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調虎離山
他的動作極快，快得讓周圍幾個侍衛還沒反應過來。
但房俊早有防備。
電光火石間，他側身一閃，接著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猛地發力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人手腕的關節就被房俊徑直扭斷，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隨後，房俊右手扣住他的後頸，將其整個人按在石台上，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說！是誰派你來的？！」
房俊還想著逼問出情報，卻見那人全身猛地抽搐了幾下，接著口中湧出一口黑血。
只掙扎了兩三個呼吸，整個人就徹底癱軟下去，再無聲息。
「……死士？」
房俊將那人翻過來，掰開他的嘴，一股濃烈的腥苦氣味撲面而來。
看來此人是有備而來，害怕被活捉後遭受嚴刑拷打，就提前在牙槽里塞了毒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房俊出手到現在，也不過短短數息。
幾個還端著茶湯的侍衛突然如大夢初醒一樣，手裡的碗霹靂咔嚓地摔個稀碎。
「今夜不太平，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分散去通知各個值夜的小隊，有心懷不軌的人混進來了。」
房俊的聲音冷厲而果決。
眾侍衛齊齊應諾，四散而去。
房俊本人則拔腿就往回跑，待他一腳踹開房門，屋內鼾聲也戛然而止。
程處默和程處亮同時從夢中驚醒，翻身坐起，猛地喝問道：「誰？！」
「是我。」
房俊抄起靠在牆邊的橫刀，簡明扼要地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程家兄弟的臉色登時就變了。
那四隻眼睛瞪得溜圓，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就在這時，屋外隱約傳來一陣急切的嘶吼，緊接而至的，還有更多的喊叫聲、腳步聲，以及鎧甲兵器碰撞的聲響。
三人對視一眼，火速衝出屋子。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觀音禪寺的西側已是火光沖天，火焰吞噬著大殿的柱子，滾滾濃煙翻湧而上，將半邊夜空染成了可怖的暗紅色。
僧人們提著水桶拼命撲救，可終究是杯水車薪。
迸濺的火星落在鄰近的屋頂上，再次引燃新的火苗。
院子裡亂作一團。
宮女們尖聲驚叫，內侍們四處奔走，有人撞翻了水桶，有人踩到了衣角摔倒在地。
李世民沉著臉，大步流星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一手持劍，另一隻手緊緊抱著李明達。
小丫頭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小臉上泛著慘白，卻難得沒有哭出聲。
「禁軍侍衛聽令！隨寺中僧人一同救火！」
李泰這時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衣袍上沾著幾道灰漬，臉色勉強還算鎮定。
他快步走到李世民面前，拱手道：「阿耶，此地不宜久留！火勢若再蔓延，後果不堪設想。兒臣以為，當立即撤離觀音禪寺，先到寺外安全之處暫避！」
李世民聽後卻果斷地搖了搖頭。
他望著寺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山林，目光冷峻而凌厲：「現在出去只怕更危險，這場大火可能是有人故意為之。若是寺外提前設有埋伏，我們貿然出寺，就是自投羅網。」
「只要守住寺門，撲滅大火，這裡就暫時是安全的。」
話音未落，一個渾身是血的侍衛就跌跌撞撞地從外面沖了過來。
他臉上滿是血污，聲音嘶啞道：「陛下！寺廟……寺廟大門那邊……有賊人殺過來了！」
李世民雙眸一瞪：「來了多少人？」
「天色太暗，小人……小人看得不太清楚，少說也有兩三百人！」
房俊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大火加上死士，怕是有人蓄謀已久。
李泰剛剛的鎮定瞬間碎裂。
他後退半步，肥碩的身軀微微發顫。
楊妃、陰妃等女眷也是臉色煞白，肩膀止不住地顫。
唯有李世民面不改色。
他一手按劍，聲音穩如磐石，瞬間壓住了滿院的喧囂和恐慌：「慌什麼？區區兩三百人，就想取朕的性命？！」
「傳朕旨意，南衙禁軍全部集結寺門，務必將賊寇擋在寺外，不許放一個進來！」
禁軍侍衛們領命而去。
此時，寺廟的住持匆匆趕來。
他的僧袍上沾滿了菸灰，臉色倒還算鎮定：「陛下，此地不宜久留，請陛下與諸位殿下隨老衲前往東殿暫避。東殿的院牆堅固，火勢暫時還沒有蔓延到那裡。」
李世民略一頷首，對一眾子女妃嬪沉聲道：「都隨朕來。」
房俊目送一行人向東殿撤去，隨即拔出橫刀，和程處默、程處亮兄弟一道跟著禁軍的隊伍，沖向寺門。
寺門前的景象比他預想的更加慘烈。
門栓已斷，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幾十具屍體，有禁軍的，也有刺客的。
