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這張臉就是王法
「秋棠娘子這是怎麼了？」
台下之人看著久久不語的秋棠，紛紛揣測：「莫不是哪位的詩作得太差，惹得秋棠娘子惱火了？」
「秋棠，你……」老鴇憂心地湊上前，正想一觀秋棠手裡的詩作。
卻見她驀然抬起頭，瞳孔中泛起層層波瀾，那樣子似懷念，又似哀婉。
「寒雨敲階濕翠痕，胭脂勻染玉棠魂。不隨桃李爭春色，獨抱清愁立晚昏。」
「敢問這是在場哪位的詩？」
台下四周陷入一片死寂，隨即不絕於口的讚嘆聲接連而出。
哪怕是長孫渙這種眼高於頂的人，也不禁在心中暗自嘆服。
「此人的水平，幾乎與長孫兄不相上下。」
「兄台所言極是！」
長孫渙聞言沒有絲毫不悅，反倒是搖著頭道：「不，此人的造詣，絕對在我之上！」
他緩緩起身，環視著周圍穿著各異的客人，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奮：「不知是哪位兄台寫出如此佳作，可願與某結識一番？」
嘈雜的聲音退去，滿座卻無一人起身應答。
長孫渙皺了皺眉，正欲再開口，卻見角落處，柴令武一臉迷茫地被房俊推了出去。
「是他？」
「這不是譙國公的次子嗎？」人群中有人認出了柴令武的身份。
「柴家的那個紈絝二公子？他不是做了巴陵公主的駙馬麼？怎麼還跑到平康坊來了？」
「柴二郎，這首詩是你作的？」
長孫渙眸光一凝，嘴上雖問著詩句是否為柴令武所作，心中卻已然篤定以柴令武不學無術的腦子，絕對作不出這等水平的詩，怕是有高人為他代筆。
「這位郎君，是你作的詩嗎？」秋棠的視線也是移了過來。
柴令武臉漲得通紅，支吾了半天，也沒從嘴裡蹦出一個字。
就在所有人耐心快耗盡的時候，他猛地一咬牙，轉身盯著房俊，道：「遺愛，你……你真是害苦了我啊！這事若是傳到巴陵耳朵里，她非得扒掉我一層皮不可！」
依照宗正寺制定的皇家禮儀規範，駙馬成婚後是不得出入風月場所的。
如果他偷偷地來也就罷了，可如今不僅被人認出身份，還當眾出了把風頭，明天他怕是就得跪在公主府門外請罪了。
「你不是說不怕麼？」房俊白了他一眼，隨後還是站了出來：「不用問他了，詩是我寫的。」
「什麼？！房家的二楞……二公子還會寫詩？！」
「他不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嗎？怎麼會作詩的？！」
即便房俊主動坦白，可出於他在長安坊間的名聲，根本就沒人相信他的話。
「房二郎，做人起碼要知道廉恥，你冒領他人的詩，就不感到羞愧嗎？」
房俊睨了長孫渙一眼，冷笑著道：「你說我不知廉恥，那依你之見，這詩是誰作的？」
「哼，定是你找了他人代筆。」
「證據呢？今晚的題目是秋棠娘子現場出的，詩也是在現場作的，我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座位，你說的代筆之人又在什麼地方呢？」
「我……」長孫渙被他問得一愣，臉上青白之色交替，但還是嘴硬道：「連我都作不出這種水平的詩，以你的資質，又是怎麼能寫得出來的？！」
「就是！你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怎麼可能勝過長孫兄？」他身邊的人亦是出口附和。
被人說成是紈絝，房俊也不惱，反倒是拍著手笑道：「真是怪哉！這春寒還未散去，燕雀就都聚到煙月閣來了，還總喜歡跟在別人屁股後面亂叫！」
「房遺愛！你安敢如此羞辱我們……」
