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這裡的黎明靜悄悄
隨行帶隊的某位史塔克中校，他下令封鎖了卡寧鎮所有的道路出口。
隨後，士兵們將在城鎮各處作亂的饑民和暴徒都逼退到了一片區域。
在幾名從法師隊借調的隨軍法師幫助下，他們使用擴音魔法對全鎮的暴徒發表了勸降通告。
「我們對所有放下武器的暴徒不予追責！」
「放下武器！」
「若再執意暴亂，一切人都視為謀反、叛國罪！將處以……」
街上的饑民們烏泱泱擠在一片，人頭攢動，人潮洶湧地似乎要把這座城鎮淹沒。
這些人根本不聽在四處圍繞的聲音，有人甚至拿起了路上的石塊向軍隊所在的地方丟擲。
這群人中，還有些膽子大的，他們爬上樓頂、塔尖，揚起從衣服上撕下布面做成的旗幟。
「我們要糧食！推翻帝國暴政！北境屬於北境人！」
「推翻帝國暴政！」
這群人對著前來鎮壓的部隊怒吼。
「少校大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暴民了！！」
「我們應該要重拳出擊！」
夏恩在遠處聽到了丹尼爾和下屬的談話。
北境的陸軍雖然是招兵自北境人，但採用同帝國各行省一樣的徵兵制，極少量的志願兵，和大部分的流氓地痞。
因為優秀的志願兵，會優先被領主貴族們挑選入自家的私兵。
這群流氓大多窮到吃了上頓沒下頓，走投無路，甚至沒有家人牽掛；而他們進入軍隊後，大多會服役三十年以上的時間，可以說與帝國陸軍綁定。
這群人組成了軍中的主力後，若是沒有碰上足夠優秀負責的軍官，那大抵便會將風氣傳遍一整支軍隊。
所以要是下令槍殺平民，絕大多數的帝國軍人都會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而貴族軍官們大多也並不在乎槍下死幾個冤魂，誰又會關心螻蟻的死活呢。
夏恩挺著身子，向前一步觀察起鎮子中心。這群被圍堵起來的暴徒，裡面的人農婦和孩童參半，有的人敲打著鍋碗瓢盆，有的人攥著菜刀，還有人朝著他們怒吼。
「快回來，夏恩，邁爾斯上尉說了，不要太過靠近。」
大衛上前，欲要拉回夏恩。
夏恩近前看到了他們的容貌，大多是一些餓到失去理智的人；他們面黃肌瘦，甚至到了瘦骨如柴的地步。
涌動的人群中，夏恩瞧見了一個女孩，她呆滯無神地看著夏恩，那雙空洞圓潤的眼睛裡空無一物，仿佛不明白世界怎會如此陌生。
「準備！上刺刀！」
這一次，是丹尼爾少校的聲音親自傳來，他向各個路口的士兵借用擴音法術下令。
士兵們從腰間抽出了閃著銀光的佩刀，插在了槍尖，隨即橫放。
一把把燧發槍連成一排，對向了人群。
「上彈！」
騎在白馬上的丹尼爾少校，他忽的又接著高聲下令。
有些猶豫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夏恩和大衛也看向了在前面指揮的邁爾斯。
邁爾斯咽了咽口水，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抬起了手。
「擲彈兵，上彈！」
隨即，士兵便開始從腰間取出火藥，咬破紙包，壓實彈丸，面對一群平民，士兵們沒有戰場生死的壓力，這一切流程很快便完成了。
排槍對準了廣場上的人們。
丹尼爾似乎渴望用武力來使這群人屈服，但這些人卻並沒有後退。
「挽起手！我們挽起手！他們休想嚇退我們！」
「大家都是北境人，為什麼要替帝國賣命！」
人群中，有人突然高喊了起來。
夏恩聽著這群人的話，雖然他尚不清楚帝國的官吏和稅收在北境如何，但這民怨顯然已經沸騰。
若是無人引導，那帝國與北境的矛盾恐怕是積怨頗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農婦與鐵匠，男人與女人，大人和孩童，他們此前未曾相見，未曾相識，可如今他們胳膊挽起胳膊，看起來似乎牢不可破。
「卡寧夜色漫漫~」
「不要忘記我的模樣~」
「今日我便駐足守望~」
「今日與你廝守~」
「……」
丹尼爾看著眼前的狀況，一臉疑惑，便問了問身旁的那個鎮長。
「這群暴民在唱什麼鳥東西？」
