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搞錯了？搞錢！
傑瑞和尼克從派對的喧鬧里脫身，傑瑞走到沈淵身邊，背靠著欄杆：「老闆，《鬼影實錄》和獅門的合作發行敲定了，他們拿15%發行費。宣發已經開始了，效果很不錯。」
尼克接上：「《活埋》上映一個多月，最終票房落點鎖定在2742萬美金。」
院線五五分成，再扣除發行費用、稅款與各類雜項，落到公司帳上900萬左右。
碟片、租賃、付費電視等後端收入分帳後大約800萬，今年後端還能再入帳700萬上下，後續每年還有，但沒現在這麼多。咱們橫渚現在的現金流，健康得有點過分了。
傑瑞順著尼克的話往下說：「《鬼影實錄》700萬北美宣發資金，全由咱們橫渚這邊全額出資，以獅門現在的體量只能從北美開始鋪。」
月底上映，《鬼影實錄》這類恐怖片不太吃檔期，隨時上隨時有觀眾。」他停了一下，「對了老闆，過幾天你就可以進組拍攝了，峽谷的拍攝許可已經批下來了。」
沈淵點點頭，對著尼克道：「樓下辦公室里有兩個劇本，走的時候記得帶去註冊。」
尼克應了一聲。然後空氣安靜了幾秒。傑瑞終於忍不住開口：「老闆，導演會寫劇本這不奇怪，可是您這個產量。不是質疑你的意思，我真的很疑惑，您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讓尼克也微微偏過了頭。他和傑瑞一樣困惑很久了，但作為律師與合作夥伴，他不好問這個問題。
沈淵看著兩個人忽然笑了，從煙盒裡磕出三支，一人遞了一支。傑瑞連忙掏出打火機，先給沈淵點上。
沈淵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逸出來：「我的父親也是一名編劇。」他的聲音平靜而低沉：「我的父親在我十歲那年過世了，當時我已經開始系統進修編劇了。」
「有一天我突然冒出個想法，」沈淵彈了彈菸灰，「既然能寫出故事，為什麼不親自把故事拍出來？」
之後我在學校結識了一位很優秀的攝影師，我們一起試水執導了《深海長眠》。回國後我便轉入導演系，再後來的事，你們也清楚。
傑瑞點了點頭，尼克也微微頷首。
原來是一個行動派天才從「寫故事」到「拍故事」的轉變。
雖然天才的世界他們不懂，但對這位年輕老闆的疑惑，總算得到了些許解答。
3月25日，《127小時》劇組正式進駐猶他州藍約翰峽谷，實地取景拍攝。
男主還是瑞安。沈淵打定了主意，趁小賤賤還沒成名，使勁薅羊毛。《活埋》時瑞安的片酬只有八萬美金，一部柏林銀熊下來，這次也才二十萬。
因為導演還是沈淵，瑞安給了個友情骨折價。他知道這個男人能用一口棺材把他送進柏林，就能用一塊石頭把他再往前推一步。
《127小時》的原版是2010年丹尼·博伊爾執導的作品，主演是詹姆斯·弗蘭科。
改編自探險者阿倫·羅斯頓的真人真事，2003年4月26日，阿倫獨自前往藍約翰峽谷探險，失足滑落，右前臂卡在一塊巨石上，將他困在偏僻狹谷的岩壁之間。
無人知曉，無手機信號，無外援，徹底失聯。被困五天五夜後，他用一把鈍刀切斷了右前臂。
止血後單臂爬下峽谷，步行八公里，最終被一對荷蘭夫婦發現獲救。
同年五月，阿倫返回醫院治療時召開新聞發布會，細節一經曝光便瞬間引爆歐美輿論，成為現象級的全民話題。
但詭異的是，2009年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找阿倫談過電影改編授權。唯一的一次接觸還是紀錄片形式來談的，最終價格沒談攏，吹了。
尼克去談授權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幾度拉扯，付出大代價的準備了。
結果完全出乎尼克的預料。阿倫的表達欲很強，完全沒有尼克和所有人擔心的PTSD問題。
