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唐有幾位太子？
「令武！」
房俊扭過頭，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死黨柴令武。
「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自然是與巴陵一道，她去女眷那邊了。」
柴令武擺了擺手，隨後將胳膊搭在房俊的肩膀上，手指指向大殿中最顯眼的位置，輕聲道：「自從陛下准許魏王開設文學館後，他就四處引召學士，廣交人才，和朝堂上的人也往來密切。」
房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見到一個體態微胖的少年，正與身邊幾人相談甚歡。
魏王李泰！
自從長孫皇后薨逝，他得到的寵愛更甚以往，已經開始對太子李承乾構成威脅。
作為了解歷史的穿越者，房俊此刻最想避開的人就是他。
「遺愛，你說魏王有沒有機會登上那個位置？」
柴令武的話激得房俊眸光一凜。
他一把攥住柴令武的手腕，把聲音壓得極低：「令武，萬萬不可在人前說這種話！陛下從未言明有換太子的打算，就算有一天儲君之位真的易主，也絕不該是我們這些臣子摻和的！」
「遺愛，你幾時變得這麼瞻前顧後的了……」
近些日子，柴令武愈發看不懂房俊了。
從前的兩人廝混在一起，可謂是無憂無慮，滿腦子裡想的只有吃喝玩樂。
可如今在他眼中，房俊幾乎就是一個披著熟人皮的陌生人。
不但婉拒了青樓花魁的美意，還突然顯露出不為人知的才學，如今更是謹慎地勸他莫要蹚朝堂的渾水。
房俊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麼，抬頭卻見李泰不知不覺間已經靠了過來。
「哈哈哈，表兄，二郎，真是許久未見了！」
「臣見過魏王殿下！」
房俊二人剛抬起作揖的手，就被李泰一邊一個拉住。
他故意板著一張臉：「你們這是做什麼？不過是一段日子沒見面，咱們之間的關係就生分了？」
「殿下哪裡的話？」柴令武放下戒備，笑道：「來日得空，我和遺愛定去殿下府上討杯酒水。」
李泰這才轉怒為喜：「一言為定！屆時泰定掃榻相迎兩位！」
「說起來，我聽聞二郎前些時日病了，一直沒抽出空閒去國公府上探望，還望二郎莫怪。」
房俊知曉李泰有籠絡房家的心思，自己老爹也一直在太子和魏王之間保持模糊的立場，但他實在不想被綁在魏王黨的戰車上。
「殿下客氣了，一點小毛病而已，不敢勞煩殿下掛念。」
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便心裡想著儘快擺脫李泰，房俊臉上還是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二郎無礙就好，方才我還和韋侍郎、杜長史談起你呢。」李泰拍了下他的肩膀，轉頭看向已然入座的韋挺和杜楚客：「他們兩位可是對你讚不絕口！下次來王府做客，我定引薦你們認識一下。」
房俊暗自一嘆，單論籠絡人心的本事，李泰就已經勝了李承乾一籌。
只是李泰嘴裡的話，最多只能相信一半。
即便房俊坐上右衛中郎將的位置，也絕無可能讓他的風評在短時間內發生兩極反轉。
李泰還想說些什麼，眼角餘光突然瞥到那道跛著腳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
兄弟兩人的視線隔空交匯，隨後一觸即離。
「太子殿下今日可是來遲了。」
李承乾看了看太極殿內的坐席，眯著眼睛道：「不是孤來遲，而是青雀你太心急了吧？」
他刻意咬重「心急」二字，讓周圍想看熱鬧的人紛紛撇過頭去。
朝堂上不少人瞧出魏王對太子的位置心存覬覦，甚至暗地裡早已生了投效的心思，只是沒人敢當眾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不遠處，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同時斂起目光，侍御史馬周同樣垂下眼瞼，魏徵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言語半句。
