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不能換個公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胡鬧!」

  李世民拍案怒斥:「自古以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個尚未出閣的公主,難道還想跑出去自己挑男人不成?」

  「那怎麼了?我是天子的女兒,難道還不能挑選自己心儀的夫婿嗎?」李漱倔強地昂起頭。

  「你……」李世民看著眼前這個脾氣隨自己的女兒,既是頭疼,也無可奈何。

  究其根源,還是高陽在年幼的時候受過太多溺愛,才逐漸變成了現在這副叛逆的模樣。

  「此事朕已經與玄齡定下,容不得你耍性子,明日朕就會將賜婚聖旨送到房家!」

  李世民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在女兒面前狠下心。

  李漱緊抿著嘴唇,隨後雙手抓著裙擺,腳下不輕不重地跺了一下,轉身向兩儀殿外走去。

  臨跨出殿門前,她倏然回頭,眼角帶著氤氳出的淚珠,輕聲道:「若是皇后阿娘還在世,她絕不會如此逼我。」

  話音還未落下,李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殿門口。

  李世民心口仿佛被刺了一下,身體猛然一顫。

  他望著空無一人的兩儀殿,久久都沒有再移身半步,直到眼前的景物逐漸模糊。

  「觀音婢……」

  -----------------

  梁國公府。

  「老爺,二郎,回來了。」

  見房玄齡父子歸來,房家主母盧氏主動出來相迎,卻見父子二人一個精神抖擻,另一個則如同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她蹙了下眉頭:「進宮不順利?二郎這是怎麼了?」

  房玄齡目光複雜地瞥了房俊一眼,隨後重重嘆了一口氣,抬腿就繞開眼前的妻子。

  「你個死鬼,老娘說話呢,你沒聽見啊?」

  盧氏瞪著房玄齡的背影,轉身拉起房俊的手,語氣明顯輕柔了不少:「二郎,快進來,你阿姊今天回來了,就等你們父子倆開席呢。」

  說罷,她拽著房俊,就向廳堂走去。

  唐初時期,實行的還是分餐制,幾張低矮的桌案上備好了熱騰騰的飯食。

  「二郎,回來了。」

  「二兄!」

  房俊循著聲音抬頭,就見大哥房遺直,三弟房遺則,還有大嫂杜氏正笑意盎然地望著他。

  「阿兄,嫂嫂,三郎。」

  「怎麼?你眼裡有阿兄、嫂嫂和三郎,卻唯獨沒有我這個阿姊麼?」

  房俊只來得及轉過半邊身子,自己左側的臉頰就被一隻玉手輕輕掐住。

  他眼前的女人梳著半翻髻,眼底盈著幾分對弟弟的寵溺,正是已經嫁入韓王府的房遺玉。

  「阿姊,你怎麼又回來了?」

  「嗯?聽你這話的意思,是不太歡迎我回來嘍?」

  房遺玉臉上做出佯怒狀,手上又輕輕捏了捏房俊的臉。

  在房俊的記憶里,自從這位長他兩歲的姐姐嫁給韓王李元嘉,每過十天半個月,就會跑回娘家一趟。

  「好了,人都到齊了,先開席吧。」

  盧氏催促眾人入座,又命下人取來了溫好的酒。

  房俊用筷子扒拉著碗裡的菜,顯得食不知味,這個時期的菜餚還是以蒸煮為主,且缺乏多種調味料,實在不太合他這個後世之人的胃口。

  房遺直看在眼裡,只當是弟弟有了心事。

  他小心看了一眼默默飲酒的房玄齡,輕聲道:「阿耶,今日入宮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房玄齡持杯的手一頓:「陛下給二郎賜婚了。」

