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世界是硬幣
卡倫推開家門，將風衣掛在衣架上。
窗外夕陽西垂，陽光斜斜照進窗格，投在木地板上，一片昏黃。
「呼……」
他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今天的晚飯，是和奧斯卡一起用的。
奧斯卡被約翰教授「警告」一遍後，硬是纏著卡倫給他做報告輔導。
美其名曰，
「我們是兄弟，兄弟。」
卡倫也沒客氣，晚上在牛肉館宰了他一頓。
奧斯卡對此沒意見，
只要他的課題報告和畢業論文能通過就行。
卡倫也沒意見，
誰讓自己的好兄弟，一周的飯錢就能頂他和艾琳一個月的開銷呢。
而艾琳今天在咖啡館加班，卡倫不用準備她的晚飯。
休息片刻後，他站起身，去了二樓盥洗室。
二樓的住戶是幾位碼頭區的工人和紡織女工，他們的時間和兄妹二人錯開，平日裡碰面的機會也不多，
所以盥洗室的使用倒不會太擁擠。
擰開黃銅水龍頭，卡倫捧起冷水。
抬起頭，水珠淌過鼻樑，順著下巴滴落。
負責任的說，赫爾格斯家多少帶著些俊美的基因，
不管是妹妹還是自己，長相都還算出眾……至於父母的長相，卡倫的記憶已經有些淡了。
一陣夜風鑽過窗格，拂過卡倫，讓他清醒幾分。
卡倫回到書桌前，拿出了教授給的那本《神明與歷史》，旁邊擺著《古赫拉斯文語法結構》。
現在的自己，對於超凡體系的認知幾乎為零。
只粗略知道一些靈性、污染、神明……
卡倫回想面板，
【靈性】解鎖的基礎是，
聖啟儀式。
可是目前，自己連這個詞都沒聽過。
教授給的這本書，自己必須仔細看看。
昏暗燈光里，
卡倫沉下心神，翻開封頁。
扉頁一長串的目錄，全是古赫拉斯文。
「造物主赫拉，神明來歷，神戰歷史……」
卡倫快速掃過目錄，
接著翻到第一頁，
正文內容全是亂的，
字符扭曲艱澀，比那本密文更難。
「這……好複雜的密文。」
卡倫取過一旁的語法結構，對照著詞根與後綴，一字一句地拆解重組。
【學識 Lv.1：12/100】
許久，
第一行字成功破譯。
【世界，是一枚硬幣】
硬幣？
正反兩面的硬幣嗎。
卡倫試著理解，
應該是在說普世與超凡世界。
如此看來，這本書的實際作用……
約翰教授是在給自己引路。
卡倫集中精神，繼續破譯下一頁密文。
【硬幣背面，是諸神低垂的目光，是凡人不可見的潮水，是流淌在歷史縫隙里的，另一個真相】
【學識 Lv.1：14/100】
夕陽落了，
月亮升起。
……
咚咚咚。
正當卡倫沉浸破譯時，
門突然被敲響了。
節奏沉穩，不輕不重。
卡倫將書塞進抽屜，才去開門。
「艾琳，你忘記帶……」
後面的話被堵在嗓子。
門外站著的不是艾琳，而是兩個男人。
一個頭戴圓頂小帽，金髮順著帽沿落在肩上，藍色瞳孔閃過光芒，穿著黑白制服，姿態優雅。
一個頭戴灰色鴨舌帽，穿著深灰色風衣，風衣領口別著一枚日輪徽章。
「請問……」
「卡倫·赫爾格斯先生？」
風衣男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有磁性，
聽起來像是老菸民。
「我是。」
「請問您是？」
男人從風衣內側掏出證件。
「南區警察廳，埃德蒙探長。」
「警察廳，羅恩。」另一位說。
是警察。
那大概率是因為維克多而來。
「請問您二位……」
「別緊張，赫爾格斯先生。」埃德蒙說。
「我們今天只是例行問詢。」
「好的，先生。」
「關於你同窗維克多的死，你有所耳聞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卡倫故作惋惜。
「維克多的事……我今早剛聽同學說。」
「這實在太突然了。」
卡倫側身，「請進吧，探長先生。」
「打擾了。」
埃德蒙探長走進閣樓。
他沒有坐下，視線在房間內四處游移。
戴著圓頂小帽的羅恩，也在房間裡走動起來。
「赫爾格斯先生，你和維克多的關係怎麼樣？」埃德蒙率先發問。
「只是普通的同學。」卡倫如實作答，「他出身貴族，我是平民，如果不是因為畢業的課題項目，我們平時沒什麼交集。」
