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要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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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舉薦房二郎?!」

  「杜二郎開的這是什麼玩笑?」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從殿內各個角落傳來。

  李世民面色平靜:「杜荷,你為何要舉薦房俊?」

  杜荷轉回身子,斂衽一禮:「回陛下,臣聽聞不久前房二郎在平康坊留下一首傳世之作,不僅俘獲了花魁的芳心,甚至還在長安坊間傳得沸沸揚揚,故而想請他今夜再讓臣長長見識!」

  他刻意在「平康坊」和「花魁」這兩個詞上拉長了音調。

  李世民眼睛眯了一下,嘴唇卻紋絲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杜荷。

  蠢貨!

  李泰不禁在心中暗笑,杜如晦聰明一世,生出的兒子就只有這點城府。

  長孫無忌、魏徵等人也察覺出杜荷的意圖,卻沒人敢出言置喙半句。

  熟悉李世民的人心裡都清楚,這位帝王最惱怒的時候往往不會大吵大鬧,反倒是在平靜中釋放無形的威壓。

  李承乾慢了半拍,也終於覺察出杜荷在此時提起平康坊的不妥,可話已出口,就如同覆水難收。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

  杜荷此時酒勁上頭,竟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話也同時損了皇家的面子。

  他一步三晃地踱到房俊身前。

  「房二郎!你的滿腹文采呢?怎麼今日一直沉默寡言?」

  「我不說話,是不想湊熱鬧,總好過某些人幾杯酒下肚,嘴邊就沒有把門的了。」房俊呷了一口酒道。

  「哼,虛偽!」杜荷紅了耳根,食指指著他的臉,口中唾沫橫飛:「我看你根本就沒有半分真才實學,那首詩也是從哪裡剽竊來的吧?!」

  「你有何證據說我的詩是剽竊的?」

  「如果不是剽竊,你倒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再作一首啊!」

  兩人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李世民平靜的臉色也逐漸沉下。

  如果房俊真的作不出詩,豈不是要他當眾承認自己選的駙馬是沽名釣譽之徒?

  「玄齡兄,你家二郎那首詩,該不會是你代筆的吧?」

  面對長孫無忌的揶揄,房玄齡只是哼了一聲:「輔機兄不必心急,看著就好。」

  李泰近水樓台,將李世民臉上的不悅盡收眼底。

  他的小眼睛轉了轉,舉杯起身,插入到房俊與杜荷中間。

  「哈哈哈,兩位都莫急,酒要一杯一杯地喝,這作詩也急不得,可千萬不要為了逞一時之快,而辜負了今夜的宮宴!」

  杜荷聽出了李泰話中隱含的警告,也不由退去三分醉意。

  可他一想到自己被房俊逼得在弘文館裡丟盡臉面,又下意識地想和李泰爭辯幾句。

  就在這時,房俊突然端著杯子起身,先是和李泰碰了一下杯子,而後將自己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二郎,你……」

  「魏王殿下所言極是,臣等的確不該辜負今夜的宮宴。」

  房俊放下杯子,雙手抱拳環視著看戲的文武百官,又朝李世民遙遙一禮:「既然前面幾位都打了個樣,那臣自然也不能落下,順便……」

  他頓了一下,同時睨了杜荷一眼:「我就再讓杜二郎長長見識。」

  「房遺愛,你少說大話……」

  房俊沒有理會杜荷,而是突然轉過頭,對著殿外如水的月色道:「冰輪初轉上高樓,清輝如水洗塵憂。不知今夜團圓月,又照人間幾處愁。」

  最後一個「愁」字的音落下,太極殿內安靜到針落可聞。

  眾人全都驚訝到不能言語,卻並非是因為這首詩的文采有多麼好,而是作詩的人,正是淪為坊間笑談的「房二傻子」。

  「他真的作出來了……」

  有人一時手抖,酒杯摔落在桌案上,這才驚醒了殿內諸位臣公。

  「臣以這首《上元望月》獻給陛下!」房俊對著御座的方向一揖。

  李世民唇角向上勾起,輕道了一聲:「善。」

  長孫無忌立刻心領神會,一改此前的態度,撫掌笑道:「房二郎大器晚成,今日真是叫我等刮目相看!」

  房玄齡臉上不露半分驚喜,可握住杯子的手卻始終顫個不停,沒過一會兒,那壓不住的嘴角同樣也向上翹了些許。


  「好詩!好詩啊!」李泰笑容如菊花綻開,親切地上前拍了拍房俊的肩膀:「我早就知道,二郎你絕非池中之物!」

  在場之人中,要說此刻誰的臉色最難看。

  杜荷敢認第二,絕對沒人敢認第一。

  他原以為房俊最多只能寫出幾句令人啼笑皆非的打油詩,卻萬萬沒有料到,房俊的文采竟遠在他之上。

  「杜二郎,你現在還有何話說?」房俊似笑非笑地看著臉上紅白交替的杜荷:「這次,你該不會懷疑是陛下提前把詩的題目透露給了我吧?」

  杜荷哪裡還敢接話?

  哪怕他心裡真是這麼想的,也絕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講出來。

  「仲達以為房俊這詩的水平如何?」李世民又將頭傾斜向孔穎達的方向。

  「此詩由景入情,意境在澄明與悵惘之間自然流轉,叫人回味無窮。」

  「那依你之見,房俊與長孫沖相比,誰的詩能更勝一籌?」李世民追問道。

  「這……」孔穎達一時也陷入兩難境地。

  平心而論,二人的詩詞水平就在伯仲之間,實在叫他難以取捨。

  「臣一時也難分出高下,不如聽聽藝成和師古的看法?」

  被點到名字的蓋文達和顏師古皆是一愣,隨後額頭上同樣疊滿了皺紋。

  拋下以往對房俊的成見,還真是不好做出選擇。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蓋文達道:「陛下,依臣愚見,不如再出一個題目,讓房俊和長孫沖各自再作詩一首,臣等再行評判。」

  李世民挑了下眉毛,右手食指不斷敲擊著御座扶手。

  半晌,他才道:「房俊,長孫沖,你二人以為如何?」

  長孫沖率先起身,雙手交叉一禮,而後瞥了一眼房俊,道:「回陛下,臣認為無須再比了,這隻琉璃杯當獎賞給房二郎。」

  「……哦?」李世民雙眼微微睜大:「你要認輸?」

  長孫渙也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兄長。

  在平康坊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恐非房俊的對手,本還想著長孫沖定能贏回面子,不想打臉竟來的如此之快。

  「臣自以為,臣的拙作略遜於房二郎,故而無須再比。」

  「罷了,既如此,就算房俊勝了。」李世民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

  方才,他心裡確實動了讓兩人繼續比試的心思,最好是能藉此機會,把房俊的真實水平摸得一清二楚。

  長孫無忌雙眼眯得只剩一條縫,質詢的目光卻被長孫沖有意忽視掉。

  「既然沒人再獻詩,那這隻琉璃杯就是房俊的了。」李世民扭頭對侍立在一旁的張阿難使了個眼色。

  張阿難微微躬身,從宮女手中接過琉璃杯,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一路將杯子送到房俊手裡。

  此事告一段落,李泰、杜荷、房俊紛紛回到坐席。

  「遺愛,幹得好!」柴令武湊過來半邊身子,眼睛瞪著杜荷失魂落魄的背影:「以後看這廝還敢說什麼屁話?」

  房俊沒有和他一起奚落杜荷,反倒是入神地盯著手裡的琉璃杯。

  他總覺得長孫沖剛剛的眼神似乎另有深意。

  「陛下!那什麼鳥詩都作完了,這下該輪到俺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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