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組會
「維克多？」卡倫不動聲色。
「他怎麼了？」
「有人在霍爾本街看見維克多了。」奧斯卡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穿著破爛，一身行頭都沒了。」
「據說他被幾個生面孔帶著，一起進了銀十字私人俱樂部。」
奧斯卡撓撓頭，「你和他項目失敗之後，不是說他退學回王都了嗎？」
維克多和卡倫的項目，一開始是備受關注，
但隨著維克多消失在校園內，
大家也都知道了他們的「失敗」。
卡倫眯起眼。
銀十字私人俱樂部，位於市中心附近的傑克區，在那裡出入的基本都是精英人士。
可維克多作為貴族子弟，怎麼會一身破爛穿著……難道被黑吃黑了？
「貴族老爺的事，沒什麼好關注的。」
卡倫假意搖頭，但還是默默記在心裡。
奧斯卡點頭，「那倒也是。」
他掏出懷表，驚呼一聲。
「哦，該死的！」
「快走，組會要遲到了，老約翰等下又要罵人了！」
兩人快步跑向系樓。
推開雕花木門，陳年羊皮紙和墨水的氣味迎面而來。
卡倫踩著有些吱呀作響的樓梯，走向二樓組會室。
組會室里飄著淡淡的菸草味。
長條形的橡木桌旁，幾個學生已經落座。
牆上掛著泛黃的舊地圖和幾位已故歷史學家的版畫肖像，煤氣壁燈還沒熄滅，桌上那一列菸灰缸里已經積了些菸灰。
卡倫和奧斯卡找了個邊緣的位置入座。
不多時，約翰·貝洛推門走了進來。
他大約五十歲，灰白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著。
左眼戴著一枚單片眼鏡，深色西裝馬甲打理得很平整，領口處別著一枚小巧的日輪徽章——那是永晝教會的教徽，但他戴得並不張揚。
教授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到，組會開始。」
隨後，約翰在主位坐下，翻開了面前的記事本。
「先生們……」
「上周，我們對於七大正神教會體系，有了大概的認知和分析。」
「那麼，誰來回答，七大正神的尊名與祂們對應的元素與權柄。」
卡倫還沒什麼反應，身邊的奧斯卡倒是迅速低下了頭。
長桌那頭，有人率先開口。
「大地之母、烈焰與餘燼之神、長風之主、潮汐之女、永晝之主、黑夜與月亮女神、彼岸與靈魂之神。」
卡倫安靜聽著...七大正神，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陌生。
畢竟北大陸各國林立，各個國家信奉的正神教會也有所不同。比如阿爾比恩聯合王國，信奉的就是永晝之主，索拉爾斯。
「每個尊名，都由詞根和特定後綴構成，詞根本身也代表了神祇的權柄或屬性。」
「我們的索拉爾斯大人，祂的權柄就不僅僅是烈陽，同時還包括了光明、秩序、審判等等……」
艾迪·肖，這個出身子爵旁支的學生總是習慣搶答。
卡倫默默聽著，不斷加深著自身的記憶。
「不錯。」約翰點頭。
他拋出今天的主題，「今天的課題會，我們繼續延伸教會體系。」
「近期，在南方一處修道院的地下密室里，出土了一卷羊皮殘頁。」
「根據修道院判斷，殘頁上引用了《晨曦之歌》里的一句詩——」
約翰嗓音低沉柔和，聲音中帶著一種獨特韻律。
「日輪升起之時，月華未退。」
【學識 Lv.1：3/100】
卡倫眉頭一跳。
這句詩竟然讓他直接加了3經驗值。
「巧合的是，考古隊在王國北邊的奧爾斯頓省，剛剛出土了一座第四紀，神戰紀末期的祭壇遺蹟。那是一座典型的雙神祭壇，一面刻著日輪，一面刻著月相。」
約翰把兩張照片貼在黑板上，入座。
「有學者認為，這是雙神共祀現象重要的史料佐證。」
他靠在椅背上：「各位，談談看法。」
組會室里一時陷入安靜。
卡倫扭頭，看向照片。
第四紀元，是五大紀元中最漫長的歲月。
近十萬年的時間，被分為三個時代，
神戰紀，
神示紀，
神隱紀。
有人舉手發言，「導師，我認為這就是某種民間詩體，外加奧爾斯頓當時的地方共祀習俗...雙神祭壇屬於信仰殘留，這在阿爾比恩境內都很常見。」
「至於《晨曦之歌》里的那句詩，更不能當做正史來看。」
「只是民間個例而已。」
卡倫看去，
說話的是艾迪·肖，一個男爵旁支。
