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混元梅花樁（求月票）
計緣微微皺眉。
他原以為顧蒼拒絕之後會說「讓單師叔教你」或者「你跟其它弟子一起練」。
他萬萬沒有想到，顧蒼會把他的獨女搬出來。
讓一個『望門寡』手把手地教他練武？
這要是傳出去，他計緣的名聲倒沒什麼，顧小姐的名聲可就全搭進去了。
他下意識的往院子裡掃了一眼。
練拳的清一色都是男弟子，沒看到有女人。
顧蒼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解釋，只是轉頭朝正房裡喊了一聲。
「蔓枝，出來。」
話音落下沒多久，一道竹簾被人從裡面挑開了。
然後一個女子低頭邁過門檻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發間簪著一朵素淨的白花。
身上穿的也是素色衣裳，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鮮亮的顏色。
可就是這身素淨到極點的打扮，反倒襯得她那張臉愈發醒目。
如果用計緣前世的審美來看，這絕對是一張美到讓人心顫的臉。
瓜子臉型，輪廓柔和，肌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清晨的光線里幾乎透得出光來。
尤其是一雙美目，水汪汪的杏眼，不做任何勾魂奪魄的媚態，只是那麼輕輕一眨，便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的身材更好，並不是那種凹凸到誇張的程度，但每一處起伏都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欠，站在那裡就像一株素淨的白梅，不言不語卻自有一股風流韻味。
顧蔓枝款步走到院裡，先是朝顧蒼盈盈行了一禮，聲音溫軟：「爹。」
又側過身，向坐在一旁的單大海微微頷首，姿態端莊：「師叔。」
禮數周全，一絲不苟，一看便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規矩。
顧蒼指了指計緣：「從今天起，他就是你師弟了。
「他的功夫，你來教！」
顧蔓枝轉頭看向計緣，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細皮嫩肉，眉目清俊，活脫脫一個錦衣玉食養出的富貴公子。
她眉頭蹙了蹙：「爹，這位計公子長得比女人還白皙，恐怕吃不了練武的苦。」
這話是當著計緣的面說的，可說半點面子都沒留。
單大海蹙眉：「蔓枝，來者是客。」
顧蒼亦是輕咳了一聲，似乎在提醒顧蔓枝收斂些。
計緣倒也不惱，微微一笑，拱手道：
「師姐有所不知，我並非沒有吃過苦。
「去花旗國求學，需要坐兩個月的海船，我暈船，差點死在船上。
「並且，我爹只給了我學費。
「衣食住行，全部需要我自己在花旗國賺。
「我在碼頭扛過棉花包，一包一百二十斤，從早上六點扛到晚上六點，中間只啃兩個乾麵包。
「也搬過紅木方料，一根木料比我還重，要搬兩百多根。
「所以吃苦這件事，我還是吃過的！」
顧蔓枝微微側頭，目光里多了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神情。
計緣話鋒一轉：「但是師姐，我也不是隨便跟什麼人學武的。」
此言一出，演武場的氣氛頓時一凝。
顧蔓枝看著他，美目眨了眨：「什麼意思？」
計緣不慌不忙的說：「師姐要教我，總得讓我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我有一個從小長大的兄弟，跟隨北地國術名家學過幾年拳腳。
「師姐要是能在三招之內贏了他，我便心服口服，一切聽師姐安排。
「若是贏不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意思卻已經很清楚。
顧蔓枝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她沒有看顧蒼，也沒有請示任何人，直接道：「人呢？」
計緣：「二牛，跟我師姐切磋一下！」
周二牛愣了一下，看了看顧蔓枝，又看了看計緣，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他練了十五年羅漢拳，七八個壯漢近不得身，在沽城年輕一代的武修中，已經是佼佼者。
連梟虎武館的館主趙大虎都誇過他「根骨好，再過十年可入一流末尾」。
