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否換一位公主賜婚？
房俊在李明達的背上一連拍打了十幾下。
直到他眉心的皺紋越積越深，李明達的喉嚨里忽然一陣咕嚕作響，隨即「哇」的一聲，咳出了一小團混著痰液的橘肉碎末。
「咳出來了！」
房俊和李孟姜同時鬆了一口氣。
李明達那張憋得青紫的小臉終於漸漸恢復血色。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雖然響亮，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放回了肚子裡。
能哭出聲，就代表氣通順了。
韋貴妃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濕。
她幾步上前，將李明達緊緊抱在懷裡，不斷輕聲安撫，聲音里仍舊帶著幾分顫抖。
另一邊。
李孟姜緊繃的神經得到鬆緩，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了一般，身子忽地一晃。
「殿下小心！」
情急之下，房俊再顧不得男女有別，一把抱住她的肩膀。
李孟姜整個人半靠在房俊懷裡。
她甚至能感覺到房俊呼出的熱氣就落在她的耳畔，帶著些許溫熱，吹得耳後幾縷碎發輕輕擺動。
剎那間，李孟姜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上臉頰。
原本就因驚嚇而微紅的臉龐，此刻更是羞得像是塗了一層胭脂，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房俊恰好瞥到她耳垂像是要滴血的模樣，不禁皺著眉頭：「殿下的臉怎麼這麼紅？可是剛剛受了驚嚇，身體不適？」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出來，李孟姜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她像是被什麼東西蜇了一下，猛地從地上站起身，連退了兩三步，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事……」
說罷就轉過身，只留給房俊一個背影。
李明達此時已經停止了哭鬧。
韋貴妃得出空閒，複雜的眸光在房俊和李孟姜之間不斷流轉。
這兩人，一個是已經被賜婚的准駙馬，一個是待字閨中的公主。
方才那幕若是被有心之人傳出去，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可畢竟房俊是出於關心，才觸碰到李孟姜的身體。
韋貴妃即便作為她的生母，也不能不講道理地對房俊橫加責備。
正當三人心思各異的時候，殿外再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兕子！朕的兕子怎麼樣了？！」
李世民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卻見到那個在宮女口中有性命之危的女兒，此刻正窩在韋貴妃懷中啜泣。
「兕子！」他大步走上前，粗糙的手掌撫在李明達那張猶帶淚痕的小臉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韋貴妃連忙將方才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李世民聽得心驚肉跳，但見李明達氣息已經平穩，面色也恢復了紅潤，緊繃的肩膀這才鬆弛了幾分。
這時，兩名侍衛架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匆匆趕了過來。
「甄愛卿，你快來幫兕子再仔細瞧瞧，可千萬別落下什麼病根。」
甄權緩了口氣，從侍衛手中接過自己的藥箱，隨後就為李明達診斷起脈象。
殿內一時安靜得只能聽到李明達偶爾的抽噎聲，以及甄權問診的聲音。
片刻後，甄權直起身，朝李世民拱了拱手，語氣中滿是欣慰：「稟陛下，此刻公主殿下脈象平穩，氣息通暢，已無大礙了，只需安心靜養就好。」
他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痰：「幸虧痰液及時咳了出來，若是再拖延一段時間，後果不堪設想。臣斗膽請問，是哪位同仁出手處置的？」
聞言，韋貴妃和李世民的視線同時落在了房俊身上。
甄權轉身面向房俊，拱著手笑道：「小友處置得法，以掌拍背，助公主排痰，此法看似簡單，實則分寸極難拿捏，力道輕了不起作用，力道重了又恐傷及臟腑。」
「小友年紀輕輕就通曉此法，實在叫老朽佩服。」
房俊看著已經九十六歲高齡的甄權，連忙抱拳還了一禮。
「我也是略盡綿薄之力，不敢當您的謬讚。」
李世民神色複雜地掃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洪亮而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房俊，你今日救了晉陽一命，朕心甚慰！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房俊抬起頭，看著李世民那張難得對自己露出笑容的臉，心中卻是百轉千回。
賞賜？什麼賞賜能比得上取消他和高陽的婚約？
他腦子飛快地轉了轉，眼下李世民心情正好，若不趁這個機會開口，下次想說怕是也沒膽子了。
「臣與高陽公主的婚事，陛下可否……」
話說到一半，他故意頓了一下，果真見到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已肉眼可見地淡了幾分，眉眼間那股子欣慰也在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陰沉。