卡倫沒出聲，只是內心思考。
艾迪的說法，對又不對。
放在如今的第五紀，七大正神教會都有著自己穩固的基本盤，雙神共祀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
畢竟各大教會都認為，自己信奉的神祇才應該是一統大陸的那個。
但根據少部分資料記載……在第四紀的三個時代里，雙神共祀這種現象是很大可能存在的。
果然，下一刻有人反駁。
「《晨曦之歌》的作者是神戰紀末期的祭司，怎麼可能是民間詩體？」
塞繆爾·派克，一個中產之家的學霸。
「歷史不能預設立場，既然《晨曦之歌》的記載和雙神祭壇形成了互證，我們就應該傾向於這是一段真實的記述。」
「《日輪啟示錄》里也有過記載——日升月移，不曾分離。」
「這句詩也能看出來，我們索拉爾斯大人與黑夜女神的關係不俗，絕不只是什麼民間說法。」
塞繆爾指了指黑板上的圖片，「這個祭壇形製圖也是日輪與月相，我想足以說明雙方的關係。」
「所以我更傾向，雙神共祀現象，是部分地區的教會現象。」
艾迪張了張嘴，「那不就是句關於天氣的詩歌嗎。」
卡倫瞥了眼他，這人似乎有點蠢。
「卡倫，你怎麼看？」教授提問。
卡倫的成績一向不錯，再加上……
【學識 Lv.1：4/100】
他這加過一點【學識】的大腦，已經將關於《晨曦之歌》和祭壇形制的所有散碎信息，完美地拼湊在了一起。
卡倫直接給出結論，
「我認為——」
「奧爾斯頓祭壇根本不是地方習俗，也不是某種例外——」
「它是那個時代的標準制式之一。」
艾迪：？
塞繆爾：？
奧斯卡：？
搞什麼，
大家還在討論民間習俗，亦或是官方個例，
你怎麼上來就說那是時代現象之一？
「開什麼玩笑，你……」
艾迪正要開口，卻被約翰教授打斷。
「先生們，」
「請整理自己的思路，今日組會到此結束。」
「下下周的組會，我要看到你們關於今天組會的報告。」
「日安。」
「教授日安。」
約翰教授揮揮手，示意大家可以自行離開了。
眾人紛紛起身離開。
塞繆爾看了眼卡倫，似是想要和他交流，但只是抿了抿唇，轉身走出組會室。
奧斯卡倒是扯著卡倫，「卡倫，你，你……」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以前的卡倫雖然成績不錯，但大多時候都沉默少言，
從不會這樣語出驚人。
「雙神共祀怎麼會是一個時代的標準呢？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
卡倫看著奧斯卡擔憂的臉，
他不知道怎麼該去和奧斯卡解釋，
怎麼說，說我的【學識】不會騙人？
卡倫知道，現在的七大正神教會，有些關係不錯，有些水火不容。
但哪怕是和永晝教會關係極好的黑夜教會，現在也不會允許，雙神共祀。
其實很好理解，
一個碗裡怎麼能有兩張嘴吃飯？
「只是討論而已，奧斯卡。」卡倫輕聲。
「討論也不能說如此不誠之話吧，卡倫。」一旁的艾迪站起身。
「我還以為你不是索拉爾斯大人的信徒呢。」
卡倫瞥了他一眼，「真正的信仰，從不會掛在嘴邊。」
「你會天天和別人說，你今晚要睡覺嗎？」
艾迪愣住，「這……」
「赫爾格斯先生，你留一下。」
教授聲音傳來。
「呵，卡倫……」
「報應來得可太快了呢。」艾迪晃著腦袋離開。
奧斯卡看著卡倫，一臉擔憂，「卡倫，在教授面前，你可千萬別說那樣的話了……」
卡倫拍拍他的背，「我知道了，快去吧。」
奧斯卡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等所有人都出去後，組會室的門被關上。
「卡倫，你的說法很有趣……但你知道這樣的話，是某種程度上的謀逆嗎？」教授點燃菸斗。
「教授，我們今天只是學術猜想和討論，不是嗎？」卡倫反問。
約翰點點頭，沒再開口。
卡倫站在原地，等待下文。
「你說得沒錯，卡倫……」約翰吐出口白煙，看著他。
「這和平時的你，不太一樣。」
卡倫心頭一緊。
「人總要進步，教授。」
約翰似乎有些嘆息，「可不只是人啊。」
「卡倫，」
「你是個有靈性的孩子，我一直都認為你很適合研究歷史。」
靈性？
卡倫眨了眨眼。
「教授，或許研究歷史之前，我要先養活自己。」
