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不服
「急什麼？朕堂堂一國之君，還能食言不成？」
李世民瞪了一眼吵鬧的程咬金。
只是以程咬金厚度堪比城牆的臉皮，絲毫不覺得害臊。
「陛下，臣並非是自己心急，而是替尉遲老黑那大老粗問的。」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的渾話，揮手間示意內侍們將諸位臣公的坐席都向後挪了幾步。
「好了，想展示拳腳功夫的人都上來吧。」他指了指殿中央空出的地方：「切記，點到即止，誰也不許下重手！」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如炬的目光直指程咬金和尉遲恭二人。
尉遲恭早已心癢難耐，一馬當先起身道：「誰來與我一戰？」
見是這位混世魔王打頭陣，不少蠢蠢欲動的人都打消了念頭，柴令武剛抬起來一半的屁股又火速落了回去。
翼國公秦瓊早年屢負重創，至今身上仍留有暗傷，此刻只是安靜地坐在席位上。
陳國公侯君集把酒杯一撂，也站起身道：「鄂國公，某來和你比劃比劃！」
兩人同時脫去外袍，挽起袖子，在得到李世民的首肯後，拳腳徑直向對方招呼過去。
尉遲恭早年常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招式路數自然要更加剛猛，只見他一記直拳出去，竟逼得侯君集連退數步。
而侯君集也不甘示弱，重整旗鼓後再度迎了上去。
兩人一時斗得難分難解，坐席上觀戰的百官們都伸長了脖子，連酒水灑在衣襟上都毫無知覺。
「勝負已分，還是鄂國公技高一籌。」房俊把盛滿酒的杯子遞到嘴邊，低喃道。
他的話音剛落，尉遲恭再次打出一記直拳。
侯君集本就逐漸現出頹勢，此時一著不慎，被拳頭直接擊中胸口。
只聽得一聲悶響過後，侯君集腳下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好啊老黑，寶刀未老！」程咬金蒲扇一般的大手把桌案拍得哐哐響。
侯君集起身拱了拱手，剛退回坐席，左衛將軍牛進達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鄂國公，我來戰你！」
作為早年參加過瓦崗軍起義的人，牛進達同樣練就了一身武藝，兩人打得有來有回。
「遺愛，你覺得鄂國公和牛將軍誰更勝一籌？」
房俊沉吟片刻，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是鄂國公勝。」
柴令武頗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就這麼看好鄂國公？他方才可是與陳國公戰過一場了。」
房俊笑而不語，用眼神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房忠受房玄齡的命令教授房俊功夫防身，這事除了房家的人以外，就只有李世民知道。
柴令武還以為房俊和他一樣，都是個半吊子，看別人比試功夫，也只是瞎湊熱鬧。
牛進達的進攻章法與尉遲恭類似，同樣是用剛猛的力道直擊對手弱點。
一時間，拳腳相交的悶響聲在太極殿內連綿不絕。
然而，牛進達的攻勢雖猛，卻不及尉遲恭經驗老到。
兩人鬥了二三十個回合，尉遲恭倏地故意賣了個破綻。
待牛進達一拳襲來，他側身一讓，右臂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其手腕，左肘順勢頂住牛進達的喉嚨。
牛進達掙扎了兩下，卻絲毫掙不脫那隻鐵腕，只好泄了氣嘆道：「鄂國公神力，進達服氣了。」
「哈哈哈，還有誰想與我較量，通通上前來！」
席間眾人看著尉遲恭咧開的大嘴，紛紛避開了視線。
「李藥師，你不上來與我過兩招？」
尉遲恭主動找上安靜品酒的李靖，卻見他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契苾何力！你來？！」
這位鐵勒族的悍將怔了一下，同樣搖了搖頭。
