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希望你不要怨恨她
壞了！這丫頭不會是抑鬱了吧？！
房俊絞盡腦汁，也沒想好該如何安慰她。
「中郎將。」
李婉儀突然抬起頭微微一笑，那笑容好似找回了最初的溫柔，卻帶著幾分請求的意味。
「我心裡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殿下但說無妨。」
她抬起手，將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挽回耳後：「其實高陽並非是有意針對你，她從小就喜歡爭強好勝，又一直被阿耶嬌慣壞了，所以才養成了現在這副脾氣。」
「之所以對你如此牴觸，更多的是因為她無法做主自己的婚事。不過，她也確實不該因為一些流言蜚語，就對你妄加詆毀，這一點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
說到這裡，她突然用舌尖潤了潤嘴唇，目光愈發誠懇：「從本質上來說，她和你一樣，都是被那道聖旨捆住了手腳。我不祈求你能接受她，但我希望你不要在心裡怨恨她。」
房俊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了。您大可放心，臣對高陽殿下的態度，還遠遠沒到怨恨的地步。」
李婉儀剛鬆了口氣，卻見房俊話鋒一轉：「但話說回來，臣與高陽殿下形同陌路。即便是臣願意理解她、包容她，這樁婚事依舊是強扭的瓜。」
「殿下是否想過，一段婚姻中，如果永遠只有一方在遷就，另一方則固執得寸步不讓，這日子，遲早有一天會過不下去的。」
李婉儀怔怔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原本以為房俊和李漱一樣，只是因為婚姻被人操縱而心生不滿，卻不想他說出的是這樣一番話。
長安城中的貴族們談論婚姻，說的無非就是父母之命、門當戶對。
何曾有人顧慮過夫妻感情能不能長久維持？
李婉儀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眼前的房俊，與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太一樣。
「殿下，我們該回去了。」
被房俊一提醒，李婉儀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出來的時間太久了。
「嗯……好。」
就在這個時候，一隊手持貢品的宮女從前方魚貫而過。
她們手裡捧著香燭、花果、素點，步子輕又快。
房俊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卻忽然頓住了。
其中一個宮女的背影隱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識地想追上前仔細瞧瞧，可那隊宮女越走越快，轉眼就消失在了迴廊的拐角。
「中郎將？」李婉儀敏銳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可順著視線望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有什麼不對嗎？」
房俊回過神，剛想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杜荷作為即將與公主完婚的准駙馬，也一道跟著來了觀音禪寺。
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頭戴玉冠，看著倒有幾分儀表堂堂。
只是那張本該溫潤如玉的面孔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陰雲。
「房遺愛，法事未畢，你不在正殿那邊好好守著，卻跑到這偏僻角落裡與公主殿下私會，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
房俊眉頭緊鎖，正要開口。
李婉儀卻已搶先一步道：「杜公子誤會了，我與中郎將只是偶然間相遇，就順便閒談了幾句，並非刻意相約。」
誰知道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反而更加深了杜荷心裡的懷疑。
他冷笑一聲，眼底湧起一絲譏諷：「那還真是巧啊，寺廟這麼大，你們兩人偏就碰巧走到了一處？總不會是老天爺在給你們牽線吧？」
李婉儀素來脾氣溫和，可聽到這句話，那張白皙的臉上頓時浮起了怒意。
「杜荷！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臣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聽公主的一句實話。」
「實話？」李婉儀聲音里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硬氣：「本公主是君，你是臣，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質問我？況且你我尚未完婚，我與什麼人接觸，還輪得到你來置喙麼？！」
杜荷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想過李婉儀會心虛，想過她會矢口否認，卻唯獨沒想過，一向溫順的她會這麼不給自己留面子。
杜荷鐵青著臉色，狠狠剜了房俊一眼，隨後連句告辭都沒說，甩袖便走。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了，李婉儀眼底的怒意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讓中郎將見笑了。」
房俊邊搖頭，邊苦笑，想再勸她幾句，卻發現根本不知從何開口。
-----------------
誦經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最後一聲鐘磬在蒼茫暮色中悠悠迴蕩。
