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陛下，臣不想干
李世民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奏疏里的話不是你自己想的？」
房玄齡直起身，眼神坦然道：「臣不敢欺瞞陛下，那些關於集權和分封的見解，皆是出自犬子房俊之口，臣不過是將其言辭稍加潤色，謄寫在奏疏上罷了。」
剎那間，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魏徵面無表情，餘光卻是上上下下把房玄齡看了好幾遍。
長孫無忌挑起眉毛，眼神逐漸轉為凝重。
馬周更是險些被驚掉了下巴。
「玄齡，你不是在與朕說笑吧？」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身體前傾，目光死死盯著房玄齡：「這些話真是房俊說的？！」
房玄齡面色不改，不卑不亢道：「臣所言句句屬實，這些的確是犬子房俊的見解，臣不敢貪天之功！」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毫無徵兆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張阿難！」
「奴婢在。」
「即刻派人去把房俊帶過來！」
「唯。」
張阿難躬身領命，匆匆向殿外走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臉茫然的房俊就被張阿難帶進了甘露殿。
「臣房俊拜見陛下。」
「免禮吧。」李世民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房俊直起身，這才看清殿中除了李世民之外，還有老爹房玄齡和魏徵、長孫無忌、馬周四位重臣。
四人各自分坐兩旁，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這陣仗，怎麼看都有一股三堂會審的味道。
「不知陛下喚臣來所為何事？」
李世民將手中的奏疏放到一旁，目光如炬地盯著房俊，開門見山道：「房俊，你父親今早呈上一封奏疏，其中論及推行世襲刺史制的弊端，見解精闢獨到，字字珠璣。」
「朕方才問他，他卻說這些見解並非出自他手，而是你說與他聽的。」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考校的意味：「朕問你，這奏疏中的話，真的是你說的？」
還真是為了這事！
房俊心中暗自一嘆，當即轉頭看向房玄齡的方向，卻見他正襟危坐，面色如常，只是視線一直飄忽不定。
看來自己確實是被老爹給交代出去了。
他拱了拱手，坦然道：「回陛下，確實是臣說的。」
饒是心裡提前想到了會是這種結果，李世民還是不由得變了臉色。
短短几天之內，房俊給他的震驚實在太多了，若非房玄齡此刻就坐在這裡，他都差點懷疑眼前的房俊是不是被什麼妖物給調包了。
「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李世民忍不住追問：「哪怕是朝中的部分大臣，也未必能像你看得這般透徹。」
房俊自然不能實話實說。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突然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回陛下，近來家父家母管的嚴，臣實在不方便出去找樂子，就隨便找了幾本前人的書來打發時間。這看著看著，腦子裡就多了些想法，順嘴念叨給家父聽聽。」
這番插科打諢的話，讓殿內幾人同時抽了抽嘴角，房玄齡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世民抬手掐了掐眉心，眼底的疑慮也逐漸散去。
就在房俊以為此事已塵埃落定的時候。
馬周忽然起身，朝李世民一禮道：「陛下，臣有一言。」
「講。」
「房俊年紀雖輕，見識理解卻遠超常人。」
馬周看向房俊的目光熱切而誠懇，仿佛是發現了一處掩埋許久的寶藏。
「這正是朝廷不可或缺的才幹！臣斗膽舉薦由房俊出任中書侍郎，參與朝廷大政方針的商議。如此人才，若只是被派去值守宮門，豈不是暴殄天物？」
中書侍郎？！
房俊愣在當場，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唐初時期，中書侍郎這個職位品級在正四品上，平日裡負責起草詔令、參議朝政，可以說是中書省的核心官職。
朝中多少熬了大半輩子的官員都未必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馬周竟要把他這個剛入仕途沒幾天的毛頭小子推上去？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該如何推辭，一道聲音就冷冷地傳了起來。
「此事萬萬不可！」
長孫無忌徑直起身，面色沉靜如水，語氣里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堅決：「陛下，臣以為馬御史所言大為不妥。」
甘露殿中的氣氛驟然一凝。
長孫無忌乃是當朝國舅，又是開國功臣，在朝中威望甚高。
對於他反對的事情，李世民也不得不慎重考慮。
「輔機有何看法？」
長孫無忌拱手道：「陛下，房俊如今尚未及冠，卻已擔任右衛中郎將，掌宿衛宮禁之責，這已經是陛下格外開恩。若再貿然將其擢升為中書侍郎，參與朝廷機要，朝中上下的官員們會作何感想？」