他甚至已經把這段經歷當成了一門生意來經營。他願意授權，甚至影片宣發期間他都願意全程配合，只要價格合適。
尼克最終以20萬美金加上影片8%全方位版權分成的代價拿下了授權，阿倫的自傳小說也會配合電影一同發行宣傳。
沈淵把原版劇本做了大幅度的調整。原版影片有三分一的時長是幻覺和回憶。他把大部分幻覺和回憶都砍掉了，只保留了兩段幻覺。
第一段幻覺在斷臂之前，阿倫因為重度脫水出現昏厥，在幻覺中天降暴雨，洪水灌入峽谷，巨石被沖開，他脫困而出。
幻覺戛然而止，他猛地驚醒，眼前依舊是那塊紋絲不動的巨石，正是這段幻覺，讓他做出了斷臂的決斷。
第二段幻覺在原版沒有體現的八公里求生路上。因為失血和體力耗盡，前方的盡頭隱約出現了家人的身影，幻象支撐著他往前，直到被那對荷蘭夫婦發現。
商業片堆砌大量幻覺與回憶片段，會讓敘事支離破碎，劇情凌亂，觀影體驗直線下降。但純粹展現求生過程又太乾癟無趣，觀眾會疲勞。
兩段幻覺，加上原版里經典的「親吻登山扣」的鏡頭，剛好踩在「有希望但不泛濫」的臨界點上。
也恰到好處地讓觀眾能理解阿倫到底是怎麼撐下來的，不是靠奇蹟，是靠一點點幻覺和很多很多的不甘心。
原版成本1800萬美金，那是因為詹姆斯·弗蘭科的片酬、全攝影棚搭景拍攝、全特效製作，再加上2009年的通貨膨脹。
而沈淵是2004年拍，實地取景，瑞安的片酬只有二十萬。特效只有簡單的暴雨和洪水效果，以及斷臂的道具加特效渲染。五百五十萬美金，夠了。
沈淵側過頭看了瑞安一眼。「準備好了嗎？」
瑞安點了點頭：「那塊石頭會動嗎？」
「不會。」
「那我準備好了。」
沈淵笑著拍了拍手：「兄弟們，開機。」
沈淵在藍約翰峽谷的岩壁之間架著監視器，一遍一遍地摳瑞安臉上脫水加絕望的微表情時，外界正在被一部成本僅兩萬美金的電影攪得天翻地覆。
3月27日，《鬼影實錄》在北美八百家影院開畫。首批走進影廳的觀眾看到一半就有種奇怪的似曾相識感。
流言、都市傳說、「真實事件」的造勢營銷，和1999年的《女巫布萊爾》的套路如出一轍。
《鬼影實錄》偽紀錄的手持攝影從頭晃到尾，夜視鏡頭裡那些若隱若現的陰影和突然自己動起來的門，把觀眾嚇得爆米花撒了一地。
媒體上開始出現「到底是不是真的」的爭論，這種病毒式傳播比任何GG或宣傳都好使，越來越多的觀眾湧進影院就為了親眼看看到底有多嚇人。
首周末票房2560萬美元。八百家影院的排片量根本不夠，上映影院開始逐周增加。第二周全球同步上映。
到了第五周，票房幾乎無累積地自然下映，此時北美累計票房已突破9830萬美元，全球票房突破1.26億美元。
一部製作成本僅兩萬多美金的小作坊式的電影，砍下了超過六千倍的回報率，直接鑄成了年度恐怖片票房黑馬的傳奇神話。
《活埋》口碑獎項雙收在前，《鬼影實錄》創下低成本盈利奇蹟在後，兩部皆為爆款電影。
加上沈淵導演深度綁定，橫渚電影這個獨立電影製片公司在好萊塢圈內有點名頭了。
行業的視線聚了過來，可等大廠和大資本真正摸清了橫渚電影的底細之後，
所有蠢蠢欲動的念頭都在同一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打消了入股、收購、參股的念頭。
公司上下，除了簽約導演和一位娛樂律師之外，剩下的全員都是米高梅裁撤下來的舊部，就連前台那個笑起來很甜的姑娘，她的上一份工作也是在米高梅。
而《鬼影實錄》的編劇署名欄，至今還是一片空白。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淵寫的，只是不願署名，恐怖片對沈淵來說確實太掉價了。
他們清楚，對於橫渚電影而言，唯有沈淵這位來自神秘東方的掌舵人，才能硬生生衝破籠罩好萊塢多年的米高梅運勢魔咒。
可這份魄力旁人復刻不來，也沒有人敢貿然沾惹米高梅舊部的風險，橫渚電影在資本眼裡，它掛著「入內後果自負」的牌子。