約翰點頭，「話是如此。」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抄本，推到卡倫面前。
「我聽說了你和維克多的事，也知道你一直在校內找各種兼職，我這裡有一個機會……」
「你要考慮下嗎？」
卡倫眼前一亮，「感謝教授！」
「我可以試試。」
約翰從兜里掏出菸斗點燃，「放心，薪水不會讓你失望。」
「前提是，你能通過測試。」
「這份東西，你看一刻鐘。」
「一刻鐘後，告訴我三件事。」
「它的大致年代，抄寫者的可能身份。以及——它寫的內容里，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卡倫點頭，接過抄本。
【察覺到淡薄的靈性氣息】
【靈質點：0.01……】
【學識 Lv.1：6/100】
靈性？
卡倫壓下念頭，
目光飛快掃過文獻。
一刻鐘後，卡倫合上抄本。
「年代大約是三百年前，阿爾弗雷德二世時期。」
「從用詞習慣和特殊的簡寫符號來看，抄寫者不是教會的神職人員，更像是一位服務於宮廷的占星師或皇家學者。」
卡倫頓了頓，「這份文獻主要講述的是索拉爾斯大人和黑夜女神的神話傳說。」
「但末尾缺了一頁。」
「我猜，缺失的那一部分，才是原作者真正想留下的東西。至於到底寫了什麼……」
「無從得知。」
約翰吐出口白煙，「比我預想的要好。」
他將抄本收回抽屜里，
「我有一位老朋友，最近正在整理私人藏書。他需要一個懂古文獻、能寫，而且嘴巴嚴實的年輕人。」
「具體的待遇，你去了之後自己和他談。」
「不過呢，他的要求十分嚴格。」
「好好表現。」
約翰遞給卡倫一張對摺的灰白色卡片。
「明天下午兩點，地址在上面。」
卡倫接過卡片，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教授。」
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卡倫長出了一口氣。
他放慢腳步，慢慢將手裡那張對摺的灰白色卡片打開。
卡片上沒有多餘的花紋，只有一行手寫的花體字——
「阿什沃斯伯爵府，皇后區銅門巷11B號。」
「他怎麼了？」
「有人在霍爾本街看見維克多了。」奧斯卡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穿著破爛，一身行頭都沒了。」
「據說他被幾個生面孔帶著，一起進了銀十字私人俱樂部。」
奧斯卡撓撓頭，「你和他項目失敗之後，不是說他退學回王都了嗎？」
維克多和卡倫的項目，一開始是備受關注，
但隨著維克多消失在校園內，
大家也都知道了他們的「失敗」。
卡倫眯起眼。
銀十字私人俱樂部，位於市中心附近的傑克區，在那裡出入的基本都是精英人士。
可維克多作為貴族子弟，怎麼會一身破爛穿著……難道被黑吃黑了？
「貴族老爺的事，沒什麼好關注的。」
卡倫假意搖頭，但還是默默記在心裡。
奧斯卡點頭，「那倒也是。」
他掏出懷表，驚呼一聲。
「哦，該死的！」
「快走，組會要遲到了，老約翰等下又要罵人了！」
兩人快步跑向系樓。
推開雕花木門，陳年羊皮紙和墨水的氣味迎面而來。
卡倫踩著有些吱呀作響的樓梯，走向二樓組會室。
組會室里飄著淡淡的菸草味。
長條形的橡木桌旁，幾個學生已經落座。
牆上掛著泛黃的舊地圖和幾位已故歷史學家的版畫肖像，煤氣壁燈還沒熄滅，桌上那一列菸灰缸里已經積了些菸灰。
卡倫和奧斯卡找了個邊緣的位置入座。
不多時，約翰·貝洛推門走了進來。
他大約五十歲，灰白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著。
左眼戴著一枚單片眼鏡，深色西裝馬甲打理得很平整，領口處別著一枚小巧的日輪徽章——那是永晝教會的教徽，但他戴得並不張揚。
教授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到，組會開始。」
隨後，約翰在主位坐下，翻開了面前的記事本。
「先生們……」
「上周，我們對於七大正神教會體系，有了大概的認知和分析。」
「那麼，誰來回答，七大正神的尊名與祂們對應的元素與權柄。」
卡倫還沒什麼反應，身邊的奧斯卡倒是迅速低下了頭。
長桌那頭，有人率先開口。
