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詭異木匣,再得收穫,惡客上門(4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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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生愣了一下:「計公子,雲小姐已經下班了。」

  計緣:「知道她住哪兒嗎?」

  服務生聞言,明顯猶豫了一下。

  按店裡規矩,女侍應生的住址是不能隨便透露給客人的。

  但計緣是熟客,又是長生藥行的少東家,他不敢得罪。

  「法租界,葛公橋那邊。

  「具體哪條巷子,我就不清楚了。」

  計緣笑了笑,隨手丟給他兩塊銀元。

  服務生眼睛一亮,連忙湊近了壓低聲音:

  「公子,您到了葛公橋,找『黎裁縫鋪』。

  「鋪子後面那條巷子走到底,左邊第三個門就是。

  「雲小姐跟人合租的,一個在百貨公司做店員的姑娘。」

  法租界,葛公橋。

  這一帶是法租界的邊緣,緊挨著華界。

  住在那裡的人,大多是在租界裡謀生但又住不起核心地段的小職員、店員、手藝人。

  計緣把車停在巷口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街道比華界乾淨些,有人定期清掃。

  但房子還是老式的二層小樓,青磚牆,黑瓦頂,窄窄的巷子只能並排走三個人。

  他拎著油紙包和啤酒可樂走進巷子,走到第三個門前停下腳步。

  屋裡黑著燈,窗戶上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這麼早就睡了?

  他抬起手,木門上敲了三下。

  沒人應。

  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

  計緣往後退了一步,仰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

  窗戶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不出裡面到底有沒有人。

  他把油紙包和啤酒可樂換到右手,抬起左手看了看腕錶。

  七點剛過,這個時間,按理說不該休息的這麼早。

  難道是被什麼事耽擱了,還沒回家?

  他正想著,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半分鐘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拐角處的燈影里浮了出來。

  不是旁人,正是雲禾。

  她下班後換下了咖啡館那身制服套裙,換了一套當下最流行的淑女裝。

  在沽城的女學生和職員小姐中間正時興得很,說是叫「文明新裝」。

  上身是一件純棉花格子襯衫,

  下身是一條西式長褲。

  褲管從大腿往下便直直地垂落下去,不束口也不收緊。

  腳上則是穿著一雙黑色細高跟鞋。

  不過雲禾這一套,比尋常女裝寬鬆了幾分,像是刻意要把那前凸後翹的身段藏進寬大的衣擺里。

  可偏偏是這種刻意的遮掩,卻讓一雙大長腿顯得更加突出。

  引得巷口賣糖炒栗子的中年婦女都忍不住抬頭多看了一眼。

  此刻,她手裡拎著一個鋁製飯盒,顯然方才是出去買飯了。

  法租界這邊寸土寸金,一間十來平的房子月租就要三塊銀元。

  帶廚房的套間更是天價。

  根本不是她這樣的小職員住得起的,所以這裡的住戶十有八九都不開伙。

  計緣往前邁了一步,抬起手剛要開口叫她。

  雲禾卻腳步不停,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對不住,我走路沒看——」

  她一邊道歉,一邊抬起頭,看見了計緣面如冠玉的臉。

  一雙杏眸一下子睜大了,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計公子——

  「你,你怎麼有時間來看我!」

  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

  計緣提起手裡的油紙包和啤酒,朝她晃了晃。

  「有些擔心你的安全,就開車買了點吃的來看看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順路拐了個彎,實際上是專程開車穿過半個沽城特意過來的。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雲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計緣這種世家公子,大晚上的專程開著車買了東西來看她,她心中因雪妮之死繃了數日的那根弦終於崩斷。

  她先是抹了抹淚水,然後挽住計緣的胳膊:「計公子,快進屋。」

  推開入戶門,迎面是一間小小的堂屋。

  堂屋裡沒有任何的家具,只有一架窄窄的木樓梯,通向二樓。

  雲禾住在一樓的左側主臥。

  說是主臥,其實也就是整棟屋子裡最大的一間房。

  她掏出鑰匙開了鎖,伸手在門邊的牆上摸索了一下,拉亮了電燈。

  房間不大,大約只有六個平方。

  但收拾得極為乾淨,連地板上的木紋都被擦得發亮。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頭的小柜子上放著一盞檯燈和幾本書。

