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公開聽證會如期召開。
寬敞高大的議會廳內人山人海，貴族和議員們坐在第一層，第二層則被熱情的市民們塞得滿滿當當。
八根乳白色圓柱立於兩旁，中間懸掛著布列尼亞帝國國旗，演講席放置於國旗正下方，一個方形底座，搭配著半人高的木桌台。
夏洛跟著瓊斯警長從側門進入時，一位議員正在演講台上侃侃而談，他要求用最嚴酷的手段懲罰連環謀殺案的兇手。
「對惡人的仁慈便是對無辜者的殘忍，對犯罪分子施以恐怖，才是美德的體現！」
慷慨激昂的陳詞博得滿場掌聲。
議員結束了演講，在市民們的歡呼中走下演講台。這時夏洛才發現，對方竟是此前見過的萊昂納多先生。
「不愧是有名大律師。」夏洛微笑著打起招呼，「你在法庭上，也是這樣說服法官和陪審團的？
「但願我永遠不會站在你的對面。」
「我永遠站在您這邊，夏洛先生。」萊昂納多優雅行禮，瞬間恢復了此前彬彬有禮的形象。
旋即，他上前一步，壓低嗓音：「我有一個壞消息。
「我們的對手，道格拉斯議員，為今天這場聽證會做足了準備。
「你很有可能成為他的主要進攻目標。」
「為什麼？」夏洛有些疑惑，「我甚至都不認識他。」
「他也不認識你。」萊昂納多說。
「他針對的是蘇格蘭場，道格拉斯議員一直都想削弱蘇格蘭場的權力，並藉此擴大國王議會的影響力。」
「那他為什麼要對我們的普通警員下手？」瓊斯警長表示不理解，「他直接攻擊警務總監不好麼？」
辭退名單里全都是沒有背景的底層警員。
「您吃過蛋糕嗎？」萊昂納多微笑著看著警長，「如果有人告訴你，蛋糕最好吃的部位是它的最中心，那麼。
「你會直接將中心挖出來吃嗎？」
瓊斯警長迷惑搖頭：「當然不會了，我會從外圍開始吃......」
他猛地一激靈，瞬間領悟了對方的意圖。
「所以，那個叫斯什麼斯的議員是打算從外圍開始，一點一點蠶食蘇格蘭場？」
瓊斯警長很生氣。
「那他為什麼要攻擊夏洛？就因為他破獲了連環謀殺案？」
「沒錯。」萊昂納多點點頭，「就因為他破了案。」
槍打出頭鳥。
既然你成為了蘇格蘭場的明星警員，那麼針對蘇格蘭場的攻擊自然會瞄向你。
「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萊昂納多提醒夏洛。
「我今天左眼皮一直跳，每當我敗訴時，它都會如此。」
「我以為你從不會敗訴呢。」夏洛說。
「在法庭上我的確很少敗訴，但是在議會大廳我還從未取得過勝利，一次都沒有。」律師咧嘴一笑。
「夏洛，希望你能給我帶來好運。」
？
我現在換隊友還來得及嗎......
