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三誡
周一清晨。
昨夜呼吸結束後，卡倫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這場覺異常安穩，
直到天邊漸白。
窗外日光穿透薄霧，南區正在漸漸甦醒。
早餐小販推著板車，報童和賣花女陸續走上街邊。工人和紡織女工也早已結伴，朝著工廠而去。
貝克街13號閣樓，淡淡香氣瀰漫。
卡倫走出廚房，把兩片厚吐司端上桌。
吐司是白麵包做的，邊角焦脆，還帶著熱氣。因為家裡沒有麵包爐，卡倫起了早，在街角麵包房買來吐司。
他也順便給樓下伊莎太太帶了一份。
吐司上沒塗番茄醬，而是配了煎蛋和黃油。
說實在的，
南區能買到的番茄醬真的都太酸了。
「艾琳，起床了。」
卡倫倒了兩杯溫牛奶。
「哥哥，你起的這麼早啊……」
艾琳從被窩裡探出頭，聲音軟糯。
「是啊，快起床了，等下上學遲到了。」
「好的，哥哥。」
小姑娘睡眼惺忪，一頭黑髮蓬起。
「我就再眯...再眯五分鐘。」
二十分鐘後。
艾琳打著哈欠坐在了餐桌上。
「哇，有吐司！」她一下清醒了。
「謝謝哥哥！你怎麼知道我最愛黃油吐司了！」
「你多吃點，上學費腦。」
艾琳點著腦袋，「你今天要去學校嗎，哥哥。」
「對，我的畢業論文基本準備好了。」
「那奧斯卡呢？」艾琳問。
「哥哥你的論文準備好了，他是不是又要求求你幫他準備了。」
奧斯卡作為卡倫的好友，艾琳自然也認識他。
卡倫笑了，「奧斯卡？」
「他或許正在家裡頭疼呢。」
二人聊著天，
艾琳默默把煎蛋放在卡倫盤裡。
「我不愛吃煎蛋。」
小姑娘如是說。
艾琳咬了一口吐司，「哥哥，你也不要太拼命了。」
「又是學校論文，又是兩份兼職……你的身子才好，錢什麼的，慢慢來。」
她認真地看著卡倫，「我們是家人。」
「我知道。」卡倫揉了揉她的頭。
……
兄妹二人吃過早飯，各自上學。
清晨的霧氣微涼，
卡倫走在街道上，避開成群結隊的工人，避開呼嘯而過的馬車。
【體 Lv.1：67/100】
昨天聖啟儀式結束後，
【體】的經驗值上漲了一大截。
看來聖啟不僅是幫助點亮靈感，更對身體素質有著一定幫助。
卡倫看著櫥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整理著思緒。
今天去學校，
其實事情不少。
一是要完成學業交接，二則要儘量獲取些維克多案的線索。
但最重要的，卡倫想確定……
約翰教授。
歷史系走廊里，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
卡倫走上前，敲響辦公室的門。
「請進。」
約翰依然穿著那套黑色正裝，手裡捏著一支鋼筆。
他端坐在紅橡木桌後，翻閱著羊皮卷。
單片眼鏡後，是一雙深邃的眼睛。
看到卡倫進門，約翰停下手裡動作。
「早，卡倫。」
「早，教授。」
只是輕輕一眼，
約翰教授的眼神就定住了。
他的雙眼閃過一陣光澤。
卡倫也坦然迎著教授的目光。
【靈視 Lv.1：1/100】
卡倫視線里，
約翰周身浮動著如霧般的氣體，
霧氣最濃的地方，在教授頭部。
雙方都在觀察對方。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微風拂過窗格，把白紗窗簾吹起。
這對師生，在這一刻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卡倫內心清楚，
他已經完成了聖啟。
並且昨天也進行了初步的《晨曦呼吸法》，
不說已經踏入非凡之路，但至少也是開始敲門了。
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如果作為非凡者，教授絕對能察覺到，自己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約翰面上平靜，內心卻一陣翻湧。
