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犬子定不負陛下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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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俊的聲音在空曠的兩儀殿內久久迴蕩。

  長孫無忌和魏徵瞪圓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房玄齡臉上的血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想去捂住房俊的嘴,卻是為時已晚。

  「房俊,你可是對朕的決議有何不滿?」

  李世民眯了眯眸子,帝威如雲霧般擴散開來。

  瞬息之間,房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跟升起,順著脊背,直衝頭頂。

  方才他滿腦子只想攪黃這樁婚事,竟忘了眼前之人,乃是統領過金戈鐵馬,在虎牢關擊破十萬敵軍,甚至敢以八百人發動玄武門之變的太宗李世民。

  此刻身處帝威之下,他腦中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解圍的託詞。

  關鍵時刻,還是房玄齡腦筋一轉,猛地一巴掌拍在房俊後腦勺上,隨後強行按著他跪下,將頭抵在大殿的地板上。

  「陛下容稟,犬子半月前曾害過一場大病,直到三日前才甦醒,醒來後神智就有些混亂,嘴裡不時蹦出幾句胡話。還望陛下看在老臣的薄面上,寬恕犬子的罪過。」

  說罷,他同樣垂下頭,還不著痕跡地使了個眼色。

  房俊瞬間領會老爹的意思,單手掐住自己喉嚨,急促地咳喘幾聲,儼然一副病弱之態。

  魏徵猶豫了一下,也開口道:「房二郎大病初癒,又忽聞陛下賜婚公主,想來是一時頭昏腦漲,這才說了胡話,陛下既胸懷天下,自然不該與一個少年斤斤計較。」

  李世民閉目片刻,再睜眼時,冰冷的眼神中多了一點溫度。

  「罷了,念在房二郎大病初癒,朕就不計較了。」

  「臣謝過陛下聖恩!」房玄齡如蒙大赦,又對房俊怒斥道:「逆子!還不謝過陛下?!」

  房俊依舊沒忘了飆自己的演技。

  他雙手交叉胸前,下拜的同時,喉嚨里還不間斷地傳來沙啞的喘息聲。

  「咳咳……臣房俊……謝過陛下恩典!」

  李世民嘴角抽搐,擺了擺手,示意父子二人起身。

  以他的眼力,如何瞧不出眼前的房俊是在裝病?可房玄齡畢竟是有從龍之功的老臣,總不能因為隨口的一句話,就治房俊的死罪。

  「玄齡兄,令郎這病還需好好醫治,免得落下什麼病根啊。」長孫無忌似笑非笑。

  房玄齡沒有理會他的揶揄,只對李世民揖禮道:「請陛下容許臣將犬子帶回去,好生管教。」

  說罷,他兀自抓起房俊的胳膊,不想卻被李世民出聲攔下。

  「玄齡且慢!」

  房玄齡心裡一緊,臉上卻依舊平靜如常。

  「陛下可還有吩咐?」

  李世民看了一眼被房玄齡抓著的房俊,道:「方才你說令郎不善文墨之事,與其任由他荒唐下去,不如朕賜給他一個機會。」

  「陛下此言何意?」房玄齡忐忑地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讓他去弘文館吧,聽一聽聖人之道,也好過在家裡渾渾噩噩地混日子。若是能潛心向學,朕會再賞他個一官半職,也算配得上高陽的身份。」

  弘文館隸屬門下省,是貞觀時期最具名氣的貴胄學府,學生均是皇親國戚,以及三品以上官員家的子弟。

  房玄齡心頭一喜,即便他沒有對房俊抱太大期望,也絕不想看著兒子被人嘲笑是個不通文墨的紈絝少爺。

  他再一次恭敬揖禮,這次頭垂得更低。

  「臣代犬子謝過陛下恩典,請陛下放心,臣定不會讓他辜負陛下的期望。」

  「去吧。」

  李世民示意父子二人退下。

  房玄齡這才強壓下翹起的嘴角,拉著房俊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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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內,房俊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房玄齡,不由撇了撇嘴。

