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別動，動就打死你
「這個時間，誰會敲門？」
雲禾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她那個在百貨公司做店員的室友蘇小姐今晚有事，下午托人帶了口信，說是百貨公司月底盤點，所有店員都得留下來加班。
最早也要十點鐘以後才能回來。
這會兒才七點剛過，離十點還差著兩個多鐘頭呢。
計緣整了整衣領，示意她不必緊張：「我去開門。」
他來到堂屋，拉開門閂，輕輕把門往外一推。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白西裝，油頭粉面的年輕公子哥。
頭髮打了厚厚的髮蠟，梳得油光水滑，蒼蠅落上去都得打滑。
他身後站著三個穿便裝的手下——
個個膀大腰圓，腰間的槍套鼓鼓囊囊的，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狗仗人勢的蠻橫。
白西裝看到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而且是一個長得眉目俊朗，比自己不知體面了多少倍的「小白臉」，他臉上的笑容登時就僵住了。
接下來，他的目光越過計緣的肩膀往屋裡瞟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擺著啤酒可樂還有殘羹剩飯。
兩隻玻璃杯並排放在一起，一隻杯口還印著半個淺淺的口紅印子，他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你找誰？」計緣的聲音不咸不淡，
白西裝極為惱恨的瞪了計緣一眼：「沒你的事，我找雲小姐。」
雲禾從臥室探出半個身子，她足足認了十幾秒，語氣里才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
「你是巡捕房的馮探目？」
白西裝男人見雲禾認出自己，那張擦了粉底的臉上立刻浮起一絲笑意：
「對對對——
「雲小姐，我是馮奎，這次是專程來謝你的。」
見雲禾臉上滿是詫異，他趕緊解釋：
「雪妮小姐那樁案子，你也知道，洋人那邊盯得緊，限期破案。
「多虧你願意出面認領屍體，不然這案子就一直僵在我手裡，怎麼都結不了。
「到時候洋人怪罪下來，肯定要找我的麻煩。
「說起來，雲小姐，你這是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啊。」
說完，他像是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往前遞了遞。
戒指是黃金打造，戒面處鑲著一顆黃豆大小的碎鑽。
做工粗看還行，細看就能發現鑽石鑲得不夠平整，不是什麼值錢的貨色。
但白西裝語氣里卻帶著幾分自以為了不起的豪氣：
「一點心意，雲小姐千萬別嫌寒酸。」
雲禾皺眉：「你我只是見過兩次面，朋友都不算，誰要你的戒指？」
「再說了，我已經有了男朋友！」
說完，她大大方方的挽住了計緣的胳膊，把半邊身子都貼了上去。
馮奎見此，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掛不住了。
他看著雲禾那雙環在計緣胳膊上的手，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距離，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一雙眼睛裡漸漸露出了凶光。
計緣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把事情拼湊了個大概。
合著這人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目，打著感謝的名頭來糾纏雲禾的。
所謂探目就是巡捕小組長。
手底下管著六七個人。
負責半條街區的治安巡街。
平日裡查查偷竊案和打架鬥毆的治安小事。
在探目上面還有管著上百號巡捕的街區探長。
再往上，是管著所有華人巡捕的華人總探長。
華人總探長上面才是洋人！
這個馮奎嘴裡說的什麼「洋人找他麻煩」，純屬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一個探目，連洋人的面都未必能天天見著，哪有洋人上司專門為一個花魁找他麻煩的道理？
不過，一個探目雖然不算什麼大人物，但在雲禾這種租界裡討生活的平民姑娘面前，也足夠擺擺官威了。
可惜，他今天碰到了不該碰的人。
「馮探目是吧？
「你一個男人，大晚上帶著幾個手下跑到一個單身姑娘的住處來，法租界的探目就是這麼當差的？」