刀劍的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交織成一片，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南衙禁軍勝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一來就將衝進寺廟的刺客壓制回去。
房俊衝進人群里，左揮右砍，臉上、衣襟上濺得都是血漬。
他目光掃過周圍戰場，心裡卻隱隱覺察出一絲異樣。
這些刺客的攻勢雖猛，卻似乎沒有強行突破禁軍防線的意圖，只是在寺門附近來回衝殺。
與其說他們是來刺殺皇帝的，倒不如說是專門來與禁軍糾纏的。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寺廟內又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緊接著便是亮起的火光。
那個方向正是李世民等人前往的東殿。
調虎離山！
房俊腦中如有晴天霹靂。
寺門前的刺客，不過是吸引禁軍主力的誘餌。
此番出城，隨行的禁軍總共不過千人。
方才西殿大火，已有少數禁軍被派去支援救火，此刻寺門口又被拖住了大半的兵力。
真正留在李世民身邊的侍衛，恐怕只剩下不到百人。
「處默！處亮！」房俊一刀逼退了身前的刺客，厲聲喝道：「你們帶人死守寺門，絕不能放一個刺客進去！」
程處默剛把一名刺客踹翻在地，回頭喊道：「你要去哪？！」
回答他的唯有周圍的喊殺聲。
房俊已經轉身向東殿狂奔而去，腳下濺起的血水染紅了褲腳，夜風在耳邊呼嘯。
他的心跳如擂鼓，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但願還來得及。
此時，東殿前也是一片混亂。
張阿難手持一柄細劍，衣袍早已被血染紅。
他平日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厲的殺意。
百騎統領李君羨也率護衛守在這裡。
他身上未著甲冑，只穿了一件玄色勁裝，手中橫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所過之處，血花四濺。
房俊提著橫刀，從側翼殺了進去。
他身法輕盈，出招狠辣，剛劃開了一名刺客的喉嚨，又順勢一腳踢翻了另一名刺客，隨即橫刀上挑，將第三人襲來的刀架住，借力一推，刀尖頃刻洞穿刺客的胸口。
剛剛緩了一口氣，房俊視線不經意間掠過東殿門前，卻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一路竄上脊背。
只見一隊宮女正快步繞過殿側的甬道，從側門進入東殿。
她們腳下步履匆匆，神情麻木，甚至沒有對東殿前的慘狀多看一眼。
剎那間，房俊心中警鈴大作，兩條跑起來的腿都差點掄出了殘影。
但房俊早有防備。
電光火石間，他側身一閃，接著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猛地發力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人手腕的關節就被房俊徑直扭斷，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隨後，房俊右手扣住他的後頸，將其整個人按在石台上，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說！是誰派你來的？！」
房俊還想著逼問出情報，卻見那人全身猛地抽搐了幾下，接著口中湧出一口黑血。
只掙扎了兩三個呼吸，整個人就徹底癱軟下去，再無聲息。
「……死士？」
房俊將那人翻過來，掰開他的嘴，一股濃烈的腥苦氣味撲面而來。
看來此人是有備而來，害怕被活捉後遭受嚴刑拷打，就提前在牙槽里塞了毒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房俊出手到現在，也不過短短數息。
幾個還端著茶湯的侍衛突然如大夢初醒一樣，手裡的碗霹靂咔嚓地摔個稀碎。
「今夜不太平，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分散去通知各個值夜的小隊，有心懷不軌的人混進來了。」
房俊的聲音冷厲而果決。
眾侍衛齊齊應諾，四散而去。
房俊本人則拔腿就往回跑，待他一腳踹開房門，屋內鼾聲也戛然而止。
程處默和程處亮同時從夢中驚醒，翻身坐起，猛地喝問道：「誰？！」
「是我。」
房俊抄起靠在牆邊的橫刀，簡明扼要地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程家兄弟的臉色登時就變了。
那四隻眼睛瞪得溜圓，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就在這時，屋外隱約傳來一陣急切的嘶吼，緊接而至的，還有更多的喊叫聲、腳步聲，以及鎧甲兵器碰撞的聲響。
三人對視一眼，火速衝出屋子。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觀音禪寺的西側已是火光沖天，火焰吞噬著大殿的柱子，滾滾濃煙翻湧而上，將半邊夜空染成了可怖的暗紅色。
僧人們提著水桶拼命撲救，可終究是杯水車薪。
迸濺的火星落在鄰近的屋頂上，再次引燃新的火苗。
院子裡亂作一團。
宮女們尖聲驚叫，內侍們四處奔走，有人撞翻了水桶，有人踩到了衣角摔倒在地。