「大地之母、烈焰與餘燼之神、長風之主、潮汐之女、永晝之主、黑夜與月亮女神、彼岸與靈魂之神。」
卡倫安靜聽著...七大正神，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陌生。
畢竟北大陸各國林立，各個國家信奉的正神教會也有所不同。比如阿爾比恩聯合王國，信奉的就是永晝之主，索拉爾斯。
「每個尊名，都由詞根和特定後綴構成，詞根本身也代表了神祇的權柄或屬性。」
「我們的索拉爾斯大人，祂的權柄就不僅僅是烈陽，同時還包括了光明、秩序、審判等等……」
艾迪·肖，這個出身子爵旁支的學生總是習慣搶答。
卡倫默默聽著，不斷加深著自身的記憶。
「不錯。」約翰點頭。
他拋出今天的主題，「今天的課題會，我們繼續延伸教會體系。」
「近期，在南方一處修道院的地下密室里，出土了一卷羊皮殘頁。」
「根據修道院判斷，殘頁上引用了《晨曦之歌》里的一句詩——」
約翰嗓音低沉柔和，聲音中帶著一種獨特韻律。
「日輪升起之時，月華未退。」
【學識 Lv.1：3/100】
卡倫眉頭一跳。
這句詩竟然讓他直接加了3經驗值。
「巧合的是，考古隊在王國北邊的奧爾斯頓省，剛剛出土了一座第四紀，神戰紀末期的祭壇遺蹟。那是一座典型的雙神祭壇，一面刻著日輪，一面刻著月相。」
約翰把兩張照片貼在黑板上，入座。
「有學者認為，這是雙神共祀現象重要的史料佐證。」
他靠在椅背上：「各位，談談看法。」
組會室里一時陷入安靜。
卡倫扭頭，看向照片。
第四紀元，是五大紀元中最漫長的歲月。
近十萬年的時間，被分為三個時代，
神戰紀，
神示紀，
神隱紀。
有人舉手發言，「導師，我認為這就是某種民間詩體，外加奧爾斯頓當時的地方共祀習俗...雙神祭壇屬於信仰殘留，這在阿爾比恩境內都很常見。」
「至於《晨曦之歌》里的那句詩，更不能當做正史來看。」
「只是民間個例而已。」
卡倫看去，
說話的是艾迪·肖，一個男爵旁支。
卡倫沒出聲，只是內心思考。
艾迪的說法，對又不對。
放在如今的第五紀，七大正神教會都有著自己穩固的基本盤，雙神共祀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
畢竟各大教會都認為，自己信奉的神祇才應該是一統大陸的那個。
但根據少部分資料記載……在第四紀的三個時代里，雙神共祀這種現象是很大可能存在的。
果然，下一刻有人反駁。
「《晨曦之歌》的作者是神戰紀末期的祭司，怎麼可能是民間詩體？」
塞繆爾·派克，一個中產之家的學霸。
「歷史不能預設立場，既然《晨曦之歌》的記載和雙神祭壇形成了互證，我們就應該傾向於這是一段真實的記述。」
「《日輪啟示錄》里也有過記載——日升月移，不曾分離。」
「這句詩也能看出來，我們索拉爾斯大人與黑夜女神的關係不俗，絕不只是什麼民間說法。」
塞繆爾指了指黑板上的圖片，「這個祭壇形製圖也是日輪與月相，我想足以說明雙方的關係。」
「所以我更傾向，雙神共祀現象，是部分地區的教會現象。」
艾迪張了張嘴，「那不就是句關於天氣的詩歌嗎。」
卡倫瞥了眼他，這人似乎有點蠢。
「卡倫，你怎麼看？」教授提問。
卡倫的成績一向不錯，再加上……
【學識 Lv.1：4/100】
他這加過一點【學識】的大腦，已經將關於《晨曦之歌》和祭壇形制的所有散碎信息，完美地拼湊在了一起。
卡倫直接給出結論，
「我認為——」
「奧爾斯頓祭壇根本不是地方習俗，也不是某種例外——」
「它是那個時代的標準制式之一。」
艾迪：？
塞繆爾：？
奧斯卡：？
搞什麼，
大家還在討論民間習俗，亦或是官方個例，
你怎麼上來就說那是時代現象之一？
「開什麼玩笑，你……」
艾迪正要開口，卻被約翰教授打斷。
「先生們，」
「請整理自己的思路，今日組會到此結束。」
「下下周的組會，我要看到你們關於今天組會的報告。」
「日安。」
「教授日安。」
約翰教授揮揮手，示意大家可以自行離開了。
眾人紛紛起身離開。
塞繆爾看了眼卡倫，似是想要和他交流，但只是抿了抿唇，轉身走出組會室。
奧斯卡倒是扯著卡倫，「卡倫，你，你……」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以前的卡倫雖然成績不錯，但大多時候都沉默少言，