「我們聽說……」
「維克多在同學間的風評似乎並不算很好。」
卡倫點頭，「事實如此。」
「你最後一次看到維克多，是什麼時候？」
「應該是十天前。」
「因為什麼見面？」
「因為……」
卡倫臉色沉了下來，「埃德蒙探長，說到這件事我就來氣。」
探長環顧房間，
「據我們初步了解，」
「維克多有一本筆記……上面記錄了你們幾個人，似乎在一起進行某個研究項目。」
「那個項目，具體是做什麼的？」
卡倫皺起眉頭，胸膛微微起伏，適時流露出一股強行壓抑的怒火。
「那是第四紀元神話譯註的學術課題。」
「維克多是發起人，他出資讓我們幫忙破譯古文獻，說報酬不菲……甚至承諾事後，我們可以投稿學院的學術刊物。」
「回報非常可觀。」
卡倫語氣憤懣，「我和韋爾康花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甚至把兼職攢下的錢都貼了進去！」
「可結果呢？結果呢？」
「在課題快要完成的時候，他直接帶著核心的破譯成果跑了！如果不是今天聽說他出了意外，我還在到處找他要那筆屬於我的報酬！」
「這個該死的傢伙……」
卡倫深吸口氣，「抱歉，埃德蒙探長，我不該這麼說。」
「沒關係，赫爾格斯先生。」
埃德蒙輕聲安撫，「我們不會因為這樣的言論定罪。」
「那天晚上，我們破譯完卡了數天的關鍵頁面……接著，維克多就消失了。」
卡倫平靜下來。
埃德蒙點點頭，「我明白了。」
戴著圓頂小帽的羅恩，這時候回到埃德蒙身邊，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埃德蒙會意。
他盯著卡倫的臉，
「赫爾格斯先生，接下來的問題……」
「我希望你認真回答。」
「我會的，探長先生。」
「在你們翻譯那些神話文獻的過程中，有沒有人抱怨過視力模糊，或者是好像聽到某些碎碎念之類的。」
「類似有些奇怪的現象。」
卡倫看著探長，
果然，
這兩位警察，或者說這位探長，絕不簡單。
他們的問詢看似隨意，但實際上還是衝著那密文去的。
「奇怪的現象……」卡倫低下頭，故作思考。
片刻後，
他抬起頭，「感覺到身體虛弱，算是現象嗎？」
卡倫無奈笑了，「不過我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
「也或許是破譯文獻的壓力太大……總之那段時間，我一直都睡不太好。」
「身體虛弱？」埃德蒙追問，「是怎麼樣的虛弱？」
「就是感覺，胸口塞了一大團棉花，稍微一動就喘不上氣，四肢綿軟。」
這段確實是真的，
他走回貝克街的那一天，真的快要虛脫了。
埃德蒙掏出根捲菸，夾在指間。
他似乎很想點一根，但是看了看卡倫，還是收了起來。
「您確定您有不適，對嗎？」
「對的，探長先生。」
「現在還有嗎？」
「現在要稍微好些了。」
好些了？
埃德蒙微微皺眉，
怎麼會好些了呢？
難道這小子是天生的高靈感？
另一邊，羅恩看向半開的房門，「這是您的書房？」
「我看到有不少關於歷史的書。」
「算不上書房，」卡倫撓頭，「只是一間小臥室。」
「屏風後是我妹妹的房間。」
羅恩抿唇，止住了步伐。
他摘下小帽，「抱歉，赫爾格斯先生。」
「沒關係。」卡倫笑道。
「我們都習慣了。」
月光不知何時灑在了窗邊。
「感謝您的配合，赫爾格斯先生。」
埃德蒙轉身走向房門。
就在他一隻腳跨出門檻時，突然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低沉話語迴蕩。
「維克多的案子並不簡單。」
「另外，你的那位同窗，韋爾康先生。」
「聽說他請了病假，我們去他租住的公寓找過，但他似乎……不辭而別了。」
埃德蒙壓低帽檐，
「保護好自己，赫爾格斯先生。」
「短期不要離開萊頓，我們可能還會再找你。」
卡倫點頭。
二人從側梯離開。
路燈下的街口，
羅恩側頭，「隊長，目前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埃德蒙點燃捲菸，吸了一大口。
「非凡事件，從不止是表面的看起來。」