  窗台上擱著一隻粗陶花瓶,瓶里插著幾枝月季花。

  牆上掛著一幅從畫報上剪下來的西洋風景畫,用圖釘端端正正地釘在牆上。

  計緣一面看,一面不動聲色的感受著懷中的雷紋古鏡。

  古鏡毫無反應——

  心裡對雲禾的懷疑消去了大半。

  看來她身上的陰氣應該是在巡捕房認領雪妮遺體時染上的。

  ……

  雲禾接過計緣手裡的油紙包,轉身放到了餐桌上。

  她麻利地解開麻繩,把油紙一層層攤開。

  又從牆角的碗櫃裡取出幾個乾淨的白瓷碟子,將滷牛肉、糯米糕、炸糕分別碼好。

  接著她拿起一瓶啤酒,左看右看,手指在瓶蓋上來回摳了幾下,卻怎麼也打不開。

  她有些窘迫的看向計緣,臉上浮起兩團紅暈。

  計緣笑著從她手裡接過酒瓶,拿起桌上的一雙筷子,用筷頭抵住瓶蓋的邊緣,手腕一發力,砰的一聲脆響,瓶蓋飛了出去。

  金黃色的酒液順著瓶口湧上來,泛起一層雪白的泡沫。

  他把啤酒倒進一個瓷碗裡,推到雲禾面前。

  雲禾端起碗抿了一口,眉頭皺起來。

  「苦的?」

  然後她又抿了一口。

  「不過好像又有點甜了。」

  計緣自己打開一瓶可樂,兩人碰了一下。

  彼此一笑,喝了一口。

  雲禾放下瓷碗,先拿起筷子給計緣夾了幾片醬牛肉,然後自己拿起一個炸糕,張開紅唇咬了下去。

  許是見到計緣高興,雲禾今天吃了很多,甚至比計緣的食量都不差。

  等她將最後一片醬牛肉吃完,計緣問出了來此的目的:

  「小禾,雪妮的事,我還有些細節想問你。

  「你還記不記得,她死之前那段時間,有沒有碰到什麼不尋常的怪事?

  「見過什麼特別的人?

  「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

  「或者帶回家什麼不該帶的東西?」

  雲禾想了想:「雪妮姐出事前大概半個月,跟我說起過一件事。

  「她說她接了一個客人,那人長得英俊帥氣,說話斯斯文文的,出手比尋常客人大方得多,給的小費比別人多了三倍還多。

  「可奇怪的是,這人規矩得很,從頭到尾都沒有碰她一下,只是讓她陪著說說話、跳幾支曲子。

  「雪妮姐說她在百樂門做了三年花魁,可這種客人還是頭一回遇到。

  「她心裡……有點喜歡。」

  計緣並不奇怪。

  高端的獵人往往都會將自己包裝成文質彬彬且揮金如土的樣子。

  無它,這樣的人設最能討歡場女子的歡心!

  單單長得好看沒用——

  歡場女子哪個沒見過幾十上百個小白臉?

  單單有錢也沒用。

  銀元砸的再多,買得到身子,得不到心。

  但是一個男人如果長得好看又有錢,兩樣加在一起,直接就是絕殺,沒幾個女人能扛住。


  他想了想又問:「那人是沽城本地人還是外地人?衣著相貌有什麼特點?」

  雲禾思忖片刻:「只聽雪妮姐姐提過一句,說那人不是沽城本地人,帶著點南邊的腔調。

  「喜歡穿西裝,然後戴著金絲眼鏡與勞力士腕錶。」

  計緣聞言,搖了搖頭。

  這些特徵太模糊了,放在沽城的大街上,一天能遇到幾十個。

  從南邊來沽城做生意的客商,十個里有八個是這個打扮。

  這條線索暫時追不下去。

  計緣換了個問法。

  「禾兒,韋陀廟鬧水鬼又是怎麼回事?」

  雲禾正要開口,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

  她在木椅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床邊,將床頭櫃拉到一旁,露出後面的牆壁。

  接下來,她手指在牆上的磚縫之間來回摸索了幾下,五指扣住其中一塊青磚的邊沿,用力一拉,竟然被她抽了出來。

  接連抽出三塊青磚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暗格。

  雲禾伸手入內,取了一隻木匣出來。

  木匣是普通的樟木所制,做工粗糙,連漆都沒上,邊角還有些毛刺,只在合頁處裝了一把銅鎖,

  「計公子,雪妮姐出事前幾天給了我這個木匣,說是替她保管一陣子。

  「她說這東西不能放在她自己的住處,放在我這裡反而更安全。

  「我問她裡面裝了什麼,她卻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雲禾捧著木匣子走回桌前,將其放在桌上,伸手就要去掀那銅鎖的鎖扣。

