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禮物
「我只是照實說話，和禪師講明了下山來普度眾生罷了。」楊勇說道，但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獨孤皇后看楊勇也不知道怎麼勸成的，便轉頭看向釋法藏道：「禪師，就是這樣？」
就這麼簡單，那這些年來，陛下努力邀請禪師出山，是幹了什麼？
「當然不是。若說太子那些勸說的話，小僧這些年來聽過不知凡幾，若能成早就下山了。」
獨孤皇后更加疑惑道：「那太子究竟是如何請得禪師下山的呢？」
楊勇也是露出納悶的表情，不解道：「禪師，不是這樣的嗎？還請賜教！」
楊勇站起身來拱手請教。獨孤皇后看在眼裡，對此很讚許，禪師是得道高僧，楊勇理應禮遇。
釋法藏起身還禮。二人再次落座後，釋法藏開始解釋緣由。
「前日，我回到岩寺，便見太子一行人早已等候其間。須知山崖路險，攀登不易，這群郎君結伴上山，小僧很是驚訝。」
「睍地伐，你竟然是親自前往岩寺的！」獨孤皇后也感到詫異。
「為了阿爺和阿娘，爬爬山算什麼。」楊勇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僧便問這群郎君，所為何來。
太子回答，為阿爺阿娘而來，而後道明爺娘崇尚佛道，可惜不能與某朝夕論道。
之後，太子又憐憫小僧住在岩寺，用度緊缺。誠邀小僧下山，說既可免攀登岩壁之苦，又可讓更多百姓聆聽佛音。」
「睍地伐說的是極。我與陛下也是這個意思。」獨孤皇后很贊同地點頭，又問：「禪師，那後來呢？」
「後來小僧便緊閉雙目，不聞不看。過了些許時間，就有其他郎君道明太子身份。
小僧方才明白，原來是太子親自來了，小僧感慨其佛緣深厚，竟然能上這岩寺中。」
「後來禪師便應了？」
「小僧眼中，太子也只是一個為爺娘而來的孩子罷了，與眾生沒有分別，自然沒有破例。
誰知殿下在眾人相勸下，仍然堅持不下山。
當夜，山風呼嘯，鬼影重重，可太子絲毫不懼。等到第二日，小僧見他們相擁一團。足見太子純孝，心志堅定。
小僧頗為感動，煮了茶湯相邀。太子絲毫不嫌粗鄙，坦然喝下。而後其他郎君有未飲盡者，皆被太子訓誡。
太子說：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獨孤皇后聽到此處，對楊勇刮目相看，才發現他今日只是穿著普通的便袍，沒有像往日一般穿著華服招搖。
此前，楊堅和獨孤皇后便厭惡太子奢靡，如今不光禪師下山了，竟連太子也改了嗎?
「小僧心下暗贊，太子養尊處優，竟然惜物至此，想必是受陛下與皇后殿下的薰陶。小僧在此祝賀皇后殿下，後繼有人。」
聽了釋法藏的誇讚，獨孤皇后臉上也漾開了笑容。當家長的最喜歡聽別人誇獎孩子，尤其說是因為家長教育有方。
「觀其行，察其言，小僧知道太子未曾矯飾。太子的至真、至純、至孝，都深深地打動了小僧。所以，小僧願意嘗試下山，在人世間修行。」
「原來是這麼回事。睍地伐，做得好！」獨孤皇后贊道。
「謝阿娘誇獎，這是我的本分。對了阿娘，我準備將南郊一座莊園改為禪寺，供禪師修行。
那座莊園原本是廣弟贈我的，改為禪寺後，也能為廣弟積攢福報。」
「難為你還想著阿摩，兄弟就該如此同心，不像那個狼心狗肺的楊瓚。」
獨孤皇后前頭說楊勇兄弟時，笑容很盛，忽然想到楊瓚這個反面案例後，臉上充斥著厭惡。
楊勇看到獨孤皇后變臉如此之快，也是嘆服。看來如自己了解的那樣，楊堅夫婦對楊瓚夫婦很是厭惡，超出了一般親戚的不對付。
之後，釋法藏又與獨孤皇后探討了一下佛法，楊勇偶爾插句話，氣氛很是祥和。
事畢，楊勇帶釋法藏回了東宮。
回東宮後，楊勇便依舊學習總結軍政奏疏，常與李百齡等東宮學士和舍人切磋砥礪。
釋法藏找吳本了解東宮候官組建情況後，又要來了莊園的設計圖，他要親自設計改造禪寺。
吳本也經常以採買的名義出東宮，楊勇乾脆讓他真去買一些鞠（皮球）、西域武器、古錢幣等物，搜羅後送給年少的漢王楊諒。
......
