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臣想舉薦房遺愛
「簡直是胡鬧！」
宋國公蕭瑀憤然起身，手指著尉遲恭道：「今日乃宮廷宴會，當著陛下和諸位同僚的面，豈能容爾等武夫在此胡來？！」
「陛下都沒反對，你個老匹夫在這放什麼狗屁？！」
「你……」
眼見蕭瑀和尉遲恭的火氣越來越大，李世民及時呵斥二人：「夠了！朕心中早有決斷。」
兩人不服氣地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把頭撇向一邊。
「知節和敬德說的話也有道理，不能一根筋地強求所有人都會寫詩，那樣對武將們確實不太公平。」
說著，李世民伸手指了指宮女捧著的另一隻琉璃杯。
「一隻琉璃杯獎賞給詩詞最優秀的人，這另一隻杯子，就賞給拳腳功夫最拿手的人吧。」
「陛下聖明！」長孫無忌立刻送上一記馬屁。
「俺們沒意見，就聽陛下的。」程咬金和尉遲恭也難得沒再和文官們唱反調。
李世民這才露出笑容：「既然都不反對，那就先從作詩開始，這題目嘛……」
他沉吟許久，才伸手指著殿外道：「今夜是滿月，不如就以這明月為題吧？」
題目一出，李泰、杜荷、長孫沖等人皆垂下頭，陷入深深的思索。
李承乾面色平靜地抿了一口酒，心裡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的文學功底本就不如李泰，如今面臨滿朝文武，李泰焉能錯過這個踩太子一腳的好機會？
不出意外的話，今夜過後，魏王府怕是要門庭若市了。
「遺愛，這可是個好機會啊！」柴令武傾過身子，對房俊道：「琉璃器素來珍貴，巴陵費盡心思才搞到幾件品色差的，你若是能把陛下的杯子贏到手，還不把杜荷那幫人氣出個好歹。」
房俊舉杯的手頓了一下，餘光又快速瞟了一眼李世民手中的琉璃杯。
他肚子裡自然是有墨水的，只是今日群賢畢至，做出頭鳥怕是會招惹來更多的麻煩。
「我這會兒沒什麼靈感，還是看看長孫沖他們的大作吧。」
「唉，那我不是白期待了？」
柴令武悻悻地縮回身子，抓起宮女剛剛端上來的水果塞進嘴裡。
房俊借著把酒送到嘴邊的間隙，眯起眼睛尋覓著老爹的位置，卻意外發現房玄齡的視線也投向了他這邊。
父子二人短暫交換了一個眼神。
出乎意料的是，房玄齡眼裡非但沒有半分勸阻，反倒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鼓勵。
還不待房俊仔細品出其中的意味。
李世民忽然道：「可有人願意將自己的詩讀給朕聽聽？」
「兒臣不才，願拋磚引玉！」李泰起身恭敬一禮。
「好，那就先從你開始。」
「喏。」李泰應了一聲，隨後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緩聲誦道：「兒臣這首詩名為《靜夜月》：片月出山海，清光滿客衣。階前桐影動，風送暗香歸。」
「妙！妙啊！」
「魏王殿下好文采！」
在一聲聲喝彩中，李泰努力壓制的嘴角終究還是翹起些微弧度。
李承乾看著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樣，握緊杯子的手不斷顫抖，直到杯口濺出的酒水打濕了袖口。
「仲達，你覺得魏王的詩如何？」李世民瞥了孔穎達一眼。
「回陛下，依老臣之見，魏王的詩尚可。」
尚可？
李世民失笑著搖了搖頭。
按孔穎達的評判標準，整個大唐怕是也找不出幾個能讓他滿意的人。
「魏王已經打了樣，還有誰要來？」
李世民說話的同時，餘光下意識瞟向了李承乾的方向。
卻見自己的好大兒只是低著頭喝酒，一時不免有些失望。
「陛下，臣也作了一首詩，想誦與陛下和在座的諸位。」杜荷霍然起身。
「念吧。」
「喏！」杜荷也學著李泰的樣子，把身體繃得筆直，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文武百官。
可偏偏在和房俊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整個人好似魔怔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久久未動。
「杜荷？」
「哦……臣、臣方才飲酒過盛，一時沒緩過神，請陛下恕罪！」
杜荷眼神躲閃地告了個罪，隨後清了清嗓子：「臣這首詩名為《月下見西樓》：玉魄掛檐牙，寒侵窗紗斜。憑欄思道遠，霜滿鬢邊華。」
「好詩！」
「杜二郎的水平與魏王殿下相比，可謂是在伯仲之間。」
幾位傾向李承乾的官員亦是為杜荷搖旗吶喊。
只可惜孔穎達雖然微微點頭，卻還是沒有給出半句褒獎。
李世民也不急於一時分出高下，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繼續。
接下來的盞茶時間裡，又有二三十人接連起身，當眾獻上自己的詩作，可水平卻都遜色於李泰和杜荷。
這時，席間突然有人借著酒意吆喝道：「怎麼不見長孫大郎的佳作？」
所有人都被這突兀的話一驚，李世民眉心動了動，臉上卻並未露出怒意。
