。
鋒利骨刺直接貫穿了西里爾的左肩，將他整個人死死地釘在了後方的橡木酒桶上！
「呃啊！」
西里爾悶哼，大量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風衣。那骨刺上附帶的暗綠色污染，正順著傷口，瘋狂地向他體內鑽去。
「西里爾！」
埃德蒙周身爆發出刺目的聖環之光。
男人的暗紫色光圈再無力對抗。
聖環·裂日！
埃德蒙短刀狠狠下劈，一刀乾脆利落地砍在男人肩上。
短刃砍中肩頭，卻沒有想像中的血肉迸裂。
「錚」的一聲悶響，
這一刀仿佛砍在了某種堅韌的皮革上，
只劃開一道淺口，滲出幾滴那種暗黑色的血。
「你傷不到我的！」男人眼裡帶著病態的得意。
「母神會賜予我無上榮光！」
「你的母神……又是哪條被索拉爾斯大人踩在腳下的野狗？」
「住口！」男人的臉猙獰起來。
埃德蒙隊長手持短刃，又和男人纏鬥起來。
雖然男人改造了自己的身體，但隊長強勁的實力還是讓他根本無法招架，
只能被寸寸壓制。
而角落裡，
【靈視 Lv.1】
卡倫拿起牧羊人左輪，瞄準怪物的薄弱點。
砰砰砰！
他飛快清空了彈夾，接著從腰間換上靈性子彈。
砰砰砰！
近距離的火力傾泄，終於是將怪物打得一個踉蹌。
西里爾抓住機會，怒喝一聲。
「給我滾！」
聖環·烈陽！
西里爾一腳踹開怪物，就地一滾拿起短刃，身體爆發奪目光芒，高高躍起，一刀砍在怪物裂唇之上。
平日裡總是插科打諢、抱怨經費不夠的西里爾，此刻咬著牙，哪怕肩膀鮮血汩汩，也一聲沒吭。
「西里爾！」卡倫低喝。
帕克斯符文綻放出最後一道銀輝，湧向隊長和西里爾，替他們不斷舒緩污染。
但隨即，也開始寸寸碎裂。
接二連三的高強度使用，讓這枚符文已然到達極限。
卡倫抬起頭，雙眼也布滿血絲。
在【靈視】視野里，他清晰看到，那把手術刀上，正連接著無數根肉眼不可見的以太細線，操控著狂暴的老湯姆。
「隊長，這東西現在是被他操控的！要先打斷他們之間的連線！」
「明白。」隊長點頭。
男人優雅姿態不復，他皺著眉，
「哪怕是啟蒙者，也這麼麻煩啊。」
「殺了他！」
怪物怒吼一聲，撞向卡倫。
西里爾也不退後半分。
就在這關頭。
地窖的頭頂上方，突然亮起了一層極其聖潔、純粹的銀色陣法光輝。
留在外面的羅恩和洛琳，察覺到了下面爆發的污染和能量波動。
淨化秘術儀式，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