「哈哈哈，太子殿下說笑了。」李泰圓潤的臉上忽然綻出笑意：「臣弟只是擔憂太子殿下行動不便，故而提早來招待諸位臣公，為陛下和太子殿下分憂罷了。」
說話間，他那雙微微下移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譏誚。
李承乾霎時攥緊雙拳，直到指甲在掌心裡留下深深的凹痕。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臉色反覆變換，半晌後，才沙啞著嗓子道：「孤尚好，就不勞煩青雀為孤的事操心了。」
「聽到太子殿下安好，臣弟自然歡喜，只是太子殿下的話，臣弟萬萬不敢苟同。」
李泰忽而將臉面向殿內諸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在場的諸位臣公皆是我大唐的國家柱石，合該以禮待之，太子殿下未至之際，泰同樣作為李家子孫，自然該挺身而出！」
他稍頓片刻，接著又以一種怪異的腔調道：「還是說，太子殿下認為，以諸位臣公的身份，不配接受我李家以禮相待？」
「青雀！你……」
李承乾眼中的惱怒幾乎化為實質，兩隻胳膊在袖子裡抖個不停。
高明！
這番交鋒下來，李承乾幾乎完敗。
房俊凝望著李泰嘴角的弧線，稍稍猶豫一下，還是打消了插手的念頭。
此時站出來，不管是替哪一邊說話，都會遭來另外一邊的記恨。
「哈哈哈，今日這場面當真熱鬧，俺老程沒來遲吧？」
突如其來的高喝聲，宛如一塊巨石，攪亂了殿內這潭靜置的死水。
只見一位須髯如戟，身長八尺的漢子邁著大步跨進殿內。
正是大唐開國元勛之一的程咬金。
「哎呦，臣失禮，差點衝撞了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
李承乾費力地在嘴角擠出一點微笑，正要寒暄幾句，卻又被李泰搶先一步。
「盧國公哪裡的話？今日乃上元佳節，陛下言明諸位臣公不必拘於禮數，國公來的剛剛好，快請入座吧。」
「哈哈哈，臣多謝魏王殿下……和太子殿下。」
程咬金將李承乾臉上的不悅收入眼底，卻面色不驚地拱了拱手，腳下如抹油般繞過兄弟二人。
這種皇室內部勾心鬥角的事，他向來不願沾邊。
「太子殿下怎麼也不和盧國公打聲招呼？」
程咬金一走，李泰嘴角的譏笑更甚。
「青……雀……」
「太子殿下！」
突然間，杜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了出來，一把拽住了即將忍耐到極限的李承乾，對他耳語道：「殿下不可衝動，眼下人多嘴雜，需暫避魏王鋒芒，待宴會結束後再做打算。」
李承乾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鬆開了拳頭。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視線轉到一旁的房俊和柴令武身上，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內侍拉長的唱喏聲響徹整個太極殿。
「陛下駕到！」
李世民著了一身圓領袍，腰佩九環帶，腳下踩著六合靴，龍行虎步地走進太極殿。
「臣等拜見陛下！」
在場之人，無論官職大小，皆起身見禮。
李承乾也不得不將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諸位愛卿免禮，都入座吧。」
「謝陛下！」
李世民率先坐下，而後眼含笑意地對李泰招了招手，道：「青雀，你坐到前面來。」
李泰看著那本該屬於太子的位置，差點抑制不住眼中的狂喜。
他咽了口唾沫，臉上快速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兒臣何德何能，怎敢搶太子殿下的位置？」
說罷，李泰又並齊雙腳，深深一揖，禮節恰到好處。
李世民尷尬地瞧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李承乾。
他一時興起，竟忘了離天子最近的位置歷來是屬於太子的。
「無妨，朕讓人在太子身邊再添置一張桌案就是。」
內侍們還沒來得及動手，眉心擰出一個川字的魏徵就豁然站起身。
霎時間，殿內上百道目光聚攏一處。
李世民莫名抽了下嘴角：「玄成可是有事？」
