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端午遊園會
說話間，李世民繼續逼近一步，目光牢牢鎖住鄭觀音的眼睛。
「後來朕想明白了，那具屍體根本不是你的女兒！」
「這些年來，你獨自撐起一個家，把四個女兒拉扯長大，不離不棄地護著她們，這樣的一個母親……」
他頓了頓，語調微微上揚：「怎麼可能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在眼前自焚？」
此時，鄭觀音臉色難看得就像生了一場大病。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下頜微微發顫，卻依舊倔強地昂著頭，一言不發。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過身去，像是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
他邁步向院門走去，衣袍下擺掃過地上的落葉，發出窸窣的聲響。
「她回來了，還帶著一批建成的餘孽，意圖刺殺朕。」
鄭觀音臉頰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她渾身止不住地顫，那雙眼睛裡的倔強寸寸龜裂。
震驚、恐懼、絕望……種種情緒如洪水決堤，將她整個人擊得搖搖欲墜。
「你……你要把她怎麼樣……」
李世民腳步微微一頓，但沒有回頭，只是撂下一句話：「朕不會允許有人威脅到大唐的安寧，哪怕那個人是朕的侄女！」
聽到他這話，鄭觀音終於失聲喊了出來：「李世民！！！」
「你有什麼本事沖我來！沖我來啊……來啊……」
那聲音尖銳而顫抖，帶著心底積壓了多年的絕望和崩潰。
可李世民卻好似沒聽見一般，繼續邁步向前走。
直到那扇院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鄭觀音歇斯底里的哭喊聲隔絕在院牆內。
-----------------
端午這日，天朗氣清。
長安城中的大街小巷早已飄滿了艾草和粽葉的清香。
沿街的鋪子門口紛紛掛起了菖蒲，婦人們忙著浸糯米、包角黍，手腕上繫著五色絲線的孩童們在巷子裡追逐嬉鬧，整座長安城都浸在節日的熱鬧氛圍中。
今年的遊園會由魏王李泰一手操辦，請帖撒遍了長安城的公侯府邸和世家門庭，地點就選在長安城東的芙蓉園。
房俊難得起了個大早，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圓領袍，腰間束著玉帶，收拾得乾淨利落。
他本就生得眉目清朗，這一打扮頗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氣度。
錦兒圍著他轉了足足三圈，將衣袍上最後一道褶皺撫平，又從身後變戲法般地掏出五色絲線，系在他的手腕上，嘴裡念叨著：「端午系彩繩，辟邪又長壽。郎君今日可別嫌麻煩，這個摘不得的。」
房俊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沒辜負錦兒的一番好意。
錦兒忙活完後也不急著離開，就用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房俊，臉上帶著一種有話卻不好意思說出來的感覺。
房俊看得好笑，也不點破，只是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你也去換身衣裳，隨我一道去吧。那芙蓉園我也沒去過，正好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面。」
「可是，奴婢的身份會不會……」錦兒猛地抬起頭，眼底卻帶著一絲忐忑。
「這有什麼的？你家郎君好歹也是國公之子，還是未來的駙馬爺，身邊有個貼身侍女伺候，這不是很正常嗎？」
錦兒眼睛瞪得溜圓，那張白淨的小臉上隨即綻開了一個壓都壓不住的笑容。
她用力點了點頭，轉身便跑回自己房中換衣裳去了，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
馬車轆轆駛過長安的街道，一路向南，不多時便到了芙蓉園。
這裡本是皇家禁苑，引曲江之水入園，遍植芙蓉，每逢春夏花開，滿池錦繡，蔚為壯觀。
房俊下了馬車，抬眼一看，園門外已是車水馬龍。
錦兒緊緊跟在他身後，雖換了一身新衣裳，但仍有些不自在，一雙眼睛忍不住四下張望，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兩人往園門口走去，房俊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便認出不少熟面孔來。
黃門侍郎韋挺之子韋萬石、侍御史劉洎之子劉弘業、河間郡王李孝恭之子李崇義、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子李景恆……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長安城中官宦世族的嫡系子弟，更巧的是，其中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與李泰走得頗近。
李泰這一手，用意不言自明。
名為端午遊園會，實則是借這個機會，將自己的勢力聚攏在一處，既是聯絡感情，也是對外彰顯魏王府的聲勢。
房俊嘴角微微挑了挑，沒有多說什麼，正打算掏出請帖入園，餘光卻忽然瞥見了一個不太討喜的身影。
張慎幾正站在一群紈絝子弟中間，手搖摺扇，談笑風生。