計緣的目光從馮奎臉上掃到他身後的三個手下，像是在看幾個不入流的貨色：
「滾——
「以後不要讓我在雲禾這棟屋子周圍看見你！
「不然的話，別說你這探目的差事。
「就是你這個人，我隨時都讓你消失，聽清楚了嗎？」
計緣聲調不大，跟平時與旁人說話時差不太多。
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決定了他不需要像小說里那些主角一樣玩什麼先抑後揚，扮豬吃虎的把戲。
在他眼中，一個小小的法租界探目，跟街上乞丐的身份沒什麼區別！
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碾死他！
馮奎被計緣這一番話說得愣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之內變了好幾變。
先是震驚，繼而是惱怒。
惱怒之後，又摻雜了幾分遲疑和忌憚。
他已經在法租界的街面上橫行了好幾年，很久很久沒有碰到說話這麼霸道的人了。
要知道，他馮奎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探目，可這身老虎皮在法租界的地面上也是能唬住不少人的。
平日裡他到百樂門，麗都、帝豪、雲爵、美樂這些舞池尋歡，值班經理不管多忙都要親自過來敬一杯酒。
走的時候不僅不用掏一分錢，櫃檯上還會主動給他揣兩盒好煙或是一瓶洋酒，用牛皮紙包好了雙手遞上來。
這樣的日子過得久了，他已經習慣了別人對他的奉承和討好。
可今天，卻被一個小白臉劈頭蓋臉的罵了個狗血淋頭。
難不成他真有什麼惹不起的身份？
馮奎這邊還在翻來覆去的腦補，他身後一個手下卻已經先忍不住了。
他們這些探員平日裡跟著馮奎在法租界地面上作威作福慣了，從來只有他們給別人臉色看，哪裡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嘴裡罵了一聲：「狗東西，敢這麼跟我們探目說話？」
與此同時，右手已經搭上了槍套的搭扣，眼看就要拔出配槍。
可他的手指還沒有碰到槍柄，計緣的M1908定製版左輪手槍已經握在了手裡。
沒有人看清計緣是怎麼拔的槍。
但是槍聲已經響了！
砰——
一聲震耳的槍響在窄巷子裡炸開。
那個探員左肩濺起一朵血花，整個人仰面倒飛了出去。
下一刻！
還未等馮奎以及他另外兩個手下拔槍，計緣的左輪已經頂在馮奎的額頭上。
「別動，動就打死你！」
雲禾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她那個在百貨公司做店員的室友蘇小姐今晚有事，下午托人帶了口信，說是百貨公司月底盤點，所有店員都得留下來加班。
最早也要十點鐘以後才能回來。
這會兒才七點剛過，離十點還差著兩個多鐘頭呢。
計緣整了整衣領，示意她不必緊張：「我去開門。」
他來到堂屋，拉開門閂，輕輕把門往外一推。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白西裝，油頭粉面的年輕公子哥。
頭髮打了厚厚的髮蠟，梳得油光水滑，蒼蠅落上去都得打滑。
他身後站著三個穿便裝的手下——
個個膀大腰圓，腰間的槍套鼓鼓囊囊的，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狗仗人勢的蠻橫。
白西裝看到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而且是一個長得眉目俊朗，比自己不知體面了多少倍的「小白臉」，他臉上的笑容登時就僵住了。
接下來，他的目光越過計緣的肩膀往屋裡瞟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擺著啤酒可樂還有殘羹剩飯。
兩隻玻璃杯並排放在一起，一隻杯口還印著半個淺淺的口紅印子，他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你找誰？」計緣的聲音不咸不淡，
白西裝極為惱恨的瞪了計緣一眼：「沒你的事，我找雲小姐。」
雲禾從臥室探出半個身子，她足足認了十幾秒，語氣里才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
「你是巡捕房的馮探目？」
白西裝男人見雲禾認出自己，那張擦了粉底的臉上立刻浮起一絲笑意：
「對對對——
「雲小姐，我是馮奎，這次是專程來謝你的。」
見雲禾臉上滿是詫異，他趕緊解釋：
「雪妮小姐那樁案子，你也知道，洋人那邊盯得緊，限期破案。
「多虧你願意出面認領屍體，不然這案子就一直僵在我手裡，怎麼都結不了。
「到時候洋人怪罪下來，肯定要找我的麻煩。
「說起來，雲小姐，你這是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啊。」