另一邊沈淵正在拍攝的這部新作也徹底藏不住了。提前進入了各大片方的視線。有人想買發行權，有人想投下一部。
福克斯探照燈再度主動接洽傑瑞，全力爭取《127小時》的海外及院線發行權。傑瑞沒有當場答應，說還要再考慮一下。
5月12日，《127小時》殺青。最後一個鏡頭是阿倫獲救之後躺在擔架上被抬上直升機，瑞安躺在擔架上，渾身是血，眼睛半閉著，嘴唇乾裂，呼吸微弱。
沈淵盯著監視器，喊下最後一聲「卡」的時候，整個劇組爆發出了一場久違的、毫無保留的歡呼。
不是《活埋》殺青時那種安靜的、各自收拾器材的淡然收場，而是有人在摔帽子、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把瑞安直接攔腰抱起來轉了一圈的狂歡。
他們從被整個好萊塢拒之門外，到跟著沈淵，再到橫渚電影在圈內小有名氣。他們不再是「米高梅霉運舊部」，他們是橫渚電影的創始團隊。
雖然公司屬於沈淵，他們這輩子大概就綁死在橫渚電影這艘船上了。但對於這群人來說，足夠了。
他們終於可以在好萊塢挺直腰板走路，可以在酒吧里跟同行遞名片的時候說出公司的名字而不用低頭。
可以在回家面對老婆孩子的時候，把工資條往桌上一放，坦然地說一句「我今天挺好的」。
傑瑞站在沈淵旁邊，看著那幫老夥計在峽谷里笑鬧成一團。他擦了擦眼角，良久才低聲說了句：「老闆，謝謝你。」
沈淵抬頭看了他一眼：「少來這套。回去後期還等著呢。」
劇組回到好萊塢，殺青派對開了兩天。派對在沈淵比佛利山莊的別墅舉行。酒水是一箱一箱地往裡搬，音響里放著八十年代的搖滾樂，
連沈淵、傑瑞和尼克這三個公司高管都沒能倖免。最後是被保鏢和助理們扛回房間的。
唯一讓沈淵欣慰的是，派對只有這群人單純地喝酒、慶祝、發泄心中的鬱氣。沒有搞類似犯忌諱的活動。
不是他們不想，是不敢，因為對他們來說有些錯，犯一次就再沒機會了。
宿醉後的第二天上午，沈淵昏沉沉的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傑瑞和尼克也捂著腦袋從三樓走下來，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保姆端來兩杯熱咖啡放在傑瑞和尼克面前。尼克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像是被咖啡因激活了某個開關：
「老闆，《鬼影實錄》的票房分帳和後端分帳下來了。分帳比例是46%，全球是27%，後端包括DVD、租賃、付費電視……」
沈淵靠在沙發靠背上擺了擺手：「尼克，別匯報了，我聽著難受。你就說，到手多少錢吧。」
尼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票房加後端，能到手的總共7千萬左右。後端未來一年內還能再分帳幾千萬左右。
聽到這裡，沈淵感嘆了句：「好萊塢的錢是真好掙啦。」
傑瑞和尼克聽到了，兩人嘴角同時一抽，你聽聽，這說的是什麼話。
沈淵點了點頭：「明年統一給全體員工上調薪資，待遇回歸標準水平。你們二人年薪直接翻倍，年終獎各自發放一百萬美金。」
傑瑞下意識想要開口，尼克連忙抬手將他攔下。
沈淵擺了擺手：「這事就這麼定下。另外尼克，把我個人手裡十幾部恐怖片的翻拍版權，按照市場定價走完流程，劃轉至公司名下。」
沈淵接著說：「然後幫我去找個人，叫溫子仁，就是獅門《電鋸驚魂》那個導演。我要和他談合作。還有，去找史蒂芬·金和布拉德，我要《迷霧》和《時間旅行者的妻子》的影視改編版權。」
尼克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沈淵轉向傑瑞：「傑瑞，恐怖片翻拍一年一部就夠了，公司自己留五部，剩下的拿出去和其他公司合作開發。成本全部壓在一千萬以內。