「大人，這是卡寧鎮的民謠，類似於讚美七神的歌謠……」
「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丹尼爾在嘴邊破罵了一句，顯然他並不明白，這群人何必要將生命置之在外。
當然，丹尼爾也並不想知道，他只關心等下會不會被那位史塔克中校斥責。
夏恩看出了這一切正慢慢走向不可控的地步，他很想站出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當他張開嘴時，卻又啞然失聲，僵在了原地。
那個女孩仍然在看著他，眼裡的光黯淡，但就在一切發生的前一刻，她對著夏恩露出了微笑。
夏恩愣了片刻，然後一聲槍響從側旁的火槍隊傳來。
「砰！」
忽然的一聲槍響，不知是走火，又或是什麼，隨即便是寥寥的白煙從槍管中冒出。
「砰！」
「砰！」
其他的士兵聞聲也不由得跟隨開槍。
排槍齊鳴的巨響在卡寧鎮的街頭徘徊，碾碎了原本的嘈雜和喧囂，鉛彈無情的穿透了那些單薄的布衣，成片的貧民倒在了血泊之中。
前排的人群難逃火槍屠戮，第一輪齊射後所剩便無幾，後面的人群隨即潰散開來。
「誰開的槍！哪個混蛋！」
邁爾斯大喊，但一切已經無濟於事。
「騎兵隊！出擊！」
身後，丹尼爾朝著已經準備許久的騎兵大喊。
這群身著單薄騎兵外套的輕騎兵，手持彎刀，從各處殺了出來。
「大人！大人，這樣子做會不會……」
那位跟在丹尼爾身後的鎮長話到一半，瞧見了丹尼爾不耐煩的表情，話又咽了回去。
「我只管鎮壓，你最好給我閉嘴，這是上面的命令。」
「將抓到的判為黑鴉，烙印鞭刑，發往阿德監獄；領頭的屍身掛在廣場示眾，叛亂家庭，悉數連坐。」
身後，那個史塔克中校騎馬上前，緩緩開口。
「大人……這……」
「反正嚴冬也要少張嘴吃飯不是嗎？這是帝國的意思，以帝國的名義，願帝國照耀你。」
「向其他鎮子散布消息，再有謀反暴亂，便是反叛帝國。」
……
……
晨光掠過卡寧鎮的街巷，古樸的石磚建築上爬滿了綠藤，這是平常的一天，平常的清晨。
血水緩緩從石磚的縫隙間流淌，染紅了卡寧鎮的數條街巷。
隨後，士兵們將在城鎮各處作亂的饑民和暴徒都逼退到了一片區域。
在幾名從法師隊借調的隨軍法師幫助下，他們使用擴音魔法對全鎮的暴徒發表了勸降通告。
「我們對所有放下武器的暴徒不予追責！」
「放下武器！」
「若再執意暴亂，一切人都視為謀反、叛國罪！將處以……」
街上的饑民們烏泱泱擠在一片，人頭攢動，人潮洶湧地似乎要把這座城鎮淹沒。
這些人根本不聽在四處圍繞的聲音，有人甚至拿起了路上的石塊向軍隊所在的地方丟擲。
這群人中，還有些膽子大的，他們爬上樓頂、塔尖，揚起從衣服上撕下布面做成的旗幟。
「我們要糧食！推翻帝國暴政！北境屬於北境人！」
「推翻帝國暴政！」
這群人對著前來鎮壓的部隊怒吼。
「少校大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暴民了！！」
「我們應該要重拳出擊！」
夏恩在遠處聽到了丹尼爾和下屬的談話。
北境的陸軍雖然是招兵自北境人，但採用同帝國各行省一樣的徵兵制，極少量的志願兵，和大部分的流氓地痞。
因為優秀的志願兵，會優先被領主貴族們挑選入自家的私兵。
這群流氓大多窮到吃了上頓沒下頓，走投無路，甚至沒有家人牽掛；而他們進入軍隊後，大多會服役三十年以上的時間，可以說與帝國陸軍綁定。
這群人組成了軍中的主力後，若是沒有碰上足夠優秀負責的軍官，那大抵便會將風氣傳遍一整支軍隊。
所以要是下令槍殺平民，絕大多數的帝國軍人都會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而貴族軍官們大多也並不在乎槍下死幾個冤魂，誰又會關心螻蟻的死活呢。
夏恩挺著身子，向前一步觀察起鎮子中心。這群被圍堵起來的暴徒，裡面的人農婦和孩童參半，有的人敲打著鍋碗瓢盆，有的人攥著菜刀，還有人朝著他們怒吼。
「快回來，夏恩，邁爾斯上尉說了，不要太過靠近。」
大衛上前，欲要拉回夏恩。
夏恩近前看到了他們的容貌，大多是一些餓到失去理智的人；他們面黃肌瘦，甚至到了瘦骨如柴的地步。