「查完其他線索，等下輪檢測吧。」
窗外夕陽西垂，陽光斜斜照進窗格，投在木地板上，一片昏黃。
「呼……」
他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今天的晚飯，是和奧斯卡一起用的。
奧斯卡被約翰教授「警告」一遍後，硬是纏著卡倫給他做報告輔導。
美其名曰，
「我們是兄弟，兄弟。」
卡倫也沒客氣，晚上在牛肉館宰了他一頓。
奧斯卡對此沒意見，
只要他的課題報告和畢業論文能通過就行。
卡倫也沒意見，
誰讓自己的好兄弟，一周的飯錢就能頂他和艾琳一個月的開銷呢。
而艾琳今天在咖啡館加班，卡倫不用準備她的晚飯。
休息片刻後，他站起身，去了二樓盥洗室。
二樓的住戶是幾位碼頭區的工人和紡織女工，他們的時間和兄妹二人錯開，平日裡碰面的機會也不多，
所以盥洗室的使用倒不會太擁擠。
擰開黃銅水龍頭，卡倫捧起冷水。
抬起頭，水珠淌過鼻樑，順著下巴滴落。
負責任的說，赫爾格斯家多少帶著些俊美的基因，
不管是妹妹還是自己，長相都還算出眾……至於父母的長相，卡倫的記憶已經有些淡了。
一陣夜風鑽過窗格，拂過卡倫，讓他清醒幾分。
卡倫回到書桌前，拿出了教授給的那本《神明與歷史》，旁邊擺著《古赫拉斯文語法結構》。
現在的自己，對於超凡體系的認知幾乎為零。
只粗略知道一些靈性、污染、神明……
卡倫回想面板，
【靈性】解鎖的基礎是，
聖啟儀式。
可是目前，自己連這個詞都沒聽過。
教授給的這本書，自己必須仔細看看。
昏暗燈光里，
卡倫沉下心神，翻開封頁。
扉頁一長串的目錄，全是古赫拉斯文。
「造物主赫拉，神明來歷，神戰歷史……」
卡倫快速掃過目錄，
接著翻到第一頁，
正文內容全是亂的，
字符扭曲艱澀，比那本密文更難。
「這……好複雜的密文。」
卡倫取過一旁的語法結構，對照著詞根與後綴，一字一句地拆解重組。
【學識 Lv.1：12/100】
許久，
第一行字成功破譯。
【世界，是一枚硬幣】
硬幣？
正反兩面的硬幣嗎。
卡倫試著理解，
應該是在說普世與超凡世界。
如此看來，這本書的實際作用……
約翰教授是在給自己引路。
卡倫集中精神，繼續破譯下一頁密文。
【硬幣背面，是諸神低垂的目光，是凡人不可見的潮水，是流淌在歷史縫隙里的，另一個真相】
【學識 Lv.1：14/100】
夕陽落了，
月亮升起。
……
咚咚咚。
正當卡倫沉浸破譯時，
門突然被敲響了。
節奏沉穩，不輕不重。
卡倫將書塞進抽屜，才去開門。
「艾琳，你忘記帶……」
後面的話被堵在嗓子。
門外站著的不是艾琳，而是兩個男人。
一個頭戴圓頂小帽，金髮順著帽沿落在肩上，藍色瞳孔閃過光芒，穿著黑白制服，姿態優雅。
一個頭戴灰色鴨舌帽，穿著深灰色風衣，風衣領口別著一枚日輪徽章。
「請問……」
「卡倫·赫爾格斯先生？」
風衣男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有磁性，
聽起來像是老菸民。
「我是。」
「請問您是？」
男人從風衣內側掏出證件。
「南區警察廳，埃德蒙探長。」
「警察廳，羅恩。」另一位說。
是警察。
那大概率是因為維克多而來。
「請問您二位……」
「別緊張，赫爾格斯先生。」埃德蒙說。
「我們今天只是例行問詢。」
「好的，先生。」
「關於你同窗維克多的死，你有所耳聞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卡倫故作惋惜。
「維克多的事……我今早剛聽同學說。」
「這實在太突然了。」
卡倫側身，「請進吧，探長先生。」
「打擾了。」
埃德蒙探長走進閣樓。
他沒有坐下，視線在房間內四處游移。
戴著圓頂小帽的羅恩，也在房間裡走動起來。
「赫爾格斯先生，你和維克多的關係怎麼樣？」埃德蒙率先發問。
「只是普通的同學。」卡倫如實作答，「他出身貴族，我是平民，如果不是因為畢業的課題項目，我們平時沒什麼交集。」
「我們聽說……」
「維克多在同學間的風評似乎並不算很好。」
卡倫點頭，「事實如此。」
「你最後一次看到維克多，是什麼時候？」
