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臣冒失了，請公主見諒
東殿正門前。
太子李承乾手持長劍，劍尖止不住地發顫。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緊抿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卻堅持著沒有從門前退開。
自從玄武門的事情之後，他已經好久都沒見過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場面了。
「太子殿下！」
李承乾循著聲音轉過頭，見一人提刀狂奔而來，刀刃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慌亂間，他腦中一片空白，也顧不得分辨眼前之人是誰，下意識地舉起劍就刺了過去。
房俊見狀瞳孔一縮，側身急閃。
劍鋒擦著他的肩頭划過，撕開了薄薄一道口子。
他一把握住李承乾持劍的手腕，壓低聲音急促道：「殿下！是我！陛下有危險，刺客已經混進去了！」
李承乾這才回過神，臉上的驚恐卻更甚了幾分。
「刺客……進去了？！」
房俊來不及細說，一把將他推開，提著刀就往殿裡沖。
李承乾咬了咬牙，也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兩人剛衝進殿內，房俊眸光猛然一凝。
只見數名宮女已經緩緩近到李世民十步內，袖子裡露出一角的短刃，在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而此時李世民正蹲下身子，哄著輕聲啜泣的李明達，全然不知危險從身後逼近。
「陛下當心！」
剎那間，幾名偽裝成宮女的刺客面露猙獰，同時亮出匕首，直撲李世民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橫刀裹著風聲呼嘯飛出，而後隨著「噗嗤」一聲悶響，徑直刺穿了最前面那名刺客的胸口。
那刺客不甘心地踉蹌了兩步，隨後仰面倒了下去。
房俊一刀擲出，腳下卻絲毫未停。
他手中雖無兵刃，卻依舊悍然沖了上去，側身輕鬆避開了直衝自己心窩而來的一刀。
隨後右手扣住那名刺客的手腕向外一翻，順勢奪下匕首，反手就抹了她的脖子。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直看得殿內眾人目瞪口呆。
李世民這邊也回過神來。
到底是在馬背上打天下的帝王，方才被驟然偷襲的驚愕只持續了片刻，轉眼便被凜冽的殺意取代。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他猛地一把將瘦小的李明達推進韋貴妃懷裡，隨即天子劍出鞘，一劍劈向迎面衝來的刺客，劍勢沉猛，將那人手中的匕首劈得脫手飛出。
緊接著，劍鋒一轉，鋒利的劍刃頃刻貫穿了刺客的心臟。
房俊趁這個工夫抽出自己的橫刀，又砍翻了幾個刺客。
此時，偽裝成宮女的刺客只剩下三個人。
她們眼見同伴死了大半，眼睛裡終於露出了懼色。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忽然轉過身，丟下兩個同夥面對李世民，自己則朝另一個方向撲去。
眼看著刺殺計劃走向失敗，她的目標不再是李世民，而是縮在牆角抱著李明達的韋貴妃。
哪怕殺不掉皇帝，也要拉皇帝的妻兒墊背！
韋貴妃瞳孔驟縮，本能地轉過身去，將李明達緊緊護在懷裡。
「姨娘！！」
眼見刺客眼中凶光畢露，李孟姜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竟飛身擋在韋貴妃身前。
刀刃劃破空氣，她認命般地閉緊雙眼，卻始終沒有等來匕首刺破皮肉的疼痛。
關鍵時刻，還是房俊一刀斜劈而下，將那刺客握著匕首的手腕齊齊斬斷。
鮮血頃刻噴涌而出，濺滿了李孟姜的裙裾。
刺客發出悽厲的慘叫，房俊卻毫不留情，反手一刀就結果了她的性命。
另一邊，李世民也解決了最後兩個刺客，隨後丟下染血的長劍，大步走到韋貴妃身旁，俯身查看她懷中的李明達。
殿中突然安靜下來，只能聽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殿外隱約傳來的喊殺聲。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李明達的臉，確認她毫髮無傷，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轉頭又看著面無血色的李孟姜道：「臨川，你傷著沒有？」
李孟姜搖了搖頭，聲音還在發顫：「兒臣……兒臣沒事。」
李世民直起身子，環顧殿中，沉聲道：「賊人皆已伏誅，不必驚慌。」
危機解除，殿內其餘人也緩緩回過神來。
陰妃和楊妃被貼身宮女攙扶著起身，腿軟得幾乎站不穩，臉上塗抹的脂粉早就被淚水沖得弄花了臉。
李婉儀和其他幾個公主相擁著縮在供桌旁，握在一起的手依舊顫個不停。
李泰則是一個人癱坐在牆角，嘴裡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要說這裡面最鎮定的人，還真非李漱莫屬。
她手裡握著一個燭台，雙眸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具屍體，素來張揚的臉上雖然也略顯蒼白，卻難得沒有哭鼻子。
這時，房俊聽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轉頭一看，見是李孟姜倚在韋貴妃身旁，眉頭緊蹙，左腳虛點著地面，不敢用力。
「公主傷著了？」
房俊放下橫刀，下意識地蹲下身道：「讓臣來看看。」
說罷，他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李孟姜的腳踝。
方才情急之下，她沖得過猛，不慎崴了一下腳，此刻腳腕已經腫起了一個鼓包。
李孟姜不習慣腳被人碰，本能地想往後縮。
房俊卻已輕鬆褪下她的鞋襪，手指小心地在腳踝上按了兩下，低著頭道：「還好，只是扭了筋，沒有傷到骨頭，揉些藥酒就好了。」
周圍一片詭異的安靜。
韋貴妃站在一旁，臉上神情說不出的複雜。
自己女兒的腳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被一個男人握在手裡。