「少爺，我不打女人……」周二牛撓了撓頭，有些訕訕的道。
計緣：「沒讓你下殺招，點到為止。」
周二牛聞言，心中猶豫散去大半。
他走至院中，擺出羅漢拳起手式。
身架一開，雙臂肌肉賁張鼓起，整個人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牯牛：
「顧小姐，你先請！」
顧蔓枝沒有應聲，她取了兩塊白布裹住玉手，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計緣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這一步踏出去，腳下的黃土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不是靠蠻力硬踩出來的，是內勁外放的標誌。
勁透腳底，力貫地心。
「二牛，躲！」計緣幾乎是脫口而出。
但是顧蔓枝已經動了。
她的動作來得毫無徵兆，整個人從靜止到化為一道殘影，中間沒有任何過渡。
不是走，不是跑，倒像是劍俠小說里寫的那種「瞬移」。
一步跨出，人就已經到了跟前。
周二牛的臉色陡然大變。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畢竟是在梟虎武館練了十五年羅漢拳的人。
他右腳後撤半步，重心猛然下沉，兩條粗壯得像鐵柱般的手臂交叉疊在胸前，雙掌微微張開護住面門。
這一招叫「羅漢抱鍾」。
是羅漢拳里最穩的防守架勢，往那一蹲便是一座鐵鐘扣在地上，密不透風。
但根本沒用——
顧蔓枝的右手輕描淡寫地按住了周二牛的手腕，隨手往下一壓。
周二牛隻覺得一股巨力從手腕上壓下來，力道大得不像是一個女人能發出來的。
更像是有一塊千斤巨石緩緩落在他身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下蹲，膝蓋幾乎要跪到地上。
這時，顧蔓枝的左手從腰間穿出，掌心朝外，掌緣泛起一層幾乎看不清的白色氣勁。
下一刻，隨著一聲悶響，周二牛整個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像一尊被撞飛了的銅鐘，重重摔在地上。
一招。
打飛周二牛隻用了區區一招！
三十多個練拳的弟子，看著這一幕，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計緣此刻心中更是驚濤駭浪。
方才顧蔓枝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也只是看了個大概。
即便換作是他，也得硬挨這一下！
接下來，計緣整了整衣襟，雙手抱拳，沖顧蔓枝深深一揖：
「計緣，見過顧師姐。」
顧蔓枝見他此舉，眼神微變。
本以為這富家公子當眾折了面子，總要找幾句場面話，不料他認輸得如此乾脆。倒讓她有些意外。
「師弟，跟我來。」
說完，她轉身往後院走去。
計緣扶起周二牛，然後跟了上去。
穿過正房旁邊的一條窄巷，眼前豁然開朗。
後院比前院稍小一些，但更加安靜。
地面同樣夯著黃土，四周種著幾棵槐樹，樹蔭遮住了大半個院子，比前院涼快許多。
角落裡立著足足一百零八根梅花樁，比前院那排更高。
地面靠近梅花樁的地方，有一雙腳印形狀的凹痕。
不是刻意鑿出來的，而是長年累月站在同一個位置發力，硬生生踩出來的。
看鞋的樣式，是繡花鞋。
顧蔓枝走到梅花樁前，轉過身來：「脫衣服！」
計緣怔了一下：「脫衣服？」
顧蔓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不脫衣服，我看不清你的骨架。」
計緣沒有過多猶豫，他留洋花旗國四年，泳池裡穿泳裝的見過不少，倒也沒有什麼男女大防。
況且顧蔓枝都不怕，他怕什麼？
他解開藏青短衫盤扣，褪下上衣，露出上身。
二十三歲的身體，皮膚白皙，肩寬腰窄，肌肉不甚虬結卻輪廓分明。
在花旗國時他打網球，練馬術，身體素質比大多數同齡人都要好得多。
再加上一甲子功力與本命神通的氣血淬體，幾乎是最好的武修苗子。
顧蔓枝的目光從他的胸膛上掠過，然後微微側開了臉。
只是一瞬。
但計緣捕捉到了她耳根處泛起的一絲極淡的紅。
不過這抹紅色來的快，去的也快。
當顧蔓枝重新轉過臉來時，面容已經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她撤掉手上棉布，玉手自肩頭摸至肘部，再至腕踝，最後捏了捏計緣的肌肉：「不錯，是個練武的料子。」
言罷，她指向了院子裡的那108根木樁。
