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高陽上門
「高陽，賜婚的事朕上次就與你說過了。」
李世民閉目一嘆：「朕作為大唐天子，既然賜下旨意，就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而朝令夕改！」
「小事？」李漱杏眸含淚：「在阿耶心中，女兒的終身幸福就是小事嗎？」
「同樣是大唐的公主，憑什麼長樂阿姊能嫁給長孫沖這樣的才子，而我就只能被賜婚給房遺愛這個受人恥笑的紈絝子弟？您可有想過日後女兒的臉往哪擱？！」
「長樂與長孫沖的婚事，是在長樂還小的時候兩家就商量好的，況且，房家的門第也不比長孫家差。」
「哼，不差？房遺愛在長安坊間是什麼名聲，阿耶難道不知道麼？」李漱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水：「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不是阿娘的孩子，所以才得不到長樂阿姊那樣的寵愛！」
「其實在阿耶心裡，不只是長樂阿姊，還有城陽阿姊和兕子，她們都比我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女兒強多了！！」
「高陽！你放肆！！」李世民怒目圓瞪，一隻巴掌高高舉起，片刻後又緩緩放下。
「你們都是朕的女兒，難道朕不希望你們尋個好夫婿嗎？！」他的眼眶中同樣氤氳著水霧，嘴唇不停哆嗦：「長樂和城陽自幼體弱，朕之所以把她們賜婚給長孫家和杜家，是希望長孫沖和杜荷能代替朕，照顧好她們！」
「你阿娘走的時候，兕子才三歲，朕不得已將她帶在身邊，就連這點恩寵你也要和她爭嗎？！」
李漱被問得無言以對，卻還是倔強地昂著下巴。
「唉，你自己看吧。」李世民不得已，只好將手裡的密報遞給她。
李漱不明所以地接過來，只看了兩眼，嘴角就發出不屑的嗤笑聲。
可隨著她的視線下移，那櫻唇勾起的弧度逐漸僵硬。
「阿耶，這……真的是……」
李世民眼中的疑慮未散，卻還是微微頷首：「這是百騎傳回的密報，朕一直派人盯著房俊的一舉一動。」
「不！這不可能！」李漱一把將密報甩在地上，眼中的嫌惡幾乎凝為實質：「阿耶，你是被那個紈絝給騙了！這詩一定是他從哪裡抄來的！」
「這混蛋不僅不學無術，還舔著臉用抄襲來的詩句去討好女人，簡直無恥至極！」
「高陽，朕一開始也很難相信，可……」
李世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漱粗暴打斷。
「我就是不信！！」
「他若當真有才華，之前怎麼還會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難不成是病了一場就突然開竅了？！我這就去找他問清楚，看看這混蛋是怎麼狡辯的！」
說著，李漱抓起裙擺，抬腿向殿外跑去。
「公主殿下，您……」張阿難抬著胳膊，想攔卻又不敢真的攔。
「讓她去吧。」李世民擺了擺手：「這頓火不讓她發泄出去，也遲早會憋出毛病。」
「可是……梁國公那邊？」張阿難欲言又止。
若是高陽不知輕重，大鬧國公府，日後難免會讓君臣之間生出芥蒂。
李世民撫著鬍鬚思考了一會兒，道：「讓高陽去玄齡家裡宣洩一下不滿也好，再怎麼說，房俊也是他的兒子，子不教父之過，就當是朕給他提個醒。」
「即便高陽今日不去房家，朕也打算將玄齡喚來，好好敲打他一下。」
待房俊日後與高陽成婚，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就不僅僅是房家，甚至還關乎到李唐皇室的顏面。
作為大唐皇帝的李世民焉能由著他胡來？
「不管那小子是有真本事，還是濫竽充數，朕都要他規矩言行，牢記尊卑！」
「大家說的是。」張阿難微微躬身，退至一旁。
此時，一名內侍垂著頭，腳步輕緩地邁入殿內。
「啟稟陛下，太子右庶子孔穎達在殿外求見。」
「仲達？他怎麼來了？」李世民眉峰豎立，微微眯起雙眼：「讓他進來吧。」
「唯。」
-----------------
梁國公府。
房玄齡今日刻意晚些出門，只為再叮囑房俊幾句。
「阿娘……孩兒……真的吃不下了。」
房俊嘴裡叼著張胡餅，盧氏和錦兒則緊隨在他身後。
他剛走到大廳，抬頭正對上房玄齡面無表情的臉，心裡的警惕性立刻拉滿。
老爹該不會改主意了，要把昨晚欠下的那頓「竹筍炒肉」給補上吧？
「休息好了？」房玄齡淡淡道。
「好……好了……」
房俊硬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意，身體不自覺地向母親盧氏靠攏。
「二郎，去弘文館了要安分一點，別讓阿耶、阿娘擔心，有什麼事記得回家與我們商議。」
房遺直看了一眼父親的臉色，又親切地拍了拍房俊的肩膀。
他在朝中沒有擔任要職，對賜婚這件事也說不上什麼話，只能以自己的方式關心著弟弟。
「知道了，阿兄。」
房俊心頭一暖，轉頭面露難色地對房玄齡道：「阿耶，今天你不會還叫忠伯看著我吧？」