涌動的人群中，夏恩瞧見了一個女孩，她呆滯無神地看著夏恩，那雙空洞圓潤的眼睛裡空無一物，仿佛不明白世界怎會如此陌生。
「準備！上刺刀！」
這一次，是丹尼爾少校的聲音親自傳來，他向各個路口的士兵借用擴音法術下令。
士兵們從腰間抽出了閃著銀光的佩刀，插在了槍尖，隨即橫放。
一把把燧發槍連成一排，對向了人群。
「上彈！」
騎在白馬上的丹尼爾少校，他忽的又接著高聲下令。
有些猶豫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夏恩和大衛也看向了在前面指揮的邁爾斯。
邁爾斯咽了咽口水，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抬起了手。
「擲彈兵，上彈！」
隨即，士兵便開始從腰間取出火藥，咬破紙包，壓實彈丸，面對一群平民，士兵們沒有戰場生死的壓力，這一切流程很快便完成了。
排槍對準了廣場上的人們。
丹尼爾似乎渴望用武力來使這群人屈服，但這些人卻並沒有後退。
「挽起手！我們挽起手！他們休想嚇退我們！」
「大家都是北境人，為什麼要替帝國賣命！」
人群中，有人突然高喊了起來。
夏恩聽著這群人的話，雖然他尚不清楚帝國的官吏和稅收在北境如何，但這民怨顯然已經沸騰。
若是無人引導，那帝國與北境的矛盾恐怕是積怨頗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農婦與鐵匠，男人與女人，大人和孩童，他們此前未曾相見，未曾相識，可如今他們胳膊挽起胳膊，看起來似乎牢不可破。
「卡寧夜色漫漫~」
「不要忘記我的模樣~」
「今日我便駐足守望~」
「今日與你廝守~」
「……」
丹尼爾看著眼前的狀況，一臉疑惑，便問了問身旁的那個鎮長。
「這群暴民在唱什麼鳥東西？」
「大人，這是卡寧鎮的民謠，類似於讚美七神的歌謠……」
「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丹尼爾在嘴邊破罵了一句，顯然他並不明白，這群人何必要將生命置之在外。
當然，丹尼爾也並不想知道，他只關心等下會不會被那位史塔克中校斥責。
夏恩看出了這一切正慢慢走向不可控的地步，他很想站出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當他張開嘴時，卻又啞然失聲，僵在了原地。
那個女孩仍然在看著他，眼裡的光黯淡，但就在一切發生的前一刻，她對著夏恩露出了微笑。
夏恩愣了片刻，然後一聲槍響從側旁的火槍隊傳來。
「砰！」
忽然的一聲槍響，不知是走火，又或是什麼，隨即便是寥寥的白煙從槍管中冒出。
「砰！」
「砰！」
其他的士兵聞聲也不由得跟隨開槍。
排槍齊鳴的巨響在卡寧鎮的街頭徘徊，碾碎了原本的嘈雜和喧囂，鉛彈無情的穿透了那些單薄的布衣，成片的貧民倒在了血泊之中。
前排的人群難逃火槍屠戮，第一輪齊射後所剩便無幾，後面的人群隨即潰散開來。
「誰開的槍！哪個混蛋！」
邁爾斯大喊，但一切已經無濟於事。
「騎兵隊！出擊！」
身後，丹尼爾朝著已經準備許久的騎兵大喊。
這群身著單薄騎兵外套的輕騎兵，手持彎刀，從各處殺了出來。
「大人！大人，這樣子做會不會……」
那位跟在丹尼爾身後的鎮長話到一半，瞧見了丹尼爾不耐煩的表情，話又咽了回去。
「我只管鎮壓，你最好給我閉嘴，這是上面的命令。」
「將抓到的判為黑鴉，烙印鞭刑，發往阿德監獄；領頭的屍身掛在廣場示眾，叛亂家庭，悉數連坐。」
身後，那個史塔克中校騎馬上前，緩緩開口。
「大人……這……」
「反正嚴冬也要少張嘴吃飯不是嗎？這是帝國的意思，以帝國的名義，願帝國照耀你。」
「向其他鎮子散布消息，再有謀反暴亂，便是反叛帝國。」
……
……
晨光掠過卡寧鎮的街巷，古樸的石磚建築上爬滿了綠藤，這是平常的一天，平常的清晨。
血水緩緩從石磚的縫隙間流淌，染紅了卡寧鎮的數條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