「這是混元梅花樁。」
「天下樁功，以此為首。」
他原以為顧蒼拒絕之後會說「讓單師叔教你」或者「你跟其它弟子一起練」。
他萬萬沒有想到，顧蒼會把他的獨女搬出來。
讓一個『望門寡』手把手地教他練武？
這要是傳出去，他計緣的名聲倒沒什麼，顧小姐的名聲可就全搭進去了。
他下意識的往院子裡掃了一眼。
練拳的清一色都是男弟子，沒看到有女人。
顧蒼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解釋，只是轉頭朝正房裡喊了一聲。
「蔓枝，出來。」
話音落下沒多久，一道竹簾被人從裡面挑開了。
然後一個女子低頭邁過門檻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發間簪著一朵素淨的白花。
身上穿的也是素色衣裳，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鮮亮的顏色。
可就是這身素淨到極點的打扮，反倒襯得她那張臉愈發醒目。
如果用計緣前世的審美來看，這絕對是一張美到讓人心顫的臉。
瓜子臉型，輪廓柔和，肌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清晨的光線里幾乎透得出光來。
尤其是一雙美目，水汪汪的杏眼，不做任何勾魂奪魄的媚態，只是那麼輕輕一眨，便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的身材更好，並不是那種凹凸到誇張的程度，但每一處起伏都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欠，站在那裡就像一株素淨的白梅，不言不語卻自有一股風流韻味。
顧蔓枝款步走到院裡，先是朝顧蒼盈盈行了一禮，聲音溫軟：「爹。」
又側過身，向坐在一旁的單大海微微頷首，姿態端莊：「師叔。」
禮數周全，一絲不苟，一看便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規矩。
顧蒼指了指計緣：「從今天起，他就是你師弟了。
「他的功夫，你來教！」
顧蔓枝轉頭看向計緣，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細皮嫩肉，眉目清俊，活脫脫一個錦衣玉食養出的富貴公子。
她眉頭蹙了蹙：「爹，這位計公子長得比女人還白皙，恐怕吃不了練武的苦。」
這話是當著計緣的面說的，可說半點面子都沒留。
單大海蹙眉：「蔓枝，來者是客。」
顧蒼亦是輕咳了一聲，似乎在提醒顧蔓枝收斂些。
計緣倒也不惱，微微一笑，拱手道：
「師姐有所不知，我並非沒有吃過苦。
「去花旗國求學，需要坐兩個月的海船，我暈船，差點死在船上。
「並且，我爹只給了我學費。
「衣食住行，全部需要我自己在花旗國賺。
「我在碼頭扛過棉花包，一包一百二十斤，從早上六點扛到晚上六點，中間只啃兩個乾麵包。
「也搬過紅木方料，一根木料比我還重，要搬兩百多根。
「所以吃苦這件事，我還是吃過的！」
顧蔓枝微微側頭，目光里多了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神情。
計緣話鋒一轉：「但是師姐，我也不是隨便跟什麼人學武的。」
此言一出，演武場的氣氛頓時一凝。
顧蔓枝看著他，美目眨了眨：「什麼意思？」
計緣不慌不忙的說：「師姐要教我，總得讓我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我有一個從小長大的兄弟，跟隨北地國術名家學過幾年拳腳。
「師姐要是能在三招之內贏了他，我便心服口服，一切聽師姐安排。
「若是贏不了——」
他沒有把話說完，意思卻已經很清楚。
顧蔓枝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她沒有看顧蒼，也沒有請示任何人，直接道：「人呢？」
計緣：「二牛，跟我師姐切磋一下！」
周二牛愣了一下，看了看顧蔓枝，又看了看計緣，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他練了十五年羅漢拳，七八個壯漢近不得身，在沽城年輕一代的武修中，已經是佼佼者。
連梟虎武館的館主趙大虎都誇過他「根骨好，再過十年可入一流末尾」。
「少爺，我不打女人……」周二牛撓了撓頭，有些訕訕的道。
計緣：「沒讓你下殺招，點到為止。」
周二牛聞言，心中猶豫散去大半。
他走至院中，擺出羅漢拳起手式。
