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菜月昴:深度思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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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月昴親眼目睹兇殺現場,心愛的女孩被人在他面前殺害,而自己的兄弟也不知緣由地被殺死,甚至連屍體都被褻瀆,顱骨被做成頭盔,套在他頭上。那股黏膩的觸感,他怕是永生難忘。這次宛如恐怖片一般的經歷對菜月昴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傷害。】

  【獲得愛昴指數+50%,創意分+50%】

  【解鎖特殊CG:「卡拉卡拉」。愛昴指數+50%】

  【目前愛昴指數:165%。可兌換獎勵。】

  PERFECT!

  回到最初時間點的樂仁還沉浸在被斬首的痛苦裡,半晌才回過神來,暗罵一聲:

  「我靠,怎麼我也要享受死亡回歸的痛苦,果然記憶就是痛苦的根源啊。」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樂仁點擊查看CG「卡拉卡拉」,眼前立馬彈出畫面。

  夜色之下,菜月昴頭頂樂仁的半截腦袋,跟寶可夢一樣。他摘下「頭盔」用力投出,神情由憤怒轉向驚恐,從粘在顱骨上的薄薄一層臉皮勉強認出原主身份。隨後使命在身的他強忍著噁心與慌張,與瀕死的「莎緹拉」道別,與艾爾莎對峙。

  昴兒露出那種下一秒就想吐出來卻得強撐著的蒼白臉色。

  五螞蟻。

  下次見面,准許昴兒開啟脊背龍形態哈氣。

  觀影完畢,樂仁沉默片刻,神色劇變——

  他憤怒地評價道:「這艾爾莎,太沒有藝術細胞了!」

  「雖然是我說要剃乾淨的吧……但是也不要這麼幹淨吧!」

  「如果扣在昴兒頭上的時候,糊糊狀的紅的白的一起流下來,流滿昴兒的臉,他猝不及防地張口品上一口我的精華,那得有多美味?怕不是這輩子都不想吃流體食物了。」

  「哎,還是創造力太弱,主觀能動性不行啊。不過想也是,艾爾莎不過是個喜歡腸子的變態。腸子不就是?!屎!?嗎?得讓我這種高品味人士好好指導她一下。」

  樂仁估計,如果按照他的想法來,那愛昴指數至少還要增加百分之五十,那樣不就可以多得一件獎勵了嗎?

  太失敗了,都怪自己太掉以輕心,相信別人能把事情做好。下次愛昴行動前一定要好好琢磨。不能讓昴兒死得太沒價值。

  隨後,平靜下來的樂仁選擇了兌換獎勵。

  掃過彈出來的數個選項,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稻草人般的單人小人偶上,查看具體信息後,他做出了決定。

  就選你了。

  【人偶】:

  類型:道具

  能力:創造出一個沒有主體意識、外形自定義的人偶,可以按照預設的腳本行動,亦或者用意識操控。

  【嘎吱嘎吱,提著絲線操控這具肉渣吧。】

  ......

  啊——

  沉重的聲音敲碎了菜月昴的心靈外殼,他被迫直視自己的無能。

  啊、啊——嗚咽,卡在喉嚨里出不來,難以言表的是痛苦?

  「不對不對不對——」

  在感謝蘋果大叔見他一臉痛苦主動送了他幾顆水果後,菜月昴離開攤位,依靠在巷子的牆角,小水窪倒映出他一臉的憔悴。

  「所以說,這就是『死亡回歸』吧。我的能力,就是遊戲裡的【SL大法】,死亡時讓世界時間倒流。」

  「不過不知道怎麼存檔,也不知道能夠讀檔幾次。」

  或許正常人獲得重生能力就會得意忘形,以無數的死亡來推進人生朝向想要的方向發展,但菜月昴不這麼認為。

  有些機制設計出來就是為了坑害玩家,他深刻地理解這一點。況且又沒有面板浮現在面前,清晰地說明「死亡回歸」的能力機制,以及是否無限復活。

  這又不是遊戲。

  哪怕真有,他也得懷疑一下真實性——

  菜月昴可是被樂仁坑怕了,記得還是小學生的時候,樂仁曾經為他定製了GALGAME男主的待遇,用幾顆糖引誘幾個小女孩充當菜月昴的傲嬌系青梅、天降系大姐姐、藍毛吃貨敗犬等等。

  在他剛剛產生「果然我就是世界的中心啊!」幻覺的時候,樂仁突然跳出來:


  「哈哈,你信了!」

  豈可修,混帳玩意兒!菜月昴當即想要和樂仁死戰到底。

  哈——呼。哈——呼。

  菜月昴平復因回憶而躁動的殺意,壓力讓他不得不回歸現實。

  不過想到現在的時間線上,樂仁還活著,菜月昴頓時安心了許多。

  不過——

  菜月昴蹲在地上,抱著膝蓋。

  「我的肚子也太倒霉了吧......」

  穿越到異世界以來,已經是第二次死亡了。兩次都是肚子受到致命傷。如果有機會,自己肯定要定製一條腰帶專門保護肚子。

  可惡!