他今日穿了一身藍色錦袍，腰間掛著成色極好的玉佩，乍一看也是人模狗樣，只是那雙三角眼裡始終縈繞著一股陰鷙之氣。
兩人的目光隔空交匯。
張慎幾笑容微微一凝，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但他只是瞪了房俊一眼，就重新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轉頭繼續與人說笑。
房俊也當做沒看見他，但一旁的錦兒卻是眼尖。
她湊到房俊身邊，壓低聲音憤憤地道：「郎君，那人是誰啊，怎地一見面就瞪人家？」
「他就是張慎幾，鄖國公張亮的養子。」
錦兒臉上立刻露出一種嫌惡的樣子。
她腦子裡還記著那對被張家惡奴欺負的父女。
「魏王殿下怎麼連這種人也請來？」
房俊頭也不回，腳步從容：「魏王殿下廣發請帖，自然是什麼人都能收得到。至於張慎幾……你見過被狗咬了一口，還要反過來咬回去的嗎？別往心裡去就行了。」
錦兒被他這個比喻逗得噗嗤一笑，又趕緊用手掩住嘴，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失態，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李泰從園中主動迎了出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因體態肥胖，走起路來衣袍鼓風，倒像是半空中飄著一隻豐滿的錦鯉。
「二郎來了！泰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隔著老遠，李泰就堆起滿臉笑意。
那熱絡的勁兒就好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房俊拱手還了一禮，嘴角也掛起了客氣的笑容。
「二郎啊，你帶回來的那批稻種，泰已經安排人手全部種下去了，民部的官員們日夜守在那裡，只等糧食收穫了。」
李泰說話時眼中放光，語氣里滿是誠懇的感激之情：「泰能有今日在朝堂上證明自己的機會，說起來，還得多謝二郎你。若非你辛苦地從異國尋來這批稻種，泰便是空有一腔抱負，也無處施展。」
房俊聽著，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笑道：「殿下言重了，臣不過是盡了本分，這批稻種若是真能試種成功、惠及百姓，那也是殿下督辦有功。」
李泰拍了拍他的肩膀，忽地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泰聽說臨川妹妹去二郎府上了？」
「臨川殿下是奉陛下之命，來臣的府上探望。」房俊回道。
「哈哈哈，趕巧泰也邀請了她來參加遊園會，二郎今天可要好好表現才是。」
「後來朕想明白了，那具屍體根本不是你的女兒！」
「這些年來，你獨自撐起一個家，把四個女兒拉扯長大，不離不棄地護著她們，這樣的一個母親……」
他頓了頓，語調微微上揚：「怎麼可能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在眼前自焚？」
此時，鄭觀音臉色難看得就像生了一場大病。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下頜微微發顫，卻依舊倔強地昂著頭，一言不發。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過身去，像是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
他邁步向院門走去，衣袍下擺掃過地上的落葉，發出窸窣的聲響。
「她回來了，還帶著一批建成的餘孽，意圖刺殺朕。」
鄭觀音臉頰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她渾身止不住地顫，那雙眼睛裡的倔強寸寸龜裂。
震驚、恐懼、絕望……種種情緒如洪水決堤，將她整個人擊得搖搖欲墜。
「你……你要把她怎麼樣……」
李世民腳步微微一頓，但沒有回頭，只是撂下一句話：「朕不會允許有人威脅到大唐的安寧，哪怕那個人是朕的侄女！」
聽到他這話，鄭觀音終於失聲喊了出來：「李世民！！！」
「你有什麼本事沖我來！沖我來啊……來啊……」
那聲音尖銳而顫抖，帶著心底積壓了多年的絕望和崩潰。
可李世民卻好似沒聽見一般，繼續邁步向前走。
直到那扇院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鄭觀音歇斯底里的哭喊聲隔絕在院牆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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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這日，天朗氣清。
長安城中的大街小巷早已飄滿了艾草和粽葉的清香。
沿街的鋪子門口紛紛掛起了菖蒲，婦人們忙著浸糯米、包角黍，手腕上繫著五色絲線的孩童們在巷子裡追逐嬉鬧，整座長安城都浸在節日的熱鬧氛圍中。
今年的遊園會由魏王李泰一手操辦，請帖撒遍了長安城的公侯府邸和世家門庭，地點就選在長安城東的芙蓉園。
房俊難得起了個大早，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圓領袍，腰間束著玉帶，收拾得乾淨利落。
他本就生得眉目清朗，這一打扮頗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氣度。