房俊對他們的怒火視而不見，轉而緊盯著長孫渙：「長孫渙，你也不是打從娘胎生下來就會寫詩吧？既然你可以用後天積累的學識作詩，為何別人就不可以？難道比你啟蒙晚的人，學識就一定不如你麼？」
「我送給你一句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那些自視甚高、不懂虛心求學的人，往往最後只會貽笑大方！」
他的話一出口，周圍質疑的聲音全都戛然而止。
長孫渙眼瞼低垂，踉蹌了一下，隨後僵硬地轉過身子，失魂落魄地走出煙月閣。
「這……這是房二郎能說出來的話？」
「這紈絝子弟真的轉性了？」
前排零星還有幾人小聲議論，卻是不敢再讓房俊聽到。
「敢問房公子，這詩可有名字？」沉默半晌的秋棠倏然開口。
房俊略微沉吟，對著她暖暖一笑：「不如就叫《詠海棠贈秋棠娘子》，可好？」
「彩！」
「彩！」
在一聲接一聲的喝彩中，秋棠被輕紗遮住的臉頰暈開一抹嫣紅，淡漠的眸子裡也多了點溫度。
「公子的詩意蘊清幽，辭藻雅麗，再加上這……這詩名，自然是極好的。」
有人喝彩，自然也有人嫉妒。
「聽秋棠娘子的意思，是對房二郎的詩尤為滿意啊。」
「唉，我等爭了半天，最後卻讓他得了便宜，好好的一朵鮮花，就這麼插在了……」
房俊眼角餘光一掃，將周圍幾個悶頭喝酒的人記在心裡。
如此一來，他的計劃已經算初步功成了。
「既然是房公子拔得頭籌，那今夜與秋棠娘子共度良宵的機會，自然就是您的了。」老鴇給房俊遞了個眼神，笑得合不攏嘴。
雖然前面秋棠得罪了不少客人，但若是能交好一朝宰相的兒子，也可謂亡羊得牛，沒做虧本買賣。
房俊眸光閃爍，正在心中思量該如何讓秋棠配合自己演完這齣戲，門口處卻突然傳來一道油膩的吆喝聲。
「呦呵，今天這地方倒是比往常熱鬧，我當是出了什麼大事，原來是秋棠娘子出來見客了。」
來人一副張揚的姿態，臉上帶著點痞氣，身後則跟著數名身強力壯的護衛。
「是張慎幾，上次我在東市的酒樓撞見過他。」柴令武在房俊耳邊道。
張亮的那個紈絝養子？
房俊一怔，單單是看他這囂張的模樣，就絕非善類。
「滾一邊去。」張慎幾扒拉開眼前的客人，衝著台上的秋棠道：「秋棠娘子，我之前可是既送銀錢，又送珠寶，你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如今卻主動跑出來找男人，是不是太不把我張慎幾放在眼裡了？」
「哎呦，原來是張公子來了。」老鴇嘴角強擠出一點笑意，硬著頭皮上前招呼：「張公子肯賞臉光臨，真是奴家莫大的榮幸，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您看……」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慎幾扇了一巴掌。
「什麼狗屁的誤會？我看你們煙月閣的生意就是不想做了！」
「張公子，您行行好，高抬貴手，今日放我煙月閣一馬。」
老鴇顧不得火辣辣的臉頰，忙不迭地起身賣笑：「奴家這就去找幾個姑娘陪您喝酒，您看如何？」
「哼，想讓我放你們一馬也不是不行……」
張慎幾刻意拉長了音調，貪婪的目光直指秋棠，陰惻笑道：「只要秋棠娘子今晚願意陪我，我就不找你們的麻煩了，否則，煙月閣就等著關門吧！」
「這……」老鴇瞧了瞧眼神愈發冰冷的秋棠，一時間左右為難。
有人看不下去，拍案而起。
「張慎幾！縱使你是鄖國公的養子，也不能這般目無王法！」
「王法？你在我面前說王法？」
張慎幾用指頭指了指自己，而後猛地一腳將那人踹翻在地。
