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死訊
周三。
清晨的萊頓市，依舊被煤煙和霧氣包裹。
卡倫走在上學路上，感受著雙腿的輕微酸痛。
昨天從阿什沃思伯爵府離開後，天色已經暗了。
他和妹妹簡單用過晚飯，還特意去跑步鍛鍊了下體能。
畢竟不能只靠每天走路提升經驗。
對於哥哥現在的積極，
艾琳表示十分肯定，
「哥哥，你這身子就是應該多多鍛鍊嘛。」
【體 Lv.1：12/100】
看著經驗值慢慢提升，
卡倫心情也美妙起來。
畢竟看得見的回饋，才最迷人。
街道兩旁的商鋪陸續開門，
「卡倫……」伊莎太太揮手。
「早安，伊莎太太。」
「去上課嗎。」
「是的。」
「今天剩下的一塊三明治，你拿著當早餐吧。」伊莎太太丟來一個油紙包。
卡倫連忙接住。
早上，三明治，剩下。
他無奈笑了，「多謝伊莎太太。」
「永晝在上。」
「永晝在上。」
告別伊莎太太，卡倫走進人潮。
早餐攤冒著熱氣，小販盡力吆喝，
「鬆餅！剛出爐的！」
「小青魚3便士一條！」
「城外綠林莊園來的，今早最新鮮的蔬菜！」
在這清晨的吵鬧中，只有卡洛牌的攤位，會稍微安靜些。
街角報童舉起手臂，揮舞報紙，
「看報看報！傑克區突發命案！」
「銀十字俱樂部後巷驚現男屍！」
「警察廳埃德蒙探長公開講話，可能是謀財害命！」
報童的吆喝扯住了卡倫，
他腳步停住，緩緩扭頭。
銀十字俱樂部。
奧斯卡前幾天提過，那是維克多曾出沒的地方。
卡倫快步走過去，摸出一枚銅便士遞給報童，抽走了一份早報。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卡倫揮揮手，翻開報紙。
報紙頭版角落裡，有幾行語焉不詳的簡訊。
【八月·十二
傑克區前夜發生一起命案，據埃德蒙探長推斷，命案發生時間為周一深夜十一點左右，兇手動機初步判斷為謀財害命。
死者為年輕男性，年齡20，身高五尺十寸。
廣大市民如有線索，隨時聯繫本報記者與警察廳。】
沒有死者的名字。
卡倫抿了抿嘴。
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一種預感已經像藤蔓纏了上來。
他收好報紙，快步走向學院。
剛邁進系樓的大門，卡倫就看到了奧斯卡。
平時總是咋咋呼呼的奧斯卡，此刻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寧。
看到卡倫的那一刻，奧斯卡快步上前，一把攬住卡倫肩膀。
「卡倫，早啊。」
「早。」
「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
「沒吃我們一起去吃點……」
卡倫：「？」
「卡倫，你知道了嗎……」
「什麼？」
「維克多死了。」奧斯卡壓低聲音。
雖然有了推斷，但被證實的這一刻，卡倫內心還是微微驚訝。
「早報上說的那個……」
「對，就是他！」奧斯卡喉結滾動，「我有個叔叔在巡警廳打雜。」
「他說今天一早，維克多的男爵父親就去認屍了。」
「而且……」
「我親戚說，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劫殺。」
他壓低聲音，「維克多的臉……像是被放進烤箱裡的黃油一樣，融化了。五官全都糊在了一起，現場連一滴血都沒有。」
融化？
卡倫腦海不自覺浮現，
一張沒有五官、如鏡面般平整的臉。
維克多死了。
帶著沾有污染的破譯成果死了。
「這死法不對勁吧。」
「是用某種強酸腐蝕了五官？」卡倫說。
「不知道啊...但細想就知道不對，誰家劫匪會用強酸把臉融了？」
奧斯卡攤手，「扔在郊外挖坑埋了，綁個石頭沉到港口海里，碎屍丟進廢水裡，不都更好？」
「誰會選擇融了五官丟在小巷裡？」
卡倫沉默，「你聽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奧斯卡撓撓腦袋，「我都是聽廣播說的……那些懸疑小說，兇手經常會選擇這些手段拋屍。」
「你少聽點那些吧。」
「不然呢，聽中年爵士夫人愛上我？」
奧斯卡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似乎更容易愛上你吧。」
二人插科打諢間，氣氛鬆散了不少。
「你知道韋爾康最近在幹嘛嗎？」卡倫問。
維克多死了，
