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陛下召見
「梁國公，本公主先告辭了！」
李漱憋了一肚子氣，卻又無處發泄，只好跟在房俊後面起身離去。
「老臣恭送公主殿下。」
房玄齡一路將她送出府門，看著馬車揚塵而去，這才折返回府。
「這高陽公主實在太不像話了！二郎固然有錯，但也不該任她如此羞辱！」
盧氏單手叉腰，走來走去，眼裡的余怒遲遲沒有消減。
「這裡好歹是梁國公府，她總該顧及一下你這位宰相的顏面吧？！」
「唉，自古以來，都是天家最大。」房玄齡嘆了口氣：「何況二郎跑去平康坊胡鬧，也確實折了高陽公主的臉面。」
「就算二郎沒去平康坊又如何？你沒聽見她方才親口說瞧不上二郎嗎？！」
盧氏情緒愈發激動，猛地拽住房玄齡的衣袖：「乾脆你就進宮告訴陛下，我梁國公府的廟太小，容不下高陽公主這尊大佛！」
房玄齡瞟了她一眼，默不作聲。
「行！你不願意去，那就我去！大不了，就讓陛下砍了我這顆腦袋！」
「給老夫站住！」
盧氏剛走出幾步，就被房玄齡一聲厲喝止住。
「怎麼？你這個當阿耶的不僅自己袖手旁觀，還想讓我這個當娘的，也眼睜睜看著二郎受一輩子的欺負嗎？」
房玄齡臉上的肌肉緊繃，眼底明晦交替。
半晌，他才低沉道：「你想過沒有，若是沒有陛下的首肯，高陽公主能順利出宮，跑來我房家嗎？」
盧氏滿臉的怒意瞬間僵住：「你的意思是說……」
房玄齡點了點頭：「如果我猜的不錯，陛下是有意放高陽公主來鬧這一下，為的就是敲打我房家。」
「可是……高陽公主尚未出閣，陛下就不擔心此事傳揚出去，壞了她的名聲？」
「名聲？」房玄齡一聲苦笑，搖了搖頭：「陛下前腳剛下賜婚的旨意，二郎後腳就跑去平康坊，公主的名聲已經被二郎牽累了。」
「陛下讓高陽公主來發一頓脾氣，就是想告訴老夫，如果我房家不顧忌皇室的顏面，那他同樣也不會給房家留臉面。」
盧氏徹底陷入沉默，剛剛在氣頭上的她，顯然沒有顧慮這麼多。
若是此時再進宮去告李漱的狀，無異於在火上澆油。
「那咱們應該怎麼辦？」
房玄齡閉目思忖片刻，幽幽道：「待二郎回來，叮囑他近來安分一點，莫要再任性胡來了，陛下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至於賜婚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只是不到一天的工夫，房俊在煙月閣的事跡，就在長安官宦貴族的圈子裡傳遍了。
他坐在弘文館的學堂里，耳畔傳來細若蚊蚋的議論聲。
不知不覺間，一道陰影籠罩在房俊的頭上。
「房遺愛，你的臉皮還真是厚啊，在平康坊鬧出這麼大的風波，居然還有臉坐在弘文館裡？」杜荷眼裡充斥著惡意的嘲笑：「怪不得能和柴令武混到一起去，原來都是蛇鼠一窩。」
「我若是蛇鼠，那你就是一條狗嘍？」房俊雙手交叉，撐著下巴道。
「房遺愛！你有辱斯文！」
「你看看你，又急了。」房俊昂起頭，身體愜意地向後靠去：「人家都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我如果是老鼠，那你不就是一條狗麼？」
「你……」杜荷的臉快速漲紅，手指著房俊，幾個呼吸後才逐漸平穩下來：「哼，我這是在規勸你，做人要知道廉恥！」
房俊緩緩起身，與杜荷相對而立。
本就高上半頭的他，眸光驟然一凜，頃刻給杜荷帶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你……你還想打人不成？」
杜荷嘴上雖不服軟，卻早已兩股戰戰。
房俊輕鬆放倒鄖國公府護院的消息自然也進了他的耳朵。
周圍的勛貴二代們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對峙，儼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咔咔！
房俊刻意將拳頭捏出聲響，腳下猛地跨前一步。
剎那間，杜荷臉色大變，求救的目光猛地轉向李崇義等人。
「你們……你們快來……幫我攔住他！」
可任他如何嘶吼，周圍的人也沒有一個主動站出來。
且不說這些勛貴二代與杜荷的交情如何，就沖房俊不一般的身手，也沒人願意去當出頭鳥。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房俊忽然收起渾身的氣勢，面色平和地拍了拍杜荷的肩膀。
「啊！！！」
只聽一聲尖叫，杜荷竟狼狽地坐在地上，雙腿之間隱現一團水漬，還伴隨著濃濃的尿騷味。
圍觀的人都一臉嫌棄地捂住鼻子。
房俊同樣也用手捂住口鼻，屈膝蹲在他面前。
「杜荷，我來弘文館是受陛下之命，即便犯錯要被趕出弘文館，也該由陛下和孔大儒來做決斷。你這麼喜歡多管閒事，是覺得自己可以替陛下和孔大儒做主？還是你根本就沒把他們放進眼裡？」