  「阿耶,您都笑了一路了,我被賜婚就這麼讓您高興嗎?」

  「混帳東西!你還有臉提?!」房玄齡在剎那間就變了臉色:「我房家今天差點就斷送在你手上!老夫笑,是笑有祖宗保佑,不僅讓我房家躲過一劫,甚至還因禍得福!」

  躲過一劫?今日賜婚高陽,房家這一劫才剛剛開始。


  房俊有口難言,只能暗自腹誹。

  「你可知道弘文館是什麼地方?」

  「不就是貴族學校麼?」房俊不以為意,卻立刻挨了房玄齡一巴掌。

  「你懂個屁!那地方是誰都能去的嗎?進了弘文館,就等於半隻腳已經踏入朝堂!」

  「以你的資質,老夫都不敢向陛下開這個口!若非今日陛下恩典,你這一輩子都沒有踏進弘文館的機會!」

  房玄齡越說越激動,鬍子都翹了起來。

  半晌,他稍稍平復情緒,眼神複雜地看著房俊。

  「二郎,你為何不想做高陽公主的駙馬?」

  「做駙馬有什麼好的?」房俊抱著胳膊,嗤聲道:「說好聽點,叫公主的夫婿,說難聽點,不就是皇家的贅婿麼?連吃飯睡覺,都要看公主的臉色。」

  他聯想到高陽公主在歷史上的名聲,心底又是一陣惡寒。

  即便不給自己戴綠帽子,高陽那驕縱的性子也不是讓人省心的主。

  「唉,阿耶知曉皇家的女婿難做。」房玄齡聞言也嘆了口氣,拍著他的肩膀道:「可阿耶身居高位,又是陛下身邊的老臣,賜婚一事也是在所難免的。」

  「歷朝歷代的君王為了拉攏臣子,平衡朝堂派系,必然會選擇走聯姻這條路。我房家正式成為皇家的姻親,從此榮辱與共,也更能安陛下的心啊。」

  房俊默不作聲,只是一直皺著眉頭。

  他雖然不願做高陽公主的駙馬,卻也不得不承認房玄齡的話確實有道理。

  若房家強硬拒婚,非但會觸怒李世民,甚至可能會讓他心中猜忌,房家是否有輕視皇室的意思。

  「阿耶,孩兒知道賜婚不可避免,可高陽她絕非是孩兒的良配!」

  房玄齡挑起眉毛,瞪了他一眼:「你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知道個什麼?!」

  「雖然高陽公主是庶出,但她深得陛下寵愛,日後你二人若能琴瑟和鳴,於我房家也不無好處。」

  「可高陽的性子驕縱……」

  房俊還想爭辯,卻是被房玄齡疾聲呵斥:「公主出身高貴,有點脾氣也是正常的,人家不嫌棄你名聲差,你就該燒高香了!」

  「從明天開始,你給我靜下心好好念書,若是再敢四處惹禍,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房俊暗自翻了翻白眼,心裡卻醞釀著另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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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宮,兩儀殿內。

  李世民揮退了殿內服侍的宮女,只留下心腹張阿難守在殿門外。

  「今日讓你見了房二郎,你覺得他如何?」

  他的話音剛落,屏風後面突然走出一位身著艷麗襦裙的妙齡少女。

  她高揚著下頜,頭上簪著一支金鳳步搖,狹長的眸子裡,透著一股不該屬於豆蔻年華的嫵媚氣息。

  「阿耶,那房遺愛果然如坊間傳言的那樣,為人木訥,還無禮至極,也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平心而論,房俊的相貌足以勝過九成以上的同齡人,可她李漱偏偏就不喜歡肚子裡沒墨水的人。

  「高陽,你莫要太過挑剔,房玄齡出身清河房氏,她的妻子出自范陽盧氏,房俊也可謂是名門之後,足以配得上你的身份。」

  「阿耶,女兒不管他是不是出身名門,哪怕他出身是五姓七望的本家,女兒照樣也看不上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的傻子!」

  李漱撅起的櫻唇上,幾乎能掛住一個葫蘆。

  「既然是女兒要嫁人,就請阿耶准許女兒自己挑選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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