自己也被污染過，
如果不是面板，恐怕下場也不會好。
那麼韋爾康……
奧斯卡愣了一下：「這我倒是不知道。」
「你這麼說起來，他好像還真好幾天沒來上課了。」
「上次組會他也不在。」
卡倫沉默了。
那個私下破譯密文的項目，一共只有三個人。
維克多橫死街頭，韋爾康下落不明。
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二樓，約翰教授的辦公室。
奧斯卡縮縮肩膀，示意卡倫先進去。
這一直是他倆的小默契。
奧斯卡的成績不如卡倫...讓卡倫先進，約翰教授的心情會好一些。
罵他的時候話也會溫和一點。
卡倫拿著課業報告，輕輕敲開了門。
約翰依然穿著黑色正裝，帶著銀色單片眼鏡。
他接過卡倫報告，隨意翻了兩頁，然後放在了桌子上。
「工作感覺怎麼樣？」教授開口道。
「還算不錯，教授。」
「我已經成功通過了面試。」
約翰似乎並不意外，他輕輕點頭，「通過了就好好干。」
「以後有更好的機會，我也能接著推薦你。」
「多謝教授。」
約翰拿起菸斗，
「阿什沃思伯爵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們曾經在王都沃根一起上的大學。」
「那是一段美好快樂的日子。」
他的眼神陷入追憶，「我們一起摘宿舍門口的蘋果樹，一起在操場上奔跑大叫，吸引女生們的注意……」
「哦，真輕鬆。」
卡倫沒有打斷教授。
約翰回過神，點燃菸斗，「他對歷史一直保持著，高度的好奇與探究。」
教授話鋒一轉，「但是……」
「卡倫。」
「對於歷史學者來說，好奇心是美德，但有些埋在灰塵里的東西，是不該被碰觸的。」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掀開灰塵後，底下藏著的是黃金，還是毒蛇。」
「在那裡做事，要自己注意。」
卡倫微微點頭。
伯爵府不簡單，
那麼和伯爵熟識的教授，會簡單嗎？
卡倫答應道：「我明白了，教授。」
「我這裡有一本《神明與歷史》，你拿去吧。」
約翰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褐色筆記。
「書的內容基本都是古赫拉斯文，其中有不少你能用到的語法。」
他的語氣帶著莫名意味，
「仔細看看，如果有疑問……」
「隨時找我。」
卡倫接過，
入手那一瞬間，
【察覺到靈性氣息】
【靈質點：0.3……】
嗯，
果然不簡單。
卡倫連忙躬身道謝，「多謝教授。」
「去吧。」
一出辦公室門，奧斯卡就迎了上來，
「怎麼樣？」
「什麼？」
「教授心情怎麼樣？」
「應該還好。」
「那就好，希望他看完我的報告心情還是會很好……記得等我一起走。」
奧斯卡鑽進了辦公室。
卡倫靠在走廊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卡倫。」
卡倫扭頭看去，
來人是塞繆爾。
「怎麼了，塞繆爾。」
「上次組會上你提出的假說，我回去查閱了幾本殘卷。」塞繆爾話語認真且真誠，「我覺得你的推斷極有可能是對的。」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你再探討一下。」
卡倫剛想回答，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探討什麼？探討怎麼去傑克區的垃圾堆里躺著嗎？」
艾迪·肖抱著幾本書走了過來，
「塞繆爾，我勸你離他遠點。」
「你不知道嗎，維克多死了，聽說韋爾康也病得不輕。」
「我看他們的學習小組好像不太對勁呢，指不定下一個就是……」
塞繆爾皺起眉頭。
他嚴肅地看向艾迪：「艾迪，維克多遭遇了不幸，這並不好笑。」
「請你放尊重點。」
卡倫冷瞥了眼艾迪，
他現在沒什麼心思跟一個男大吵架。
卡倫朝塞繆爾點頭：「周五晚上，我們在圖書館細聊。」
「好。」
二人沒再理會艾迪。
艾迪吃了一鼻子灰，悻悻轉身離開。
不多時，
奧斯卡從門裡灰溜溜鑽了出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約翰教授的低沉嗓音，
「奧斯卡，如果下個星期還給我交這樣的報告，那麼你的畢業論文就要自己考慮清楚了！」
「好好跟卡倫學學！」
奧斯卡皺著臉看向卡倫，
他的語氣幽怨，
「卡倫，你騙人。」
「教授的心情好像也不是那麼好。」