住持雙手合十行禮，李世民率眾還禮，這場為長孫皇后超度的法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此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一眾人只好就地休息一夜，明日再啟程返回。
由於隨行人員眾多，寺廟內實在騰不出那麼多間房，除了李世民等皇室成員外，其餘人都只能互相擠一擠了。
房俊是與程家兄弟同住。
他看著榻上鋪的簡陋草蓆，條件雖苦了點，但也不挑剔。
累了一天的程處亮把刀往牆邊一靠，打了個哈欠：「早點睡吧，明日還要趕路回城呢。」
房俊躺下來時還覺得尚可忍耐。
可等到油燈一滅，屋內一片漆黑，他的噩夢才算正式開始。
程處默和程處亮這兩個糙漢鼾聲如雷。
那一高一低的二重奏，簡直像極了他穿越前聽過的重金屬噪音。
半晌，房俊終於徹底放棄了。
他一骨碌從草蓆上坐起來，抓了件外袍披上，就推門出了屋子。
山間的寒氣撲面而來，徹底驅散了睡意。
不遠處的石台旁，幾個值夜的侍衛正圍坐在一起，壓低了嗓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見房俊走來，幾人紛紛起身行禮：「房將軍。」
房俊點了點頭，在他們身旁坐下，隨口問道：「沒什麼異常吧？」
「將軍放心，這偏僻之地，連個鬼影都瞧不見。」侍衛們咧著嘴笑道。
房俊嗯了一聲，正想再說點什麼，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個年輕侍衛手裡拎著一隻粗陶燒制的茶壺，壺嘴還冒著淡淡的熱氣，另一隻手裡則捧著幾隻空碗。
他把茶壺往石台上一放，憨厚地笑了笑：「寺里的師父怕咱們夜裡受涼，特意煮了一大鍋茶湯，兄弟們都過來分一碗。」
聞言，幾人眼前一亮，紛紛湊上來等著分茶。
房俊也接過一碗茶湯，那茶湯呈深褐色，熱氣氤氳，茶香撲鼻。
他對著碗端詳了片刻，忽然將茶湯遞到年輕侍衛的嘴邊。
「你也辛苦了，這第一碗茶，還是你先喝吧。」
那侍衛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不不不，將軍太客氣了，小的不渴。兄弟們都等著呢，您還是讓他們先喝吧。」
「如果我非讓你喝呢？」
房俊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可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已經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侍衛的笑容完全僵在臉上。
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緊繃。
那種抖動，是習武之人發難前的肌肉蓄力。
「怎麼？你端來的茶，自己卻不敢喝，該不會是有什麼貓膩吧？」
其他侍衛皆是一愣。
就在這個間隙，那送茶侍衛的右手猛地探入懷中。
接著寒光一閃，一柄匕首徑直刺向了房俊的喉嚨。
房俊絞盡腦汁，也沒想好該如何安慰她。
「中郎將。」
李婉儀突然抬起頭微微一笑，那笑容好似找回了最初的溫柔，卻帶著幾分請求的意味。
「我心裡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殿下但說無妨。」
她抬起手，將被風吹亂的幾縷碎發挽回耳後：「其實高陽並非是有意針對你，她從小就喜歡爭強好勝，又一直被阿耶嬌慣壞了，所以才養成了現在這副脾氣。」
「之所以對你如此牴觸，更多的是因為她無法做主自己的婚事。不過，她也確實不該因為一些流言蜚語，就對你妄加詆毀，這一點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
說到這裡，她突然用舌尖潤了潤嘴唇，目光愈發誠懇：「從本質上來說，她和你一樣，都是被那道聖旨捆住了手腳。我不祈求你能接受她，但我希望你不要在心裡怨恨她。」
房俊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了。您大可放心，臣對高陽殿下的態度，還遠遠沒到怨恨的地步。」
李婉儀剛鬆了口氣，卻見房俊話鋒一轉：「但話說回來，臣與高陽殿下形同陌路。即便是臣願意理解她、包容她，這樁婚事依舊是強扭的瓜。」
「殿下是否想過，一段婚姻中，如果永遠只有一方在遷就，另一方則固執得寸步不讓，這日子，遲早有一天會過不下去的。」
李婉儀怔怔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原本以為房俊和李漱一樣，只是因為婚姻被人操縱而心生不滿，卻不想他說出的是這樣一番話。
長安城中的貴族們談論婚姻，說的無非就是父母之命、門當戶對。
何曾有人顧慮過夫妻感情能不能長久維持？
李婉儀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眼前的房俊，與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太一樣。
「殿下，我們該回去了。」
被房俊一提醒，李婉儀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出來的時間太久了。
「嗯……好。」
就在這個時候，一隊手持貢品的宮女從前方魚貫而過。
她們手裡捧著香燭、花果、素點，步子輕又快。
房俊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卻忽然頓住了。
其中一個宮女的背影隱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識地想追上前仔細瞧瞧，可那隊宮女越走越快，轉眼就消失在了迴廊的拐角。
「中郎將？」李婉儀敏銳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可順著視線望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有什麼不對嗎？」
房俊回過神，剛想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杜荷作為即將與公主完婚的准駙馬，也一道跟著來了觀音禪寺。
