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羞與你為伍
「郎君！快醒醒，已經卯時三刻了！」
房俊被清脆的少女聲音擾了清夢，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老子早就畢業了，還起那麼早幹什麼？」
「哎呀，郎君你怎麼又說胡話了？」
他的貼身侍女錦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房玄齡親自交代，務必在卯正初刻前將房俊叫起來。
她的兩隻小手緊緊抓住房俊肩膀，不停搖晃著：「郎君！今天是你去弘文館的日子！」
弘文館？
本還迷糊的房俊在剎那間坐起身，帶著血絲的眼睛猛地睜到最大。
都怪夢境太過真實，他險些以為自己重新穿越回了現代。
「錦兒，快去幫我打洗臉水來！」
錦兒長舒一口氣，總算不用擔心被房玄齡責罰了。
她麻利地端來一盆清水，又替房俊將衣袖挽了上去。
房俊只是蘸水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而後換好衣袍，隨手從錦兒帶來的盤子裡拿起一張胡餅，塞進嘴裡。
「郎君，喝點水。」錦兒端著杯子，追在房俊身後。
卻見他腳下的步子沒有停緩半分，手掌向後擺了擺，含糊道：「來……不……及……了。」
由於今日有早朝的緣故，房玄齡已經先行出門了，只有母親盧氏將房俊送出府門。
「二郎，去了弘文館好生學習，莫要胡來。」
「知道了，阿娘。」房俊草草點頭，一下子跳上國公府的馬車。
「忠伯？怎麼是你親自駕車？」
他看著眼前這位跟隨在老爹身邊二十多年的老僕人，訝異地張大嘴巴。
房忠名義上是梁國公府的僕人，可房玄齡夫婦卻從未將他當做普通的下人使喚，房俊的拳腳功夫也是由他所授。
「阿郎讓老奴跑一趟，送二郎你去弘文館。」
房俊霎時理清了門道，敢情房玄齡是害怕他荒唐逃學，這才找了個心腹替自己盯著他。
他生無可戀般地癱坐在馬車裡，腦子裡滿是自己構思了一夜的退婚大計。
-----------------
弘文館門前。
「二郎，醒一醒，咱們到了。」
重回夢鄉的房俊被房忠輕輕拍醒，眼神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大唐至高學府。
眼下還沒出正月，他下車的瞬間被突襲的冷風刺得一個激靈，嘴裡呼出的熱氣化作淺淺的白霧。
「二郎，老奴就在門口等你。」
房俊搓著手，眼珠子在眼眶內轉了轉，道：「忠伯，我方才想起來，今日原本約了柴家二郎去城外賽馬，他應該還不知道陛下命我來弘文館的事，不如辛苦你跑一趟，幫我與他通個氣，也省得他在家裡苦等。」
他口中的柴家二郎，正是譙國公柴紹與平陽昭公主的次子柴令武，兩人素來交好，平日裡就常在一起走雞鬥狗。
「可是……」
「下學之後，我獨自回府就好，這點路對我來說還不在話下。」
房忠猶豫片刻，老實頷首道：「好，老奴這就去譙國公府上看看，郎君回去的路上切記當心。」
他走後，房俊終於咧開了嘴角。
想要執行自己的下一步計劃，焉能留著老爹的眼線在身邊盯著？
「呦呵，今天可真是出奇了，房家的二愣子不老實待在府里養病，反倒是跑來弘文館門口傻笑。」
一道刺耳的譏笑聲從房俊背後傳來。
他隨著聲音轉身，眼前之人乍看一副書生氣，正是一向瞧不起房俊的杜家二郎杜荷。
房杜兩家原本還有不錯的交情，可自從杜如晦去世之後，杜荷投效東宮，成為太子李承乾的左膀右臂，而魏王李泰卻屢次對房家示好。
下意識將房家視作魏王黨的杜荷，自然不會給房家的人好臉色。
「房遺愛，你看得懂這匾額上的字麼？這裡是弘文館，不是你最喜愛去的平康坊，該上哪就上哪去，省得在這裡礙眼。」
房俊眯了眯眼睛，向遠處看了一眼，而後突然一把拉住杜荷的胳膊。
「你……你想做什麼？」
杜荷連番嘗試掙脫，可他那點力氣在房俊面前無疑是班門弄斧。
「這裡是讀書的地方，你還想動武不成？！」
房俊看著杜荷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猛地抱住杜荷的肩膀，壞笑著道：「杜二郎，這一大早上，你就忍不住想跑去平康坊快活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杜荷宛如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我什麼時候說要去平康坊了？！」
房俊將他摟得更緊，聲音拔高了幾度：「你看看你這人，方才還說邀我一道去平康坊，現在怎麼又不承認了？」
杜荷正欲反駁，視線卻陡然撞上幾道熟悉的面孔。
河間郡王李孝恭的兩個兒子，李崇義和李崇晦正滿臉驚訝地看著杜荷他們。
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子李景恆，也是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在他們的印象里，杜荷一向潔身自好，尤其是在賜婚城陽公主之後，更是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你們別聽他胡說！我沒有說要去平康坊！」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房俊演技瞬間拉滿，臉上儼然一副遭到背叛的模樣：「方才你自己說喜歡去平康坊，我心裡還當真了，誰曾想你見景恆兄他們來了，立刻就翻臉不認人！」