他向卡倫介紹伯爵府的工作，以及贈閱《神明與歷史》...都是出于欣賞。
他想給這個孩子引路。
但現在，
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眼前的卡倫，整個人氣質透徹，
甚至周身有了雖然極其微弱，但依然絲絲縷縷的以太。
這是完成了聖啟儀式。
可這才短短一周。
這個孩子……什麼時候走到這一步的？
良久沉默。
「坐吧，卡倫。」教授終於開口了。
「多謝教授。」
「是誰？」
「什麼？」
「誰給你做的聖啟？」
「南區聖陽大教堂，霍恩執事。」卡倫坦言。
約翰緩緩點頭，點燃了手中的褐色菸斗。
「所以你已經加入教會了？」
卡倫點頭。
「倒是跟我預想的一樣...是因為維克多的案子吧？」
卡倫驚訝挑眉。
教授的反應真的很快。
他坦然承認，「對，並且在這個周末，我完成了聖啟儀式。」
「現在就任於長夜庭小隊，作為實習和文職人員。」
約翰輕敲菸斗，吐出口白煙，「進教會了嗎...也好也好。」
他接著開口，「其實之前，你和維克多的項目，我只是聽說過，但並不清楚具體是什麼。」
「直到維克多出事，我聽到有傳聞，說他的五官融化了。」
「我這才知道……你們那個項目，竟然私下接觸了污染。」
「可那天，我並沒有在你身上看到任何污染氣息。」
卡倫安靜聽著。
「所以我給了你那本書。」約翰看著他，「我不想看著一個好苗子，像維克多那樣不明不白地死在知識的深淵裡。」
卡倫微微點頭，「謝謝您，教授。」
這是真心話。
在他被房租困擾的時候，約翰教授給他介紹了工作；在自己不了解超凡體系前，也是教授給了他那本書。
「教授，您是智者對嗎？」卡倫問。
辦公室里又是一靜。
約翰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神情幾度變換。
最後輕輕嘆息，
「是。」
「我原本想慢慢引導你，踏上智者這條路的。」
「古赫拉斯文的語法，神明與歷史的脈絡，那些隱藏在字裡行間的密文……尋常人一輩子都讀不懂。」
「但你能在半刻鐘讀懂，能在幾天破譯……」
「這就說明了你的潛質。」
「你完全可以成為一名智者。」
「我本以為讓你走得穩一點，慢一點會更不錯。但是現在看來，有些人是不用等待的。」
卡倫沒接這個話，
他回想著自己的面板。
其實，
教授……
我三條路都能走。
約翰面色嚴肅凝重，
他像是一位老兵在告誡即將上戰場的新兵。
「既然你完成了聖啟……」
「那就永遠記住智者三誡。」
「求知即是攀登，
窺視即是僭越，
凝視即是瘋狂。」
「對於智者來說，知識就是力量，但也是毒藥。」
「一旦過了那條線……」
他點著腦袋，「最好不要。」
卡倫認真道，「教授，我記住了。」
約翰欣慰點頭，「那你今天來，是什麼打算？」
卡倫順勢說，「我準備把畢業的事項交接下...這可能要稍微麻煩教授了。」
「小事。」約翰擺手。
「今天下午，我就可以給你辦理好相關手續。」
「你等著拿證書就好。」
「不過你現在去了小隊，那個兼職……還需要嗎？」
卡倫撓撓頭，「工作時間可能還要再協調一下。」
「伯爵府那邊，我暫時還沒去。」
「我建議你還是保留這份工作。」
「當然，只是我個人建議。」
約翰輕彈菸灰，「那位伯爵，我和他在王都沃根時，不僅是同窗，還一起經歷過一些……別的事情。」
往事點到為止，約翰沒有深說。
「讓你去他那裡，不只是一份簡單的工作。那座府邸里的藏書，對你這條路，會有莫大的幫助。」
卡倫點頭，「我明白了，教授。」
約翰敲了敲桌子，算是告誡。
「我會儘量讓他給你方便。」
「多謝教授...還有一件事。」
「你說。」
「我目前正在尋找維克多案的線索，您這裡有什麼能提點我的嗎？」卡倫問。
教授抽了口菸斗，眉頭微皺。
「維克多的線索……」
他點點頭，似乎是整理著措辭，「還真有一件事。」
「我當時沒在意，現在倒是值得關注了。」