大興城的草開始瘋長，城中桃花和杏花開得熱鬧，秦嶺山脈的積雪也漸消融。
晉王派來的使者進京了，前後腳來的還有秦王和蜀王的使者，兄弟仨仿佛商量好的。
永安宮。
「殿下，這兒分別是晉王、秦王和蜀王送來的禮物和書信。三位大王仁孝，遠在駐地也不忘陛下與殿下。」內侍指著地上的三口大箱子說道。
獨孤皇后又喜又憂，喜的是孩子們還惦記她，憂的是太過破費了。
內侍知道獨孤皇后的想法，挨個打開箱子讓她瞧。
只見晉王的箱子裡，並沒有琳琅滿目的珠寶，倒是一些晉王妃親手紡的布匹、晉王親手抄的佛經，還有就是江都的一些土特產，唯一貴重的是一尊白玉彩繪貼金觀音立像。
秦王和蜀王送來的箱子，裡面的東西也是樸素無華，都是駐地的土特產。稍微貴重的是秦王送的梁武帝蕭衍敕造御製的《大般涅槃經》，蜀王送的小實心金佛。
獨孤皇后忽略了佛教之物，這些東西珍貴些是應該的。她看見每個兒子都如此體貼，送的禮物不勞民傷財。
她挨個拂過箱子中的禮物，臉上的笑意如何也下不去。
「他們真是有心了。
你將我前些日子抄寫的佛經，好的挑出三份，然後將御製的蜜餞點心、醬菜和滋補膏備三份，黃紙、宣紙和筆墨備三份。
各自封箱，讓三個大王的使者帶回去。」
「唯。」
獨孤皇后又坐在胡床上，挨個看著三封書信。寫的都是一些思念問安的話。
只有楊廣的書信上額外寫著，他在江都沒有貼心之人，很是苦悶，央求獨孤皇后說動楊堅將宇文述調到壽州來。信尾附有嚶嚶之語，模仿兒時撒嬌。
獨孤皇后看到最後一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崇教殿。
「殿下。晉王、秦王和蜀王分別派使者，往永安宮送了三口大箱子。」吳本匯報導。
「秦王和蜀王孤是知道的，這楊廣也來湊熱鬧，還真是巧了。」
「殿下，要不要也準備些東西送到永安宮去。」吳本請示道。
「既然三個兄弟都來了，另外兩個怎能缺席。走，我們去找漢王。」
「唯。」
......