身架一開，雙臂肌肉賁張鼓起，整個人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牯牛：
「顧小姐，你先請！」
顧蔓枝沒有應聲，她取了兩塊白布裹住玉手，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計緣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這一步踏出去，腳下的黃土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不是靠蠻力硬踩出來的，是內勁外放的標誌。
勁透腳底，力貫地心。
「二牛，躲！」計緣幾乎是脫口而出。
但是顧蔓枝已經動了。
她的動作來得毫無徵兆，整個人從靜止到化為一道殘影，中間沒有任何過渡。
不是走，不是跑，倒像是劍俠小說里寫的那種「瞬移」。
一步跨出，人就已經到了跟前。
周二牛的臉色陡然大變。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畢竟是在梟虎武館練了十五年羅漢拳的人。
他右腳後撤半步，重心猛然下沉，兩條粗壯得像鐵柱般的手臂交叉疊在胸前，雙掌微微張開護住面門。
這一招叫「羅漢抱鍾」。
是羅漢拳里最穩的防守架勢，往那一蹲便是一座鐵鐘扣在地上，密不透風。
但根本沒用——
顧蔓枝的右手輕描淡寫地按住了周二牛的手腕，隨手往下一壓。
周二牛隻覺得一股巨力從手腕上壓下來，力道大得不像是一個女人能發出來的。
更像是有一塊千斤巨石緩緩落在他身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下蹲，膝蓋幾乎要跪到地上。
這時，顧蔓枝的左手從腰間穿出，掌心朝外，掌緣泛起一層幾乎看不清的白色氣勁。
下一刻，隨著一聲悶響，周二牛整個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像一尊被撞飛了的銅鐘，重重摔在地上。
一招。
打飛周二牛隻用了區區一招！
三十多個練拳的弟子，看著這一幕，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計緣此刻心中更是驚濤駭浪。
方才顧蔓枝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也只是看了個大概。
即便換作是他，也得硬挨這一下！
接下來，計緣整了整衣襟，雙手抱拳，沖顧蔓枝深深一揖：
「計緣，見過顧師姐。」
顧蔓枝見他此舉，眼神微變。
本以為這富家公子當眾折了面子，總要找幾句場面話，不料他認輸得如此乾脆。倒讓她有些意外。
「師弟，跟我來。」
說完，她轉身往後院走去。
計緣扶起周二牛，然後跟了上去。
穿過正房旁邊的一條窄巷，眼前豁然開朗。
後院比前院稍小一些，但更加安靜。
地面同樣夯著黃土，四周種著幾棵槐樹，樹蔭遮住了大半個院子，比前院涼快許多。
角落裡立著足足一百零八根梅花樁，比前院那排更高。
地面靠近梅花樁的地方，有一雙腳印形狀的凹痕。
不是刻意鑿出來的，而是長年累月站在同一個位置發力，硬生生踩出來的。
看鞋的樣式，是繡花鞋。
顧蔓枝走到梅花樁前，轉過身來：「脫衣服！」
計緣怔了一下：「脫衣服？」
顧蔓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不脫衣服，我看不清你的骨架。」
計緣沒有過多猶豫，他留洋花旗國四年，泳池裡穿泳裝的見過不少，倒也沒有什麼男女大防。
況且顧蔓枝都不怕，他怕什麼？
他解開藏青短衫盤扣，褪下上衣，露出上身。
二十三歲的身體，皮膚白皙，肩寬腰窄，肌肉不甚虬結卻輪廓分明。
在花旗國時他打網球，練馬術，身體素質比大多數同齡人都要好得多。
再加上一甲子功力與本命神通的氣血淬體，幾乎是最好的武修苗子。
顧蔓枝的目光從他的胸膛上掠過，然後微微側開了臉。
只是一瞬。
但計緣捕捉到了她耳根處泛起的一絲極淡的紅。
不過這抹紅色來的快，去的也快。
當顧蔓枝重新轉過臉來時，面容已經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她撤掉手上棉布，玉手自肩頭摸至肘部，再至腕踝，最後捏了捏計緣的肌肉：「不錯，是個練武的料子。」
言罷，她指向了院子裡的那108根木樁。
「這是混元梅花樁。」
「天下樁功，以此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