還不待杜荷開口辯解，他又接著痛心疾首道：「你可敢對萊國公的在天之靈起誓，說你方才沒提過『平康坊』這三個字？！」
「我……」杜荷額頭青筋直跳，咬著牙道：「是，我確實提過平康坊！」
「那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房俊一手拽起他的衣領，一手指著弘文館的匾額，聲嘶力竭：「你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一大早來弘文館求學，滿腦子卻都是平康坊，這成何體統？！」
「而且你想去逍遙快活也就罷了，還為了顏面死不承認，一點都不像男子漢大丈夫所為，我房遺愛羞與你這種小人為伍！」
原本李景恆三人在看到房俊與杜荷拉扯的時候，就隱約聽到了「平康坊」這個名字，如今再結合房俊這齣表演，心中即刻有了定論。
「杜二郎，你……」
杜荷眼看著李景恆他們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著自己，心頭怒火愈發難以抑制。
房俊將他臉上的戾氣盡收眼底，隨後倏地倒退一步，眼中滿是驚恐。
「你這副要吃人的模樣是想做什麼？難道就因為我揭穿了你的小人行跡，你就想對我橫加報復？！」
「房遺愛！！！」杜荷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
他嘴裡不斷傳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隨即猛地一甩袖子，氣沖沖地走進弘文館。
杜荷的理智幾乎被憤怒衝垮，卻並未真的陷入癲狂。
別說在武力上他不是房俊的對手，哪怕他勇冠三軍，也絕不能在弘文館門前與人大打出手，否則定會被逐出弘文館，淪為他人的笑柄。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房俊嘆了口氣，旋即轉身對李景恆三人拱了拱手：「景恆兄，崇義兄，崇晦兄，讓你們見笑了。」
房遺愛在長安貴族之間的名聲雖不好，但伸手不打笑臉人。
李景恆三人也還了一禮：「客氣了，二郎。」
李崇義瞥了一眼弘文館的匾額，道：「二郎，你來弘文館是……？」
「我啊……」房俊爽朗地笑了笑，仿佛沒看懂他眼中的疑惑：「我是來讀書的。」
房俊被清脆的少女聲音擾了清夢，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老子早就畢業了，還起那麼早幹什麼？」
「哎呀，郎君你怎麼又說胡話了？」
他的貼身侍女錦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房玄齡親自交代，務必在卯正初刻前將房俊叫起來。
她的兩隻小手緊緊抓住房俊肩膀，不停搖晃著：「郎君！今天是你去弘文館的日子！」
弘文館？
本還迷糊的房俊在剎那間坐起身，帶著血絲的眼睛猛地睜到最大。
都怪夢境太過真實，他險些以為自己重新穿越回了現代。
「錦兒，快去幫我打洗臉水來！」
錦兒長舒一口氣，總算不用擔心被房玄齡責罰了。
她麻利地端來一盆清水，又替房俊將衣袖挽了上去。
房俊只是蘸水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而後換好衣袍，隨手從錦兒帶來的盤子裡拿起一張胡餅，塞進嘴裡。
「郎君，喝點水。」錦兒端著杯子，追在房俊身後。
卻見他腳下的步子沒有停緩半分，手掌向後擺了擺，含糊道：「來……不……及……了。」
由於今日有早朝的緣故，房玄齡已經先行出門了，只有母親盧氏將房俊送出府門。
「二郎，去了弘文館好生學習，莫要胡來。」
「知道了，阿娘。」房俊草草點頭，一下子跳上國公府的馬車。
「忠伯？怎麼是你親自駕車？」
他看著眼前這位跟隨在老爹身邊二十多年的老僕人，訝異地張大嘴巴。
房忠名義上是梁國公府的僕人，可房玄齡夫婦卻從未將他當做普通的下人使喚，房俊的拳腳功夫也是由他所授。
「阿郎讓老奴跑一趟，送二郎你去弘文館。」
房俊霎時理清了門道，敢情房玄齡是害怕他荒唐逃學，這才找了個心腹替自己盯著他。
他生無可戀般地癱坐在馬車裡，腦子裡滿是自己構思了一夜的退婚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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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館門前。
「二郎，醒一醒，咱們到了。」
重回夢鄉的房俊被房忠輕輕拍醒，眼神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大唐至高學府。
眼下還沒出正月，他下車的瞬間被突襲的冷風刺得一個激靈，嘴裡呼出的熱氣化作淺淺的白霧。
「二郎，老奴就在門口等你。」
房俊搓著手，眼珠子在眼眶內轉了轉，道：「忠伯，我方才想起來，今日原本約了柴家二郎去城外賽馬，他應該還不知道陛下命我來弘文館的事，不如辛苦你跑一趟，幫我與他通個氣，也省得他在家裡苦等。」