「哼，有人看著你都能跑到平康坊去，若是不看著你，怕是得把長安城的城牆都給拆了！」
房玄齡放下手裡的茶盞，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房忠繼續盯緊房俊。
父子兩人正想出門，門房卻突然一臉焦急地進屋通報。
「阿郎，夫人，高陽公主殿下來訪！」
「什麼？！」房俊心頭一驚，連嘴裡的胡餅掉了都渾然不覺。
饒是他想像力豐富，也萬萬沒料到被自己視作麻煩的高陽，竟直接來堵房家的門了。
這幾乎都不用猜，必然是衝著他來的！
房玄齡蒼眉一蹙，道：「夫人，二郎，隨我出去恭迎公主，大郎，吩咐下人備好茶點。」
說罷，他一揮袍袖，當先快步趕向府門口。
即便房俊心中再不情願，也不能對上門的公主視而不見，只好硬著頭皮跟在老爹身後。
梁國公府大門外停著宮裡的車駕。
「老臣房玄齡拜見高陽公主殿下！」
房玄齡一聲見禮落下，馬車上的帷幔被一隻白嫩的手從裡面掀開。
李漱著了一身公主襦裙，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梁國公不必多禮，我今日冒昧來訪，還望梁國公莫要介懷。」
即便她再厭惡房俊，也不敢當眾在這位大唐功臣的面前耍脾氣，該有的禮節自然還要遵守。
「妾身房盧氏，拜見高陽公主殿下！」
「臣房俊，拜見公主殿下！」
房俊緊隨在盧氏之後，也上前垂首揖禮。
「房夫人客氣了……房二郎也免禮吧。」
房俊依言抬起頭，霎時間，被賜婚的兩人四目相對。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高陽公主，只是一眼，就險些被她眉眼間的嫵媚勾走魂魄。
李漱雖然遠遠見過房俊一次，一時間卻還是忍不住緊盯著他的俊朗面容，連呼吸都輕緩了些許。
兩人不約而同地把周圍其他人拋到了腦後。
不行！她可是高陽！
房俊猛地咬了下舌尖，眼中頃刻恢復清明，重新垂下視線。
「咳咳！」房玄齡輕咳一聲，隨後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
「若是殿下不嫌寒舍簡陋，還請入府一敘。」
「梁國公客氣了。」
李漱假借撫平鬢角髮絲的機會，抬手掩住眼底流露的那絲迷惘。
只是在經過房俊身前的時候，她的餘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偏移了一瞬。
李世民閉目一嘆：「朕作為大唐天子，既然賜下旨意，就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而朝令夕改！」
「小事？」李漱杏眸含淚：「在阿耶心中，女兒的終身幸福就是小事嗎？」
「同樣是大唐的公主，憑什麼長樂阿姊能嫁給長孫沖這樣的才子，而我就只能被賜婚給房遺愛這個受人恥笑的紈絝子弟？您可有想過日後女兒的臉往哪擱？！」
「長樂與長孫沖的婚事，是在長樂還小的時候兩家就商量好的，況且，房家的門第也不比長孫家差。」
「哼，不差？房遺愛在長安坊間是什麼名聲，阿耶難道不知道麼？」李漱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水：「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不是阿娘的孩子，所以才得不到長樂阿姊那樣的寵愛！」
「其實在阿耶心裡，不只是長樂阿姊，還有城陽阿姊和兕子，她們都比我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女兒強多了！！」
「高陽！你放肆！！」李世民怒目圓瞪，一隻巴掌高高舉起，片刻後又緩緩放下。
「你們都是朕的女兒，難道朕不希望你們尋個好夫婿嗎？！」他的眼眶中同樣氤氳著水霧，嘴唇不停哆嗦：「長樂和城陽自幼體弱，朕之所以把她們賜婚給長孫家和杜家，是希望長孫沖和杜荷能代替朕，照顧好她們！」
「你阿娘走的時候，兕子才三歲，朕不得已將她帶在身邊，就連這點恩寵你也要和她爭嗎？！」
李漱被問得無言以對，卻還是倔強地昂著下巴。
「唉，你自己看吧。」李世民不得已，只好將手裡的密報遞給她。
李漱不明所以地接過來，只看了兩眼，嘴角就發出不屑的嗤笑聲。
可隨著她的視線下移，那櫻唇勾起的弧度逐漸僵硬。
「阿耶，這……真的是……」
李世民眼中的疑慮未散，卻還是微微頷首：「這是百騎傳回的密報，朕一直派人盯著房俊的一舉一動。」
「不！這不可能！」李漱一把將密報甩在地上，眼中的嫌惡幾乎凝為實質：「阿耶，你是被那個紈絝給騙了！這詩一定是他從哪裡抄來的！」
「這混蛋不僅不學無術，還舔著臉用抄襲來的詩句去討好女人，簡直無恥至極！」
「高陽，朕一開始也很難相信，可……」
李世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漱粗暴打斷。
「我就是不信！！」
「他若當真有才華，之前怎麼還會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難不成是病了一場就突然開竅了？！我這就去找他問清楚，看看這混蛋是怎麼狡辯的！」
