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郎君是不是喜歡臨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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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孟姜話語裡的關切之情更甚。

  房俊下意識地摸了摸肩膀,嘴角一扯:「皮肉傷而已,御醫說沒傷到骨頭,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多謝殿下掛念。」

  「想起那日的兇險,不禁叫人後怕。中郎將在危難關頭挺身而出,這份膽魄與忠心……臨川實在不知該如何言說。」

  「臣自幼習武,些許刀傷箭傷不算什麼,倒是公主那日不顧危險護在貴妃身前,才是真正的勇氣可嘉。臣當時看得清楚,公主即便面對著刺客,也沒有後退一步。」

  李孟姜被說得臉頰微紅,緩緩搖頭道:「我當時那是被嚇傻了,哪裡有什麼勇氣。」

  她頓了頓,接著話鋒一轉:「說起來,等到了端午節的時候,芙蓉園應該會舉辦遊園會,不知中郎將可會去參加?」

  芙蓉園?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地方好像已經被賞賜給了李泰。

  房俊挑了挑眉,不答反問道:「公主殿下是想去參加遊園會?」

  李孟姜肩膀小幅度地抖了一下,紅著臉輕輕「嗯」了一聲。

  說實話,房俊是不太想去那種地方湊熱鬧的,可按照李泰的行事風格,到時一定會將請柬遞到梁國公府來。

  為了不駁魏王的面子,這個遊園會他不想去也不行了。

  「不出意外的話,臣應該也會參加。」

  李孟姜聽到他的回答,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隨後她緩緩起身,臉上的笑容尚未褪去,卻又增添了一股意猶未盡的味道。

  畢竟是還沒出閣的公主,即便有皇帝下達的旨意,也不宜在此停留過久,免得被人說閒話。

  「時辰不早了,我……我該回去了。」

  「臣送公主。」

  房俊將她一路送出梁國公府大門。

  房玄齡和盧氏也得了消息,一道出門相送。

  走到馬車旁時,李孟姜的腳步又慢了下來,像是有什麼話想說。

  她回過頭,視線在房俊身上停頓了片刻,輕聲道:「中郎將保重,我們改日再見。」

  這句話像是耗光了她的全部勇氣。

  還沒等房俊回過神,李孟姜轉身就登上馬車,車簾輕輕放下,遮住了那張猶帶紅暈的臉。

  隨著車輪轆轆聲逐漸遠去,房玄齡的一隻手重重壓在房俊右肩上。

  「我當初只把你那句話當成是痴人說夢,不承想還真有這麼一天。」

  房俊一怔:「阿耶,您打什麼啞謎呢?」

  「臭小子!在自家人面前還裝傻?」房玄齡瞪了他一眼,雙手背在身後:「你不是做夢都想換個公主賜婚嗎?!」

  「沒錯啊,我是這麼想的,可這和……」

  話說到一半,房俊突然噎住,半晌後才道:「您的意思是說,陛下已經下定決心了?」

  「你啊。」盧氏唏噓著搖了搖頭。

  「那不然呢?」房玄齡輕拍了一下房俊的腦袋:「你以為陛下為什麼偏偏讓臨川公主來跑這一趟?他此舉的目的根本不在慰問,而是提前向房家傳達他的態度!」

  房俊腦子裡如有一道電光閃過。

  還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聽老爹一提醒,他這才後知後覺,李世民特別准許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單獨跑去臣子家裡,這本身就是在創造他和李孟姜相處的機會。

  房俊站在門前的石階上,眯著眼抬了抬頭,只覺得午後的陽光更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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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休養的日子,房俊過得十分清閒。