半小時後。
聽證會開始討論辭退名單的話題。
蘇格蘭場的支持者表示，案件已破，沒必要辭退警員。
反對者表示，破案不代表不需要清理隊伍，此前的糟糕表現足以說明蘇格蘭場內部存在巨大問題。
雙方辯手據理力爭，台下的聽眾們幾乎每一秒都在改變自己的看法意見。
吃瓜群眾是這樣的，聽誰講都覺得有道理。
輪到夏洛上場時，現場安靜了片刻。
大家認出他是最近風頭正盛的那位英雄警員，對於他的出現有些驚訝和好奇，也有一絲期待。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
看著從四面八方投過來的視線，夏洛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平靜。
他在大學時曾參加過辯論隊，一位前輩告訴他，最好的說服方式往往都是接地氣的。
你離聽眾越近，聽眾離你就越近。
因此。
他沒有像前幾位演講者那樣據理力爭、旁徵博引，而是以講故事的口吻，向現場的200位議員和數百位市民講述此前破案的經歷。
他將功勞讓給了蘇格蘭場的全部同事。
「是巡警們不辭辛勞的追查，才迫使兇手露出馬腳。」
「是蘇格蘭場的威懾，才令兇手驚慌失措。」
說完這些，他話鋒一轉，詢問現場的議員和市民們：
「你們在日常工作中，有沒有遇到過十分困難的任務？
「如果僅僅因為完不成領導交代的任務，就要捲鋪蓋走人，這是否過於殘酷了呢？」
蘇格蘭場破案不力是事實，但主要原因是偵查技術和偵查理念的落後，不能歸咎於警員們不努力。
他只用一句話便讓市民們接受這個道理：「你賺不到大錢，成為不了富豪，是因為自己不努力嗎？」
當然不是！
我們越努力，老闆掙得越多，員工永遠都是牛馬......
夏洛的演講中沒有複雜概念，沒有大道理，沒有宏大敘事，他所講述的內容無比貼近市民們的日常生活。
理所當然的，引發了聽眾的共鳴。
掌聲雷動。
歡呼聲險些掀翻屋頂，局面一度失控。
夏洛走下演講台時，受到了卡里克秘書、雷斯垂德警督、瓊斯警長、萊昂納多先生的熱烈歡迎。
「你的演講比我想像中還要精彩。」萊昂納多豎起大拇指，「剛剛你說，永遠不想站在我的對面。
「現在，我要將這句話奉還給你！
「我很慶幸你站在我這邊，我已經開始同情我們的對手了！這次的投票我們必將碾壓取勝！」
半場開香檳要不得啊......夏洛忍住了給他捂嘴的衝動。
「能讓萊昂納多如此盛讚的人，還真不多。」卡里克秘書說，「尤其是演講領域。」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語氣平靜。
「總監呢？」夏洛問道。
「他在會議室。」卡里克說，「有幾位議員約他會面，討論蘇格蘭場改革事宜。
「夏洛先生，您現在可以去休息室稍作休息，聽證會的流程很冗長，至少要三個小時後才能決出最終結果。」
夏洛欣然應允，跟著警督警長一起去到休息室。
等待消息。
......
兩個小時後，卡里克秘書突然走進休息室。
他的臉色明顯有些糟糕，一進門便開口道：
「局面有些不妙，我沒想到對方會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雷斯垂德和瓊斯急忙迎上前：「發生什麼事了？」
「對方收買了幾名被害者家屬，宣稱蘇格蘭場不尊重受害者，無視家屬的正常訴求，引發了不少市民的憤怒。」
這是在打感情牌，夏洛對這種手段並不陌生。
那些自媒體最喜歡乾的就是這種事，無論真相如何，先把對立情緒拉起來。
「他們還買通了我們的一名獄警，宣稱蘇格蘭場一直在虐待罪犯，用非法拷問逼迫對方寫下認罪書。」
雷斯垂德滿臉怒容：「叛徒！我們當中出了一個叛徒！
「該死！」
「他們還買通了幾名線人，控告我們有收受賄賂的行為。」卡里克秘書的語氣逐漸激動。
「這當然是無稽之談，但現場市民無從知曉真相，不少人都因此動搖，甚至改變態度！」
這種方法夏洛倒是也不陌生。
說不過你，就往你身上潑髒水，這種策略在網絡對噴時代非常常見。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民眾支持率是直線降低。」卡里克秘書皺起眉頭，「這倒不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我最擔心的是.....」
他看向夏洛。
夏洛一臉疑惑。
恰在此時，休息室大門被粗暴地推開，一隊身著黑色制服的士兵手持武器闖進來。
為首的那位冷眼掃視眾人，視線最終停留在夏洛身上：