漢王府。
「殿下，太子親至。」漢王府長史來報。
「哦，竟是大兄來了，孤親自去迎他。」
楊諒說畢，一溜煙跑到漢王府大門。長史追攆不上，很是無奈。
先前漢王殿下與太子殿下也沒有親熱至此，自從東宮的內坊典內送來幾次耍玩的物品後，漢王開始在庭院中耍一些怪模怪樣的刀劍，對太子也念念不忘了。
楊諒跑到大門，楊勇剛下馬車走上階來。楊諒上前，給楊勇來了個熊抱。
「大兄，你怎麼來了。」少年人的語氣中充滿驚喜。
「怎麼，不歡迎？」
「當然不是，我歡喜還來不及。大兄送我的龜茲弓、粟特刀我都很喜歡，什麼時候再送別的給我？」
「先不說這個。收拾收拾，和我進宮看阿娘！」
獨孤皇后看楊勇也不知道怎麼勸成的，便轉頭看向釋法藏道：「禪師，就是這樣？」
就這麼簡單，那這些年來，陛下努力邀請禪師出山，是幹了什麼？
「當然不是。若說太子那些勸說的話，小僧這些年來聽過不知凡幾，若能成早就下山了。」
獨孤皇后更加疑惑道：「那太子究竟是如何請得禪師下山的呢？」
楊勇也是露出納悶的表情，不解道：「禪師，不是這樣的嗎？還請賜教！」
楊勇站起身來拱手請教。獨孤皇后看在眼裡，對此很讚許，禪師是得道高僧，楊勇理應禮遇。
釋法藏起身還禮。二人再次落座後，釋法藏開始解釋緣由。
「前日，我回到岩寺，便見太子一行人早已等候其間。須知山崖路險，攀登不易，這群郎君結伴上山，小僧很是驚訝。」
「睍地伐，你竟然是親自前往岩寺的！」獨孤皇后也感到詫異。
「為了阿爺和阿娘，爬爬山算什麼。」楊勇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僧便問這群郎君，所為何來。
太子回答，為阿爺阿娘而來，而後道明爺娘崇尚佛道，可惜不能與某朝夕論道。
之後，太子又憐憫小僧住在岩寺，用度緊缺。誠邀小僧下山，說既可免攀登岩壁之苦，又可讓更多百姓聆聽佛音。」
「睍地伐說的是極。我與陛下也是這個意思。」獨孤皇后很贊同地點頭，又問：「禪師，那後來呢？」
「後來小僧便緊閉雙目，不聞不看。過了些許時間，就有其他郎君道明太子身份。
小僧方才明白，原來是太子親自來了，小僧感慨其佛緣深厚，竟然能上這岩寺中。」
「後來禪師便應了？」
「小僧眼中，太子也只是一個為爺娘而來的孩子罷了，與眾生沒有分別，自然沒有破例。
誰知殿下在眾人相勸下，仍然堅持不下山。
當夜，山風呼嘯，鬼影重重，可太子絲毫不懼。等到第二日，小僧見他們相擁一團。足見太子純孝，心志堅定。
小僧頗為感動，煮了茶湯相邀。太子絲毫不嫌粗鄙，坦然喝下。而後其他郎君有未飲盡者，皆被太子訓誡。
太子說：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獨孤皇后聽到此處，對楊勇刮目相看，才發現他今日只是穿著普通的便袍，沒有像往日一般穿著華服招搖。
此前，楊堅和獨孤皇后便厭惡太子奢靡，如今不光禪師下山了，竟連太子也改了嗎?
「小僧心下暗贊，太子養尊處優，竟然惜物至此，想必是受陛下與皇后殿下的薰陶。小僧在此祝賀皇后殿下，後繼有人。」
聽了釋法藏的誇讚，獨孤皇后臉上也漾開了笑容。當家長的最喜歡聽別人誇獎孩子，尤其說是因為家長教育有方。
「觀其行，察其言，小僧知道太子未曾矯飾。太子的至真、至純、至孝，都深深地打動了小僧。所以，小僧願意嘗試下山，在人世間修行。」
「原來是這麼回事。睍地伐，做得好！」獨孤皇后贊道。
「謝阿娘誇獎，這是我的本分。對了阿娘，我準備將南郊一座莊園改為禪寺，供禪師修行。
那座莊園原本是廣弟贈我的，改為禪寺後，也能為廣弟積攢福報。」
「難為你還想著阿摩，兄弟就該如此同心，不像那個狼心狗肺的楊瓚。」
獨孤皇后前頭說楊勇兄弟時，笑容很盛，忽然想到楊瓚這個反面案例後，臉上充斥著厭惡。
楊勇看到獨孤皇后變臉如此之快，也是嘆服。看來如自己了解的那樣，楊堅夫婦對楊瓚夫婦很是厭惡，超出了一般親戚的不對付。
之後，釋法藏又與獨孤皇后探討了一下佛法，楊勇偶爾插句話，氣氛很是祥和。
事畢，楊勇帶釋法藏回了東宮。
回東宮後，楊勇便依舊學習總結軍政奏疏，常與李百齡等東宮學士和舍人切磋砥礪。
釋法藏找吳本了解東宮候官組建情況後，又要來了莊園的設計圖，他要親自設計改造禪寺。
吳本也經常以採買的名義出東宮，楊勇乾脆讓他真去買一些鞠（皮球）、西域武器、古錢幣等物，搜羅後送給年少的漢王楊諒。
......