李世民沉著臉，大步流星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一手持劍，另一隻手緊緊抱著李明達。
小丫頭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小臉上泛著慘白，卻難得沒有哭出聲。
「禁軍侍衛聽令！隨寺中僧人一同救火！」
李泰這時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衣袍上沾著幾道灰漬，臉色勉強還算鎮定。
他快步走到李世民面前，拱手道：「阿耶，此地不宜久留！火勢若再蔓延，後果不堪設想。兒臣以為，當立即撤離觀音禪寺，先到寺外安全之處暫避！」
李世民聽後卻果斷地搖了搖頭。
他望著寺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山林，目光冷峻而凌厲：「現在出去只怕更危險，這場大火可能是有人故意為之。若是寺外提前設有埋伏，我們貿然出寺，就是自投羅網。」
「只要守住寺門，撲滅大火，這裡就暫時是安全的。」
話音未落，一個渾身是血的侍衛就跌跌撞撞地從外面沖了過來。
他臉上滿是血污，聲音嘶啞道：「陛下！寺廟……寺廟大門那邊……有賊人殺過來了！」
李世民雙眸一瞪：「來了多少人？」
「天色太暗，小人……小人看得不太清楚，少說也有兩三百人！」
房俊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大火加上死士，怕是有人蓄謀已久。
李泰剛剛的鎮定瞬間碎裂。
他後退半步，肥碩的身軀微微發顫。
楊妃、陰妃等女眷也是臉色煞白，肩膀止不住地顫。
唯有李世民面不改色。
他一手按劍，聲音穩如磐石，瞬間壓住了滿院的喧囂和恐慌：「慌什麼？區區兩三百人，就想取朕的性命？！」
「傳朕旨意，南衙禁軍全部集結寺門，務必將賊寇擋在寺外，不許放一個進來！」
禁軍侍衛們領命而去。
此時，寺廟的住持匆匆趕來。
他的僧袍上沾滿了菸灰，臉色倒還算鎮定：「陛下，此地不宜久留，請陛下與諸位殿下隨老衲前往東殿暫避。東殿的院牆堅固，火勢暫時還沒有蔓延到那裡。」
李世民略一頷首，對一眾子女妃嬪沉聲道：「都隨朕來。」
房俊目送一行人向東殿撤去，隨即拔出橫刀，和程處默、程處亮兄弟一道跟著禁軍的隊伍，沖向寺門。
寺門前的景象比他預想的更加慘烈。
門栓已斷，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幾十具屍體，有禁軍的，也有刺客的。
刀劍的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交織成一片，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南衙禁軍勝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一來就將衝進寺廟的刺客壓制回去。
房俊衝進人群里，左揮右砍，臉上、衣襟上濺得都是血漬。
他目光掃過周圍戰場，心裡卻隱隱覺察出一絲異樣。
這些刺客的攻勢雖猛，卻似乎沒有強行突破禁軍防線的意圖，只是在寺門附近來回衝殺。
與其說他們是來刺殺皇帝的，倒不如說是專門來與禁軍糾纏的。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寺廟內又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緊接著便是亮起的火光。
那個方向正是李世民等人前往的東殿。
調虎離山！
房俊腦中如有晴天霹靂。
寺門前的刺客，不過是吸引禁軍主力的誘餌。
此番出城，隨行的禁軍總共不過千人。
方才西殿大火，已有少數禁軍被派去支援救火，此刻寺門口又被拖住了大半的兵力。
真正留在李世民身邊的侍衛，恐怕只剩下不到百人。
「處默！處亮！」房俊一刀逼退了身前的刺客，厲聲喝道：「你們帶人死守寺門，絕不能放一個刺客進去！」
程處默剛把一名刺客踹翻在地，回頭喊道：「你要去哪？！」
回答他的唯有周圍的喊殺聲。
房俊已經轉身向東殿狂奔而去，腳下濺起的血水染紅了褲腳，夜風在耳邊呼嘯。
他的心跳如擂鼓，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但願還來得及。
此時，東殿前也是一片混亂。
張阿難手持一柄細劍，衣袍早已被血染紅。
他平日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厲的殺意。
百騎統領李君羨也率護衛守在這裡。
他身上未著甲冑，只穿了一件玄色勁裝，手中橫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所過之處，血花四濺。
房俊提著橫刀，從側翼殺了進去。
他身法輕盈，出招狠辣，剛劃開了一名刺客的喉嚨，又順勢一腳踢翻了另一名刺客，隨即橫刀上挑，將第三人襲來的刀架住，借力一推，刀尖頃刻洞穿刺客的胸口。
剛剛緩了一口氣，房俊視線不經意間掠過東殿門前，卻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一路竄上脊背。
只見一隊宮女正快步繞過殿側的甬道，從側門進入東殿。
她們腳下步履匆匆，神情麻木，甚至沒有對東殿前的慘狀多看一眼。
剎那間，房俊心中警鈴大作，兩條跑起來的腿都差點掄出了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