說完，他像是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往前遞了遞。
戒指是黃金打造，戒面處鑲著一顆黃豆大小的碎鑽。
做工粗看還行，細看就能發現鑽石鑲得不夠平整，不是什麼值錢的貨色。
但白西裝語氣里卻帶著幾分自以為了不起的豪氣：
「一點心意，雲小姐千萬別嫌寒酸。」
雲禾皺眉：「你我只是見過兩次面，朋友都不算，誰要你的戒指？」
「再說了，我已經有了男朋友！」
說完，她大大方方的挽住了計緣的胳膊，把半邊身子都貼了上去。
馮奎見此，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掛不住了。
他看著雲禾那雙環在計緣胳膊上的手，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距離，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一雙眼睛裡漸漸露出了凶光。
計緣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把事情拼湊了個大概。
合著這人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目，打著感謝的名頭來糾纏雲禾的。
所謂探目就是巡捕小組長。
手底下管著六七個人。
負責半條街區的治安巡街。
平日裡查查偷竊案和打架鬥毆的治安小事。
在探目上面還有管著上百號巡捕的街區探長。
再往上，是管著所有華人巡捕的華人總探長。
華人總探長上面才是洋人！
這個馮奎嘴裡說的什麼「洋人找他麻煩」，純屬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一個探目，連洋人的面都未必能天天見著，哪有洋人上司專門為一個花魁找他麻煩的道理？
不過，一個探目雖然不算什麼大人物，但在雲禾這種租界裡討生活的平民姑娘面前，也足夠擺擺官威了。
可惜，他今天碰到了不該碰的人。
「馮探目是吧？
「你一個男人，大晚上帶著幾個手下跑到一個單身姑娘的住處來，法租界的探目就是這麼當差的？」
計緣的目光從馮奎臉上掃到他身後的三個手下，像是在看幾個不入流的貨色：
「滾——
「以後不要讓我在雲禾這棟屋子周圍看見你！
「不然的話，別說你這探目的差事。
「就是你這個人，我隨時都讓你消失，聽清楚了嗎？」
計緣聲調不大，跟平時與旁人說話時差不太多。
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決定了他不需要像小說里那些主角一樣玩什麼先抑後揚，扮豬吃虎的把戲。
在他眼中，一個小小的法租界探目，跟街上乞丐的身份沒什麼區別！
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碾死他！
馮奎被計緣這一番話說得愣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之內變了好幾變。
先是震驚，繼而是惱怒。
惱怒之後，又摻雜了幾分遲疑和忌憚。
他已經在法租界的街面上橫行了好幾年，很久很久沒有碰到說話這麼霸道的人了。
要知道，他馮奎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探目，可這身老虎皮在法租界的地面上也是能唬住不少人的。
平日裡他到百樂門，麗都、帝豪、雲爵、美樂這些舞池尋歡，值班經理不管多忙都要親自過來敬一杯酒。
走的時候不僅不用掏一分錢，櫃檯上還會主動給他揣兩盒好煙或是一瓶洋酒，用牛皮紙包好了雙手遞上來。
這樣的日子過得久了，他已經習慣了別人對他的奉承和討好。
可今天，卻被一個小白臉劈頭蓋臉的罵了個狗血淋頭。
難不成他真有什麼惹不起的身份？
馮奎這邊還在翻來覆去的腦補，他身後一個手下卻已經先忍不住了。
他們這些探員平日裡跟著馮奎在法租界地面上作威作福慣了，從來只有他們給別人臉色看，哪裡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嘴裡罵了一聲：「狗東西，敢這麼跟我們探目說話？」
與此同時，右手已經搭上了槍套的搭扣，眼看就要拔出配槍。
可他的手指還沒有碰到槍柄，計緣的M1908定製版左輪手槍已經握在了手裡。
沒有人看清計緣是怎麼拔的槍。
但是槍聲已經響了！
砰——
一聲震耳的槍響在窄巷子裡炸開。
那個探員左肩濺起一朵血花，整個人仰面倒飛了出去。
下一刻！
還未等馮奎以及他另外兩個手下拔槍，計緣的左輪已經頂在馮奎的額頭上。
「別動，動就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