他口中的柴家二郎，正是譙國公柴紹與平陽昭公主的次子柴令武，兩人素來交好，平日裡就常在一起走雞鬥狗。
「可是……」
「下學之後，我獨自回府就好，這點路對我來說還不在話下。」
房忠猶豫片刻，老實頷首道：「好，老奴這就去譙國公府上看看，郎君回去的路上切記當心。」
他走後，房俊終於咧開了嘴角。
想要執行自己的下一步計劃，焉能留著老爹的眼線在身邊盯著？
「呦呵，今天可真是出奇了，房家的二愣子不老實待在府里養病，反倒是跑來弘文館門口傻笑。」
一道刺耳的譏笑聲從房俊背後傳來。
他隨著聲音轉身，眼前之人乍看一副書生氣，正是一向瞧不起房俊的杜家二郎杜荷。
房杜兩家原本還有不錯的交情，可自從杜如晦去世之後，杜荷投效東宮，成為太子李承乾的左膀右臂，而魏王李泰卻屢次對房家示好。
下意識將房家視作魏王黨的杜荷，自然不會給房家的人好臉色。
「房遺愛，你看得懂這匾額上的字麼？這裡是弘文館，不是你最喜愛去的平康坊，該上哪就上哪去，省得在這裡礙眼。」
房俊眯了眯眼睛，向遠處看了一眼，而後突然一把拉住杜荷的胳膊。
「你……你想做什麼？」
杜荷連番嘗試掙脫，可他那點力氣在房俊面前無疑是班門弄斧。
「這裡是讀書的地方，你還想動武不成？！」
房俊看著杜荷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猛地抱住杜荷的肩膀，壞笑著道：「杜二郎，這一大早上，你就忍不住想跑去平康坊快活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杜荷宛如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我什麼時候說要去平康坊了？！」
房俊將他摟得更緊，聲音拔高了幾度：「你看看你這人，方才還說邀我一道去平康坊，現在怎麼又不承認了？」
杜荷正欲反駁，視線卻陡然撞上幾道熟悉的面孔。
河間郡王李孝恭的兩個兒子，李崇義和李崇晦正滿臉驚訝地看著杜荷他們。
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子李景恆，也是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在他們的印象里，杜荷一向潔身自好，尤其是在賜婚城陽公主之後，更是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你們別聽他胡說！我沒有說要去平康坊！」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房俊演技瞬間拉滿，臉上儼然一副遭到背叛的模樣：「方才你自己說喜歡去平康坊，我心裡還當真了，誰曾想你見景恆兄他們來了，立刻就翻臉不認人！」
還不待杜荷開口辯解，他又接著痛心疾首道：「你可敢對萊國公的在天之靈起誓，說你方才沒提過『平康坊』這三個字？！」
「我……」杜荷額頭青筋直跳，咬著牙道：「是，我確實提過平康坊！」
「那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房俊一手拽起他的衣領，一手指著弘文館的匾額，聲嘶力竭：「你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一大早來弘文館求學，滿腦子卻都是平康坊，這成何體統？！」
「而且你想去逍遙快活也就罷了，還為了顏面死不承認，一點都不像男子漢大丈夫所為，我房遺愛羞與你這種小人為伍！」
原本李景恆三人在看到房俊與杜荷拉扯的時候，就隱約聽到了「平康坊」這個名字，如今再結合房俊這齣表演，心中即刻有了定論。
「杜二郎，你……」
杜荷眼看著李景恆他們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著自己，心頭怒火愈發難以抑制。
房俊將他臉上的戾氣盡收眼底，隨後倏地倒退一步，眼中滿是驚恐。
「你這副要吃人的模樣是想做什麼？難道就因為我揭穿了你的小人行跡，你就想對我橫加報復？！」
「房遺愛！！！」杜荷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
他嘴裡不斷傳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隨即猛地一甩袖子，氣沖沖地走進弘文館。
杜荷的理智幾乎被憤怒衝垮，卻並未真的陷入癲狂。
別說在武力上他不是房俊的對手，哪怕他勇冠三軍，也絕不能在弘文館門前與人大打出手，否則定會被逐出弘文館，淪為他人的笑柄。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房俊嘆了口氣，旋即轉身對李景恆三人拱了拱手：「景恆兄，崇義兄，崇晦兄，讓你們見笑了。」
房遺愛在長安貴族之間的名聲雖不好，但伸手不打笑臉人。
李景恆三人也還了一禮：「客氣了，二郎。」
李崇義瞥了一眼弘文館的匾額，道：「二郎，你來弘文館是……？」
「我啊……」房俊爽朗地笑了笑，仿佛沒看懂他眼中的疑惑：「我是來讀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