他停頓片刻，轉頭在房俊身上掃了一眼，語氣愈發嚴厲：「房俊雖有些才學，但畢竟太過年少，右衛中郎將之職他才剛接下不久，連腳跟都還沒站穩，便又要升遷，這不符合朝廷的用人之道。」
「趙國公此言差矣！」
房俊剛要在心裡給長孫無忌點個讚，卻見馬周又站了出來。
「用人之道當靈活多變，而非墨守成規！房俊既然有才學，就應該將他的才學用在正地方，把一個滿腹經綸的學士派去守城門，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他的一身才學？」
「哼，馬御史此言才是大謬！」長孫無忌冷哼一聲：「中書侍郎參與詔令起草，大政商議，責任何等重大？若讓一個少年郎來擔此重任，朝中那些兢兢業業數十年的老臣們，哪個心裡能服氣？」
「陛下，臣以為此事還是暫且緩一緩，先觀察房俊一段時間為好。」
李世民看了看房俊，又看了看御案上的奏疏，一時間也有些猶豫。
馬周仍舊心懷不甘，再次開口道：「陛下，趙國公所言固然有些道理，但臣以為，用人當論才而不論資，房俊雖然年少，其見識卻已勝過朝堂上的許多老臣，實在難能可貴。」
「當年陛下啟用臣的時候，臣也不過是一介布衣，陛下可曾因臣資歷不足而猶豫？」
李世民沉吟片刻，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徵：「玄成，你怎麼看？」
魏徵向來直言敢諫，從不看任何人的臉色。
「陛下，趙國公擔憂的是朝廷用人之序，馬御史看重的是人才難得之實，二人所言皆有道理。然臣以為，房俊的見識非尋常少年可比，應該適當放寬用人的條件，戰國時期，亦有少年甘羅十二歲拜相，得始皇帝嬴政重用。」
「嗯……」李世民點了點頭，最後將目光看向了房玄齡：「玄齡，你的看法呢？」
房玄齡心中早已權衡了數遍。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房俊年紀輕輕就被推上高位，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陛下，臣贊同趙國公的看法，犬子資歷尚淺，性子又不太沉穩，恐難當此大任！」
本還皺著眉頭的長孫無忌乍一聽到這話，不禁深深盯了他一眼。
如今，殿中四位大臣形成了二對二的局面。
就在李世民猶豫不決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房俊忽然開口了。
「陛下，臣有話說。」
李世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卻見房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臉上擺出一副嫌麻煩的樣子。
「陛下，這個活，臣不想干！」
房玄齡直起身，眼神坦然道：「臣不敢欺瞞陛下，那些關於集權和分封的見解，皆是出自犬子房俊之口，臣不過是將其言辭稍加潤色，謄寫在奏疏上罷了。」
剎那間，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魏徵面無表情，餘光卻是上上下下把房玄齡看了好幾遍。
長孫無忌挑起眉毛，眼神逐漸轉為凝重。
馬周更是險些被驚掉了下巴。
「玄齡，你不是在與朕說笑吧？」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身體前傾，目光死死盯著房玄齡：「這些話真是房俊說的？！」
房玄齡面色不改，不卑不亢道：「臣所言句句屬實，這些的確是犬子房俊的見解，臣不敢貪天之功！」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毫無徵兆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張阿難！」
「奴婢在。」
「即刻派人去把房俊帶過來！」
「唯。」
張阿難躬身領命，匆匆向殿外走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臉茫然的房俊就被張阿難帶進了甘露殿。
「臣房俊拜見陛下。」
「免禮吧。」李世民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房俊直起身，這才看清殿中除了李世民之外，還有老爹房玄齡和魏徵、長孫無忌、馬周四位重臣。
四人各自分坐兩旁，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這陣仗，怎麼看都有一股三堂會審的味道。
「不知陛下喚臣來所為何事？」
李世民將手中的奏疏放到一旁，目光如炬地盯著房俊，開門見山道：「房俊，你父親今早呈上一封奏疏，其中論及推行世襲刺史制的弊端，見解精闢獨到，字字珠璣。」
「朕方才問他，他卻說這些見解並非出自他手，而是你說與他聽的。」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考校的意味：「朕問你，這奏疏中的話，真的是你說的？」
還真是為了這事！
房俊心中暗自一嘆，當即轉頭看向房玄齡的方向，卻見他正襟危坐，面色如常，只是視線一直飄忽不定。
看來自己確實是被老爹給交代出去了。
他拱了拱手，坦然道：「回陛下，確實是臣說的。」
饒是心裡提前想到了會是這種結果，李世民還是不由得變了臉色。
短短几天之內，房俊給他的震驚實在太多了，若非房玄齡此刻就坐在這裡，他都差點懷疑眼前的房俊是不是被什麼妖物給調包了。