「臣敢問陛下，如今的大唐有幾位太子？」
房俊扭過頭，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死黨柴令武。
「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自然是與巴陵一道，她去女眷那邊了。」
柴令武擺了擺手，隨後將胳膊搭在房俊的肩膀上，手指指向大殿中最顯眼的位置，輕聲道：「自從陛下准許魏王開設文學館後，他就四處引召學士，廣交人才，和朝堂上的人也往來密切。」
房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見到一個體態微胖的少年，正與身邊幾人相談甚歡。
魏王李泰！
自從長孫皇后薨逝，他得到的寵愛更甚以往，已經開始對太子李承乾構成威脅。
作為了解歷史的穿越者，房俊此刻最想避開的人就是他。
「遺愛，你說魏王有沒有機會登上那個位置？」
柴令武的話激得房俊眸光一凜。
他一把攥住柴令武的手腕，把聲音壓得極低：「令武，萬萬不可在人前說這種話！陛下從未言明有換太子的打算，就算有一天儲君之位真的易主，也絕不該是我們這些臣子摻和的！」
「遺愛，你幾時變得這麼瞻前顧後的了……」
近些日子，柴令武愈發看不懂房俊了。
從前的兩人廝混在一起，可謂是無憂無慮，滿腦子裡想的只有吃喝玩樂。
可如今在他眼中，房俊幾乎就是一個披著熟人皮的陌生人。
不但婉拒了青樓花魁的美意，還突然顯露出不為人知的才學，如今更是謹慎地勸他莫要蹚朝堂的渾水。
房俊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麼，抬頭卻見李泰不知不覺間已經靠了過來。
「哈哈哈，表兄，二郎，真是許久未見了！」
「臣見過魏王殿下！」
房俊二人剛抬起作揖的手，就被李泰一邊一個拉住。
他故意板著一張臉：「你們這是做什麼？不過是一段日子沒見面，咱們之間的關係就生分了？」
「殿下哪裡的話？」柴令武放下戒備，笑道：「來日得空，我和遺愛定去殿下府上討杯酒水。」
李泰這才轉怒為喜：「一言為定！屆時泰定掃榻相迎兩位！」
「說起來，我聽聞二郎前些時日病了，一直沒抽出空閒去國公府上探望，還望二郎莫怪。」
房俊知曉李泰有籠絡房家的心思，自己老爹也一直在太子和魏王之間保持模糊的立場，但他實在不想被綁在魏王黨的戰車上。
「殿下客氣了，一點小毛病而已，不敢勞煩殿下掛念。」
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便心裡想著儘快擺脫李泰，房俊臉上還是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二郎無礙就好，方才我還和韋侍郎、杜長史談起你呢。」李泰拍了下他的肩膀，轉頭看向已然入座的韋挺和杜楚客：「他們兩位可是對你讚不絕口！下次來王府做客，我定引薦你們認識一下。」
房俊暗自一嘆，單論籠絡人心的本事，李泰就已經勝了李承乾一籌。
只是李泰嘴裡的話，最多只能相信一半。
即便房俊坐上右衛中郎將的位置，也絕無可能讓他的風評在短時間內發生兩極反轉。
李泰還想說些什麼，眼角餘光突然瞥到那道跛著腳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
兄弟兩人的視線隔空交匯，隨後一觸即離。
「太子殿下今日可是來遲了。」
李承乾看了看太極殿內的坐席，眯著眼睛道：「不是孤來遲，而是青雀你太心急了吧？」
他刻意咬重「心急」二字，讓周圍想看熱鬧的人紛紛撇過頭去。
朝堂上不少人瞧出魏王對太子的位置心存覬覦，甚至暗地裡早已生了投效的心思，只是沒人敢當眾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不遠處，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同時斂起目光，侍御史馬周同樣垂下眼瞼，魏徵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言語半句。
「哈哈哈，太子殿下說笑了。」李泰圓潤的臉上忽然綻出笑意：「臣弟只是擔憂太子殿下行動不便，故而提早來招待諸位臣公，為陛下和太子殿下分憂罷了。」