「應該是十天前。」
「因為什麼見面？」
「因為……」
卡倫臉色沉了下來，「埃德蒙探長，說到這件事我就來氣。」
探長環顧房間，
「據我們初步了解，」
「維克多有一本筆記……上面記錄了你們幾個人，似乎在一起進行某個研究項目。」
「那個項目，具體是做什麼的？」
卡倫皺起眉頭，胸膛微微起伏，適時流露出一股強行壓抑的怒火。
「那是第四紀元神話譯註的學術課題。」
「維克多是發起人，他出資讓我們幫忙破譯古文獻，說報酬不菲……甚至承諾事後，我們可以投稿學院的學術刊物。」
「回報非常可觀。」
卡倫語氣憤懣，「我和韋爾康花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甚至把兼職攢下的錢都貼了進去！」
「可結果呢？結果呢？」
「在課題快要完成的時候，他直接帶著核心的破譯成果跑了！如果不是今天聽說他出了意外，我還在到處找他要那筆屬於我的報酬！」
「這個該死的傢伙……」
卡倫深吸口氣，「抱歉，埃德蒙探長，我不該這麼說。」
「沒關係，赫爾格斯先生。」
埃德蒙輕聲安撫，「我們不會因為這樣的言論定罪。」
「那天晚上，我們破譯完卡了數天的關鍵頁面……接著，維克多就消失了。」
卡倫平靜下來。
埃德蒙點點頭，「我明白了。」
戴著圓頂小帽的羅恩，這時候回到埃德蒙身邊，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埃德蒙會意。
他盯著卡倫的臉，
「赫爾格斯先生，接下來的問題……」
「我希望你認真回答。」
「我會的，探長先生。」
「在你們翻譯那些神話文獻的過程中，有沒有人抱怨過視力模糊，或者是好像聽到某些碎碎念之類的。」
「類似有些奇怪的現象。」
卡倫看著探長，
果然，
這兩位警察，或者說這位探長，絕不簡單。
他們的問詢看似隨意，但實際上還是衝著那密文去的。
「奇怪的現象……」卡倫低下頭，故作思考。
片刻後，
他抬起頭，「感覺到身體虛弱，算是現象嗎？」
卡倫無奈笑了，「不過我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
「也或許是破譯文獻的壓力太大……總之那段時間，我一直都睡不太好。」
「身體虛弱？」埃德蒙追問，「是怎麼樣的虛弱？」
「就是感覺，胸口塞了一大團棉花，稍微一動就喘不上氣，四肢綿軟。」
這段確實是真的，
他走回貝克街的那一天，真的快要虛脫了。
埃德蒙掏出根捲菸，夾在指間。
他似乎很想點一根，但是看了看卡倫，還是收了起來。
「您確定您有不適，對嗎？」
「對的，探長先生。」
「現在還有嗎？」
「現在要稍微好些了。」
好些了？
埃德蒙微微皺眉，
怎麼會好些了呢？
難道這小子是天生的高靈感？
另一邊，羅恩看向半開的房門，「這是您的書房？」
「我看到有不少關於歷史的書。」
「算不上書房，」卡倫撓頭，「只是一間小臥室。」
「屏風後是我妹妹的房間。」
羅恩抿唇，止住了步伐。
他摘下小帽，「抱歉，赫爾格斯先生。」
「沒關係。」卡倫笑道。
「我們都習慣了。」
月光不知何時灑在了窗邊。
「感謝您的配合，赫爾格斯先生。」
埃德蒙轉身走向房門。
就在他一隻腳跨出門檻時，突然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低沉話語迴蕩。
「維克多的案子並不簡單。」
「另外，你的那位同窗，韋爾康先生。」
「聽說他請了病假，我們去他租住的公寓找過，但他似乎……不辭而別了。」
埃德蒙壓低帽檐，
「保護好自己，赫爾格斯先生。」
「短期不要離開萊頓，我們可能還會再找你。」
卡倫點頭。
二人從側梯離開。
路燈下的街口，
羅恩側頭，「隊長，目前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埃德蒙點燃捲菸，吸了一大口。
「非凡事件，從不止是表面的看起來。」
「查完其他線索，等下輪檢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