房俊心裡咯噔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拐了個彎：「……可否換一位公主賜婚？」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都安靜了。
韋貴妃伸向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李孟姜原本正在低頭安撫李明達，聞言身子一顫，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要論此刻表情最精彩的人，則非李世民莫屬。
他的笑容徹底凝固，全身上下僵硬得如同是被埋在地里的木樁子。
好消息：房俊終於不再反對賜婚了。
壞消息：他這次直接要求換一位公主賜婚！
「豎子！你簡直是無法無天！」
「朕念你救護晉陽有功，非但沒計較你昨夜留宿青樓的荒唐事，反倒還要賞賜你，你卻趁機得寸進尺！」
「朕的公主，豈是你想換就換的？！你把朕的聖旨當成什麼了？你把皇家當成什麼了？！」
李世民怒不可遏地指著房俊，對身後的侍衛喝道：「來人！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給朕拖出去，杖二十！」
殿中人人色變。
韋貴妃連忙起身道：「陛下息怒，房俊年少不更事，說話不知輕重，您何必與他計較？」
「不必說了！朕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了，這次必須得讓他長個記性！」李世民一擺手，語氣不容置喙。
李孟姜也急了，顧不得方才的羞赧，快步上前道：「請阿耶看在房俊救了兕子一命的份上，就饒過他吧。」
李世民冷哼一聲，還是不予理會。
就在兩名侍衛扣住房俊肩膀的時候，一個軟糯的聲音忽然從韋貴妃身後傳了出來。
「阿耶……不要打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李明達自己爬起身，走到李世民身側，伸手揪住他的袖子，嘴裡又重複道：「阿耶，不要打他。」
李世民低頭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見她那雙眼睛裡還噙著方才咳嗽嗆出來的淚花，小嘴微微癟著，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他滿腔的怒火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就壓了下去。
「唉……」
李世民長長嘆了口氣，揮手示意侍衛們退下。
隨後，又似安撫般地摸了摸李明達的頭。
半晌，他才冷冷開口：「房俊，你如實告訴朕，為何你偏要如此執拗？先是求朕取消賜婚，今日又要朕換一位公主賜婚。」
「高陽那丫頭究竟哪裡得罪你了？你就這般嫌棄她不成？」
直到他眉心的皺紋越積越深，李明達的喉嚨里忽然一陣咕嚕作響，隨即「哇」的一聲，咳出了一小團混著痰液的橘肉碎末。
「咳出來了！」
房俊和李孟姜同時鬆了一口氣。
李明達那張憋得青紫的小臉終於漸漸恢復血色。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雖然響亮，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放回了肚子裡。
能哭出聲，就代表氣通順了。
韋貴妃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濕。
她幾步上前，將李明達緊緊抱在懷裡，不斷輕聲安撫，聲音里仍舊帶著幾分顫抖。
另一邊。
李孟姜緊繃的神經得到鬆緩，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了一般，身子忽地一晃。
「殿下小心！」
情急之下，房俊再顧不得男女有別，一把抱住她的肩膀。
李孟姜整個人半靠在房俊懷裡。
她甚至能感覺到房俊呼出的熱氣就落在她的耳畔，帶著些許溫熱，吹得耳後幾縷碎發輕輕擺動。
剎那間，李孟姜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上臉頰。
原本就因驚嚇而微紅的臉龐，此刻更是羞得像是塗了一層胭脂，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房俊恰好瞥到她耳垂像是要滴血的模樣，不禁皺著眉頭：「殿下的臉怎麼這麼紅？可是剛剛受了驚嚇，身體不適？」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出來，李孟姜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她像是被什麼東西蜇了一下，猛地從地上站起身，連退了兩三步，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事……」
說罷就轉過身，只留給房俊一個背影。
李明達此時已經停止了哭鬧。
韋貴妃得出空閒，複雜的眸光在房俊和李孟姜之間不斷流轉。
這兩人，一個是已經被賜婚的准駙馬，一個是待字閨中的公主。
方才那幕若是被有心之人傳出去，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可畢竟房俊是出於關心，才觸碰到李孟姜的身體。
韋貴妃即便作為她的生母，也不能不講道理地對房俊橫加責備。
正當三人心思各異的時候，殿外再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兕子！朕的兕子怎麼樣了？！」