清晨的萊頓市，依舊被煤煙和霧氣包裹。
卡倫走在上學路上，感受著雙腿的輕微酸痛。
昨天從阿什沃思伯爵府離開後，天色已經暗了。
他和妹妹簡單用過晚飯，還特意去跑步鍛鍊了下體能。
畢竟不能只靠每天走路提升經驗。
對於哥哥現在的積極，
艾琳表示十分肯定，
「哥哥，你這身子就是應該多多鍛鍊嘛。」
【體 Lv.1：12/100】
看著經驗值慢慢提升，
卡倫心情也美妙起來。
畢竟看得見的回饋，才最迷人。
街道兩旁的商鋪陸續開門，
「卡倫……」伊莎太太揮手。
「早安，伊莎太太。」
「去上課嗎。」
「是的。」
「今天剩下的一塊三明治，你拿著當早餐吧。」伊莎太太丟來一個油紙包。
卡倫連忙接住。
早上，三明治，剩下。
他無奈笑了，「多謝伊莎太太。」
「永晝在上。」
「永晝在上。」
告別伊莎太太，卡倫走進人潮。
早餐攤冒著熱氣，小販盡力吆喝，
「鬆餅！剛出爐的！」
「小青魚3便士一條！」
「城外綠林莊園來的，今早最新鮮的蔬菜！」
在這清晨的吵鬧中，只有卡洛牌的攤位，會稍微安靜些。
街角報童舉起手臂，揮舞報紙，
「看報看報！傑克區突發命案！」
「銀十字俱樂部後巷驚現男屍！」
「警察廳埃德蒙探長公開講話，可能是謀財害命！」
報童的吆喝扯住了卡倫，
他腳步停住，緩緩扭頭。
銀十字俱樂部。
奧斯卡前幾天提過，那是維克多曾出沒的地方。
卡倫快步走過去，摸出一枚銅便士遞給報童，抽走了一份早報。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卡倫揮揮手，翻開報紙。
報紙頭版角落裡，有幾行語焉不詳的簡訊。
【八月·十二
傑克區前夜發生一起命案，據埃德蒙探長推斷，命案發生時間為周一深夜十一點左右，兇手動機初步判斷為謀財害命。
死者為年輕男性，年齡20，身高五尺十寸。
廣大市民如有線索，隨時聯繫本報記者與警察廳。】
沒有死者的名字。
卡倫抿了抿嘴。
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一種預感已經像藤蔓纏了上來。
他收好報紙，快步走向學院。
剛邁進系樓的大門，卡倫就看到了奧斯卡。
平時總是咋咋呼呼的奧斯卡，此刻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寧。
看到卡倫的那一刻，奧斯卡快步上前，一把攬住卡倫肩膀。
「卡倫，早啊。」
「早。」
「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
「沒吃我們一起去吃點……」
卡倫：「？」
「卡倫，你知道了嗎……」
「什麼？」
「維克多死了。」奧斯卡壓低聲音。
雖然有了推斷，但被證實的這一刻，卡倫內心還是微微驚訝。
「早報上說的那個……」
「對，就是他！」奧斯卡喉結滾動，「我有個叔叔在巡警廳打雜。」
「他說今天一早，維克多的男爵父親就去認屍了。」
「而且……」
「我親戚說，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劫殺。」
他壓低聲音，「維克多的臉……像是被放進烤箱裡的黃油一樣，融化了。五官全都糊在了一起，現場連一滴血都沒有。」
融化？
卡倫腦海不自覺浮現，
一張沒有五官、如鏡面般平整的臉。
維克多死了。
帶著沾有污染的破譯成果死了。
「這死法不對勁吧。」
「是用某種強酸腐蝕了五官？」卡倫說。
「不知道啊...但細想就知道不對，誰家劫匪會用強酸把臉融了？」
奧斯卡攤手，「扔在郊外挖坑埋了，綁個石頭沉到港口海里，碎屍丟進廢水裡，不都更好？」
「誰會選擇融了五官丟在小巷裡？」
卡倫沉默，「你聽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奧斯卡撓撓腦袋，「我都是聽廣播說的……那些懸疑小說，兇手經常會選擇這些手段拋屍。」
「你少聽點那些吧。」
「不然呢，聽中年爵士夫人愛上我？」
奧斯卡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似乎更容易愛上你吧。」
二人插科打諢間，氣氛鬆散了不少。
「你知道韋爾康最近在幹嘛嗎？」卡倫問。
維克多死了，
自己也被污染過，
如果不是面板，恐怕下場也不會好。
那麼韋爾康……
奧斯卡愣了一下：「這我倒是不知道。」