還有每年有兩部千萬以內電影的獨立製片份額，不需要我授權的那種。」沈淵看著傑瑞，「你自己看著辦。
傑瑞點頭道：「沒問題，老闆。」
午飯過後，沈淵起身去了橫渚小樓的剪輯室忙《127小時》的後期，尼克去找溫子仁，傑瑞在挑下一部立項的項目。
幾天後，尼克回來了。他帶回了溫子仁，也帶回了史蒂芬·金親筆簽字的《迷霧》影視改編授權書，版權費50萬美元。
還有布拉德·皮特的手裡有《時間旅行者的妻子》的影視改編轉讓授權書，轉讓費180萬美元。
沈淵從剪輯室里出來，看見站在尼克身邊的溫子仁，忍不住笑了一下。此時的溫子仁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好萊塢小透明。
《電鋸驚魂》要等到十月份才上映，完全沒到他出名的時候。
他和獅門影業之間的關係也不過是《電鋸驚魂》這一部電影的單項合作。現在簽下他合作，是最合適的黃金窗口期。
溫子仁簽完合約從辦公室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橫渚電影，這個名字現在在好萊塢獨立電影圈裡可不是什麼無名之輩。而他自己，一個還沒有任何院線成績的新人導演。
橫渚電影卻直接拍出了一份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合同：未來七年，溫子仁所有恐怖和驚悚類院線項目，橫渚電影享有獨家優先出品投資權。
他自主創作的劇本，經公司內容審核通過即可立項，全程無需個人墊付任何製作資金，每部影片，他享有10%的利潤分成。
這還沒完。沈淵在簽字之後又口頭給了他一個承諾：三年之後，會為他打造一部恐怖禁錮題材劇本。
溫子仁走出橫渚電影的時候，心神恍惚，連自己是怎麼回到住處的都記不太清。滿腦子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錯愕與狂喜，整個人屬於一種完全放空的懵逼狀態。
沈淵心裡清楚，真正有實力的創作者，向來不願被一紙合約牢牢捆住手腳。
靠條款強行綁定的關係終究脆弱，最終會落得彼此疏遠。與其如此，不如從一開始就採用靈活的項目合作模式，利益共贏反倒能維繫長久的穩定。
6月7日，《127小時》定剪。沈淵、傑瑞和福克斯探照燈的發行主管，一起在橫渚小樓的放映室里拉完了定剪成片。九十分鐘的影像在屏幕上歸於黑暗。
傑瑞靠在椅背上，滿意地點了點頭。沈淵站起身，準備離場。
福克斯探照燈的發行主管，連忙上前兩步，雙手握住了沈淵的手，由衷地讚嘆：
「沈，不得不佩服你的功底。外界稱你為禁錮大師，果然名不虛傳。就連這類商業敘事的題材，你依舊拍得張力十足、看點滿滿。
沈淵語氣平靜地回應：「承蒙誇獎。這本身就是我最擅長的風格，再加上又是轟動歐美的真實事件改編，底氣和素材本身就足。
15%的發行代理費。這部電影不會讓福克斯探照燈失望的。
發行主管笑了，他鬆開沈淵的手，認真地邀約道：「那是肯定的。沈，你下一部作品，福克斯探照燈有強烈的投資意向。
3千萬美金以內的製作資金，500萬導演費，10%的票房分帳，我們給您最終剪輯權。
他看著沈淵，「您不考慮一下嗎？」
尼克接上：「《活埋》上映一個多月，最終票房落點鎖定在2742萬美金。」
院線五五分成，再扣除發行費用、稅款與各類雜項，落到公司帳上900萬左右。
碟片、租賃、付費電視等後端收入分帳後大約800萬，今年後端還能再入帳700萬上下，後續每年還有，但沒現在這麼多。咱們橫渚現在的現金流，健康得有點過分了。
傑瑞順著尼克的話往下說：「《鬼影實錄》700萬北美宣發資金，全由咱們橫渚這邊全額出資，以獅門現在的體量只能從北美開始鋪。」