說著，李漱抓起裙擺，抬腿向殿外跑去。
「公主殿下，您……」張阿難抬著胳膊，想攔卻又不敢真的攔。
「讓她去吧。」李世民擺了擺手：「這頓火不讓她發泄出去，也遲早會憋出毛病。」
「可是……梁國公那邊？」張阿難欲言又止。
若是高陽不知輕重，大鬧國公府，日後難免會讓君臣之間生出芥蒂。
李世民撫著鬍鬚思考了一會兒，道：「讓高陽去玄齡家裡宣洩一下不滿也好，再怎麼說，房俊也是他的兒子，子不教父之過，就當是朕給他提個醒。」
「即便高陽今日不去房家，朕也打算將玄齡喚來，好好敲打他一下。」
待房俊日後與高陽成婚，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就不僅僅是房家，甚至還關乎到李唐皇室的顏面。
作為大唐皇帝的李世民焉能由著他胡來？
「不管那小子是有真本事，還是濫竽充數，朕都要他規矩言行，牢記尊卑！」
「大家說的是。」張阿難微微躬身，退至一旁。
此時，一名內侍垂著頭，腳步輕緩地邁入殿內。
「啟稟陛下，太子右庶子孔穎達在殿外求見。」
「仲達？他怎麼來了？」李世民眉峰豎立，微微眯起雙眼：「讓他進來吧。」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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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國公府。
房玄齡今日刻意晚些出門，只為再叮囑房俊幾句。
「阿娘……孩兒……真的吃不下了。」
房俊嘴裡叼著張胡餅，盧氏和錦兒則緊隨在他身後。
他剛走到大廳，抬頭正對上房玄齡面無表情的臉，心裡的警惕性立刻拉滿。
老爹該不會改主意了，要把昨晚欠下的那頓「竹筍炒肉」給補上吧？
「休息好了？」房玄齡淡淡道。
「好……好了……」
房俊硬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意，身體不自覺地向母親盧氏靠攏。
「二郎，去弘文館了要安分一點，別讓阿耶、阿娘擔心，有什麼事記得回家與我們商議。」
房遺直看了一眼父親的臉色，又親切地拍了拍房俊的肩膀。
他在朝中沒有擔任要職，對賜婚這件事也說不上什麼話，只能以自己的方式關心著弟弟。
「知道了，阿兄。」
房俊心頭一暖，轉頭面露難色地對房玄齡道：「阿耶，今天你不會還叫忠伯看著我吧？」
「哼，有人看著你都能跑到平康坊去，若是不看著你，怕是得把長安城的城牆都給拆了！」
房玄齡放下手裡的茶盞，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房忠繼續盯緊房俊。
父子兩人正想出門，門房卻突然一臉焦急地進屋通報。
「阿郎，夫人，高陽公主殿下來訪！」
「什麼？！」房俊心頭一驚，連嘴裡的胡餅掉了都渾然不覺。
饒是他想像力豐富，也萬萬沒料到被自己視作麻煩的高陽，竟直接來堵房家的門了。
這幾乎都不用猜，必然是衝著他來的！
房玄齡蒼眉一蹙，道：「夫人，二郎，隨我出去恭迎公主，大郎，吩咐下人備好茶點。」
說罷，他一揮袍袖，當先快步趕向府門口。
即便房俊心中再不情願，也不能對上門的公主視而不見，只好硬著頭皮跟在老爹身後。
梁國公府大門外停著宮裡的車駕。
「老臣房玄齡拜見高陽公主殿下！」
房玄齡一聲見禮落下，馬車上的帷幔被一隻白嫩的手從裡面掀開。
李漱著了一身公主襦裙，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梁國公不必多禮，我今日冒昧來訪，還望梁國公莫要介懷。」
即便她再厭惡房俊，也不敢當眾在這位大唐功臣的面前耍脾氣，該有的禮節自然還要遵守。
「妾身房盧氏，拜見高陽公主殿下！」
「臣房俊，拜見公主殿下！」
房俊緊隨在盧氏之後，也上前垂首揖禮。
「房夫人客氣了……房二郎也免禮吧。」
房俊依言抬起頭，霎時間，被賜婚的兩人四目相對。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高陽公主，只是一眼，就險些被她眉眼間的嫵媚勾走魂魄。
李漱雖然遠遠見過房俊一次，一時間卻還是忍不住緊盯著他的俊朗面容，連呼吸都輕緩了些許。
兩人不約而同地把周圍其他人拋到了腦後。
不行！她可是高陽！
房俊猛地咬了下舌尖，眼中頃刻恢復清明，重新垂下視線。
「咳咳！」房玄齡輕咳一聲，隨後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
「若是殿下不嫌寒舍簡陋，還請入府一敘。」
「梁國公客氣了。」
李漱假借撫平鬢角髮絲的機會，抬手掩住眼底流露的那絲迷惘。
只是在經過房俊身前的時候，她的餘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偏移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