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我要是不識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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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俊聞言回過頭。

  錦兒縮著脖子,手裡捏著帕子,根本不敢跟他對視。

  房俊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也有幾分真切的溫柔。

  「你就這麼喜歡伺候你家郎君?當駙馬都不放過我?」

  錦兒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卻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房俊見狀故意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待錦兒的兩隻小手越攥越緊,又倏地咧開嘴道:「既然你想跟著,那就帶上你吧。」

  主僕兩個大眼瞪小眼,隨後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綢緞鋪子時,房俊忽然拐了進去。

  掌柜的眼尖,見來人雖著便服,但瞧著氣度不凡,連忙殷勤地上前招呼。

  房俊也不囉嗦,挑了兩匹品色上乘的綢緞,付過錢,隨手就塞進了錦兒的懷裡。

  「郎君,您買這些做什麼?該不會是想做衣裳,送給公主殿下吧?」

  「笨!」房俊敲了下她的小腦袋:「人家宮裡有尚衣局,哪裡需要我給公主做衣裳?」

  「對哦。」錦兒揉了揉腦袋:「那您買來做什麼?」

  「當然是給你的!都快長成大姑娘了,出門沒件像樣的衣裳哪行?」

  「可是,這太破費了,奴婢不能……」

  「行了,拿著吧。」房俊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就當是郎君賞你的。」

  錦兒手指輕輕撫過柔軟的綢緞,嘴角彎了彎,那模樣像是偷吃了幾斤蜜糖。

  逛了半天,腿腳也酸了,兩人索性沿著長街往回走。

  剛轉過一個街角,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房俊抬眼看去,只見一群看熱鬧的圍堵在道路中間,人群里不時傳來女人的哭喊聲,和男人粗魯的喝罵聲。

  他眉頭一皺,加快了腳步。

  擠進人群,就看到四五個身穿家僕裝束的漢子,正圍著一對父女拳打腳踢。

  那挨打的老漢約莫五六十歲,衣衫襤褸,蜷縮在地上護著頭,嘴裡不住地哀求著什麼。

  他身旁跪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同樣衣衫破舊,卻生得眉清目秀,此刻正被一個漢子拽著胳膊往外拖。

  少女哭得撕心裂肺,可憑她單薄的力氣,即便拼命掙扎,也於事無補。

  「住手!」房俊沉聲喝道。

  那幾個惡奴聞聲回頭,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見房俊年紀輕輕,衣著普通,身後就只跟著個小丫頭。

  疤臉漢子當即沒把他放在眼裡,嗤笑著道:「哪來的野小子?張家的事也敢管?識相的就趕緊滾,別自找不痛快!」

  「那我要是不識相呢?」

  「老子看你是皮癢了!這就給你松松骨頭!」

  房俊也不多廢話,上前一步,伸手便扣住了那疤臉漢子的手腕。

  那漢子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反擰了過去,隨後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其餘幾個同夥見狀,紛紛撇下那對父女,呼啦一下朝房俊圍了過來。

  房俊反應也快。

  他一腳踹開跪在地上的疤臉漢子,側身避開一記直拳,順勢一肘撞在那人的肋骨上,又反手一拳將另一人打翻在地。

  不過片刻工夫,那幾個惡奴就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抱著胳膊和大腿,不停地痛苦呻吟。

  錦兒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就差沒拍手叫好了。

  房俊拍掉袍子上沾的塵土,轉頭看向那對父女。

  老漢已經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父女二人正相擁而泣。

  「老丈,這夥人為何要欺負你們?」

  老漢小心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嘴唇翕動了半晌,才哽咽著道出了原委。

  「郎君有所不知,這些人都是張家派來的。去年的時候,老朽家中急用錢,就找張家公子借了兩貫錢,原本約好兩年後再還,可誰知這才不到一年,他們就突然找上門,說連本帶利要還十貫錢!」

  「老朽就是個窮苦的莊稼漢,哪裡能湊得出這麼多錢?今日張家公子就派了人來,說如果還不上錢,就拿老朽的女兒來抵債,要把她賣到平康坊的青樓里去。」


  錦兒聽得杏眸含怒,狠狠剜了那幾個惡奴一眼。

  房俊臉色也沉了下去。

  借兩貫,還十貫,這不是妥妥的高利貸嗎?!

  「是哪個張家的張公子?」

  「還能有哪個?不就是鄖國公收的那個義子!」

  旁邊圍觀的人群里傳來忿忿不平的嘟囔聲。

  「張慎幾?」房俊聽得眉頭一皺。

  這還真是冤家路窄。

  自從上次在煙月閣見過一面後,他都快把張慎幾的名字忘到腦後去了。

  「小子!你是哪家的?可敢報上姓名?!」

  那疤臉漢子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看向房俊的眼神里充滿了忌憚。

  「梁國公府房俊。」房俊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去問問你家公子,他應該還記得我的名字。」

  疤臉漢子一愣,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他原本以為房俊最多不過是哪個商賈家裡的少公子,學著人家玩英雄救美那一套,卻不料自己隨便就踢到了一塊惹不起的鐵板。

  「房公子!是小人有眼無珠,還請您看在我家公子的面子上,饒小人一回!」

  其他幾個惡奴見狀也效仿著他的樣子,紛紛開口求饒。

  「張慎幾的面子很值錢麼?」

  房俊一聲冷笑,隨後轉頭對錦兒吩咐道:「去把巡街的武侯叫來。」

  因為前段時間的刺殺,近期長安城白天也增加了武侯在街上巡視。

  聽到房俊要叫人,疤臉漢子頓時一個激靈,也顧不得身邊幾個同伴,撒腿就想跑。

  只是他剛動一步,身後就飄來房俊冷峻的警告聲。

  「如果你敢跑,我就打斷你的狗腿,不信可以試試。」

  疤臉漢子瞬間感到一股寒意攫住了自己的心臟。

  他全身上下抖如篩糠,卻再不敢多動半步。

  不多時,幾名巡街的武侯便趕了過來,領頭之人似乎認出了房俊,拱手行了一禮。

  「這夥人當街強搶民女,毆打大唐百姓,把他們全都送到長安縣衙去。」

  武侯連忙應諾,將那伙惡奴一個個從地上拽起來,扣上枷鎖帶走了。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

  老漢依舊站在原地,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少女則靠在他肩上,整個哭成了一個淚人。

  房俊正想說些什麼安撫的話,老漢卻忽然主動開口:「恩人的大恩大德,老朽沒齒難忘,可您救得了我們父女這一次,也救不了下一次。」

  「這十貫錢如果還不上,那張家的公子定然還會來找麻煩的。」

  他沙啞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老朽這把老骨頭本來也沒幾年活頭了,倒是不怕折騰,就是可憐我這命苦的女兒啊。」

  房俊捏著下巴稍加思量,嘴角忽地勾起一道平滑的弧線。

  「老丈不必太過憂心,這十貫錢你無需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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