她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漱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方才驚慌的勁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惱火取代。
那火氣灼熱蠻橫，燒得她胸口發悶。
「咚！」
她重重地將燭台擱在供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房俊抬起頭，恰好迎上李漱瞪過來的眼睛。
他怔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李孟姜腳踝的手，又看了看韋貴妃等人那微妙的表情，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裡可是封建社會，女人的腳是不能隨便給男人碰的！
房俊連忙鬆開手起身，耳根罕見地有些發燙。
好在他臉上濺了不少血，一時間倒也分不清楚。
「臣冒失了，請公主見諒。公主的傷並不嚴重，稍後命人用藥酒揉搓一下就可以了。」
李孟姜低著頭，紅暈一直從臉頰到耳垂。
她此刻根本不敢看房俊，只是輕搖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不礙事……多謝中郎將。」
房俊轉身去查看地上的幾具屍首。
奇怪的是，那個背影讓他感到熟悉的宮女，似乎並不在這幾具屍體當中。
「陛下……」
房俊正想開口向李世民稟報，大殿中央的佛像後面忽然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機括彈響。
那聲音輕微到尋常人無法察覺，可在房俊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陛下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房俊腳下猛地發力，在李世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把將他撞飛出去。
李世民一個趔趄倒在供桌邊緣，碰翻了桌上的燭台。
與此同時，一支短小的袖箭已從佛像後激射而出，直指李世民方才站立的位置。
只聽一聲悶哼，袖箭正中房俊左肩膀。
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的劇痛頃刻占據了大腦。
房俊眼看著整支箭頭沒入皮肉，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還有刺客！」李承乾一聲驚呼。
他正想提劍趕過來，卻見那道隱匿在暗處的身影徑直撞開窗戶，靈活地翻了出去。
殿內剛安靜下來的眾人頓時又亂作一團。
卻無一人留意到，那刺客臨走前特意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在房俊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太子李承乾手持長劍，劍尖止不住地發顫。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緊抿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卻堅持著沒有從門前退開。
自從玄武門的事情之後，他已經好久都沒見過這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場面了。
「太子殿下！」
李承乾循著聲音轉過頭，見一人提刀狂奔而來，刀刃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慌亂間，他腦中一片空白，也顧不得分辨眼前之人是誰，下意識地舉起劍就刺了過去。
房俊見狀瞳孔一縮，側身急閃。
劍鋒擦著他的肩頭划過，撕開了薄薄一道口子。
他一把握住李承乾持劍的手腕，壓低聲音急促道：「殿下！是我！陛下有危險，刺客已經混進去了！」
李承乾這才回過神，臉上的驚恐卻更甚了幾分。
「刺客……進去了？！」
房俊來不及細說，一把將他推開，提著刀就往殿裡沖。
李承乾咬了咬牙，也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兩人剛衝進殿內，房俊眸光猛然一凝。
只見數名宮女已經緩緩近到李世民十步內，袖子裡露出一角的短刃，在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而此時李世民正蹲下身子，哄著輕聲啜泣的李明達，全然不知危險從身後逼近。
「陛下當心！」
剎那間，幾名偽裝成宮女的刺客面露猙獰，同時亮出匕首，直撲李世民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橫刀裹著風聲呼嘯飛出，而後隨著「噗嗤」一聲悶響，徑直刺穿了最前面那名刺客的胸口。
那刺客不甘心地踉蹌了兩步，隨後仰面倒了下去。
房俊一刀擲出，腳下卻絲毫未停。
他手中雖無兵刃，卻依舊悍然沖了上去，側身輕鬆避開了直衝自己心窩而來的一刀。
隨後右手扣住那名刺客的手腕向外一翻，順勢奪下匕首，反手就抹了她的脖子。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直看得殿內眾人目瞪口呆。
李世民這邊也回過神來。
到底是在馬背上打天下的帝王，方才被驟然偷襲的驚愕只持續了片刻，轉眼便被凜冽的殺意取代。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他猛地一把將瘦小的李明達推進韋貴妃懷裡，隨即天子劍出鞘，一劍劈向迎面衝來的刺客，劍勢沉猛，將那人手中的匕首劈得脫手飛出。
緊接著，劍鋒一轉，鋒利的劍刃頃刻貫穿了刺客的心臟。
房俊趁這個工夫抽出自己的橫刀，又砍翻了幾個刺客。
此時，偽裝成宮女的刺客只剩下三個人。
她們眼見同伴死了大半，眼睛裡終於露出了懼色。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忽然轉過身，丟下兩個同夥面對李世民，自己則朝另一個方向撲去。