  但自己必須要冷靜下來。

  這種前後為難的時刻,讓菜月昴想起了兄弟樂仁的一句話:

  「危機,即是轉機。冷靜思考後再行動,不要浪費時間在沮喪上。」

  好吧,其實是兩句,菜月昴自嘲道。

  分析一下現有的情報吧。

  第一,無論是「莎緹拉」、贓物庫的人還是樂仁,都會被那個叫艾爾莎的女人殺害。

  第二,自己的戰鬥力於事無補。

  第三,自己擁有能夠死亡回歸的能力,原理不明,使用限制不明,觸發條件為死亡。

  「應該先和樂仁匯合嗎。」菜月昴搖搖頭:「不,現在的我根本沒法找見他,純粹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去贓物庫等他。」

  「這世界難道就沒有警察之類的嗎?這種瘋狂的殺人魔應該出動特警部隊專門圍剿才是。」

  「異世界真是太不妙了啊——」

  踏踏踏。

  數聲腳步響起,菜月昴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連頭都懶得抬:

  「阿珍阿頓阿漢,怎麼又是你們三個。」

  「……?你小子在胡說什麼呢?」瘦子阿珍不爽眼前這個奇裝異服的怪人忽視的態度,他喝道:

  「臭小子!快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部交出來!不然身上多幾道傷疤可別怨恨我們。」

  「嗨嗨,我知道了啦。你們幾個人怎麼和機器人一樣,只會重複同樣的話。」

  不過會這麼想的自己,也跟機器人一樣就是了。

  菜月昴突然想到什麼,開口問道:「在這之前,我能問一件事嗎?就是你們這裡有警察存在嗎?」

  「喂,誰允許你問問題了?」

  「警察是什麼?」阿頓頗有求知慾的問道,隨後被阿珍惡狠狠看了一眼:「笨蛋,不要被他牽著走!」

  「就是維護治安的人,可能我們那裡和你們的說法不太一樣。」

  「哦哦。就是衛兵啊。」阿漢恍然大悟,感受到同伴投來的質問視線,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立馬用手捂住嘴。

  阿珍扭頭威脅道:

  「別說廢話,快點把錢……」

  「衛兵大人——誰來——救救我——啊——」

  話音未落,突如其來的女聲嚇得三人到處亂看,在巷子裡卻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這女聲是面前這個男人發出的。

  「你到底是男的女的?!」阿珍驚疑不定。

  「啊啊啊啊——我要被這三個混混侮辱了——誰來救救我,我願意以身相許呀——」

  菜月昴不管不顧地叫喊著,甚至加入了劇情,聲淚俱下、聲情並茂地呼喚著救援。

  就當混混三人組氣得想要撕爛菜月昴的嘴時,巷子口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到此為止了——」

  幾人回過頭去,巷口正站著一名青年。

  首先入眼的便是一頭猶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燒的紅髮,純淨勇猛的藍瞳,端正到讓人很難只用「帥哥」二字形容的五官。

  體態修長,一襲白衣,穿出從巴黎秀走出的時尚感;腰間佩著一把外形誇張的長劍,造型有似龍的設計。

  來者猶如閒庭信步、後院賞花,他旁若無人地穿過頓珍漢三人組,擋在了菜月昴面前。

  「無論如何,加害都到此為止了。我不會容許你們再進一步,對他做出危險的行為。」


  「?!」混混們震驚地盯著面前的騎士:「燃、燃燒的紅髮,藍色的眼瞳——」

  他們異口同聲,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難道你是【劍聖】萊茵哈魯特?!」

  「看樣子,是不用我自我介紹了。」

  「不過【劍聖】之名於我而言,還是過於沉重了。」

  「……」沒有理會青年自嘲般的呢喃,三人面面相覷,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如果想逃的話,現在回到大街上去吧,我不會追著欺負弱者。」

  「但如果不願意放棄——」萊茵哈魯特的手按在劍鞘上:「那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哪怕是二對三,人數劣勢,我也會拼盡全力的。」