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頭戴玉冠，看著倒有幾分儀表堂堂。
只是那張本該溫潤如玉的面孔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陰雲。
「房遺愛，法事未畢，你不在正殿那邊好好守著，卻跑到這偏僻角落裡與公主殿下私會，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
房俊眉頭緊鎖，正要開口。
李婉儀卻已搶先一步道：「杜公子誤會了，我與中郎將只是偶然間相遇，就順便閒談了幾句，並非刻意相約。」
誰知道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反而更加深了杜荷心裡的懷疑。
他冷笑一聲，眼底湧起一絲譏諷：「那還真是巧啊，寺廟這麼大，你們兩人偏就碰巧走到了一處？總不會是老天爺在給你們牽線吧？」
李婉儀素來脾氣溫和，可聽到這句話，那張白皙的臉上頓時浮起了怒意。
「杜荷！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臣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聽公主的一句實話。」
「實話？」李婉儀聲音里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硬氣：「本公主是君，你是臣，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質問我？況且你我尚未完婚，我與什麼人接觸，還輪得到你來置喙麼？！」
杜荷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想過李婉儀會心虛，想過她會矢口否認，卻唯獨沒想過，一向溫順的她會這麼不給自己留面子。
杜荷鐵青著臉色，狠狠剜了房俊一眼，隨後連句告辭都沒說，甩袖便走。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了，李婉儀眼底的怒意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讓中郎將見笑了。」
房俊邊搖頭，邊苦笑，想再勸她幾句，卻發現根本不知從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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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經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最後一聲鐘磬在蒼茫暮色中悠悠迴蕩。
住持雙手合十行禮，李世民率眾還禮，這場為長孫皇后超度的法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此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一眾人只好就地休息一夜，明日再啟程返回。
由於隨行人員眾多，寺廟內實在騰不出那麼多間房，除了李世民等皇室成員外，其餘人都只能互相擠一擠了。
房俊是與程家兄弟同住。
他看著榻上鋪的簡陋草蓆，條件雖苦了點，但也不挑剔。
累了一天的程處亮把刀往牆邊一靠，打了個哈欠：「早點睡吧，明日還要趕路回城呢。」
房俊躺下來時還覺得尚可忍耐。
可等到油燈一滅，屋內一片漆黑，他的噩夢才算正式開始。
程處默和程處亮這兩個糙漢鼾聲如雷。
那一高一低的二重奏，簡直像極了他穿越前聽過的重金屬噪音。
半晌，房俊終於徹底放棄了。
他一骨碌從草蓆上坐起來，抓了件外袍披上，就推門出了屋子。
山間的寒氣撲面而來，徹底驅散了睡意。
不遠處的石台旁，幾個值夜的侍衛正圍坐在一起，壓低了嗓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見房俊走來，幾人紛紛起身行禮：「房將軍。」
房俊點了點頭，在他們身旁坐下，隨口問道：「沒什麼異常吧？」
「將軍放心，這偏僻之地，連個鬼影都瞧不見。」侍衛們咧著嘴笑道。
房俊嗯了一聲，正想再說點什麼，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個年輕侍衛手裡拎著一隻粗陶燒制的茶壺，壺嘴還冒著淡淡的熱氣，另一隻手裡則捧著幾隻空碗。
他把茶壺往石台上一放，憨厚地笑了笑：「寺里的師父怕咱們夜裡受涼，特意煮了一大鍋茶湯，兄弟們都過來分一碗。」
聞言，幾人眼前一亮，紛紛湊上來等著分茶。
房俊也接過一碗茶湯，那茶湯呈深褐色，熱氣氤氳，茶香撲鼻。
他對著碗端詳了片刻，忽然將茶湯遞到年輕侍衛的嘴邊。
「你也辛苦了，這第一碗茶，還是你先喝吧。」
那侍衛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不不不，將軍太客氣了，小的不渴。兄弟們都等著呢，您還是讓他們先喝吧。」
「如果我非讓你喝呢？」
房俊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可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已經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侍衛的笑容完全僵在臉上。
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緊繃。
那種抖動，是習武之人發難前的肌肉蓄力。
「怎麼？你端來的茶，自己卻不敢喝，該不會是有什麼貓膩吧？」
其他侍衛皆是一愣。
就在這個間隙，那送茶侍衛的右手猛地探入懷中。
接著寒光一閃，一柄匕首徑直刺向了房俊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