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吸納
有軌電車搖晃著前行。
電車上，乘客並不多。
幾個穿著公學制服的學生，正大聲討論著課業與老師；穿著黑色制服的紳士們，時不時向他們投去羨慕的目光。
似是在說年輕真好。
有幾位婦人，正大聲談論著王國近幾年的政策。
「你可別說了，那《綠茵法案》有什麼用？」
「法案說禁止在劃定的居民區範圍內新建工廠，市政廳可是會鑽空子。工廠確實不在範圍內，可那些煤煙呢？霧霾呢？」
「就是啊，那霧霾飄得到處都是。」有婦人贊同。
一位紳士悄悄回頭，卻被婦人們瞪了回去。
喧鬧里，
卡倫坐在後排窗邊，翻閱著伯爵的筆記。
筆記字跡凌冽，連筆花體，
且也是用古赫拉斯文書寫的。
但如今的卡倫不僅熟悉了大部分的古赫拉斯文詞根，
同時【學識】也保證了他的學習能力。
讀起來古赫拉斯文，已經不會如當初一般生澀了。
筆記的第一部分，
大致講述了造物主赫拉的歷史。
在神秘學典籍記載中，赫拉是從無垠虛空中睜開眼的。
在後來漫長的紀元中，赫拉逐漸崩解，
化作神明、以太、元素、星辰、宇宙……
簡單來說，
這個世界最初的一切，都源於赫拉。
神明們誕生後，為了祂們自身的正統與地位，開啟了無休止的神戰。
星辰碎裂，大地破碎。
神戰期間，
有神登上巔峰，卻又悄然隕落；有神自低谷崛起，直至穹頂。
無數神明隕落。
直到七大正神登位，漫長神戰才漸漸結束。
而神戰碎落的神性，散落大地各處，與帶有靈性的物品結合，漸漸演變出了超凡生物與非凡力量。
卡倫摩挲著羊皮紙，一點點完善著自身對於非凡體系的認知。
【學識 Lv.2：50/300】
翻過下一頁，
頁頭內容里，有一行墨跡明顯更淺，看上去是最近的批註。
「神明的地位並非一成不變的。」
「隨著工業時代來臨，工業飛速發展，蒸汽與造物之神的地位也顯著提高。」
「王國最大的蒸汽艦，沃根號的成功，就離不開蒸汽之神的信徒，離不開機械教會的幫助。」
卡倫緩緩點頭，
蒸汽印刷機的誕生，讓教會教義的傳播比以前快了百倍不止，同時蒸汽有軌電車、蒸汽列車的出現，也擴大了教義傳播的範圍。
各大正神教會得了利，自然也願意讓出一杯羹。
卡倫又往後翻，
伯爵又多標註了幾位近代興起的神明，
貿易與財富之神，梅爾斯；
狩獵與野性之神，卡爾努；
命運女神，摩莉絲。
……
卡倫繼續翻閱。
【學識 Lv.2：55/300】
有軌電車繼續前行，
中途乘客上上下下，
之前抱怨著煤煙的婦人們也已經下車。
到了南區時，電車上乘客已經所剩無幾了。
從皇后區返回這裡，就像是從雲端墜入了散發著煤煙味的下水道。
窗外景致褪去鮮亮。
皇后區那混合著酸橙與蜂蠟的香氣，很快就被劣質機油和泰姆士河的腥臭味所取代。
卡倫去到街口，
買了些白麵包和牛肉作為晚餐。
他手上現在還有2鎊7先令，算上各類生活開支，哪怕加上艾琳的零花錢，也暫時夠用。
當然，也僅僅只是夠用而已。
如果要給自己置辦一身體面的行頭……那就完全不夠了。
不說禮帽、銀徽、手杖……就連一件好些的呢子大衣都買不起。
「唉，還是窮啊。」卡倫暗嘆。
回到閣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
艾琳還沒回來，
卡倫將艾琳的那份晚餐放在廚房，
回到小房間內，點亮了書桌上的煤氣燈。
他準備繼續看筆記——
關於凝環的那一部分。
自己目前已經成功習得了《晨曦呼吸法》，那麼就要儘快凝環了。
「聖環者吸納以太，凝結神環加持己身；
秘術者溝通元素，凝結元素環，同時可以通過利用非凡材料、鍊金道具來施展術法。」
「至於智者……這是一條與深淵伴行的路。」
「智者不修肉體，不通元素。他們通過理解禁忌知識來駕馭以太，刻畫法陣，製作符文。」
「當然，三大路徑，每條路徑都很危險。」
卡倫點頭，
