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來看姑娘的
「平康坊？！」
柴令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遺愛，陛下昨天才剛賜婚，今天你就跑去平康坊，你就不擔心被陛下知道了，降罪於你？」
「我去平康坊喝酒又沒有觸犯大唐律法，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是高陽公主……」
「怎麼？你該不會是怕了吧？」房俊刻意擺出一副鄙夷的臉色：「是不是擔心被巴陵殿下知道了，不讓你進她的閨房？」
「我怕她？去就去！」
柴令武果然中計，扯著房俊就往前走，邊走邊道：「放心，只要我不留在平康坊過夜，巴陵她才懶得管我。」
兩人剛走出幾步，那道最令房俊厭煩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房遺愛！」
房俊轉過頭，見杜荷雙眼死死瞪著自己。
「還有事？」
「哼，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兩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腦子裡就只能想到平康坊這種地方了。」
聞言，柴令武一把揪住杜荷的領口。
「你罵誰爛泥扶不上牆，有種再說一遍？！」
「誰心虛就是罵誰。」杜荷挑釁地看著他：「元日宮宴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頂著駙馬的名頭，卻連一句賀歲的祝詞都講不出來，只能尷尬地坐在席位上喝悶酒。」
「混帳東西，信不信老子讓你臉上開花？！」
柴令武怒極之下，攥緊拳頭就向杜荷臉上招呼，卻在半道上被房俊截住。
杜荷面色慘白，卻還是強裝鎮定地瞪著兩人。
「遺愛，你攔著我幹嘛？」
房俊用眼神暗示他看向不遠處的宮門：「這裡離皇城太近，再過不久他就要成為城陽公主的夫婿，你若在這種地方把他揍了，就等於是在打皇室的臉。」
柴令武臉色不斷變換，最終一把將杜荷推了出去。
「杜荷，你最好別讓我在其他地方碰見你！」
杜荷一個踉蹌，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見柴令武似乎有所忌憚，他的膽子又大了一些。
「怎麼？被我說到痛處，你就忍不住了？」
「杜荷！你……」
房俊搶先一步，隔在兩人中間，隨後滿眼戲謔地看著杜荷道：「你說的沒錯，我和令武確實是俗氣了一點，腦子裡只能想到那些風月場所……」
他的話音一頓，不待杜荷露出笑臉，又接著道：「還是杜二郎君品格高尚，從不近女色，想來杜二郎君也並不想成為城陽公主的駙馬。」
「改日我若是進宮，定向陛下稟明，杜二郎君心中無女人，一心只想讀聖賢書，還是莫要讓城陽公主耽誤了你才好。」
「房遺愛！我何時說過自己心中無女人了？！」
「哦？方才提起平康坊，你那副鄙夷的神態，看著可不像心裡有女人的樣子啊。」房俊故作驚訝狀。
「哼，我也是堂堂男兒郎，焉能不想著成家立業？」
「那你如何證明自己心裡有女人？」
聞言，杜荷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證明？這種事情還需要證明？！」
房俊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你方才那副嗤之以鼻的樣子，若是不證明一下，很難讓我相信你啊。」
杜荷被氣昏了頭，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被房俊的詭辯繞了進去。
「好，你說要怎樣證明？」
「漢朝時，司馬相如心儀卓文君，曾作過一曲《鳳求凰》，以表達對卓文君的傾慕，後來，世人多喜歡吟奏此曲來表達心中的求偶之意，杜二郎不如當街給我和令武吟上一曲，這樣咱們就信你，如何？」
「你……那是勾欄女子常為取悅客人而吟奏的曲目，你卻讓我當街吟給你聽？」杜荷羞惱道：「光天化日之下，這成何體統？！」
「唉，就知道你不行。」房俊拽起柴令武的胳膊，嘴裡唏噓著：「改日見到城陽公主一定要提醒她，杜二郎怕不是有龍陽之好。」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有龍陽之好了？！」杜荷雙眼一瞪，猛地跺了一下腳。
他快走幾步，一把扯住房俊的衣袖：「不就是唱曲子麼，我唱就是了！！」
房俊身形一滯，嘴角隱約勾起一點弧度。
杜荷清了清嗓子，隨即閉著眼睛，以一種怪異的腔調唱起了鳳求凰，全然沒留意到房俊與柴令武兩人捂著嘴，肩膀不斷抖動的模樣。
片刻後，他紅著臉道：「房遺愛！現在行了吧？！」
「行了，當然行了。」房俊拍著手笑道：「想不到咱們的杜二郎君學得惟妙惟肖，平日裡怕是也沒少偷著去勾欄瓦舍消遣吧？你看看人家聽的多認真。」
「人……什麼人？」
杜荷一回頭，就見剛走出弘文館大門的李崇義等人皆是捂著嘴憋笑。
「房遺愛！你敢耍我？！」
杜荷面容猙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房俊當成猴來耍。
「耍你？說話可要講證據。」房俊遞給柴令武一個眼神：「這裡有人看見我耍你了嗎？」
柴令武瞬間會意：「純屬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自己要唱曲子的，我們又沒逼你。」
「你……你們兩個……」