李世民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卻見到那個在宮女口中有性命之危的女兒，此刻正窩在韋貴妃懷中啜泣。
「兕子！」他大步走上前，粗糙的手掌撫在李明達那張猶帶淚痕的小臉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韋貴妃連忙將方才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李世民聽得心驚肉跳，但見李明達氣息已經平穩，面色也恢復了紅潤，緊繃的肩膀這才鬆弛了幾分。
這時，兩名侍衛架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匆匆趕了過來。
「甄愛卿，你快來幫兕子再仔細瞧瞧，可千萬別落下什麼病根。」
甄權緩了口氣，從侍衛手中接過自己的藥箱，隨後就為李明達診斷起脈象。
殿內一時安靜得只能聽到李明達偶爾的抽噎聲，以及甄權問診的聲音。
片刻後，甄權直起身，朝李世民拱了拱手，語氣中滿是欣慰：「稟陛下，此刻公主殿下脈象平穩，氣息通暢，已無大礙了，只需安心靜養就好。」
他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痰：「幸虧痰液及時咳了出來，若是再拖延一段時間，後果不堪設想。臣斗膽請問，是哪位同仁出手處置的？」
聞言，韋貴妃和李世民的視線同時落在了房俊身上。
甄權轉身面向房俊，拱著手笑道：「小友處置得法，以掌拍背，助公主排痰，此法看似簡單，實則分寸極難拿捏，力道輕了不起作用，力道重了又恐傷及臟腑。」
「小友年紀輕輕就通曉此法，實在叫老朽佩服。」
房俊看著已經九十六歲高齡的甄權，連忙抱拳還了一禮。
「我也是略盡綿薄之力，不敢當您的謬讚。」
李世民神色複雜地掃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洪亮而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房俊，你今日救了晉陽一命，朕心甚慰！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房俊抬起頭，看著李世民那張難得對自己露出笑容的臉，心中卻是百轉千回。
賞賜？什麼賞賜能比得上取消他和高陽的婚約？
他腦子飛快地轉了轉，眼下李世民心情正好，若不趁這個機會開口，下次想說怕是也沒膽子了。
「臣與高陽公主的婚事，陛下可否……」
話說到一半，他故意頓了一下，果真見到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已肉眼可見地淡了幾分，眉眼間那股子欣慰也在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陰沉。
房俊心裡咯噔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拐了個彎：「……可否換一位公主賜婚？」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都安靜了。
韋貴妃伸向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李孟姜原本正在低頭安撫李明達，聞言身子一顫，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要論此刻表情最精彩的人，則非李世民莫屬。
他的笑容徹底凝固，全身上下僵硬得如同是被埋在地里的木樁子。
好消息：房俊終於不再反對賜婚了。
壞消息：他這次直接要求換一位公主賜婚！
「豎子！你簡直是無法無天！」
「朕念你救護晉陽有功，非但沒計較你昨夜留宿青樓的荒唐事，反倒還要賞賜你，你卻趁機得寸進尺！」
「朕的公主，豈是你想換就換的？！你把朕的聖旨當成什麼了？你把皇家當成什麼了？！」
李世民怒不可遏地指著房俊，對身後的侍衛喝道：「來人！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給朕拖出去，杖二十！」
殿中人人色變。
韋貴妃連忙起身道：「陛下息怒，房俊年少不更事，說話不知輕重，您何必與他計較？」
「不必說了！朕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了，這次必須得讓他長個記性！」李世民一擺手，語氣不容置喙。
李孟姜也急了，顧不得方才的羞赧，快步上前道：「請阿耶看在房俊救了兕子一命的份上，就饒過他吧。」
李世民冷哼一聲，還是不予理會。
就在兩名侍衛扣住房俊肩膀的時候，一個軟糯的聲音忽然從韋貴妃身後傳了出來。
「阿耶……不要打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李明達自己爬起身，走到李世民身側，伸手揪住他的袖子，嘴裡又重複道：「阿耶，不要打他。」
李世民低頭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見她那雙眼睛裡還噙著方才咳嗽嗆出來的淚花，小嘴微微癟著，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他滿腔的怒火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就壓了下去。
「唉……」
李世民長長嘆了口氣，揮手示意侍衛們退下。
隨後，又似安撫般地摸了摸李明達的頭。
半晌，他才冷冷開口：「房俊，你如實告訴朕，為何你偏要如此執拗？先是求朕取消賜婚，今日又要朕換一位公主賜婚。」
「高陽那丫頭究竟哪裡得罪你了？你就這般嫌棄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