這段誅心的話宛如魔音般流入杜荷的大腦。
他猛地一個哆嗦，顧不得濕透的褲子，急聲道：「你……你休要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的話傳到陛下耳朵里，他會怎麼想？」房俊一擊得勝不罷休，還繼續在杜荷的心口捅刀子：「難不成在你看來，陛下當初叫我來弘文館，是他做錯了？」
「我……你……」
杜荷支支吾吾了半天，臉上紅一塊，白一塊。
突然，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用袖子遮擋住臉，三步並作兩步地向門外跑遠了。
一時間，壓抑的嗤笑聲傳遍了整個學堂。
直到孔穎達佝僂的影子緩緩靠近，眾人才重新規矩坐好。
「學生見過孔大儒！」
孔穎達略過其他人，單單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著房俊。
「房二郎，陛下召見你，宮裡的內侍就候在弘文館外面。」
「召見我？」房俊吃了一驚。
該不會是高陽那丫頭回宮後又告狀了吧？
他滿臉遲疑地走出弘文館，果真見到一名內侍正恭敬地候在門口。
「敢問這位公公，陛下召見我所為何事啊？」
「奴婢不知，還請房公子隨奴婢走吧。」
內侍知曉他的身份，態度上自然恭敬，只是嘴裡卻是標準的「一問三不知」。
房俊討了個沒趣，乖乖跟在他身後，一路被引到了甘露殿。
張阿難正一臉笑呵呵地候在殿外，那模樣似乎已等候多時了。
「房公子稍後片刻，奴婢這就去通報陛下。」
「有勞張將軍了。」房俊作了個揖。
張阿難雖然是宦官，但其有戰功在身，又同時兼任右監門將軍，因而外臣見了他，也要恭敬地稱一聲「張將軍」。
張阿難的一條腿剛邁入殿門，就聽見甘露殿內傳來李世民洪亮的嗓門。
「那小子來了？讓他進來！」
房俊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臟跳動的速度不由加快。
從李世民的聲音來判斷，怕是心裡正憋著一股火氣。
「房公子，請吧。」
房俊深吸一口氣，抬腿邁入大殿的瞬間，恰好對上李世民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臣房俊拜見陛下。」
李漱憋了一肚子氣，卻又無處發泄，只好跟在房俊後面起身離去。
「老臣恭送公主殿下。」
房玄齡一路將她送出府門，看著馬車揚塵而去，這才折返回府。
「這高陽公主實在太不像話了！二郎固然有錯，但也不該任她如此羞辱！」
盧氏單手叉腰，走來走去，眼裡的余怒遲遲沒有消減。
「這裡好歹是梁國公府，她總該顧及一下你這位宰相的顏面吧？！」
「唉，自古以來，都是天家最大。」房玄齡嘆了口氣：「何況二郎跑去平康坊胡鬧，也確實折了高陽公主的臉面。」
「就算二郎沒去平康坊又如何？你沒聽見她方才親口說瞧不上二郎嗎？！」
盧氏情緒愈發激動，猛地拽住房玄齡的衣袖：「乾脆你就進宮告訴陛下，我梁國公府的廟太小，容不下高陽公主這尊大佛！」
房玄齡瞟了她一眼，默不作聲。
「行！你不願意去，那就我去！大不了，就讓陛下砍了我這顆腦袋！」
「給老夫站住！」
盧氏剛走出幾步，就被房玄齡一聲厲喝止住。
「怎麼？你這個當阿耶的不僅自己袖手旁觀，還想讓我這個當娘的，也眼睜睜看著二郎受一輩子的欺負嗎？」
房玄齡臉上的肌肉緊繃，眼底明晦交替。
半晌，他才低沉道：「你想過沒有，若是沒有陛下的首肯，高陽公主能順利出宮，跑來我房家嗎？」
盧氏滿臉的怒意瞬間僵住：「你的意思是說……」
房玄齡點了點頭：「如果我猜的不錯，陛下是有意放高陽公主來鬧這一下，為的就是敲打我房家。」
「可是……高陽公主尚未出閣，陛下就不擔心此事傳揚出去，壞了她的名聲？」
「名聲？」房玄齡一聲苦笑，搖了搖頭：「陛下前腳剛下賜婚的旨意，二郎後腳就跑去平康坊，公主的名聲已經被二郎牽累了。」
「陛下讓高陽公主來發一頓脾氣，就是想告訴老夫，如果我房家不顧忌皇室的顏面，那他同樣也不會給房家留臉面。」
盧氏徹底陷入沉默，剛剛在氣頭上的她，顯然沒有顧慮這麼多。
若是此時再進宮去告李漱的狀，無異於在火上澆油。
「那咱們應該怎麼辦？」
房玄齡閉目思忖片刻，幽幽道：「待二郎回來，叮囑他近來安分一點，莫要再任性胡來了，陛下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至於賜婚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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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只是不到一天的工夫，房俊在煙月閣的事跡，就在長安官宦貴族的圈子裡傳遍了。