  計緣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我來——」

  一個死得不明不白之人臨終託管的物件,絕不能徒手碰觸。

  況且此木匣一出,古鏡驟然發燙起來。

  雖不及曹府面對水猴子時那般灼烈,卻也不遜於義莊那頭百年屍煞。

  計緣起身,將雲禾往身後一拉。

  隨即深吸一口氣,丹田熾烈氣血沿經脈竄上雙臂,兩手掌心幾乎同時泛起濃鬱血光。

  四周熱浪蒸騰,烤得空氣微微扭曲。

  破——

  他握緊右拳,對準那隻木匣子,一拳砸了下去。

  木匣子在拳勁下四分五裂,碎木片朝四面八方崩飛。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縷長約尺許的黑氣從碎裂的木匣中猛地飛了出來。

  這縷黑氣在空氣中翻滾扭曲,漸漸化為一張充滿怨毒之色的模糊的人臉。

  不過它似乎靈智極高,當它感受到計緣雙掌上那層令它恐懼的血光後,瞬間化為一團拳頭大小的黑氣,朝窗戶方向急竄而去,

  計緣豈能讓它逃了——

  他左腳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青磚啪的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身形借這一踏之力如離弦之箭般搶出,右手五指張開,一把將這團黑氣握在了手中!

  與此同時,丹田中的氣血之力瘋狂運轉,掌心血光大盛,像是有一團熊熊燃燒的血焰在他的五指之間跳躍。

  灼燒——

  劇烈的灼燒!

  黑氣在掌中拼命掙扎,然每一次觸碰血光,便被灼得嗤嗤慘叫。

  體積也在急劇縮小。

  自拳頭縮至核桃,自核桃縮至鴿卵,最終在好似燭火被吹滅般的嘶響中,消散殆盡。

  幾乎同時,半透明的深藍色面板無聲展開,金色篆字次第浮現。

  【道主:計緣】

  【境界:鍛骨後期】

  【武學:鐵砂掌(精通)】

  【當前進度:500/2000】

  「恭喜道主煉化邪祟殘魂,熟練度增加100點。」

  計緣的目光在面板上掃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500點了。

  看來自己之前總結的規律一點沒錯——

  斬殺邪祟,煉化陰氣,才是武道修煉最快的捷徑!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層血光正在緩緩消退。

  從濃郁的血紅褪成淡紅,再從淡紅褪成正常的膚色。

  掌心裡還殘留著一點點焦黑的粉末,那是被煉化的陰氣殘渣。

  他用手指輕輕一捻,便化作了極細的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雲禾站在他身後,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動。

  她看不到計緣眼前那面深藍色的修改器面板,但她卻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計緣怕她嚇出毛病,直接將她攬入懷裡。

  左手握住了她的玉手,運轉丹田氣血,一股溫熱之力自掌心渡去,令她發顫的豐腴嬌軀漸漸鬆弛下來。

  他右手也沒閒著,從碎木堆里撿出木匣內原本藏著的東西。

  兩隻絞絲銀鐲子,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一枚鑲著翡翠蛋面的金戒指。

  銀票兩張,每張六百銀元。

  還有一塊黑色玉牌。

  上面殘留著一股極為濃郁的陰氣,顯然方才那縷邪祟殘魂是附著在這塊玉牌上的。

  計緣把玉牌翻過來,湊上面刻的是三個字:陸雪妮。

  雪妮的本名就是陸雪妮。

  一個百樂門的舞女,卻藏著一塊像是邪教信物般的腰牌。

  這事越來越複雜了!

  他把玉牌和金飾收攏到一處,正準備安撫雲禾幾句,耳朵忽然微微一動。

  腳步聲——

  自從獲得了一甲子功力的加持之後,計緣的五感早已遠超常人。

  耳聰目明這四個字放在他身上,已經不是比喻,而是事實。

  腳步聲是從巷口的方向一路進來的。

  不是一個人,至少四個。

  皮鞋底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徑直朝這間屋子的方向走來。

  緊接著,門板上響起了三下沉悶的敲門聲。

  敲得很用力,帶著一種蠻橫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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