「娘的！你們一個個地都不敢上來，那我白撿這個琉璃杯還有什麼意思？！」尉遲恭撒了一通氣，在原地轉了大半圈，還是把矛頭對準了方才叫得最歡的程咬金。
「程知節！你少他娘的給我裝死，現在就滾上來！剛才打起來的時候，嗓門最大的人就是你！」
程咬金臉上看戲般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原本還打算再等幾個愣頭青上去，好好磨一磨這黑廝的體力，不想卻根本沒幾個人敢挑戰他。
「來就來！」
他把外袍往坐席上一甩，露出兩條虬結粗壯的手臂。
尉遲恭見他終於肯出來了，黝黑的臉頰向兩邊一扯，露出一整口的白牙。
「好！總算來個能打的！」
兩人不再多廢話，各自擺開架勢。
程咬金身形微躬，雙拳一前一後護住胸腹，尉遲恭則沉腰坐馬，一雙蒲扇般的大手張開後又緊攥成拳。
殿中文武百官立刻來了精神，方才空氣中的沉悶一掃而空。
能看見這兩個平日耍橫的滾刀肉動手互毆，今夜這宮宴就來得值！
尉遲恭率先發難，腳下大步踏出，拳風呼嘯而至。
程咬金側身避過，反手就是一掌拍向他的肩頸，尉遲恭抬肘格擋，兩人拳掌相交，發出沉悶的響聲，聽得近處幾個膽小的文官直縮脖子。
轉眼間，兩人交手七八個回合，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尉遲恭的招數越是剛猛霸道，程咬金就越顯得油滑，身形不斷扭轉，屢屢化險為夷。
李世民端坐在御座上，手指輕叩著扶手，興致盎然的目光在兩個糙漢間接連往返。
忽地，尉遲恭一記掃堂腿逼得程咬金倒退五六步，緊接著又直出長拳，直搗程咬金面門。
倉促之間，程咬金只能以掌相迎，卻被那股力道震得又連退數步，隨後「砰」的一聲撞翻了一張矮几，酒水菜餚灑了一地。
「好！」席間眾人叫好。
程咬金踉蹌著穩住身形，右臂微微顫抖，兩條粗壯的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他甩了甩手腕，齜著牙道：「尉遲老黑！你他娘的下手是真不留情啊！」
尉遲恭哼了一聲，並未乘勝追擊。
畢竟今夜的比試不是戰場拼殺，況且還有李世民親口定下的規矩。
程咬金喘了兩口氣，重新擺出架勢，只是右臂微微發抖，一副使不上力的樣子。
尉遲恭見狀不再猶豫，大步欺身上前，左手虛晃一招，右拳挾著勁風直取程咬金左肋。
以他的力道，這一拳若是打實了，程咬金非得被揍趴下不可。
此時，房俊卻忽然雙眸一凝：「不對，有詐！」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尉遲恭此時正處在興頭上，完全沒留意到程咬金嘴角憋著的那抹壞笑。
電光火石間，程咬金原本還發抖的右臂猛然如鐵鞭般掄起，一把就扣住了尉遲恭的手腕，接著他左腳向前一插，別住尉遲恭的腳踝，腰胯猛地發力一擰。
不好！
尉遲恭意識到自己上當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隨後整個人就被摔在了地上。
程咬金抓住機會，毫不猶豫地壓在他身上，咧嘴笑道：「如何啊老黑？服不服？」
尉遲恭仰面躺在地上，一雙環眼瞪得溜圓，臉上滿是青黑色。
他死死盯著程咬金那條壓在自己胸口上的右臂，哪裡還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你使詐！」
程咬金卸去力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漬，一臉無辜道：「使什麼詐？你沒聽過拳腳無眼，兵不厭詐？」
「放屁！」尉遲恭猛地翻身而起，氣得鬍鬚都在抖：「你方才裝作右手受傷，故意誘我冒進，這不是使詐是什麼？你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贏我，我尉遲恭不服！」
程咬金兩手一攤，環顧四周道：「你讓大傢伙評評理，俺什麼時候說過自己的手受傷了？還不是你自己胡亂瞎猜的？」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或是忍俊不禁，或是搖頭嘆息。
果真是個混世魔王！
尉遲恭一張臉漲得紫紅，胸膛劇烈起伏。
他霍地轉身，朝御座方向抱拳道：「陛下！此戰不算，臣請與程知節再戰一場！」