  聞言,盧氏幾人沒有半點意外,顯然也是心裡有數。

  「是哪位公主?」

  「高陽公主殿下。」

  「高陽公主?」盧氏挑了挑眉梢,念叨著:「雖然我房家尚不到嫡公主,但高陽公主也不算差。」

  「不算差?」房玄齡肩膀一抖,苦笑道:「高陽公主不嫌棄咱家二郎沒學問就不錯了,你還挑上人家了?」

  「沒學問怎麼了?沒學問就不能成才了?」

  盧氏把眼睛一瞪,筷子拍在桌案上:「人家盧國公和鄂國公也沒讀過多少書,不還是一樣為大唐征戰,封官進爵?老娘讀得書也不多,不照樣給你把家裡管得井井有條?」


  「行了行了,老夫不想和你扯。」

  房玄齡擺了擺手,扶額嘆息:「你這好兒子今天差點就害得我回不來了。」

  「什麼意思?」盧氏的火氣一滯。

  「你自己問他吧。」

  盧氏把頭轉向房俊,就見他滿不在乎地笑著道:「阿娘,孩兒不想尚高陽公主,所以就在陛下面前小小地抗議了一下。」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房玄齡把酒杯重重放下。

  「你那叫小小地抗議嗎?!你那叫公然抗旨!尤其還是當著魏徵和長孫無忌兩人的面,你讓陛下的臉往哪兒擱?!」

  盧氏和杜氏都被房玄齡的話驚得合不攏下巴。

  盧氏捏緊袖口,雙眉緊緊擰在一起,道:「二郎抗旨了?!陛下可有說什麼?」

  「哼,多虧老夫反應快,向陛下說他大病初癒,腦子不太好使。陛下非但沒有追究,反而還賜他進入弘文館學習的機會。」

  房玄齡顯然余怒未消,鬍子還一翹一翹地抖個不停。

  盧氏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這才重新拾起筷子。

  「二郎抗旨肯定也是有他的苦衷,你凶自己兒子算什麼本事?」

  「你……你還護著他?!」

  盧氏沒有理會自己的丈夫,反倒是一心在滿臉「委屈」的房俊身上。

  「二郎,與阿娘說說,你心裡可是有什麼顧慮,所以才抗拒陛下賜婚。」

  房俊看了看這位剛相識了三天的母親,腦中回放著原主的記憶。

  盧氏雖不像長孫皇后和其他勛貴家的命婦那般端莊貴氣,卻也堪稱是相夫教子的賢內助,偌大的房家確實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條。

  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極為袒護自己的子女。

  自年幼時起,每次房遺愛犯錯被房玄齡責罰,都會被趕來的盧氏護在身後。

  房俊猶豫片刻,隨後又將馬車上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二郎抗旨雖然魯莽了些,但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自古以來,伴君如伴虎,今天二郎做了皇家的女婿,哪天若是惹得公主不開心,陛下就可能翻臉不認人。」

  房玄齡手中的杯子一抖,灑出的酒水濺在桌案上。

  「不可胡說!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他瞪了妻子一眼,旋即聲音放緩道:「難道我不知道皇家的規矩多?可那是陛下賜下的恩典,我房家就只能接著。」

  盧氏雖然脾氣沖,卻並非毫無厘頭的胡鬧。

  她也嘆了一口氣:「二郎,阿娘知曉你心裡的憂慮,可你阿耶說得對,這賜婚,我房家怕是真的不能拒絕。」

  房遺直同時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對房俊道:「二郎,阿耶是大唐的開國功臣,又身居宰相之位,唯有與皇家喜結連理,才能讓陛下對房家更加放心啊。」

  「阿娘,阿兄,你們說得道理我自然省得。」房俊笑了笑,擺著手道:「所以,我現在有了另一個想法。」

  「哦?什麼想法?」房遺直心頭莫名有種不安的感覺。

  他這個弟弟從年幼時起就不喜歡讀書,整天只愛鬥雞走狗,且脾氣執拗得很,時常將房玄齡氣得七竅生煙。

  只見房俊晃著腦袋,視線依次掃過房遺直等人。

  隨後,他才道:「我想問問陛下,能不能給我換個公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