這和隊長說的沒有差別。
他翻到下一頁，
字跡依然很新。
「凝環的第一步……」
「首先是熟練掌握呼吸法。」
「呼吸法的要點不僅是韻律和節拍，更是要在呼吸之中，感知到自身的以太迴路。」
「每個人的以太迴路不同，要沉下心神，藉助靈感去體會。」
卡倫內心思考，
之前呼吸時感受到的，胸腔炙熱、腦海清涼，應該就是以太迴路的一部分？
他繼續看下去，
「以太入體，游過以太迴路，最終成功在心臟上方凝結出節點……」
「即為『環』。」
「只有凝環成功，才算推開非凡者大門。」
「但謹記！」
筆記在這裡加重，字跡力透紙背，幾乎要劃破羊皮。
「吸納以太是異常危險的，在這個過程，你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異常……冰冷、熾熱、眩暈、囈語、甚至是某種誘惑與注視。」
「切記！不要回應！不要注視！不要靠近！」
「千萬，千萬不要凝視深淵。」
閣樓里一陣安靜，
靜得能聽見煤氣燈的嘶嘶聲，能聽到廚房裡，水龍頭水滴的嘀嗒……
靜得好像，有人在注視著自己。
咔嚓。
門被推開。
「呼——」
卡倫幾乎是彈著站了起來，撞得椅子嘎吱一響。
「怎麼了，哥哥？」
門口，艾琳脫下公學制服，掛在木架上。
「沒事。」卡倫扶住桌沿。
他這才發現，自己額頭上，不知何時沁出了一層細密冷汗。
「晚餐我放在廚房了，有白麵包和牛肉。」卡倫笑著說。
他順手把筆記合上，塞進抽屜。
【靈質點：1.1……】
筆記上那淡薄的以太氣息，不知不覺就拉扯了心神。
艾琳沒在意他的動作，
她乖巧點頭，「好的，哥哥。」
艾琳走進廚房，拿出晚餐。
她一邊吃著，一邊試探問道。
「哥哥，周六出去吃飯，還有別人去嗎？」
「暫時只有我們，但可以叫上奧斯卡。我偷偷交畢業論文的事情，他應該挺委屈的。」
「委屈？」
「因為沒了我，就沒人幫他提前哄好教授的心情了。」
「哈哈哈。」艾琳笑起來。
「對了，哥哥……」
「我可以叫一個朋友來嘛，之前手工課，她幫了我不少忙呢。我答應請她吃好吃的，這次可以順便……」
「當然可以啊，艾琳。」卡倫點頭。
「你當然可以帶朋友來。」
「那我們就四個人？」
「好的哥哥，四個人。」
……
深夜。
艾琳沉沉睡去。
卡倫盤腿坐在地上，煤氣燈火搖曳。
理論已經掌握，
今晚，
他要嘗試吸納以太。
卡倫閉上雙眼，
吸氣，三拍；
屏息，七拍；
舒氣，五拍。
心神不斷下沉，聲音漸漸褪去。
他再次「看」到了那些游離的微光，
同時，
身體內的炙熱和清涼也更為明顯。
直到那感覺在體內構成條條迴路，
卡倫集中精神，調動靈感，像是在黑暗中探出手，精準地纏住了一縷以太，然後用力一拽！
嘶——
一股涼意，順著眉心鑽進體內。
那一瞬間，
就像是在冬日裡喝完冰水後又吃了大塊薄荷糖接著猛吸一口氣。
涼意凍得人有些頭暈。
以太本身，並不溫和。
卡倫牢記伯爵的警示，
沉下心神，
讓以太在體內迴路游移。
那股涼意漸漸消散，轉而溫暖起來。
卡倫並未著急，讓身體慢慢適應著。
直到那縷以太順暢流動，
他繼續嘗試，
順著節奏牽引第二縷、第三縷……
可隨著以太緩緩進入體內，
不知是那一刻，
黑暗變了。
卡倫也說不清那是什麼。
四下依舊寂靜，沒有聲音，沒有動靜。
可黑暗裡，好像不再是空的了。
就像是在漆黑的深海里，一頭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正死死鎖定著他這盞越來越亮的「燈」。
卡倫周身一寒，
毫不猶豫地切斷了呼吸法的律動，猛地睜開眼睛。
他渾身上下，已然被冷汗浸透。
卡倫大口喘息著，看向窗外夜色。
窗外明月高懸，夜風拂過。
「隊長和伯爵說的沒錯...吸納以太果然是一件危險的事。」他暗嘆道。
但好在今夜沒有白費。
卡倫感受著體內殘存的清涼感，他知道，或許再積累幾個晚上，他就能嘗試凝結第一道「環」了。