李世民瞪了一眼吵鬧的程咬金。
只是以程咬金厚度堪比城牆的臉皮，絲毫不覺得害臊。
「陛下，臣並非是自己心急，而是替尉遲老黑那大老粗問的。」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的渾話，揮手間示意內侍們將諸位臣公的坐席都向後挪了幾步。
「好了，想展示拳腳功夫的人都上來吧。」他指了指殿中央空出的地方：「切記，點到即止，誰也不許下重手！」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如炬的目光直指程咬金和尉遲恭二人。
尉遲恭早已心癢難耐，一馬當先起身道：「誰來與我一戰？」
見是這位混世魔王打頭陣，不少蠢蠢欲動的人都打消了念頭，柴令武剛抬起來一半的屁股又火速落了回去。
翼國公秦瓊早年屢負重創，至今身上仍留有暗傷，此刻只是安靜地坐在席位上。
陳國公侯君集把酒杯一撂，也站起身道：「鄂國公，某來和你比劃比劃！」
兩人同時脫去外袍，挽起袖子，在得到李世民的首肯後，拳腳徑直向對方招呼過去。
尉遲恭早年常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招式路數自然要更加剛猛，只見他一記直拳出去，竟逼得侯君集連退數步。
而侯君集也不甘示弱，重整旗鼓後再度迎了上去。
兩人一時斗得難分難解，坐席上觀戰的百官們都伸長了脖子，連酒水灑在衣襟上都毫無知覺。
「勝負已分，還是鄂國公技高一籌。」房俊把盛滿酒的杯子遞到嘴邊，低喃道。
他的話音剛落，尉遲恭再次打出一記直拳。
侯君集本就逐漸現出頹勢，此時一著不慎，被拳頭直接擊中胸口。
只聽得一聲悶響過後，侯君集腳下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好啊老黑，寶刀未老！」程咬金蒲扇一般的大手把桌案拍得哐哐響。
侯君集起身拱了拱手，剛退回坐席，左衛將軍牛進達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鄂國公，我來戰你！」
作為早年參加過瓦崗軍起義的人，牛進達同樣練就了一身武藝，兩人打得有來有回。
「遺愛，你覺得鄂國公和牛將軍誰更勝一籌？」
房俊沉吟片刻，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是鄂國公勝。」
柴令武頗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就這麼看好鄂國公？他方才可是與陳國公戰過一場了。」
房俊笑而不語，用眼神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房忠受房玄齡的命令教授房俊功夫防身，這事除了房家的人以外，就只有李世民知道。
柴令武還以為房俊和他一樣，都是個半吊子，看別人比試功夫，也只是瞎湊熱鬧。
牛進達的進攻章法與尉遲恭類似，同樣是用剛猛的力道直擊對手弱點。
一時間，拳腳相交的悶響聲在太極殿內連綿不絕。
然而，牛進達的攻勢雖猛，卻不及尉遲恭經驗老到。
兩人鬥了二三十個回合，尉遲恭倏地故意賣了個破綻。
待牛進達一拳襲來，他側身一讓，右臂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其手腕，左肘順勢頂住牛進達的喉嚨。
牛進達掙扎了兩下，卻絲毫掙不脫那隻鐵腕，只好泄了氣嘆道：「鄂國公神力，進達服氣了。」
「哈哈哈，還有誰想與我較量，通通上前來！」
席間眾人看著尉遲恭咧開的大嘴，紛紛避開了視線。
「李藥師，你不上來與我過兩招？」
尉遲恭主動找上安靜品酒的李靖，卻見他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契苾何力！你來？！」
這位鐵勒族的悍將怔了一下，同樣搖了搖頭。
「娘的！你們一個個地都不敢上來，那我白撿這個琉璃杯還有什麼意思？！」尉遲恭撒了一通氣，在原地轉了大半圈，還是把矛頭對準了方才叫得最歡的程咬金。
「程知節！你少他娘的給我裝死，現在就滾上來！剛才打起來的時候，嗓門最大的人就是你！」
