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要不讓咱們打一架吧？
「太子自然只有一個，玄成為何明知故問？」
「哦，臣差點以為，我大唐同時有兩位太子。」魏徵拱手一禮。
李世民自然聽出他話中的諷意，藏在袖子裡的手不由緊握成拳。
「朕只是體恤自己的兒子，想讓他坐得離朕近一些，難道這也有錯嗎？」
「父親體恤兒子自然無錯。」
「那你還……」
「但陛下准許魏王僭越禮制便是有錯！」
魏徵高聲截斷李世民的話，揮手一指滿臉稚嫩的晉王李治，道：「晉王殿下同樣也是陛下的兒子，按照陛下方才的說辭，是不是他也應該與太子並肩而坐？」
「魏徵！！你……」
李世民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只能用顫抖的指尖指著魏徵。
「請陛下息怒！」長孫無忌果斷出面：「鄭國公一向心直口快，想來也是擔心陛下的安排會讓太子與諸位臣公心生誤會。」
說罷，他又轉向魏徵：「陛下的安排雖與禮制不合，但此舉也不無好處。這一來，可以體現陛下身為君父對子女的關愛，二來，也能讓太子與魏王的兄弟關係更加和睦。」
「再者說，今日本就是為慶賀佳節而舉辦的宮宴，而非正統的朝會，規矩放寬鬆些也無傷大雅，鄭國公還是不要過於嚴苛了。」
這番話既是對魏徵說的，同時也是對殿內文武百官說的。
長孫無忌的話音剛落，立刻就有數人起身附和。
房俊不禁撇了撇嘴，暗道這老狐狸果真不簡單，本來毫無章法的逾越，竟然被他三言兩語就給圓了回來。
申國公高士廉也起身道：「鄭國公，關心兒女乃是為人父母的本能，你我皆為人父，自然當理解陛下的苦心才是。」
魏徵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輕嘆一聲坐回原位。
「兒臣謝陛下恩典。」
李泰抿著嘴謝恩，隨後大搖大擺地坐在李承乾身旁，完全不在意那道如刀子一般扎來的視線。
至於方才被魏徵指到的李治。
他此刻繃著肩膀，呆坐在原位，完全被眾人忘到了腦後。
宮宴正式開始。
排成長隊的宮女們端來了烹製好的肉食、菜蔬、糕餅，還有宴會上必不可少的酒水。
李世民拿起內侍斟好的酒，揚聲道：「今夜上元宮中開宴，不設君臣拘束，朕與諸位卿家共享盛宴，同賀安康，這一杯，願大唐長治久安！」
「諸君，飲勝！」
見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參宴的群臣這才依次把杯子舉到嘴邊，隨後正式開宴。
房俊只挑了幾口炙羊肉，就端著杯子，欣賞起殿中央的霓裳羽衣舞。
相比於宮宴上乏味的吃食，還是太常寺組織舞伎們排練的歌舞更讓他感到滿意。
一曲終了，李世民再次舉著斟滿酒的杯子起身。
「諸位愛卿，我大唐開國至今已有近二十載，朕時常回想起與諸位共同征戰沙場的日子，若無爾等之功，焉能有今日的大唐治世……」
「臣等惶恐，萬萬不敢居功，唯有盡綿薄之力，為大唐效死！」
李世民欣慰地看著面色堅毅的諸臣，又繼續嘆道：「只可惜，克明（杜如晦），弘慎（張公謹），玄胤（戴胄），還有那些曾為大唐出生入死的將士們，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朕提議，以這杯酒，敬所有為大唐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魂！」
借著殿內的燈火，房俊敏銳捕捉到李世民眼尾閃著細碎的晶光。
若非出於真情實感，一代帝王何至於在自己的臣子面前泫然流涕？
只是這杯酒水才剛入喉，就聽見殿外忽然傳來甲冑摩擦的聲響。
隨之而來的，是一隊披甲執戟的侍衛公然闖入太極殿。
剎那間，房俊握緊手裡的酒杯，眼角餘光掃過眾文臣武將的臉，卻見所有人都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就連他鄰座的柴令武，也沒心沒肺地往嘴裡塞著羊肉。
「令武，這些人是……」
「嗯？自然是舞者啊。」
「哪裡有披甲表演的舞者？」
「他們演奏的是秦王破陣樂，不披甲還能穿什麼？」柴令武白了他一眼，順手又給自己添了一杯酒。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秦王破陣樂？！
房俊吃了一驚，而後像個沒事人一樣，放鬆了全身緊繃的神經。
隨著氣勢恢宏的鼓聲響起，那些扮作士卒的武者排隊列陣，手中兵器舞得虎虎生風。
「好！」一個留著絡腮鬍的黑臉漢子扯著嗓子喝道。