昨夜呼吸結束後，卡倫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這場覺異常安穩，
直到天邊漸白。
窗外日光穿透薄霧，南區正在漸漸甦醒。
早餐小販推著板車，報童和賣花女陸續走上街邊。工人和紡織女工也早已結伴，朝著工廠而去。
貝克街13號閣樓，淡淡香氣瀰漫。
卡倫走出廚房，把兩片厚吐司端上桌。
吐司是白麵包做的，邊角焦脆，還帶著熱氣。因為家裡沒有麵包爐，卡倫起了早，在街角麵包房買來吐司。
他也順便給樓下伊莎太太帶了一份。
吐司上沒塗番茄醬，而是配了煎蛋和黃油。
說實在的，
南區能買到的番茄醬真的都太酸了。
「艾琳，起床了。」
卡倫倒了兩杯溫牛奶。
「哥哥，你起的這麼早啊……」
艾琳從被窩裡探出頭，聲音軟糯。
「是啊，快起床了，等下上學遲到了。」
「好的，哥哥。」
小姑娘睡眼惺忪，一頭黑髮蓬起。
「我就再眯...再眯五分鐘。」
二十分鐘後。
艾琳打著哈欠坐在了餐桌上。
「哇，有吐司！」她一下清醒了。
「謝謝哥哥！你怎麼知道我最愛黃油吐司了！」
「你多吃點，上學費腦。」
艾琳點著腦袋，「你今天要去學校嗎，哥哥。」
「對，我的畢業論文基本準備好了。」
「那奧斯卡呢？」艾琳問。
「哥哥你的論文準備好了，他是不是又要求求你幫他準備了。」
奧斯卡作為卡倫的好友，艾琳自然也認識他。
卡倫笑了，「奧斯卡？」
「他或許正在家裡頭疼呢。」
二人聊著天，
艾琳默默把煎蛋放在卡倫盤裡。
「我不愛吃煎蛋。」
小姑娘如是說。
艾琳咬了一口吐司，「哥哥，你也不要太拼命了。」
「又是學校論文，又是兩份兼職……你的身子才好，錢什麼的，慢慢來。」
她認真地看著卡倫，「我們是家人。」
「我知道。」卡倫揉了揉她的頭。
……
兄妹二人吃過早飯，各自上學。
清晨的霧氣微涼，
卡倫走在街道上，避開成群結隊的工人，避開呼嘯而過的馬車。
【體 Lv.1：67/100】
昨天聖啟儀式結束後，
【體】的經驗值上漲了一大截。
看來聖啟不僅是幫助點亮靈感，更對身體素質有著一定幫助。
卡倫看著櫥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整理著思緒。
今天去學校，
其實事情不少。
一是要完成學業交接，二則要儘量獲取些維克多案的線索。
但最重要的，卡倫想確定……
約翰教授。
歷史系走廊里，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
卡倫走上前，敲響辦公室的門。
「請進。」
約翰依然穿著那套黑色正裝，手裡捏著一支鋼筆。
他端坐在紅橡木桌後，翻閱著羊皮卷。
單片眼鏡後，是一雙深邃的眼睛。
看到卡倫進門，約翰停下手裡動作。
「早，卡倫。」
「早，教授。」
只是輕輕一眼，
約翰教授的眼神就定住了。
他的雙眼閃過一陣光澤。
卡倫也坦然迎著教授的目光。
【靈視 Lv.1：1/100】
卡倫視線里，
約翰周身浮動著如霧般的氣體，
霧氣最濃的地方，在教授頭部。
雙方都在觀察對方。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微風拂過窗格，把白紗窗簾吹起。
這對師生，在這一刻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卡倫內心清楚，
他已經完成了聖啟。
並且昨天也進行了初步的《晨曦呼吸法》，
不說已經踏入非凡之路，但至少也是開始敲門了。
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如果作為非凡者，教授絕對能察覺到，自己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約翰面上平靜，內心卻一陣翻湧。