說話間，他那雙微微下移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譏誚。
李承乾霎時攥緊雙拳，直到指甲在掌心裡留下深深的凹痕。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臉色反覆變換，半晌後，才沙啞著嗓子道：「孤尚好，就不勞煩青雀為孤的事操心了。」
「聽到太子殿下安好，臣弟自然歡喜，只是太子殿下的話，臣弟萬萬不敢苟同。」
李泰忽而將臉面向殿內諸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在場的諸位臣公皆是我大唐的國家柱石，合該以禮待之，太子殿下未至之際，泰同樣作為李家子孫，自然該挺身而出！」
他稍頓片刻，接著又以一種怪異的腔調道：「還是說，太子殿下認為，以諸位臣公的身份，不配接受我李家以禮相待？」
「青雀！你……」
李承乾眼中的惱怒幾乎化為實質，兩隻胳膊在袖子裡抖個不停。
高明！
這番交鋒下來，李承乾幾乎完敗。
房俊凝望著李泰嘴角的弧線，稍稍猶豫一下，還是打消了插手的念頭。
此時站出來，不管是替哪一邊說話，都會遭來另外一邊的記恨。
「哈哈哈，今日這場面當真熱鬧，俺老程沒來遲吧？」
突如其來的高喝聲，宛如一塊巨石，攪亂了殿內這潭靜置的死水。
只見一位須髯如戟，身長八尺的漢子邁著大步跨進殿內。
正是大唐開國元勛之一的程咬金。
「哎呦，臣失禮，差點衝撞了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
李承乾費力地在嘴角擠出一點微笑，正要寒暄幾句，卻又被李泰搶先一步。
「盧國公哪裡的話？今日乃上元佳節，陛下言明諸位臣公不必拘於禮數，國公來的剛剛好，快請入座吧。」
「哈哈哈，臣多謝魏王殿下……和太子殿下。」
程咬金將李承乾臉上的不悅收入眼底，卻面色不驚地拱了拱手，腳下如抹油般繞過兄弟二人。
這種皇室內部勾心鬥角的事，他向來不願沾邊。
「太子殿下怎麼也不和盧國公打聲招呼？」
程咬金一走，李泰嘴角的譏笑更甚。
「青……雀……」
「太子殿下！」
突然間，杜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了出來，一把拽住了即將忍耐到極限的李承乾，對他耳語道：「殿下不可衝動，眼下人多嘴雜，需暫避魏王鋒芒，待宴會結束後再做打算。」
李承乾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鬆開了拳頭。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視線轉到一旁的房俊和柴令武身上，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內侍拉長的唱喏聲響徹整個太極殿。
「陛下駕到！」
李世民著了一身圓領袍，腰佩九環帶，腳下踩著六合靴，龍行虎步地走進太極殿。
「臣等拜見陛下！」
在場之人，無論官職大小，皆起身見禮。
李承乾也不得不將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諸位愛卿免禮，都入座吧。」
「謝陛下！」
李世民率先坐下，而後眼含笑意地對李泰招了招手，道：「青雀，你坐到前面來。」
李泰看著那本該屬於太子的位置，差點抑制不住眼中的狂喜。
他咽了口唾沫，臉上快速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兒臣何德何能，怎敢搶太子殿下的位置？」
說罷，李泰又並齊雙腳，深深一揖，禮節恰到好處。
李世民尷尬地瞧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李承乾。
他一時興起，竟忘了離天子最近的位置歷來是屬於太子的。
「無妨，朕讓人在太子身邊再添置一張桌案就是。」
內侍們還沒來得及動手，眉心擰出一個川字的魏徵就豁然站起身。
霎時間，殿內上百道目光聚攏一處。
李世民莫名抽了下嘴角：「玄成可是有事？」
「臣敢問陛下，如今的大唐有幾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