長孫無忌放下酒杯，隱晦地朝長孫沖使了個眼色。
長孫沖嘆了一口氣，還是緩緩起身道：「稟陛下，臣長孫沖也有一首拙作獻上，名為《望月》：中天月滿照闌干，清輝如水浸衣寒。遙憐故園桃花發，不知今夜誰人看。」
他吟詩的過程中，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殿外，直到四句詩讀完，又逕自坐回席位，全然不在意周圍人如何評判自己的詩。
「長孫大郎好文采！」
「此詩當浮一大白！」
這一次，長孫沖獲得的喝彩聲明顯要蓋過李泰、杜荷二人，但他只是扯出一抹勉強的微笑，甚至沒有去看一眼被李世民當作獎賞的琉璃杯。
「以月夜的清寒孤寂抒發心中悵惘，長孫大郎的詩可謂意境悠長，值得回味。」孔穎達難得笑容滿面地給出評價。
聞言，長孫無忌連忙遙敬上一杯酒：「犬子隨口而來的拙作，不敢當孔大儒謬讚。」
他嘴上姿態放得極低，眼底的自得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
李世民意味深長地看了長孫沖一眼，臉上平靜得反倒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內侍奮筆疾書，手上動作不敢慢半分。
方才的這些詩詞，都是要抄錄下來，送到內廷女眷那裡，供妃嬪、命婦們共賞的。
「還有何人願獻上詩詞，供大家賞鑒一番。」
李世民話音落下，卻見剛剛已經獻過詩的杜荷又重新站了起來。
「杜荷？你還有詩？」
「陛下，請恕臣愚鈍，暫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詩詞。」
杜荷恭敬道：「但臣想舉薦一人，他的詩詞水平或許在臣、魏王還有長孫大郎之上。」
「……哦？」李世民眸光一凝：「你口中之人可在殿上？」
「回陛下，他此刻就坐在太極殿內。」
「是何許人也？」
杜荷笑而不語，身體緩緩轉動，同時手臂隨之抬起。
房俊心頭一凜，左手的幾根指頭輪流敲擊著桌案。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等人亦是停杯投箸，視線緊隨著杜荷的手移動。
直到他的指尖停在一個方向，在場多數人的臉上都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甚至連筷子掉了都不知道。
杜荷與房俊死死盯著對方。
這一次，杜荷眼中沒有絲毫閃躲，反倒是漾著一抹戲謔。
「陛下，臣想舉薦的人正是房遺愛！」
宋國公蕭瑀憤然起身，手指著尉遲恭道：「今日乃宮廷宴會，當著陛下和諸位同僚的面，豈能容爾等武夫在此胡來？！」
「陛下都沒反對，你個老匹夫在這放什麼狗屁？！」
「你……」
眼見蕭瑀和尉遲恭的火氣越來越大，李世民及時呵斥二人：「夠了！朕心中早有決斷。」
兩人不服氣地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把頭撇向一邊。
「知節和敬德說的話也有道理，不能一根筋地強求所有人都會寫詩，那樣對武將們確實不太公平。」
說著，李世民伸手指了指宮女捧著的另一隻琉璃杯。
「一隻琉璃杯獎賞給詩詞最優秀的人，這另一隻杯子，就賞給拳腳功夫最拿手的人吧。」
「陛下聖明！」長孫無忌立刻送上一記馬屁。
「俺們沒意見，就聽陛下的。」程咬金和尉遲恭也難得沒再和文官們唱反調。
李世民這才露出笑容：「既然都不反對，那就先從作詩開始，這題目嘛……」
他沉吟許久，才伸手指著殿外道：「今夜是滿月，不如就以這明月為題吧？」
題目一出，李泰、杜荷、長孫沖等人皆垂下頭，陷入深深的思索。
李承乾面色平靜地抿了一口酒，心裡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的文學功底本就不如李泰，如今面臨滿朝文武，李泰焉能錯過這個踩太子一腳的好機會？
不出意外的話，今夜過後，魏王府怕是要門庭若市了。
「遺愛，這可是個好機會啊！」柴令武傾過身子，對房俊道：「琉璃器素來珍貴，巴陵費盡心思才搞到幾件品色差的，你若是能把陛下的杯子贏到手，還不把杜荷那幫人氣出個好歹。」
房俊舉杯的手頓了一下，餘光又快速瞟了一眼李世民手中的琉璃杯。
他肚子裡自然是有墨水的，只是今日群賢畢至，做出頭鳥怕是會招惹來更多的麻煩。
「我這會兒沒什麼靈感，還是看看長孫沖他們的大作吧。」
「唉，那我不是白期待了？」
柴令武悻悻地縮回身子，抓起宮女剛剛端上來的水果塞進嘴裡。
房俊借著把酒送到嘴邊的間隙，眯起眼睛尋覓著老爹的位置，卻意外發現房玄齡的視線也投向了他這邊。
父子二人短暫交換了一個眼神。
出乎意料的是，房玄齡眼裡非但沒有半分勸阻，反倒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鼓勵。
還不待房俊仔細品出其中的意味。
李世民忽然道：「可有人願意將自己的詩讀給朕聽聽？」
「兒臣不才，願拋磚引玉！」李泰起身恭敬一禮。
「好，那就先從你開始。」