電車上，乘客並不多。
幾個穿著公學制服的學生，正大聲討論著課業與老師；穿著黑色制服的紳士們，時不時向他們投去羨慕的目光。
似是在說年輕真好。
有幾位婦人，正大聲談論著王國近幾年的政策。
「你可別說了，那《綠茵法案》有什麼用？」
「法案說禁止在劃定的居民區範圍內新建工廠，市政廳可是會鑽空子。工廠確實不在範圍內，可那些煤煙呢？霧霾呢？」
「就是啊，那霧霾飄得到處都是。」有婦人贊同。
一位紳士悄悄回頭，卻被婦人們瞪了回去。
喧鬧里，
卡倫坐在後排窗邊，翻閱著伯爵的筆記。
筆記字跡凌冽，連筆花體，
且也是用古赫拉斯文書寫的。
但如今的卡倫不僅熟悉了大部分的古赫拉斯文詞根，
同時【學識】也保證了他的學習能力。
讀起來古赫拉斯文，已經不會如當初一般生澀了。
筆記的第一部分，
大致講述了造物主赫拉的歷史。
在神秘學典籍記載中，赫拉是從無垠虛空中睜開眼的。
在後來漫長的紀元中，赫拉逐漸崩解，
化作神明、以太、元素、星辰、宇宙……
簡單來說，
這個世界最初的一切，都源於赫拉。
神明們誕生後，為了祂們自身的正統與地位，開啟了無休止的神戰。
星辰碎裂，大地破碎。
神戰期間，
有神登上巔峰，卻又悄然隕落；有神自低谷崛起，直至穹頂。
無數神明隕落。
直到七大正神登位，漫長神戰才漸漸結束。
而神戰碎落的神性，散落大地各處，與帶有靈性的物品結合，漸漸演變出了超凡生物與非凡力量。
卡倫摩挲著羊皮紙，一點點完善著自身對於非凡體系的認知。
【學識 Lv.2：50/300】
翻過下一頁，
頁頭內容里，有一行墨跡明顯更淺，看上去是最近的批註。
「神明的地位並非一成不變的。」
「隨著工業時代來臨，工業飛速發展，蒸汽與造物之神的地位也顯著提高。」
「王國最大的蒸汽艦，沃根號的成功，就離不開蒸汽之神的信徒，離不開機械教會的幫助。」
卡倫緩緩點頭，
蒸汽印刷機的誕生，讓教會教義的傳播比以前快了百倍不止，同時蒸汽有軌電車、蒸汽列車的出現，也擴大了教義傳播的範圍。
各大正神教會得了利，自然也願意讓出一杯羹。
卡倫又往後翻，
伯爵又多標註了幾位近代興起的神明，
貿易與財富之神，梅爾斯；
狩獵與野性之神，卡爾努；
命運女神，摩莉絲。
……
卡倫繼續翻閱。
【學識 Lv.2：55/300】
有軌電車繼續前行，
中途乘客上上下下，
之前抱怨著煤煙的婦人們也已經下車。
到了南區時，電車上乘客已經所剩無幾了。
從皇后區返回這裡，就像是從雲端墜入了散發著煤煙味的下水道。
窗外景致褪去鮮亮。
皇后區那混合著酸橙與蜂蠟的香氣，很快就被劣質機油和泰姆士河的腥臭味所取代。
卡倫去到街口，
買了些白麵包和牛肉作為晚餐。
他手上現在還有2鎊7先令，算上各類生活開支，哪怕加上艾琳的零花錢，也暫時夠用。
當然，也僅僅只是夠用而已。
如果要給自己置辦一身體面的行頭……那就完全不夠了。
不說禮帽、銀徽、手杖……就連一件好些的呢子大衣都買不起。
「唉，還是窮啊。」卡倫暗嘆。
回到閣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
艾琳還沒回來，
卡倫將艾琳的那份晚餐放在廚房，
回到小房間內，點亮了書桌上的煤氣燈。
他準備繼續看筆記——
關於凝環的那一部分。
自己目前已經成功習得了《晨曦呼吸法》，那麼就要儘快凝環了。
「聖環者吸納以太，凝結神環加持己身；
秘術者溝通元素，凝結元素環，同時可以通過利用非凡材料、鍊金道具來施展術法。」
「至於智者……這是一條與深淵伴行的路。」
「智者不修肉體，不通元素。他們通過理解禁忌知識來駕馭以太，刻畫法陣，製作符文。」
「當然，三大路徑，每條路徑都很危險。」
卡倫點頭，
這和隊長說的沒有差別。
他翻到下一頁，
字跡依然很新。
「凝環的第一步……」
「首先是熟練掌握呼吸法。」