「蘇格蘭場警員夏洛，有人控告你涉嫌貪污受賄。我現以王都監察委員會的名義，要求你立即配合調查。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被記錄在案。
「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將立刻逮捕你！」
……
寬敞高大的議會廳內人山人海，貴族和議員們坐在第一層，第二層則被熱情的市民們塞得滿滿當當。
八根乳白色圓柱立於兩旁，中間懸掛著布列尼亞帝國國旗，演講席放置於國旗正下方，一個方形底座，搭配著半人高的木桌台。
夏洛跟著瓊斯警長從側門進入時，一位議員正在演講台上侃侃而談，他要求用最嚴酷的手段懲罰連環謀殺案的兇手。
「對惡人的仁慈便是對無辜者的殘忍，對犯罪分子施以恐怖，才是美德的體現！」
慷慨激昂的陳詞博得滿場掌聲。
議員結束了演講，在市民們的歡呼中走下演講台。這時夏洛才發現，對方竟是此前見過的萊昂納多先生。
「不愧是有名大律師。」夏洛微笑著打起招呼，「你在法庭上，也是這樣說服法官和陪審團的？
「但願我永遠不會站在你的對面。」
「我永遠站在您這邊，夏洛先生。」萊昂納多優雅行禮，瞬間恢復了此前彬彬有禮的形象。
旋即，他上前一步，壓低嗓音：「我有一個壞消息。
「我們的對手，道格拉斯議員，為今天這場聽證會做足了準備。
「你很有可能成為他的主要進攻目標。」
「為什麼？」夏洛有些疑惑，「我甚至都不認識他。」
「他也不認識你。」萊昂納多說。
「他針對的是蘇格蘭場，道格拉斯議員一直都想削弱蘇格蘭場的權力，並藉此擴大國王議會的影響力。」
「那他為什麼要對我們的普通警員下手？」瓊斯警長表示不理解，「他直接攻擊警務總監不好麼？」
辭退名單里全都是沒有背景的底層警員。
「您吃過蛋糕嗎？」萊昂納多微笑著看著警長，「如果有人告訴你，蛋糕最好吃的部位是它的最中心，那麼。
「你會直接將中心挖出來吃嗎？」
瓊斯警長迷惑搖頭：「當然不會了，我會從外圍開始吃......」
他猛地一激靈，瞬間領悟了對方的意圖。
「所以，那個叫斯什麼斯的議員是打算從外圍開始，一點一點蠶食蘇格蘭場？」
瓊斯警長很生氣。
「那他為什麼要攻擊夏洛？就因為他破獲了連環謀殺案？」
「沒錯。」萊昂納多點點頭，「就因為他破了案。」
槍打出頭鳥。
既然你成為了蘇格蘭場的明星警員，那麼針對蘇格蘭場的攻擊自然會瞄向你。
「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萊昂納多提醒夏洛。
「我今天左眼皮一直跳，每當我敗訴時，它都會如此。」
「我以為你從不會敗訴呢。」夏洛說。
「在法庭上我的確很少敗訴，但是在議會大廳我還從未取得過勝利，一次都沒有。」律師咧嘴一笑。
「夏洛，希望你能給我帶來好運。」
？
我現在換隊友還來得及嗎......
半小時後。
聽證會開始討論辭退名單的話題。
蘇格蘭場的支持者表示，案件已破，沒必要辭退警員。
反對者表示，破案不代表不需要清理隊伍，此前的糟糕表現足以說明蘇格蘭場內部存在巨大問題。
雙方辯手據理力爭，台下的聽眾們幾乎每一秒都在改變自己的看法意見。
吃瓜群眾是這樣的，聽誰講都覺得有道理。
輪到夏洛上場時，現場安靜了片刻。
大家認出他是最近風頭正盛的那位英雄警員，對於他的出現有些驚訝和好奇，也有一絲期待。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
看著從四面八方投過來的視線，夏洛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平靜。
他在大學時曾參加過辯論隊，一位前輩告訴他，最好的說服方式往往都是接地氣的。
你離聽眾越近，聽眾離你就越近。
因此。
他沒有像前幾位演講者那樣據理力爭、旁徵博引，而是以講故事的口吻，向現場的200位議員和數百位市民講述此前破案的經歷。
他將功勞讓給了蘇格蘭場的全部同事。
「是巡警們不辭辛勞的追查，才迫使兇手露出馬腳。」
「是蘇格蘭場的威懾，才令兇手驚慌失措。」
說完這些，他話鋒一轉，詢問現場的議員和市民們：
「你們在日常工作中，有沒有遇到過十分困難的任務？
「如果僅僅因為完不成領導交代的任務，就要捲鋪蓋走人，這是否過於殘酷了呢？」
蘇格蘭場破案不力是事實，但主要原因是偵查技術和偵查理念的落後，不能歸咎於警員們不努力。
他只用一句話便讓市民們接受這個道理：「你賺不到大錢，成為不了富豪，是因為自己不努力嗎？」
當然不是！
我們越努力，老闆掙得越多，員工永遠都是牛馬......