大興城的草開始瘋長，城中桃花和杏花開得熱鬧，秦嶺山脈的積雪也漸消融。
晉王派來的使者進京了，前後腳來的還有秦王和蜀王的使者，兄弟仨仿佛商量好的。
永安宮。
「殿下，這兒分別是晉王、秦王和蜀王送來的禮物和書信。三位大王仁孝，遠在駐地也不忘陛下與殿下。」內侍指著地上的三口大箱子說道。
獨孤皇后又喜又憂，喜的是孩子們還惦記她，憂的是太過破費了。
內侍知道獨孤皇后的想法，挨個打開箱子讓她瞧。
只見晉王的箱子裡，並沒有琳琅滿目的珠寶，倒是一些晉王妃親手紡的布匹、晉王親手抄的佛經，還有就是江都的一些土特產，唯一貴重的是一尊白玉彩繪貼金觀音立像。
秦王和蜀王送來的箱子，裡面的東西也是樸素無華，都是駐地的土特產。稍微貴重的是秦王送的梁武帝蕭衍敕造御製的《大般涅槃經》，蜀王送的小實心金佛。
獨孤皇后忽略了佛教之物，這些東西珍貴些是應該的。她看見每個兒子都如此體貼，送的禮物不勞民傷財。
她挨個拂過箱子中的禮物，臉上的笑意如何也下不去。
「他們真是有心了。
你將我前些日子抄寫的佛經，好的挑出三份，然後將御製的蜜餞點心、醬菜和滋補膏備三份，黃紙、宣紙和筆墨備三份。
各自封箱，讓三個大王的使者帶回去。」
「唯。」
獨孤皇后又坐在胡床上，挨個看著三封書信。寫的都是一些思念問安的話。
只有楊廣的書信上額外寫著，他在江都沒有貼心之人，很是苦悶，央求獨孤皇后說動楊堅將宇文述調到壽州來。信尾附有嚶嚶之語，模仿兒時撒嬌。
獨孤皇后看到最後一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崇教殿。
「殿下。晉王、秦王和蜀王分別派使者，往永安宮送了三口大箱子。」吳本匯報導。
「秦王和蜀王孤是知道的，這楊廣也來湊熱鬧，還真是巧了。」
「殿下，要不要也準備些東西送到永安宮去。」吳本請示道。
「既然三個兄弟都來了，另外兩個怎能缺席。走，我們去找漢王。」
「唯。」
......
漢王府。
「殿下，太子親至。」漢王府長史來報。
「哦，竟是大兄來了，孤親自去迎他。」
楊諒說畢，一溜煙跑到漢王府大門。長史追攆不上，很是無奈。
先前漢王殿下與太子殿下也沒有親熱至此，自從東宮的內坊典內送來幾次耍玩的物品後，漢王開始在庭院中耍一些怪模怪樣的刀劍，對太子也念念不忘了。
楊諒跑到大門，楊勇剛下馬車走上階來。楊諒上前，給楊勇來了個熊抱。
「大兄，你怎麼來了。」少年人的語氣中充滿驚喜。
「怎麼，不歡迎？」
「當然不是，我歡喜還來不及。大兄送我的龜茲弓、粟特刀我都很喜歡，什麼時候再送別的給我？」
「先不說這個。收拾收拾，和我進宮看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