「呼吸法的要點不僅是韻律和節拍，更是要在呼吸之中，感知到自身的以太迴路。」
「每個人的以太迴路不同，要沉下心神，藉助靈感去體會。」
卡倫內心思考，
之前呼吸時感受到的，胸腔炙熱、腦海清涼，應該就是以太迴路的一部分？
他繼續看下去，
「以太入體，游過以太迴路，最終成功在心臟上方凝結出節點……」
「即為『環』。」
「只有凝環成功，才算推開非凡者大門。」
「但謹記！」
筆記在這裡加重，字跡力透紙背，幾乎要劃破羊皮。
「吸納以太是異常危險的，在這個過程，你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異常……冰冷、熾熱、眩暈、囈語、甚至是某種誘惑與注視。」
「切記！不要回應！不要注視！不要靠近！」
「千萬，千萬不要凝視深淵。」
閣樓里一陣安靜，
靜得能聽見煤氣燈的嘶嘶聲，能聽到廚房裡，水龍頭水滴的嘀嗒……
靜得好像，有人在注視著自己。
咔嚓。
門被推開。
「呼——」
卡倫幾乎是彈著站了起來，撞得椅子嘎吱一響。
「怎麼了，哥哥？」
門口，艾琳脫下公學制服，掛在木架上。
「沒事。」卡倫扶住桌沿。
他這才發現，自己額頭上，不知何時沁出了一層細密冷汗。
「晚餐我放在廚房了，有白麵包和牛肉。」卡倫笑著說。
他順手把筆記合上，塞進抽屜。
【靈質點：1.1……】
筆記上那淡薄的以太氣息，不知不覺就拉扯了心神。
艾琳沒在意他的動作，
她乖巧點頭，「好的，哥哥。」
艾琳走進廚房，拿出晚餐。
她一邊吃著，一邊試探問道。
「哥哥，周六出去吃飯，還有別人去嗎？」
「暫時只有我們，但可以叫上奧斯卡。我偷偷交畢業論文的事情，他應該挺委屈的。」
「委屈？」
「因為沒了我，就沒人幫他提前哄好教授的心情了。」
「哈哈哈。」艾琳笑起來。
「對了，哥哥……」
「我可以叫一個朋友來嘛，之前手工課，她幫了我不少忙呢。我答應請她吃好吃的，這次可以順便……」
「當然可以啊，艾琳。」卡倫點頭。
「你當然可以帶朋友來。」
「那我們就四個人？」
「好的哥哥，四個人。」
……
深夜。
艾琳沉沉睡去。
卡倫盤腿坐在地上，煤氣燈火搖曳。
理論已經掌握，
今晚，
他要嘗試吸納以太。
卡倫閉上雙眼，
吸氣，三拍；
屏息，七拍；
舒氣，五拍。
心神不斷下沉，聲音漸漸褪去。
他再次「看」到了那些游離的微光，
同時，
身體內的炙熱和清涼也更為明顯。
直到那感覺在體內構成條條迴路，
卡倫集中精神，調動靈感，像是在黑暗中探出手，精準地纏住了一縷以太，然後用力一拽！
嘶——
一股涼意，順著眉心鑽進體內。
那一瞬間，
就像是在冬日裡喝完冰水後又吃了大塊薄荷糖接著猛吸一口氣。
涼意凍得人有些頭暈。
以太本身，並不溫和。
卡倫牢記伯爵的警示，
沉下心神，
讓以太在體內迴路游移。
那股涼意漸漸消散，轉而溫暖起來。
卡倫並未著急，讓身體慢慢適應著。
直到那縷以太順暢流動，
他繼續嘗試，
順著節奏牽引第二縷、第三縷……
可隨著以太緩緩進入體內，
不知是那一刻，
黑暗變了。
卡倫也說不清那是什麼。
四下依舊寂靜，沒有聲音，沒有動靜。
可黑暗裡，好像不再是空的了。
就像是在漆黑的深海里，一頭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正死死鎖定著他這盞越來越亮的「燈」。
卡倫周身一寒，
毫不猶豫地切斷了呼吸法的律動，猛地睜開眼睛。
他渾身上下，已然被冷汗浸透。
卡倫大口喘息著，看向窗外夜色。
窗外明月高懸，夜風拂過。
「隊長和伯爵說的沒錯...吸納以太果然是一件危險的事。」他暗嘆道。
但好在今夜沒有白費。
卡倫感受著體內殘存的清涼感，他知道，或許再積累幾個晚上，他就能嘗試凝結第一道「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