眼看著刺殺計劃走向失敗，她的目標不再是李世民，而是縮在牆角抱著李明達的韋貴妃。
哪怕殺不掉皇帝，也要拉皇帝的妻兒墊背！
韋貴妃瞳孔驟縮，本能地轉過身去，將李明達緊緊護在懷裡。
「姨娘！！」
眼見刺客眼中凶光畢露，李孟姜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竟飛身擋在韋貴妃身前。
刀刃劃破空氣，她認命般地閉緊雙眼，卻始終沒有等來匕首刺破皮肉的疼痛。
關鍵時刻，還是房俊一刀斜劈而下，將那刺客握著匕首的手腕齊齊斬斷。
鮮血頃刻噴涌而出，濺滿了李孟姜的裙裾。
刺客發出悽厲的慘叫，房俊卻毫不留情，反手一刀就結果了她的性命。
另一邊，李世民也解決了最後兩個刺客，隨後丟下染血的長劍，大步走到韋貴妃身旁，俯身查看她懷中的李明達。
殿中突然安靜下來，只能聽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殿外隱約傳來的喊殺聲。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李明達的臉，確認她毫髮無傷，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轉頭又看著面無血色的李孟姜道：「臨川，你傷著沒有？」
李孟姜搖了搖頭，聲音還在發顫：「兒臣……兒臣沒事。」
李世民直起身子，環顧殿中，沉聲道：「賊人皆已伏誅，不必驚慌。」
危機解除，殿內其餘人也緩緩回過神來。
陰妃和楊妃被貼身宮女攙扶著起身，腿軟得幾乎站不穩，臉上塗抹的脂粉早就被淚水沖得弄花了臉。
李婉儀和其他幾個公主相擁著縮在供桌旁，握在一起的手依舊顫個不停。
李泰則是一個人癱坐在牆角，嘴裡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要說這裡面最鎮定的人，還真非李漱莫屬。
她手裡握著一個燭台，雙眸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具屍體，素來張揚的臉上雖然也略顯蒼白，卻難得沒有哭鼻子。
這時，房俊聽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轉頭一看，見是李孟姜倚在韋貴妃身旁，眉頭緊蹙，左腳虛點著地面，不敢用力。
「公主傷著了？」
房俊放下橫刀，下意識地蹲下身道：「讓臣來看看。」
說罷，他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李孟姜的腳踝。
方才情急之下，她沖得過猛，不慎崴了一下腳，此刻腳腕已經腫起了一個鼓包。
李孟姜不習慣腳被人碰，本能地想往後縮。
房俊卻已輕鬆褪下她的鞋襪，手指小心地在腳踝上按了兩下，低著頭道：「還好，只是扭了筋，沒有傷到骨頭，揉些藥酒就好了。」
周圍一片詭異的安靜。
韋貴妃站在一旁，臉上神情說不出的複雜。
自己女兒的腳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被一個男人握在手裡。
她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漱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方才驚慌的勁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惱火取代。
那火氣灼熱蠻橫，燒得她胸口發悶。
「咚！」
她重重地將燭台擱在供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房俊抬起頭，恰好迎上李漱瞪過來的眼睛。
他怔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李孟姜腳踝的手，又看了看韋貴妃等人那微妙的表情，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裡可是封建社會，女人的腳是不能隨便給男人碰的！
房俊連忙鬆開手起身，耳根罕見地有些發燙。
好在他臉上濺了不少血，一時間倒也分不清楚。
「臣冒失了，請公主見諒。公主的傷並不嚴重，稍後命人用藥酒揉搓一下就可以了。」
李孟姜低著頭，紅暈一直從臉頰到耳垂。
她此刻根本不敢看房俊，只是輕搖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不礙事……多謝中郎將。」
房俊轉身去查看地上的幾具屍首。
奇怪的是，那個背影讓他感到熟悉的宮女，似乎並不在這幾具屍體當中。
「陛下……」
房俊正想開口向李世民稟報，大殿中央的佛像後面忽然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機括彈響。
那聲音輕微到尋常人無法察覺，可在房俊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陛下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房俊腳下猛地發力，在李世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把將他撞飛出去。
李世民一個趔趄倒在供桌邊緣，碰翻了桌上的燭台。
與此同時，一支短小的袖箭已從佛像後激射而出，直指李世民方才站立的位置。
只聽一聲悶哼，袖箭正中房俊左肩膀。
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的劇痛頃刻占據了大腦。
房俊眼看著整支箭頭沒入皮肉，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還有刺客！」李承乾一聲驚呼。
他正想提劍趕過來，卻見那道隱匿在暗處的身影徑直撞開窗戶，靈活地翻了出去。
殿內剛安靜下來的眾人頓時又亂作一團。
卻無一人留意到，那刺客臨走前特意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在房俊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