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建成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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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三撂下句狠話,就想帶著人溜之大吉。

  卻不料房俊的身影突然堵在院門口。

  「小子,敢擋你劉爺的路?活膩歪了……」

  劉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房俊抓住衣襟,單手提了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劉三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流下來了。

  眼前這小子怎麼看著比薛禮還猛?!

  「好漢!好漢饒命!」

  房俊不理會他的求饒,只是用冷厲的眸光死死盯著他。

  半晌後,才道:「帶著你那幾個狗腿子,乖乖去長安縣衙自首,就說你們企圖強搶民女,被右衛中郎將房俊撞見了。」

  「中……中郎將?!」劉三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地上那幾個裝死的潑皮也嚇得全身抖如篩糠。

  他們這些地痞無賴,平時也就敢欺負欺負孤兒寡母,哪裡敢和官府的人作對?

  「好漢……不!官爺!小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求求您大發慈悲,就把小人當成一個屁……」

  房俊忽然鬆開手,將劉三扔在地上,隨後一腳踩在他的腿上。

  「兩條路,是去縣衙自首,還是我現在就斷了你這雙狗腿,自己選吧。」

  「縣衙!去縣衙!」劉三沒有絲毫猶豫,幾乎在房俊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給出了回答:「小人願去長安縣衙自首,求官爺手下留情啊!」

  房俊聞言這才鬆開腳。

  那幾個狗腿子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小心湊上前扶起了劉三。

  一群無賴正想離開院子,房俊冷冷地聲音又從身後飄了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

  「劉……劉三!小人叫劉三!」劉三腳步一頓,哆嗦著道。

  「明日一早,我會差人去長安縣衙詢問,如果讓我知道你們幾個沒去縣衙自首,那我會親自上門,把你們每個人的腿都敲斷,記住了嗎?」

  劉三幾人同時打了個冷顫,隨後把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

  「記住了!記住了!您放心,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待院中安靜下來。

  薛禮轉過身,看著站在靈前瑟瑟發抖的柳氏,眼中的暴怒剎那間化作了愧疚和心疼。

  他走上前去,輕輕握住柳氏的手,聲音沙啞:「對不起,是我來晚了,讓你受驚了。」

  柳氏搖了搖頭,眼中的驚恐漸漸褪去。

  她輕輕抽回手,目光越過薛禮的肩膀,落在院門口的房俊身上。

  「民女柳氏見過中郎將大人。」

  「柳娘子不必多禮。」房俊客氣地笑了笑。

  柳氏福了一禮,隨後將目光轉回到還傻愣著的薛禮身上。

  薛禮這才回過神,連忙將方才在西市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柳氏靜靜聽著,眼底的光芒愈發熾熱。

  她突然抓起薛禮的手,齊齊朝房俊躬身:「民女和薛郎拜謝中郎將大恩!」

  房俊上前虛扶了一把,溫聲道:「柳娘子客氣了,路見不平,舉手之勞罷了。」

  薛禮卻在這時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打翻的香爐,心中的思緒就和四散的香灰一樣亂。

  「房公子,某實在放心不下……」

  「薛郎!」

  柳氏忽然抬起頭,那張溫婉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堅毅。

  「你忘了阿翁在世時,是怎麼教導你的?」

  「男兒當頂天立地,心存天下!你有這一身本事,窩在這窮巷子裡賣苦力,難道就是對我好?」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你投了軍,去建功立業,去沙場上堂堂正正地拼一個封妻蔭子,我在家裡等你風風光光地回來。」

  薛禮怔怔地看著她。

  良久,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睜開眼時,那雙虎目中已沒有了迷茫和猶豫,只剩下一片沉毅果決。

  「好。」他忽地轉過身來,朝房俊鄭重地一抱拳,擲地有聲道:「房公子,待明日安葬了母親,薛禮便去投奔公子。此生此世,某這條命,便交予公子了。」


  「行了,我是欣賞你這個人,可不要你這條命。」

  房俊伸手握住他的拳頭,笑了笑:「明日安頓好了,記得來梁國公府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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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宮,長樂門旁的一處偏院。

  院內牆壁的朱漆剝落了好幾處,牆角生著滑膩的青苔,院子裡立著幾株半死不活的石榴樹,枝葉稀稀拉拉的。

  像這等荒僻的角落,便是宮中品級稍高些的內侍都不屑於踏足。

  然而這仿佛被遺忘了的院子裡,卻響起了輕快的笑聲。

  兩個小女孩正蹲在石榴樹下,拿樹枝在泥土上畫著什麼,大的約莫十四五歲,小的不過十二三,衣裳雖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髮辮也扎得整整齊齊。

  這時,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兩個女孩同時抬起頭,笑容凝固在臉上。

  來人身量高大,面容英武而威嚴,正是當今天子李世民。

  他身後跟著幾名貼身侍衛。

  「你們的阿娘呢?」

  聞聲,兩個女孩像是被抽乾了身體裡所有的血。

  她們臉色慘白地從地上站起來,雙腿不住發顫,就那麼直愣愣地杵在原地,連見禮都忘了。

  李世民微微皺起眉頭,正要再開口,屋中忽然快步走出一名婦人。

  那婦人面容清瘦,眼角的細紋像是被歲月一刀刀刻上去的。

  她快步走過來,將兩個女孩擋在自己身後,隨後抬起頭,與李世民四目相對。

  這一刻,鄭觀音眼中的情緒極為複雜。

  先是震驚,然後是慌亂,最後定格的,卻是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的厭惡。

  自從李建成死後,她就被迫遷出東宮,攜著四個女兒,窩在這被人遺忘的角落。

  「陛下來此,有何貴幹?」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朝那兩個女孩抬了抬下巴。

  隨行的侍衛立刻會意,上前將兩個女孩領出了院子。

  兩人不敢反抗,只是回頭望著母親,眼中滿是無助的驚恐。

  待院門重新合上,院子裡只剩下對峙的兩個仇人。

  「我們母女五人已經對陛下構不成任何威脅了,難道陛下還要趕盡殺絕不成?」鄭觀音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宛如一潭死水。

  李世民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鄭觀音,落在她身後那間低矮老舊的屋舍上。

  「你和你這四個女兒,確實構不成威脅了。」

  他的目光忽然落回到鄭觀音臉上,一字一頓道:「但還有一個呢?」

  聞言,鄭觀音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剎那間,她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妾身聽不懂陛下的意思,妾身的夫君早已身死,僅存的幾個孩子,也時刻處在陛下的監視之下。」

  李世民忽然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高,在寂靜的院落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你以為你的那點小心思能瞞過朕?」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朕說的是你與建成的長女!當年玄武門之後,有人在東宮別院中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女屍,你一口咬定是你們的長女自焚而亡。」

  「朕當時就覺得蹊蹺,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哪裡來的膽子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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