周邊的人被嚇得一激靈，可待看清他的面容，又紛紛悶聲撇過頭去。
只有程咬金瞪著一雙牛眼：「尉遲老黑！不過就是灌了幾杯馬尿，你發什麼瘋？！」
「老夫喜歡怎樣就怎樣，你管得著嗎？！」尉遲恭同樣不甘示弱。
不遠處的長孫無忌暗皺眉頭，卻也一時拿這兩個混世魔王沒辦法。
平日朝會上，這二人就沒少給文官們添堵，如今酒勁上頭，更是放開了拘束。
「知節，敬德。」
李世民不怒自威的眸子盯了兩人一眼。
兩個滾刀肉如觸電一般，瞬間繃直了身體，再不敢吵鬧。
這一曲秦王破陣樂直看得武將們熱血沸騰。
待舞者們依次退下，李泰忽然起身一禮，道：「陛下，兒臣以為值此上元佳節，若是只有歌舞取樂，怕是略顯乏味。」
「哦？那你可有什麼好點子？」李世民笑了笑。
「恰巧今夜我大唐的諸多年輕才俊也在場，兒臣提議，不如由陛下出題，我等在現場作詩，以詩詞助酒，豈不為一大樂趣？」
李世民抬手捋了捋嘴唇上方的短須，眯眼環視四方：「諸位愛卿覺得魏王的提議如何？」
「臣覺得魏王的提議甚好，有酒有詩，才不枉費了今日的佳宴！」杜楚客即刻起身表態。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韋挺等魏王黨成員一一隨聲附和。
就連身為太子右庶子的孔穎達，也不禁連連點頭，卻絲毫不知自己在無形中推了李泰一把。
雖然程咬金等武將向來對詩詞一道嗤之以鼻，卻也不好在這種場合出來拆台。
「善！」李世民勾唇一笑，對身側的張阿難示意：「去叫人把朕的那對杯子拿來。」
「唯。」
不多時，就見宮女小心托來一對清透的琉璃杯子。
「這是波斯使節向朕進獻的琉璃杯，今夜就拿出來當個彩頭。」李世民拿起一隻杯子，展示給群臣觀瞻：「誰寫的詩最讓朕滿意，這隻杯子就賞給他了！」
在唐初時期，琉璃器是極為珍貴的奢侈品，只有皇室和世家貴族們才可收藏。
話剛出口，就見一眾文人躍躍欲試，武夫們則是捶胸頓足，恨不得給肚子裡灌上幾斤墨水。
「陛下，您不能只偏袒這些窮酸儒生，讓俺們這些行伍出身的人干吃虧啊！」
李世民黑著臉，瞪了一眼拍打著桌案的程咬金。
「朕何時說過不給你們機會？」
「可是陛下，咱打小都沒認過幾個字，哪裡會寫什麼詩啊？」
尉遲恭也鳴起了不平：「要不您還是讓咱們打一架吧？輸贏全憑本事，誰能戰到最後，杯子就是誰的！」
「哦，臣差點以為，我大唐同時有兩位太子。」魏徵拱手一禮。
李世民自然聽出他話中的諷意，藏在袖子裡的手不由緊握成拳。
「朕只是體恤自己的兒子，想讓他坐得離朕近一些，難道這也有錯嗎？」
「父親體恤兒子自然無錯。」
「那你還……」
「但陛下准許魏王僭越禮制便是有錯！」
魏徵高聲截斷李世民的話，揮手一指滿臉稚嫩的晉王李治，道：「晉王殿下同樣也是陛下的兒子，按照陛下方才的說辭，是不是他也應該與太子並肩而坐？」
「魏徵！！你……」
李世民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只能用顫抖的指尖指著魏徵。
「請陛下息怒！」長孫無忌果斷出面：「鄭國公一向心直口快，想來也是擔心陛下的安排會讓太子與諸位臣公心生誤會。」
說罷，他又轉向魏徵：「陛下的安排雖與禮制不合，但此舉也不無好處。這一來，可以體現陛下身為君父對子女的關愛，二來，也能讓太子與魏王的兄弟關係更加和睦。」
「再者說，今日本就是為慶賀佳節而舉辦的宮宴，而非正統的朝會，規矩放寬鬆些也無傷大雅，鄭國公還是不要過於嚴苛了。」
這番話既是對魏徵說的，同時也是對殿內文武百官說的。
長孫無忌的話音剛落，立刻就有數人起身附和。
房俊不禁撇了撇嘴，暗道這老狐狸果真不簡單，本來毫無章法的逾越，竟然被他三言兩語就給圓了回來。
申國公高士廉也起身道：「鄭國公，關心兒女乃是為人父母的本能，你我皆為人父，自然當理解陛下的苦心才是。」
魏徵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輕嘆一聲坐回原位。
「兒臣謝陛下恩典。」
李泰抿著嘴謝恩，隨後大搖大擺地坐在李承乾身旁，完全不在意那道如刀子一般扎來的視線。
至於方才被魏徵指到的李治。
他此刻繃著肩膀，呆坐在原位，完全被眾人忘到了腦後。
宮宴正式開始。
排成長隊的宮女們端來了烹製好的肉食、菜蔬、糕餅，還有宴會上必不可少的酒水。
李世民拿起內侍斟好的酒，揚聲道：「今夜上元宮中開宴，不設君臣拘束，朕與諸位卿家共享盛宴，同賀安康，這一杯，願大唐長治久安！」
「諸君，飲勝！」