錦兒圍著他轉了足足三圈，將衣袍上最後一道褶皺撫平，又從身後變戲法般地掏出五色絲線，系在他的手腕上，嘴裡念叨著：「端午系彩繩，辟邪又長壽。郎君今日可別嫌麻煩，這個摘不得的。」
房俊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沒辜負錦兒的一番好意。
錦兒忙活完後也不急著離開，就用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房俊，臉上帶著一種有話卻不好意思說出來的感覺。
房俊看得好笑，也不點破，只是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你也去換身衣裳，隨我一道去吧。那芙蓉園我也沒去過，正好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面。」
「可是，奴婢的身份會不會……」錦兒猛地抬起頭，眼底卻帶著一絲忐忑。
「這有什麼的？你家郎君好歹也是國公之子，還是未來的駙馬爺，身邊有個貼身侍女伺候，這不是很正常嗎？」
錦兒眼睛瞪得溜圓，那張白淨的小臉上隨即綻開了一個壓都壓不住的笑容。
她用力點了點頭，轉身便跑回自己房中換衣裳去了，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
馬車轆轆駛過長安的街道，一路向南，不多時便到了芙蓉園。
這裡本是皇家禁苑，引曲江之水入園，遍植芙蓉，每逢春夏花開，滿池錦繡，蔚為壯觀。
房俊下了馬車，抬眼一看，園門外已是車水馬龍。
錦兒緊緊跟在他身後，雖換了一身新衣裳，但仍有些不自在，一雙眼睛忍不住四下張望，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兩人往園門口走去，房俊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便認出不少熟面孔來。
黃門侍郎韋挺之子韋萬石、侍御史劉洎之子劉弘業、河間郡王李孝恭之子李崇義、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子李景恆……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長安城中官宦世族的嫡系子弟，更巧的是，其中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與李泰走得頗近。
李泰這一手，用意不言自明。
名為端午遊園會，實則是借這個機會，將自己的勢力聚攏在一處，既是聯絡感情，也是對外彰顯魏王府的聲勢。
房俊嘴角微微挑了挑，沒有多說什麼，正打算掏出請帖入園，餘光卻忽然瞥見了一個不太討喜的身影。
張慎幾正站在一群紈絝子弟中間，手搖摺扇，談笑風生。
他今日穿了一身藍色錦袍，腰間掛著成色極好的玉佩，乍一看也是人模狗樣，只是那雙三角眼裡始終縈繞著一股陰鷙之氣。
兩人的目光隔空交匯。
張慎幾笑容微微一凝，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但他只是瞪了房俊一眼，就重新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轉頭繼續與人說笑。
房俊也當做沒看見他，但一旁的錦兒卻是眼尖。
她湊到房俊身邊，壓低聲音憤憤地道：「郎君，那人是誰啊，怎地一見面就瞪人家？」
「他就是張慎幾，鄖國公張亮的養子。」
錦兒臉上立刻露出一種嫌惡的樣子。
她腦子裡還記著那對被張家惡奴欺負的父女。
「魏王殿下怎麼連這種人也請來？」
房俊頭也不回，腳步從容：「魏王殿下廣發請帖，自然是什麼人都能收得到。至於張慎幾……你見過被狗咬了一口，還要反過來咬回去的嗎？別往心裡去就行了。」
錦兒被他這個比喻逗得噗嗤一笑，又趕緊用手掩住嘴，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失態，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李泰從園中主動迎了出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因體態肥胖，走起路來衣袍鼓風，倒像是半空中飄著一隻豐滿的錦鯉。
「二郎來了！泰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隔著老遠，李泰就堆起滿臉笑意。
那熱絡的勁兒就好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房俊拱手還了一禮，嘴角也掛起了客氣的笑容。
「二郎啊，你帶回來的那批稻種，泰已經安排人手全部種下去了，民部的官員們日夜守在那裡，只等糧食收穫了。」
李泰說話時眼中放光，語氣里滿是誠懇的感激之情：「泰能有今日在朝堂上證明自己的機會，說起來，還得多謝二郎你。若非你辛苦地從異國尋來這批稻種，泰便是空有一腔抱負，也無處施展。」
房俊聽著，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笑道：「殿下言重了，臣不過是盡了本分，這批稻種若是真能試種成功、惠及百姓，那也是殿下督辦有功。」
李泰拍了拍他的肩膀，忽地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泰聽說臨川妹妹去二郎府上了？」
「臨川殿下是奉陛下之命，來臣的府上探望。」房俊回道。
「哈哈哈，趕巧泰也邀請了她來參加遊園會，二郎今天可要好好表現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