「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李世民忍不住追問：「哪怕是朝中的部分大臣，也未必能像你看得這般透徹。」
房俊自然不能實話實說。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突然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回陛下，近來家父家母管的嚴，臣實在不方便出去找樂子，就隨便找了幾本前人的書來打發時間。這看著看著，腦子裡就多了些想法，順嘴念叨給家父聽聽。」
這番插科打諢的話，讓殿內幾人同時抽了抽嘴角，房玄齡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世民抬手掐了掐眉心，眼底的疑慮也逐漸散去。
就在房俊以為此事已塵埃落定的時候。
馬周忽然起身，朝李世民一禮道：「陛下，臣有一言。」
「講。」
「房俊年紀雖輕，見識理解卻遠超常人。」
馬周看向房俊的目光熱切而誠懇，仿佛是發現了一處掩埋許久的寶藏。
「這正是朝廷不可或缺的才幹！臣斗膽舉薦由房俊出任中書侍郎，參與朝廷大政方針的商議。如此人才，若只是被派去值守宮門，豈不是暴殄天物？」
中書侍郎？！
房俊愣在當場，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唐初時期，中書侍郎這個職位品級在正四品上，平日裡負責起草詔令、參議朝政，可以說是中書省的核心官職。
朝中多少熬了大半輩子的官員都未必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馬周竟要把他這個剛入仕途沒幾天的毛頭小子推上去？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該如何推辭，一道聲音就冷冷地傳了起來。
「此事萬萬不可！」
長孫無忌徑直起身，面色沉靜如水，語氣里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堅決：「陛下，臣以為馬御史所言大為不妥。」
甘露殿中的氣氛驟然一凝。
長孫無忌乃是當朝國舅，又是開國功臣，在朝中威望甚高。
對於他反對的事情，李世民也不得不慎重考慮。
「輔機有何看法？」
長孫無忌拱手道：「陛下，房俊如今尚未及冠，卻已擔任右衛中郎將，掌宿衛宮禁之責，這已經是陛下格外開恩。若再貿然將其擢升為中書侍郎，參與朝廷機要，朝中上下的官員們會作何感想？」
他停頓片刻，轉頭在房俊身上掃了一眼，語氣愈發嚴厲：「房俊雖有些才學，但畢竟太過年少，右衛中郎將之職他才剛接下不久，連腳跟都還沒站穩，便又要升遷，這不符合朝廷的用人之道。」
「趙國公此言差矣！」
房俊剛要在心裡給長孫無忌點個讚，卻見馬周又站了出來。
「用人之道當靈活多變，而非墨守成規！房俊既然有才學，就應該將他的才學用在正地方，把一個滿腹經綸的學士派去守城門，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他的一身才學？」
「哼，馬御史此言才是大謬！」長孫無忌冷哼一聲：「中書侍郎參與詔令起草，大政商議，責任何等重大？若讓一個少年郎來擔此重任，朝中那些兢兢業業數十年的老臣們，哪個心裡能服氣？」
「陛下，臣以為此事還是暫且緩一緩，先觀察房俊一段時間為好。」
李世民看了看房俊，又看了看御案上的奏疏，一時間也有些猶豫。
馬周仍舊心懷不甘，再次開口道：「陛下，趙國公所言固然有些道理，但臣以為，用人當論才而不論資，房俊雖然年少，其見識卻已勝過朝堂上的許多老臣，實在難能可貴。」
「當年陛下啟用臣的時候，臣也不過是一介布衣，陛下可曾因臣資歷不足而猶豫？」
李世民沉吟片刻，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徵：「玄成，你怎麼看？」
魏徵向來直言敢諫，從不看任何人的臉色。
「陛下，趙國公擔憂的是朝廷用人之序，馬御史看重的是人才難得之實，二人所言皆有道理。然臣以為，房俊的見識非尋常少年可比，應該適當放寬用人的條件，戰國時期，亦有少年甘羅十二歲拜相，得始皇帝嬴政重用。」
「嗯……」李世民點了點頭，最後將目光看向了房玄齡：「玄齡，你的看法呢？」
房玄齡心中早已權衡了數遍。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房俊年紀輕輕就被推上高位，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陛下，臣贊同趙國公的看法，犬子資歷尚淺，性子又不太沉穩，恐難當此大任！」
本還皺著眉頭的長孫無忌乍一聽到這話，不禁深深盯了他一眼。
如今，殿中四位大臣形成了二對二的局面。
就在李世民猶豫不決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房俊忽然開口了。
「陛下，臣有話說。」
李世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卻見房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臉上擺出一副嫌麻煩的樣子。
「陛下，這個活，臣不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