杜荷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聲：「給我等著！這件事咱們沒完！」
他心虛地四下查看了一圈，見沒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就拔腿落荒而逃，只剩下房俊和柴令武捂著肚子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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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東，平康坊。
「遺愛，咱們真的要進去？」
柴令武盯著眼前的「煙月閣」牌坊，小腿肚子的筋突然抽了抽。
「來都來了，怎麼能半途而廢呢？」房俊嗅著青樓里飄出的淡淡脂粉味，爽朗一笑。
「哎呦，這不是柴公子嘛，您可有好長一段日子沒來了。」
老鴇熟稔地打著招呼，隨後貼近到二人身前，對著英俊瀟灑的房俊拋了一個媚眼，道：「這位郎君倒是瞧著面生，可是第一次光臨我煙月閣？」
柴令武皺了下眉頭，將老鴇一把推開：「這是我兄弟……」
房俊突然開口截斷他的話：「某乃梁國公的次子房遺愛。」
老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接著福身一禮，自然地化開尷尬。
「原來是房二公子當面，奴家初次得見公子真顏，失了禮數，還望您莫要怪罪。」
房俊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道：「無妨，不知者不怪，給我二人在大堂尋個清淨的位置，再上點酒水。」
「是，還請二位公子隨奴家來。」
老鴇又福了福身，恭敬地將房俊兩人引到大堂內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遺愛，這地方人多嘴雜，還不如去樓上找個清淨的地方，叫幾個姑娘來陪咱們喝酒。」柴令武坐在房俊對面，發著牢騷。
房俊舉起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貞觀時期釀酒還是以酒麴發酵為主，酒水的口感更接近後世的米酒。
「沒關係，我原本也不是來找女人的。」
「不找女人？」柴令武一怔：「那咱們來這幹嘛？」
房俊眯起眼睛，借著袖子的遮擋，瞧了幾眼周邊零散落座的客人，神秘兮兮地道：「我只是需要有人認為我是來找女人的，這樣就夠了。」
柴令武不明所以，眼睛裡滿是疑惑。
「來，別管那麼多，咱們喝酒！」
房俊舉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這時，老鴇突然走上大堂中間的台子，滿臉笑意道：「告訴諸位客官一個好消息，稍後，我們煙月閣的秋棠娘子會親自登台，在諸位客官之中，挑選一位入幕之賓。」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柴令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遺愛，陛下昨天才剛賜婚，今天你就跑去平康坊，你就不擔心被陛下知道了，降罪於你？」
「我去平康坊喝酒又沒有觸犯大唐律法，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是高陽公主……」
「怎麼？你該不會是怕了吧？」房俊刻意擺出一副鄙夷的臉色：「是不是擔心被巴陵殿下知道了，不讓你進她的閨房？」
「我怕她？去就去！」
柴令武果然中計，扯著房俊就往前走，邊走邊道：「放心，只要我不留在平康坊過夜，巴陵她才懶得管我。」
兩人剛走出幾步，那道最令房俊厭煩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房遺愛！」
房俊轉過頭，見杜荷雙眼死死瞪著自己。
「還有事？」
「哼，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兩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腦子裡就只能想到平康坊這種地方了。」
聞言，柴令武一把揪住杜荷的領口。
「你罵誰爛泥扶不上牆，有種再說一遍？！」
「誰心虛就是罵誰。」杜荷挑釁地看著他：「元日宮宴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頂著駙馬的名頭，卻連一句賀歲的祝詞都講不出來，只能尷尬地坐在席位上喝悶酒。」
「混帳東西，信不信老子讓你臉上開花？！」
柴令武怒極之下，攥緊拳頭就向杜荷臉上招呼，卻在半道上被房俊截住。
杜荷面色慘白，卻還是強裝鎮定地瞪著兩人。
「遺愛，你攔著我幹嘛？」
房俊用眼神暗示他看向不遠處的宮門：「這裡離皇城太近，再過不久他就要成為城陽公主的夫婿，你若在這種地方把他揍了，就等於是在打皇室的臉。」
柴令武臉色不斷變換，最終一把將杜荷推了出去。
「杜荷，你最好別讓我在其他地方碰見你！」
杜荷一個踉蹌，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見柴令武似乎有所忌憚，他的膽子又大了一些。
「怎麼？被我說到痛處，你就忍不住了？」
「杜荷！你……」
房俊搶先一步，隔在兩人中間，隨後滿眼戲謔地看著杜荷道：「你說的沒錯，我和令武確實是俗氣了一點，腦子裡只能想到那些風月場所……」