  肩上的箭傷也一日日見好,左手已能活動自如。

  盧氏每天變著花樣地給他燉補湯,從烏雞枸杞到山藥羊肉,輪番上陣,愣是把一個挨了箭的傷員補得面色紅潤、氣血旺盛。

  即便房俊多次抗議,那熱騰騰的湯罐還是每天照樣出現在他的房間裡。

  而東宮與魏王府也像是約好了似的,紛紛來梁國公府湊熱鬧。

  東宮前腳遣人送來了幾匣上好的藥材,魏王府後腳就送來了一整套的文房四寶。

  不得不說,李泰這胖子是真捨得掏錢。


  他送的硯是端硯,墨是徽墨,連筆洗都是越窯的青瓷。

  房俊也是來者不拒,讓房忠一一登記造冊,又親自寫了謝帖讓人帶回去。

  房遺直在一旁看得直皺眉頭。

  他來回踱了好幾個圈,終於忍不住開口:「二郎,你既收了太子殿下的禮,又收下魏王殿下的禮,這要是傳出去,他們豈不是要將你當做首鼠兩端的人?」

  房俊正翻看著李泰送來的那方端硯,聞言抬起頭,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坦蕩。

  「阿兄多慮了,太子和魏王既然敢送,他們就不怕我收,相反,他們最擔心的是我把禮品退回去。」

  房遺直一怔。

  房俊將端硯放回錦盒,繼續道:「我收了他們的東西,就說明願意接下他們給的面子,他們也會因此覺得梁國公府還有拉攏的餘地。若是把禮品原路退回去,那便是當著長安城所有人的面,把他們遞過來示好的手,又給擋了回去。」

  「在太子和魏王眼中,這不叫清高,而叫劃清界限,同時也駁了他們的面子。」

  「再者說,他們送禮的名義是慰問我這個救駕的功臣,這禮送得正,我收得也理所當然,旁人想嚼舌根也找不到藉口。」

  房遺直張了張嘴,卻發現找不到半句能反駁的話。

  自從上次大病過後,他發現自己這個二弟的嘴皮子功夫是越來越厲害了。

  又過了幾日,房俊的箭傷已基本痊癒。

  他在家中憋了許久,實在閒得發慌,便換了身尋常衣衫,帶著錦兒一同上街閒逛。

  長安的市集依舊是那副熱鬧光景。

  錦兒跟在房俊身後,腳步輕快。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裙子,頭上簪了一朵絹制的小花,倒比平日多了幾分嬌俏。

  兩人一路逛過去,嘗了胡人攤上的烤羊肉串,又買了幾塊剛出爐的芝麻胡餅,邊走邊吃,不亦樂乎。

  錦兒偷偷看了房俊一眼,忽然道:「郎君,奴婢問你一件事,你可不許生氣。」

  房俊正滿嘴嚼著胡餅,含混地應了一聲。

  錦兒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試探:「郎君是不是……喜歡臨川公主殿下?」

  一聽這話,房俊差點把嘴裡的胡餅噴出去。

  他沒好氣地白了錦兒一眼,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喜歡八卦?」

  「八卦?」錦兒捂著額頭,滿臉茫然:「郎君,什麼是八卦?」

  房俊啞然失笑:「八卦就是……喜歡打聽別人的私事,有的人不僅喜歡打聽,還到處亂傳。」

  錦兒一愣,那張小臉頃刻間變得煞白。

  她連連擺手,聲音都帶了哭腔:「郎君誤會了!奴婢不是那種喜歡嚼舌根的人!奴婢只是……只是覺得郎君跟臨川公主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跟平時不太一樣……奴婢沒有別的意思!郎君若是不高興,奴婢再也不問了!」

  她越說越急,眼圈竟真的有些泛紅了。

  見狀,房俊停下腳步,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乾淨帕子遞了過去,溫聲道:「哭什麼?我又沒怪你,不過是隨口開個玩笑罷了。」

  錦兒接過帕子,沒敢抬頭,只是輕輕擦了擦眼角,悶悶地應了一聲。

  主僕二人繼續趕路。

  錦兒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又忍不住張嘴,這次的聲音比方才還要輕幾分。

  「郎君……等你做了駙馬,能不能把奴婢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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