他向卡倫介紹伯爵府的工作，以及贈閱《神明與歷史》...都是出于欣賞。
他想給這個孩子引路。
但現在，
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眼前的卡倫，整個人氣質透徹，
甚至周身有了雖然極其微弱，但依然絲絲縷縷的以太。
這是完成了聖啟儀式。
可這才短短一周。
這個孩子……什麼時候走到這一步的？
良久沉默。
「坐吧，卡倫。」教授終於開口了。
「多謝教授。」
「是誰？」
「什麼？」
「誰給你做的聖啟？」
「南區聖陽大教堂，霍恩執事。」卡倫坦言。
約翰緩緩點頭，點燃了手中的褐色菸斗。
「所以你已經加入教會了？」
卡倫點頭。
「倒是跟我預想的一樣...是因為維克多的案子吧？」
卡倫驚訝挑眉。
教授的反應真的很快。
他坦然承認，「對，並且在這個周末，我完成了聖啟儀式。」
「現在就任於長夜庭小隊，作為實習和文職人員。」
約翰輕敲菸斗，吐出口白煙，「進教會了嗎...也好也好。」
他接著開口，「其實之前，你和維克多的項目，我只是聽說過，但並不清楚具體是什麼。」
「直到維克多出事，我聽到有傳聞，說他的五官融化了。」
「我這才知道……你們那個項目，竟然私下接觸了污染。」
「可那天，我並沒有在你身上看到任何污染氣息。」
卡倫安靜聽著。
「所以我給了你那本書。」約翰看著他，「我不想看著一個好苗子，像維克多那樣不明不白地死在知識的深淵裡。」
卡倫微微點頭，「謝謝您，教授。」
這是真心話。
在他被房租困擾的時候，約翰教授給他介紹了工作；在自己不了解超凡體系前，也是教授給了他那本書。
「教授，您是智者對嗎？」卡倫問。
辦公室里又是一靜。
約翰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神情幾度變換。
最後輕輕嘆息，
「是。」
「我原本想慢慢引導你，踏上智者這條路的。」
「古赫拉斯文的語法，神明與歷史的脈絡，那些隱藏在字裡行間的密文……尋常人一輩子都讀不懂。」
「但你能在半刻鐘讀懂，能在幾天破譯……」
「這就說明了你的潛質。」
「你完全可以成為一名智者。」
「我本以為讓你走得穩一點，慢一點會更不錯。但是現在看來，有些人是不用等待的。」
卡倫沒接這個話，
他回想著自己的面板。
其實，
教授……
我三條路都能走。
約翰面色嚴肅凝重，
他像是一位老兵在告誡即將上戰場的新兵。
「既然你完成了聖啟……」
「那就永遠記住智者三誡。」
「求知即是攀登，
窺視即是僭越，
凝視即是瘋狂。」
「對於智者來說，知識就是力量，但也是毒藥。」
「一旦過了那條線……」
他點著腦袋，「最好不要。」
卡倫認真道，「教授，我記住了。」
約翰欣慰點頭，「那你今天來，是什麼打算？」
卡倫順勢說，「我準備把畢業的事項交接下...這可能要稍微麻煩教授了。」
「小事。」約翰擺手。
「今天下午，我就可以給你辦理好相關手續。」
「你等著拿證書就好。」
「不過你現在去了小隊，那個兼職……還需要嗎？」
卡倫撓撓頭，「工作時間可能還要再協調一下。」
「伯爵府那邊，我暫時還沒去。」
「我建議你還是保留這份工作。」
「當然，只是我個人建議。」
約翰輕彈菸灰，「那位伯爵，我和他在王都沃根時，不僅是同窗，還一起經歷過一些……別的事情。」
往事點到為止，約翰沒有深說。
「讓你去他那裡，不只是一份簡單的工作。那座府邸里的藏書，對你這條路，會有莫大的幫助。」
卡倫點頭，「我明白了，教授。」
約翰敲了敲桌子，算是告誡。
「我會儘量讓他給你方便。」
「多謝教授...還有一件事。」
「你說。」
「我目前正在尋找維克多案的線索，您這裡有什麼能提點我的嗎？」卡倫問。
教授抽了口菸斗，眉頭微皺。
「維克多的線索……」
他點點頭，似乎是整理著措辭，「還真有一件事。」
「我當時沒在意，現在倒是值得關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