  「誰、誰要和你這種怪物浪費時間!給我等著!小鬼,算你運氣好!」

  混混叫囂著留下狠話,如釋重負地逃離了現場。

  「略略略——有本事你們現在就回來揍我啊!」

  「豈可修!」

  菜月昴嘲諷完屁滾尿流逃跑的混混,舒了口氣。

  太好了,這世界還是有好人的。

  「你沒事吧。沒有人流血是最好的結局。」

  青年回頭問道,真誠而溫和地笑著。

  這傢伙,簡直是犯規啊!明明實力超群卻平易近人;明明手段強硬卻不失仁慈。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配得上「完美」二字。這公平嗎?世界居然准許有這麼完美的存在嗎?菜月昴心生一絲【嫉妒】,暗戳戳地詆毀:或許對方在背地裡做著什麼不好的勾當。

  接著菜月昴就抽了自己一耳光,向救命恩人彎腰說道:

  「非常感謝!還有非常對不起!」

  對不起自己居然會有暗暗揣測別人的陰暗想法。

  「哈啊,為什麼要道歉呢。」

  「有很多的原因啦……難以啟齒的原因,例如自卑心、嫉妒心之類的。」菜月昴支支吾吾地坦白。

  「草民菜月昴,再度向大人表達真誠的感謝!如有機會,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萊茵哈魯特先生——可以這麼稱呼嗎?」

  「可以不用加敬稱哦,昴。」

  他真的好親民,菜月昴感動得要流下淚水。

  來到異世界這麼久,只有「莎緹拉」與萊茵哈魯特給過他這麼真摯純粹的善意。

  「聽到我呼喊願意伸出援手的,只有萊茵哈魯特你一人呢,這個地方的人情真是令人心寒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萊茵哈魯特低垂眼帘:「畢竟和地痞流氓起衝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也搭進去。相較之下,幫了人,除開感謝,不會有別的任何收益。」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你呼喚衛兵的判斷非常正確。」

  「利益至上社會嗎?真是現實呢。我的故鄉倒是不一樣,幫人不需要特別的理由,僅僅是因為想而出手,就是所謂的「助人為樂」啦。」

  菜月昴畢竟是生活在幸福與愛中的孩子,對於社會赤裸裸利益交換的殘酷現實感到相當的不適應。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真想見識一下那樣的世界——對了,昴,你的發色和服裝都很少見,你是從哪兒來的?為什麼要來到王都露格尼卡呢?」

  「近些日子,王都風雲動盪,治安可不太好。」

  這裡的治安不好我是親身體會到的……菜月昴在心裡吐槽道。

  「要問我從哪兒來……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啊。一定要說就是世界盡頭吧。」

  這倒也不算撒謊,霓虹在異世界的哪個方位,菜月昴無處知曉。

  萊茵哈魯特沉吟片刻:「世界盡頭,是來自大瀑布另一端嗎?」

  「大瀑布?」

  萊茵哈魯特解釋說,這片大陸的盡頭被連天接地的大瀑布包圍,沒有人知道大瀑布的後面存在怎樣的世界。

  菜月昴打了個哈哈,試圖矇混過關。萊茵哈魯特目光如炬,搖搖頭,沒有追問。

  「對了,萊茵哈魯特,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儘管說吧,今天是我的假期,有的是時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助人為樂是騎士的本職。」


  「嗯……就是有些關於找人的事情。」

  「我正在找兩個人,一個是和我一樣奇裝異服的男孩子,面相有些兇狠,個子挺高。主要特徵是看上去不像什麼好人。」

  「他和你是什麼關係呢?」

  「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我們兩個一起旅行到這裡,相約過段時間再匯合,不過我現在有急事要告訴他。如果萊茵哈魯特你見到他,麻煩幫我轉告他:

  不要去貧民窟。」

  「嗯……我知道了。那另一個人呢。」

  「另一個是穿著白色長袍、銀色長髮的精靈女孩,外表特別可愛。她的身邊可能有隻灰色毛皮的貓。」

  不過帕克不是什麼特別喜歡惹人注目的傢伙,估計不會在大眾面前現身。

  「……昴,我方便問一下,你找那個女孩子是有什麼要事嗎?」

  「我聽說她遺失了什麼東西,我有那個東西的下落。我會把那個東西找回來,請她不要著急。」

  「——這就是我想要告訴她的。」

  「……我知道了。」萊茵哈魯特抬起藍色眼瞳,沉默片刻後回應。

  「我見到他們之後,會幫你好好轉告的。」

  「那就拜託你了。」

  「嗯,包在我身上吧。」

  「騎士大人,這份恩情我永生難忘。我可是有恩必報的人,請你務必期待我的回報吧!」

  「嗯。我會期待的。昴。」

  萊茵哈魯特揮手道別,靜靜地注視著菜月昴的身影消失在小巷。

  只是,菜月昴沒有注意到萊茵哈魯特那若有所思的深邃目光,

  以及一直按在劍柄上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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