他坐在弘文館的學堂里，耳畔傳來細若蚊蚋的議論聲。
不知不覺間，一道陰影籠罩在房俊的頭上。
「房遺愛，你的臉皮還真是厚啊，在平康坊鬧出這麼大的風波，居然還有臉坐在弘文館裡？」杜荷眼裡充斥著惡意的嘲笑：「怪不得能和柴令武混到一起去，原來都是蛇鼠一窩。」
「我若是蛇鼠，那你就是一條狗嘍？」房俊雙手交叉，撐著下巴道。
「房遺愛！你有辱斯文！」
「你看看你，又急了。」房俊昂起頭，身體愜意地向後靠去：「人家都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我如果是老鼠，那你不就是一條狗麼？」
「你……」杜荷的臉快速漲紅，手指著房俊，幾個呼吸後才逐漸平穩下來：「哼，我這是在規勸你，做人要知道廉恥！」
房俊緩緩起身，與杜荷相對而立。
本就高上半頭的他，眸光驟然一凜，頃刻給杜荷帶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你……你還想打人不成？」
杜荷嘴上雖不服軟，卻早已兩股戰戰。
房俊輕鬆放倒鄖國公府護院的消息自然也進了他的耳朵。
周圍的勛貴二代們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對峙，儼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咔咔！
房俊刻意將拳頭捏出聲響，腳下猛地跨前一步。
剎那間，杜荷臉色大變，求救的目光猛地轉向李崇義等人。
「你們……你們快來……幫我攔住他！」
可任他如何嘶吼，周圍的人也沒有一個主動站出來。
且不說這些勛貴二代與杜荷的交情如何，就沖房俊不一般的身手，也沒人願意去當出頭鳥。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房俊忽然收起渾身的氣勢，面色平和地拍了拍杜荷的肩膀。
「啊！！！」
只聽一聲尖叫，杜荷竟狼狽地坐在地上，雙腿之間隱現一團水漬，還伴隨著濃濃的尿騷味。
圍觀的人都一臉嫌棄地捂住鼻子。
房俊同樣也用手捂住口鼻，屈膝蹲在他面前。
「杜荷，我來弘文館是受陛下之命，即便犯錯要被趕出弘文館，也該由陛下和孔大儒來做決斷。你這麼喜歡多管閒事，是覺得自己可以替陛下和孔大儒做主？還是你根本就沒把他們放進眼裡？」
這段誅心的話宛如魔音般流入杜荷的大腦。
他猛地一個哆嗦，顧不得濕透的褲子，急聲道：「你……你休要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的話傳到陛下耳朵里，他會怎麼想？」房俊一擊得勝不罷休，還繼續在杜荷的心口捅刀子：「難不成在你看來，陛下當初叫我來弘文館，是他做錯了？」
「我……你……」
杜荷支支吾吾了半天，臉上紅一塊，白一塊。
突然，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用袖子遮擋住臉，三步並作兩步地向門外跑遠了。
一時間，壓抑的嗤笑聲傳遍了整個學堂。
直到孔穎達佝僂的影子緩緩靠近，眾人才重新規矩坐好。
「學生見過孔大儒！」
孔穎達略過其他人，單單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著房俊。
「房二郎，陛下召見你，宮裡的內侍就候在弘文館外面。」
「召見我？」房俊吃了一驚。
該不會是高陽那丫頭回宮後又告狀了吧？
他滿臉遲疑地走出弘文館，果真見到一名內侍正恭敬地候在門口。
「敢問這位公公，陛下召見我所為何事啊？」
「奴婢不知，還請房公子隨奴婢走吧。」
內侍知曉他的身份，態度上自然恭敬，只是嘴裡卻是標準的「一問三不知」。
房俊討了個沒趣，乖乖跟在他身後，一路被引到了甘露殿。
張阿難正一臉笑呵呵地候在殿外，那模樣似乎已等候多時了。
「房公子稍後片刻，奴婢這就去通報陛下。」
「有勞張將軍了。」房俊作了個揖。
張阿難雖然是宦官，但其有戰功在身，又同時兼任右監門將軍，因而外臣見了他，也要恭敬地稱一聲「張將軍」。
張阿難的一條腿剛邁入殿門，就聽見甘露殿內傳來李世民洪亮的嗓門。
「那小子來了？讓他進來！」
房俊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臟跳動的速度不由加快。
從李世民的聲音來判斷，怕是心裡正憋著一股火氣。
「房公子，請吧。」
房俊深吸一口氣，抬腿邁入大殿的瞬間，恰好對上李世民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臣房俊拜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