「你這麼說起來，他好像還真好幾天沒來上課了。」
「上次組會他也不在。」
卡倫沉默了。
那個私下破譯密文的項目，一共只有三個人。
維克多橫死街頭，韋爾康下落不明。
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二樓，約翰教授的辦公室。
奧斯卡縮縮肩膀，示意卡倫先進去。
這一直是他倆的小默契。
奧斯卡的成績不如卡倫...讓卡倫先進，約翰教授的心情會好一些。
罵他的時候話也會溫和一點。
卡倫拿著課業報告，輕輕敲開了門。
約翰依然穿著黑色正裝，帶著銀色單片眼鏡。
他接過卡倫報告，隨意翻了兩頁，然後放在了桌子上。
「工作感覺怎麼樣？」教授開口道。
「還算不錯，教授。」
「我已經成功通過了面試。」
約翰似乎並不意外，他輕輕點頭，「通過了就好好干。」
「以後有更好的機會，我也能接著推薦你。」
「多謝教授。」
約翰拿起菸斗，
「阿什沃思伯爵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們曾經在王都沃根一起上的大學。」
「那是一段美好快樂的日子。」
他的眼神陷入追憶，「我們一起摘宿舍門口的蘋果樹，一起在操場上奔跑大叫，吸引女生們的注意……」
「哦，真輕鬆。」
卡倫沒有打斷教授。
約翰回過神，點燃菸斗，「他對歷史一直保持著，高度的好奇與探究。」
教授話鋒一轉，「但是……」
「卡倫。」
「對於歷史學者來說，好奇心是美德，但有些埋在灰塵里的東西，是不該被碰觸的。」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掀開灰塵後，底下藏著的是黃金，還是毒蛇。」
「在那裡做事，要自己注意。」
卡倫微微點頭。
伯爵府不簡單，
那麼和伯爵熟識的教授，會簡單嗎？
卡倫答應道：「我明白了，教授。」
「我這裡有一本《神明與歷史》，你拿去吧。」
約翰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褐色筆記。
「書的內容基本都是古赫拉斯文，其中有不少你能用到的語法。」
他的語氣帶著莫名意味，
「仔細看看，如果有疑問……」
「隨時找我。」
卡倫接過，
入手那一瞬間，
【察覺到靈性氣息】
【靈質點：0.3……】
嗯，
果然不簡單。
卡倫連忙躬身道謝，「多謝教授。」
「去吧。」
一出辦公室門，奧斯卡就迎了上來，
「怎麼樣？」
「什麼？」
「教授心情怎麼樣？」
「應該還好。」
「那就好，希望他看完我的報告心情還是會很好……記得等我一起走。」
奧斯卡鑽進了辦公室。
卡倫靠在走廊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卡倫。」
卡倫扭頭看去，
來人是塞繆爾。
「怎麼了，塞繆爾。」
「上次組會上你提出的假說，我回去查閱了幾本殘卷。」塞繆爾話語認真且真誠，「我覺得你的推斷極有可能是對的。」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你再探討一下。」
卡倫剛想回答，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探討什麼？探討怎麼去傑克區的垃圾堆里躺著嗎？」
艾迪·肖抱著幾本書走了過來，
「塞繆爾，我勸你離他遠點。」
「你不知道嗎，維克多死了，聽說韋爾康也病得不輕。」
「我看他們的學習小組好像不太對勁呢，指不定下一個就是……」
塞繆爾皺起眉頭。
他嚴肅地看向艾迪：「艾迪，維克多遭遇了不幸，這並不好笑。」
「請你放尊重點。」
卡倫冷瞥了眼艾迪，
他現在沒什麼心思跟一個男大吵架。
卡倫朝塞繆爾點頭：「周五晚上，我們在圖書館細聊。」
「好。」
二人沒再理會艾迪。
艾迪吃了一鼻子灰，悻悻轉身離開。
不多時，
奧斯卡從門裡灰溜溜鑽了出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約翰教授的低沉嗓音，
「奧斯卡，如果下個星期還給我交這樣的報告，那麼你的畢業論文就要自己考慮清楚了！」
「好好跟卡倫學學！」
奧斯卡皺著臉看向卡倫，
他的語氣幽怨，
「卡倫，你騙人。」
「教授的心情好像也不是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