「喏。」李泰應了一聲，隨後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緩聲誦道：「兒臣這首詩名為《靜夜月》：片月出山海，清光滿客衣。階前桐影動，風送暗香歸。」
「妙！妙啊！」
「魏王殿下好文采！」
在一聲聲喝彩中，李泰努力壓制的嘴角終究還是翹起些微弧度。
李承乾看著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樣，握緊杯子的手不斷顫抖，直到杯口濺出的酒水打濕了袖口。
「仲達，你覺得魏王的詩如何？」李世民瞥了孔穎達一眼。
「回陛下，依老臣之見，魏王的詩尚可。」
尚可？
李世民失笑著搖了搖頭。
按孔穎達的評判標準，整個大唐怕是也找不出幾個能讓他滿意的人。
「魏王已經打了樣，還有誰要來？」
李世民說話的同時，餘光下意識瞟向了李承乾的方向。
卻見自己的好大兒只是低著頭喝酒，一時不免有些失望。
「陛下，臣也作了一首詩，想誦與陛下和在座的諸位。」杜荷霍然起身。
「念吧。」
「喏！」杜荷也學著李泰的樣子，把身體繃得筆直，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文武百官。
可偏偏在和房俊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整個人好似魔怔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久久未動。
「杜荷？」
「哦……臣、臣方才飲酒過盛，一時沒緩過神，請陛下恕罪！」
杜荷眼神躲閃地告了個罪，隨後清了清嗓子：「臣這首詩名為《月下見西樓》：玉魄掛檐牙，寒侵窗紗斜。憑欄思道遠，霜滿鬢邊華。」
「好詩！」
「杜二郎的水平與魏王殿下相比，可謂是在伯仲之間。」
幾位傾向李承乾的官員亦是為杜荷搖旗吶喊。
只可惜孔穎達雖然微微點頭，卻還是沒有給出半句褒獎。
李世民也不急於一時分出高下，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繼續。
接下來的盞茶時間裡，又有二三十人接連起身，當眾獻上自己的詩作，可水平卻都遜色於李泰和杜荷。
這時，席間突然有人借著酒意吆喝道：「怎麼不見長孫大郎的佳作？」
所有人都被這突兀的話一驚，李世民眉心動了動，臉上卻並未露出怒意。
長孫無忌放下酒杯，隱晦地朝長孫沖使了個眼色。
長孫沖嘆了一口氣，還是緩緩起身道：「稟陛下，臣長孫沖也有一首拙作獻上，名為《望月》：中天月滿照闌干，清輝如水浸衣寒。遙憐故園桃花發，不知今夜誰人看。」
他吟詩的過程中，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殿外，直到四句詩讀完，又逕自坐回席位，全然不在意周圍人如何評判自己的詩。
「長孫大郎好文采！」
「此詩當浮一大白！」
這一次，長孫沖獲得的喝彩聲明顯要蓋過李泰、杜荷二人，但他只是扯出一抹勉強的微笑，甚至沒有去看一眼被李世民當作獎賞的琉璃杯。
「以月夜的清寒孤寂抒發心中悵惘，長孫大郎的詩可謂意境悠長，值得回味。」孔穎達難得笑容滿面地給出評價。
聞言，長孫無忌連忙遙敬上一杯酒：「犬子隨口而來的拙作，不敢當孔大儒謬讚。」
他嘴上姿態放得極低，眼底的自得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
李世民意味深長地看了長孫沖一眼，臉上平靜得反倒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內侍奮筆疾書，手上動作不敢慢半分。
方才的這些詩詞，都是要抄錄下來，送到內廷女眷那裡，供妃嬪、命婦們共賞的。
「還有何人願獻上詩詞，供大家賞鑒一番。」
李世民話音落下，卻見剛剛已經獻過詩的杜荷又重新站了起來。
「杜荷？你還有詩？」
「陛下，請恕臣愚鈍，暫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詩詞。」
杜荷恭敬道：「但臣想舉薦一人，他的詩詞水平或許在臣、魏王還有長孫大郎之上。」
「……哦？」李世民眸光一凝：「你口中之人可在殿上？」
「回陛下，他此刻就坐在太極殿內。」
「是何許人也？」
杜荷笑而不語，身體緩緩轉動，同時手臂隨之抬起。
房俊心頭一凜，左手的幾根指頭輪流敲擊著桌案。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等人亦是停杯投箸，視線緊隨著杜荷的手移動。
直到他的指尖停在一個方向，在場多數人的臉上都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甚至連筷子掉了都不知道。
杜荷與房俊死死盯著對方。
這一次，杜荷眼中沒有絲毫閃躲，反倒是漾著一抹戲謔。
「陛下，臣想舉薦的人正是房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