程咬金臉上看戲般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原本還打算再等幾個愣頭青上去，好好磨一磨這黑廝的體力，不想卻根本沒幾個人敢挑戰他。
「來就來！」
他把外袍往坐席上一甩，露出兩條虬結粗壯的手臂。
尉遲恭見他終於肯出來了，黝黑的臉頰向兩邊一扯，露出一整口的白牙。
「好！總算來個能打的！」
兩人不再多廢話，各自擺開架勢。
程咬金身形微躬，雙拳一前一後護住胸腹，尉遲恭則沉腰坐馬，一雙蒲扇般的大手張開後又緊攥成拳。
殿中文武百官立刻來了精神，方才空氣中的沉悶一掃而空。
能看見這兩個平日耍橫的滾刀肉動手互毆，今夜這宮宴就來得值！
尉遲恭率先發難，腳下大步踏出，拳風呼嘯而至。
程咬金側身避過，反手就是一掌拍向他的肩頸，尉遲恭抬肘格擋，兩人拳掌相交，發出沉悶的響聲，聽得近處幾個膽小的文官直縮脖子。
轉眼間，兩人交手七八個回合，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尉遲恭的招數越是剛猛霸道，程咬金就越顯得油滑，身形不斷扭轉，屢屢化險為夷。
李世民端坐在御座上，手指輕叩著扶手，興致盎然的目光在兩個糙漢間接連往返。
忽地，尉遲恭一記掃堂腿逼得程咬金倒退五六步，緊接著又直出長拳，直搗程咬金面門。
倉促之間，程咬金只能以掌相迎，卻被那股力道震得又連退數步，隨後「砰」的一聲撞翻了一張矮几，酒水菜餚灑了一地。
「好！」席間眾人叫好。
程咬金踉蹌著穩住身形，右臂微微顫抖，兩條粗壯的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他甩了甩手腕，齜著牙道：「尉遲老黑！你他娘的下手是真不留情啊！」
尉遲恭哼了一聲，並未乘勝追擊。
畢竟今夜的比試不是戰場拼殺，況且還有李世民親口定下的規矩。
程咬金喘了兩口氣，重新擺出架勢，只是右臂微微發抖，一副使不上力的樣子。
尉遲恭見狀不再猶豫，大步欺身上前，左手虛晃一招，右拳挾著勁風直取程咬金左肋。
以他的力道，這一拳若是打實了，程咬金非得被揍趴下不可。
此時，房俊卻忽然雙眸一凝：「不對，有詐！」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尉遲恭此時正處在興頭上，完全沒留意到程咬金嘴角憋著的那抹壞笑。
電光火石間，程咬金原本還發抖的右臂猛然如鐵鞭般掄起，一把就扣住了尉遲恭的手腕，接著他左腳向前一插，別住尉遲恭的腳踝，腰胯猛地發力一擰。
不好！
尉遲恭意識到自己上當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隨後整個人就被摔在了地上。
程咬金抓住機會，毫不猶豫地壓在他身上，咧嘴笑道：「如何啊老黑？服不服？」
尉遲恭仰面躺在地上，一雙環眼瞪得溜圓，臉上滿是青黑色。
他死死盯著程咬金那條壓在自己胸口上的右臂，哪裡還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你使詐！」
程咬金卸去力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漬，一臉無辜道：「使什麼詐？你沒聽過拳腳無眼，兵不厭詐？」
「放屁！」尉遲恭猛地翻身而起，氣得鬍鬚都在抖：「你方才裝作右手受傷，故意誘我冒進，這不是使詐是什麼？你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贏我，我尉遲恭不服！」
程咬金兩手一攤，環顧四周道：「你讓大傢伙評評理，俺什麼時候說過自己的手受傷了？還不是你自己胡亂瞎猜的？」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或是忍俊不禁，或是搖頭嘆息。
果真是個混世魔王！
尉遲恭一張臉漲得紫紅，胸膛劇烈起伏。
他霍地轉身，朝御座方向抱拳道：「陛下！此戰不算，臣請與程知節再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