他的話音一頓，不待杜荷露出笑臉，又接著道：「還是杜二郎君品格高尚，從不近女色，想來杜二郎君也並不想成為城陽公主的駙馬。」
「改日我若是進宮，定向陛下稟明，杜二郎君心中無女人，一心只想讀聖賢書，還是莫要讓城陽公主耽誤了你才好。」
「房遺愛！我何時說過自己心中無女人了？！」
「哦？方才提起平康坊，你那副鄙夷的神態，看著可不像心裡有女人的樣子啊。」房俊故作驚訝狀。
「哼，我也是堂堂男兒郎，焉能不想著成家立業？」
「那你如何證明自己心裡有女人？」
聞言，杜荷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證明？這種事情還需要證明？！」
房俊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你方才那副嗤之以鼻的樣子，若是不證明一下，很難讓我相信你啊。」
杜荷被氣昏了頭，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被房俊的詭辯繞了進去。
「好，你說要怎樣證明？」
「漢朝時，司馬相如心儀卓文君，曾作過一曲《鳳求凰》，以表達對卓文君的傾慕，後來，世人多喜歡吟奏此曲來表達心中的求偶之意，杜二郎不如當街給我和令武吟上一曲，這樣咱們就信你，如何？」
「你……那是勾欄女子常為取悅客人而吟奏的曲目，你卻讓我當街吟給你聽？」杜荷羞惱道：「光天化日之下，這成何體統？！」
「唉，就知道你不行。」房俊拽起柴令武的胳膊，嘴裡唏噓著：「改日見到城陽公主一定要提醒她，杜二郎怕不是有龍陽之好。」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有龍陽之好了？！」杜荷雙眼一瞪，猛地跺了一下腳。
他快走幾步，一把扯住房俊的衣袖：「不就是唱曲子麼，我唱就是了！！」
房俊身形一滯，嘴角隱約勾起一點弧度。
杜荷清了清嗓子，隨即閉著眼睛，以一種怪異的腔調唱起了鳳求凰，全然沒留意到房俊與柴令武兩人捂著嘴，肩膀不斷抖動的模樣。
片刻後，他紅著臉道：「房遺愛！現在行了吧？！」
「行了，當然行了。」房俊拍著手笑道：「想不到咱們的杜二郎君學得惟妙惟肖，平日裡怕是也沒少偷著去勾欄瓦舍消遣吧？你看看人家聽的多認真。」
「人……什麼人？」
杜荷一回頭，就見剛走出弘文館大門的李崇義等人皆是捂著嘴憋笑。
「房遺愛！你敢耍我？！」
杜荷面容猙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房俊當成猴來耍。
「耍你？說話可要講證據。」房俊遞給柴令武一個眼神：「這裡有人看見我耍你了嗎？」
柴令武瞬間會意：「純屬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自己要唱曲子的，我們又沒逼你。」
「你……你們兩個……」
杜荷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聲：「給我等著！這件事咱們沒完！」
他心虛地四下查看了一圈，見沒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就拔腿落荒而逃，只剩下房俊和柴令武捂著肚子大笑。
-----------------
長安城東，平康坊。
「遺愛，咱們真的要進去？」
柴令武盯著眼前的「煙月閣」牌坊，小腿肚子的筋突然抽了抽。
「來都來了，怎麼能半途而廢呢？」房俊嗅著青樓里飄出的淡淡脂粉味，爽朗一笑。
「哎呦，這不是柴公子嘛，您可有好長一段日子沒來了。」
老鴇熟稔地打著招呼，隨後貼近到二人身前，對著英俊瀟灑的房俊拋了一個媚眼，道：「這位郎君倒是瞧著面生，可是第一次光臨我煙月閣？」
柴令武皺了下眉頭，將老鴇一把推開：「這是我兄弟……」
房俊突然開口截斷他的話：「某乃梁國公的次子房遺愛。」
老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接著福身一禮，自然地化開尷尬。
「原來是房二公子當面，奴家初次得見公子真顏，失了禮數，還望您莫要怪罪。」
房俊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道：「無妨，不知者不怪，給我二人在大堂尋個清淨的位置，再上點酒水。」
「是，還請二位公子隨奴家來。」
老鴇又福了福身，恭敬地將房俊兩人引到大堂內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遺愛，這地方人多嘴雜，還不如去樓上找個清淨的地方，叫幾個姑娘來陪咱們喝酒。」柴令武坐在房俊對面，發著牢騷。
房俊舉起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貞觀時期釀酒還是以酒麴發酵為主，酒水的口感更接近後世的米酒。
「沒關係，我原本也不是來找女人的。」
「不找女人？」柴令武一怔：「那咱們來這幹嘛？」
房俊眯起眼睛，借著袖子的遮擋，瞧了幾眼周邊零散落座的客人，神秘兮兮地道：「我只是需要有人認為我是來找女人的，這樣就夠了。」
柴令武不明所以，眼睛裡滿是疑惑。
「來，別管那麼多，咱們喝酒！」
房俊舉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這時，老鴇突然走上大堂中間的台子，滿臉笑意道：「告訴諸位客官一個好消息，稍後，我們煙月閣的秋棠娘子會親自登台，在諸位客官之中，挑選一位入幕之賓。」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