「都他娘的看好了！我張慎幾這張臉，就是王法！」
台下之人看著久久不語的秋棠，紛紛揣測：「莫不是哪位的詩作得太差，惹得秋棠娘子惱火了？」
「秋棠，你……」老鴇憂心地湊上前，正想一觀秋棠手裡的詩作。
卻見她驀然抬起頭，瞳孔中泛起層層波瀾，那樣子似懷念，又似哀婉。
「寒雨敲階濕翠痕，胭脂勻染玉棠魂。不隨桃李爭春色，獨抱清愁立晚昏。」
「敢問這是在場哪位的詩？」
台下四周陷入一片死寂，隨即不絕於口的讚嘆聲接連而出。
哪怕是長孫渙這種眼高於頂的人，也不禁在心中暗自嘆服。
「此人的水平，幾乎與長孫兄不相上下。」
「兄台所言極是！」
長孫渙聞言沒有絲毫不悅，反倒是搖著頭道：「不，此人的造詣，絕對在我之上！」
他緩緩起身，環視著周圍穿著各異的客人，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奮：「不知是哪位兄台寫出如此佳作，可願與某結識一番？」
嘈雜的聲音退去，滿座卻無一人起身應答。
長孫渙皺了皺眉，正欲再開口，卻見角落處，柴令武一臉迷茫地被房俊推了出去。
「是他？」
「這不是譙國公的次子嗎？」人群中有人認出了柴令武的身份。
「柴家的那個紈絝二公子？他不是做了巴陵公主的駙馬麼？怎麼還跑到平康坊來了？」
「柴二郎，這首詩是你作的？」
長孫渙眸光一凝，嘴上雖問著詩句是否為柴令武所作，心中卻已然篤定以柴令武不學無術的腦子，絕對作不出這等水平的詩，怕是有高人為他代筆。
「這位郎君，是你作的詩嗎？」秋棠的視線也是移了過來。
柴令武臉漲得通紅，支吾了半天，也沒從嘴裡蹦出一個字。
就在所有人耐心快耗盡的時候，他猛地一咬牙，轉身盯著房俊，道：「遺愛，你……你真是害苦了我啊！這事若是傳到巴陵耳朵里，她非得扒掉我一層皮不可！」
依照宗正寺制定的皇家禮儀規範，駙馬成婚後是不得出入風月場所的。
如果他偷偷地來也就罷了，可如今不僅被人認出身份，還當眾出了把風頭，明天他怕是就得跪在公主府門外請罪了。
「你不是說不怕麼？」房俊白了他一眼，隨後還是站了出來：「不用問他了，詩是我寫的。」
「什麼？！房家的二楞……二公子還會寫詩？！」
「他不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嗎？怎麼會作詩的？！」
即便房俊主動坦白，可出於他在長安坊間的名聲，根本就沒人相信他的話。
「房二郎，做人起碼要知道廉恥，你冒領他人的詩，就不感到羞愧嗎？」
房俊睨了長孫渙一眼，冷笑著道：「你說我不知廉恥，那依你之見，這詩是誰作的？」
「哼，定是你找了他人代筆。」
「證據呢？今晚的題目是秋棠娘子現場出的，詩也是在現場作的，我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座位，你說的代筆之人又在什麼地方呢？」
「我……」長孫渙被他問得一愣，臉上青白之色交替，但還是嘴硬道：「連我都作不出這種水平的詩，以你的資質，又是怎麼能寫得出來的？！」
「就是！你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怎麼可能勝過長孫兄？」他身邊的人亦是出口附和。
被人說成是紈絝，房俊也不惱，反倒是拍著手笑道：「真是怪哉！這春寒還未散去，燕雀就都聚到煙月閣來了，還總喜歡跟在別人屁股後面亂叫！」
「房遺愛！你安敢如此羞辱我們……」
房俊對他們的怒火視而不見，轉而緊盯著長孫渙：「長孫渙，你也不是打從娘胎生下來就會寫詩吧？既然你可以用後天積累的學識作詩，為何別人就不可以？難道比你啟蒙晚的人，學識就一定不如你麼？」