見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參宴的群臣這才依次把杯子舉到嘴邊，隨後正式開宴。
房俊只挑了幾口炙羊肉，就端著杯子，欣賞起殿中央的霓裳羽衣舞。
相比於宮宴上乏味的吃食，還是太常寺組織舞伎們排練的歌舞更讓他感到滿意。
一曲終了，李世民再次舉著斟滿酒的杯子起身。
「諸位愛卿，我大唐開國至今已有近二十載，朕時常回想起與諸位共同征戰沙場的日子，若無爾等之功，焉能有今日的大唐治世……」
「臣等惶恐，萬萬不敢居功，唯有盡綿薄之力，為大唐效死！」
李世民欣慰地看著面色堅毅的諸臣，又繼續嘆道：「只可惜，克明（杜如晦），弘慎（張公謹），玄胤（戴胄），還有那些曾為大唐出生入死的將士們，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朕提議，以這杯酒，敬所有為大唐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魂！」
借著殿內的燈火，房俊敏銳捕捉到李世民眼尾閃著細碎的晶光。
若非出於真情實感，一代帝王何至於在自己的臣子面前泫然流涕？
只是這杯酒水才剛入喉，就聽見殿外忽然傳來甲冑摩擦的聲響。
隨之而來的，是一隊披甲執戟的侍衛公然闖入太極殿。
剎那間，房俊握緊手裡的酒杯，眼角餘光掃過眾文臣武將的臉，卻見所有人都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就連他鄰座的柴令武，也沒心沒肺地往嘴裡塞著羊肉。
「令武，這些人是……」
「嗯？自然是舞者啊。」
「哪裡有披甲表演的舞者？」
「他們演奏的是秦王破陣樂，不披甲還能穿什麼？」柴令武白了他一眼，順手又給自己添了一杯酒。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秦王破陣樂？！
房俊吃了一驚，而後像個沒事人一樣，放鬆了全身緊繃的神經。
隨著氣勢恢宏的鼓聲響起，那些扮作士卒的武者排隊列陣，手中兵器舞得虎虎生風。
「好！」一個留著絡腮鬍的黑臉漢子扯著嗓子喝道。
周邊的人被嚇得一激靈，可待看清他的面容，又紛紛悶聲撇過頭去。
只有程咬金瞪著一雙牛眼：「尉遲老黑！不過就是灌了幾杯馬尿，你發什麼瘋？！」
「老夫喜歡怎樣就怎樣，你管得著嗎？！」尉遲恭同樣不甘示弱。
不遠處的長孫無忌暗皺眉頭，卻也一時拿這兩個混世魔王沒辦法。
平日朝會上，這二人就沒少給文官們添堵，如今酒勁上頭，更是放開了拘束。
「知節，敬德。」
李世民不怒自威的眸子盯了兩人一眼。
兩個滾刀肉如觸電一般，瞬間繃直了身體，再不敢吵鬧。
這一曲秦王破陣樂直看得武將們熱血沸騰。
待舞者們依次退下，李泰忽然起身一禮，道：「陛下，兒臣以為值此上元佳節，若是只有歌舞取樂，怕是略顯乏味。」
「哦？那你可有什麼好點子？」李世民笑了笑。
「恰巧今夜我大唐的諸多年輕才俊也在場，兒臣提議，不如由陛下出題，我等在現場作詩，以詩詞助酒，豈不為一大樂趣？」
李世民抬手捋了捋嘴唇上方的短須，眯眼環視四方：「諸位愛卿覺得魏王的提議如何？」
「臣覺得魏王的提議甚好，有酒有詩，才不枉費了今日的佳宴！」杜楚客即刻起身表態。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韋挺等魏王黨成員一一隨聲附和。
就連身為太子右庶子的孔穎達，也不禁連連點頭，卻絲毫不知自己在無形中推了李泰一把。
雖然程咬金等武將向來對詩詞一道嗤之以鼻，卻也不好在這種場合出來拆台。
「善！」李世民勾唇一笑，對身側的張阿難示意：「去叫人把朕的那對杯子拿來。」
「唯。」
不多時，就見宮女小心托來一對清透的琉璃杯子。
「這是波斯使節向朕進獻的琉璃杯，今夜就拿出來當個彩頭。」李世民拿起一隻杯子，展示給群臣觀瞻：「誰寫的詩最讓朕滿意，這隻杯子就賞給他了！」
在唐初時期，琉璃器是極為珍貴的奢侈品，只有皇室和世家貴族們才可收藏。
話剛出口，就見一眾文人躍躍欲試，武夫們則是捶胸頓足，恨不得給肚子裡灌上幾斤墨水。
「陛下，您不能只偏袒這些窮酸儒生，讓俺們這些行伍出身的人干吃虧啊！」
李世民黑著臉，瞪了一眼拍打著桌案的程咬金。
「朕何時說過不給你們機會？」
「可是陛下，咱打小都沒認過幾個字，哪裡會寫什麼詩啊？」
尉遲恭也鳴起了不平：「要不您還是讓咱們打一架吧？輸贏全憑本事，誰能戰到最後，杯子就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