從不會這樣語出驚人。
「雙神共祀怎麼會是一個時代的標準呢？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
卡倫看著奧斯卡擔憂的臉，
他不知道怎麼該去和奧斯卡解釋，
怎麼說，說我的【學識】不會騙人？
卡倫知道，現在的七大正神教會，有些關係不錯，有些水火不容。
但哪怕是和永晝教會關係極好的黑夜教會，現在也不會允許，雙神共祀。
其實很好理解，
一個碗裡怎麼能有兩張嘴吃飯？
「只是討論而已，奧斯卡。」卡倫輕聲。
「討論也不能說如此不誠之話吧，卡倫。」一旁的艾迪站起身。
「我還以為你不是索拉爾斯大人的信徒呢。」
卡倫瞥了他一眼，「真正的信仰，從不會掛在嘴邊。」
「你會天天和別人說，你今晚要睡覺嗎？」
艾迪愣住，「這……」
「赫爾格斯先生，你留一下。」
教授聲音傳來。
「呵，卡倫……」
「報應來得可太快了呢。」艾迪晃著腦袋離開。
奧斯卡看著卡倫，一臉擔憂，「卡倫，在教授面前，你可千萬別說那樣的話了……」
卡倫拍拍他的背，「我知道了，快去吧。」
奧斯卡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等所有人都出去後，組會室的門被關上。
「卡倫，你的說法很有趣……但你知道這樣的話，是某種程度上的謀逆嗎？」教授點燃菸斗。
「教授，我們今天只是學術猜想和討論，不是嗎？」卡倫反問。
約翰點點頭，沒再開口。
卡倫站在原地，等待下文。
「你說得沒錯，卡倫……」約翰吐出口白煙，看著他。
「這和平時的你，不太一樣。」
卡倫心頭一緊。
「人總要進步，教授。」
約翰似乎有些嘆息，「可不只是人啊。」
「卡倫，」
「你是個有靈性的孩子，我一直都認為你很適合研究歷史。」
靈性？
卡倫眨了眨眼。
「教授，或許研究歷史之前，我要先養活自己。」
約翰點頭，「話是如此。」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抄本，推到卡倫面前。
「我聽說了你和維克多的事，也知道你一直在校內找各種兼職，我這裡有一個機會……」
「你要考慮下嗎？」
卡倫眼前一亮，「感謝教授！」
「我可以試試。」
約翰從兜里掏出菸斗點燃，「放心，薪水不會讓你失望。」
「前提是，你能通過測試。」
「這份東西，你看一刻鐘。」
「一刻鐘後，告訴我三件事。」
「它的大致年代，抄寫者的可能身份。以及——它寫的內容里，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卡倫點頭，接過抄本。
【察覺到淡薄的靈性氣息】
【靈質點：0.01……】
【學識 Lv.1：6/100】
靈性？
卡倫壓下念頭，
目光飛快掃過文獻。
一刻鐘後，卡倫合上抄本。
「年代大約是三百年前，阿爾弗雷德二世時期。」
「從用詞習慣和特殊的簡寫符號來看，抄寫者不是教會的神職人員，更像是一位服務於宮廷的占星師或皇家學者。」
卡倫頓了頓，「這份文獻主要講述的是索拉爾斯大人和黑夜女神的神話傳說。」
「但末尾缺了一頁。」
「我猜，缺失的那一部分，才是原作者真正想留下的東西。至於到底寫了什麼……」
「無從得知。」
約翰吐出口白煙，「比我預想的要好。」
他將抄本收回抽屜里，
「我有一位老朋友，最近正在整理私人藏書。他需要一個懂古文獻、能寫，而且嘴巴嚴實的年輕人。」
「具體的待遇，你去了之後自己和他談。」
「不過呢，他的要求十分嚴格。」
「好好表現。」
約翰遞給卡倫一張對摺的灰白色卡片。
「明天下午兩點，地址在上面。」
卡倫接過卡片，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教授。」
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卡倫長出了一口氣。
他放慢腳步，慢慢將手裡那張對摺的灰白色卡片打開。
卡片上沒有多餘的花紋，只有一行手寫的花體字——
「阿什沃斯伯爵府，皇后區銅門巷11B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