「我送給你一句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那些自視甚高、不懂虛心求學的人，往往最後只會貽笑大方！」
他的話一出口，周圍質疑的聲音全都戛然而止。
長孫渙眼瞼低垂，踉蹌了一下，隨後僵硬地轉過身子，失魂落魄地走出煙月閣。
「這……這是房二郎能說出來的話？」
「這紈絝子弟真的轉性了？」
前排零星還有幾人小聲議論，卻是不敢再讓房俊聽到。
「敢問房公子，這詩可有名字？」沉默半晌的秋棠倏然開口。
房俊略微沉吟，對著她暖暖一笑：「不如就叫《詠海棠贈秋棠娘子》，可好？」
「彩！」
「彩！」
在一聲接一聲的喝彩中，秋棠被輕紗遮住的臉頰暈開一抹嫣紅，淡漠的眸子裡也多了點溫度。
「公子的詩意蘊清幽，辭藻雅麗，再加上這……這詩名，自然是極好的。」
有人喝彩，自然也有人嫉妒。
「聽秋棠娘子的意思，是對房二郎的詩尤為滿意啊。」
「唉，我等爭了半天，最後卻讓他得了便宜，好好的一朵鮮花，就這麼插在了……」
房俊眼角餘光一掃，將周圍幾個悶頭喝酒的人記在心裡。
如此一來，他的計劃已經算初步功成了。
「既然是房公子拔得頭籌，那今夜與秋棠娘子共度良宵的機會，自然就是您的了。」老鴇給房俊遞了個眼神，笑得合不攏嘴。
雖然前面秋棠得罪了不少客人，但若是能交好一朝宰相的兒子，也可謂亡羊得牛，沒做虧本買賣。
房俊眸光閃爍，正在心中思量該如何讓秋棠配合自己演完這齣戲，門口處卻突然傳來一道油膩的吆喝聲。
「呦呵，今天這地方倒是比往常熱鬧，我當是出了什麼大事，原來是秋棠娘子出來見客了。」
來人一副張揚的姿態，臉上帶著點痞氣，身後則跟著數名身強力壯的護衛。
「是張慎幾，上次我在東市的酒樓撞見過他。」柴令武在房俊耳邊道。
張亮的那個紈絝養子？
房俊一怔，單單是看他這囂張的模樣，就絕非善類。
「滾一邊去。」張慎幾扒拉開眼前的客人，衝著台上的秋棠道：「秋棠娘子，我之前可是既送銀錢，又送珠寶，你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如今卻主動跑出來找男人，是不是太不把我張慎幾放在眼裡了？」
「哎呦，原來是張公子來了。」老鴇嘴角強擠出一點笑意，硬著頭皮上前招呼：「張公子肯賞臉光臨，真是奴家莫大的榮幸，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您看……」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慎幾扇了一巴掌。
「什麼狗屁的誤會？我看你們煙月閣的生意就是不想做了！」
「張公子，您行行好，高抬貴手，今日放我煙月閣一馬。」
老鴇顧不得火辣辣的臉頰，忙不迭地起身賣笑：「奴家這就去找幾個姑娘陪您喝酒，您看如何？」
「哼，想讓我放你們一馬也不是不行……」
張慎幾刻意拉長了音調，貪婪的目光直指秋棠，陰惻笑道：「只要秋棠娘子今晚願意陪我，我就不找你們的麻煩了，否則，煙月閣就等著關門吧！」
「這……」老鴇瞧了瞧眼神愈發冰冷的秋棠，一時間左右為難。
有人看不下去，拍案而起。
「張慎幾！縱使你是鄖國公的養子，也不能這般目無王法！」
「王法？你在我面前說王法？」
張慎幾用指頭指了指自己，而後猛地一腳將那人踹翻在地。
「都他娘的看好了！我張慎幾這張臉，就是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