夏洛的演講中沒有複雜概念，沒有大道理，沒有宏大敘事，他所講述的內容無比貼近市民們的日常生活。
理所當然的，引發了聽眾的共鳴。
掌聲雷動。
歡呼聲險些掀翻屋頂，局面一度失控。
夏洛走下演講台時，受到了卡里克秘書、雷斯垂德警督、瓊斯警長、萊昂納多先生的熱烈歡迎。
「你的演講比我想像中還要精彩。」萊昂納多豎起大拇指，「剛剛你說，永遠不想站在我的對面。
「現在，我要將這句話奉還給你！
「我很慶幸你站在我這邊，我已經開始同情我們的對手了！這次的投票我們必將碾壓取勝！」
半場開香檳要不得啊......夏洛忍住了給他捂嘴的衝動。
「能讓萊昂納多如此盛讚的人，還真不多。」卡里克秘書說，「尤其是演講領域。」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語氣平靜。
「總監呢？」夏洛問道。
「他在會議室。」卡里克說，「有幾位議員約他會面，討論蘇格蘭場改革事宜。
「夏洛先生，您現在可以去休息室稍作休息，聽證會的流程很冗長，至少要三個小時後才能決出最終結果。」
夏洛欣然應允，跟著警督警長一起去到休息室。
等待消息。
......
兩個小時後，卡里克秘書突然走進休息室。
他的臉色明顯有些糟糕，一進門便開口道：
「局面有些不妙，我沒想到對方會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雷斯垂德和瓊斯急忙迎上前：「發生什麼事了？」
「對方收買了幾名被害者家屬，宣稱蘇格蘭場不尊重受害者，無視家屬的正常訴求，引發了不少市民的憤怒。」
這是在打感情牌，夏洛對這種手段並不陌生。
那些自媒體最喜歡乾的就是這種事，無論真相如何，先把對立情緒拉起來。
「他們還買通了我們的一名獄警，宣稱蘇格蘭場一直在虐待罪犯，用非法拷問逼迫對方寫下認罪書。」
雷斯垂德滿臉怒容：「叛徒！我們當中出了一個叛徒！
「該死！」
「他們還買通了幾名線人，控告我們有收受賄賂的行為。」卡里克秘書的語氣逐漸激動。
「這當然是無稽之談，但現場市民無從知曉真相，不少人都因此動搖，甚至改變態度！」
這種方法夏洛倒是也不陌生。
說不過你，就往你身上潑髒水，這種策略在網絡對噴時代非常常見。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民眾支持率是直線降低。」卡里克秘書皺起眉頭，「這倒不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我最擔心的是.....」
他看向夏洛。
夏洛一臉疑惑。
恰在此時，休息室大門被粗暴地推開，一隊身著黑色制服的士兵手持武器闖進來。
為首的那位冷眼掃視眾人，視線最終停留在夏洛身上：
「蘇格蘭場警員夏洛，有人控告你涉嫌貪污受賄。我現以王都監察委員會的名義，要求你立即配合調查。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被記錄在案。
「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將立刻逮捕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