月底上映，《鬼影實錄》這類恐怖片不太吃檔期，隨時上隨時有觀眾。」他停了一下，「對了老闆，過幾天你就可以進組拍攝了，峽谷的拍攝許可已經批下來了。」
沈淵點點頭，對著尼克道：「樓下辦公室里有兩個劇本，走的時候記得帶去註冊。」
尼克應了一聲。然後空氣安靜了幾秒。傑瑞終於忍不住開口：「老闆，導演會寫劇本這不奇怪，可是您這個產量。不是質疑你的意思，我真的很疑惑，您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讓尼克也微微偏過了頭。他和傑瑞一樣困惑很久了，但作為律師與合作夥伴，他不好問這個問題。
沈淵看著兩個人忽然笑了，從煙盒裡磕出三支，一人遞了一支。傑瑞連忙掏出打火機，先給沈淵點上。
沈淵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逸出來：「我的父親也是一名編劇。」他的聲音平靜而低沉：「我的父親在我十歲那年過世了，當時我已經開始系統進修編劇了。」
「有一天我突然冒出個想法，」沈淵彈了彈菸灰，「既然能寫出故事，為什麼不親自把故事拍出來？」
之後我在學校結識了一位很優秀的攝影師，我們一起試水執導了《深海長眠》。回國後我便轉入導演系，再後來的事，你們也清楚。
傑瑞點了點頭，尼克也微微頷首。
原來是一個行動派天才從「寫故事」到「拍故事」的轉變。
雖然天才的世界他們不懂，但對這位年輕老闆的疑惑，總算得到了些許解答。
3月25日，《127小時》劇組正式進駐猶他州藍約翰峽谷，實地取景拍攝。
男主還是瑞安。沈淵打定了主意，趁小賤賤還沒成名，使勁薅羊毛。《活埋》時瑞安的片酬只有八萬美金，一部柏林銀熊下來，這次也才二十萬。
因為導演還是沈淵，瑞安給了個友情骨折價。他知道這個男人能用一口棺材把他送進柏林，就能用一塊石頭把他再往前推一步。
《127小時》的原版是2010年丹尼·博伊爾執導的作品，主演是詹姆斯·弗蘭科。
改編自探險者阿倫·羅斯頓的真人真事，2003年4月26日，阿倫獨自前往藍約翰峽谷探險，失足滑落，右前臂卡在一塊巨石上，將他困在偏僻狹谷的岩壁之間。
無人知曉，無手機信號，無外援，徹底失聯。被困五天五夜後，他用一把鈍刀切斷了右前臂。
止血後單臂爬下峽谷，步行八公里，最終被一對荷蘭夫婦發現獲救。
同年五月，阿倫返回醫院治療時召開新聞發布會，細節一經曝光便瞬間引爆歐美輿論，成為現象級的全民話題。
但詭異的是，2009年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找阿倫談過電影改編授權。唯一的一次接觸還是紀錄片形式來談的，最終價格沒談攏，吹了。
尼克去談授權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幾度拉扯，付出大代價的準備了。
結果完全出乎尼克的預料。阿倫的表達欲很強，完全沒有尼克和所有人擔心的PTSD問題。
他甚至已經把這段經歷當成了一門生意來經營。他願意授權，甚至影片宣發期間他都願意全程配合，只要價格合適。
尼克最終以20萬美金加上影片8%全方位版權分成的代價拿下了授權，阿倫的自傳小說也會配合電影一同發行宣傳。
沈淵把原版劇本做了大幅度的調整。原版影片有三分一的時長是幻覺和回憶。他把大部分幻覺和回憶都砍掉了，只保留了兩段幻覺。
第一段幻覺在斷臂之前，阿倫因為重度脫水出現昏厥，在幻覺中天降暴雨，洪水灌入峽谷，巨石被沖開，他脫困而出。
幻覺戛然而止，他猛地驚醒，眼前依舊是那塊紋絲不動的巨石，正是這段幻覺，讓他做出了斷臂的決斷。
第二段幻覺在原版沒有體現的八公里求生路上。因為失血和體力耗盡，前方的盡頭隱約出現了家人的身影，幻象支撐著他往前，直到被那對荷蘭夫婦發現。
商業片堆砌大量幻覺與回憶片段，會讓敘事支離破碎，劇情凌亂，觀影體驗直線下降。但純粹展現求生過程又太乾癟無趣，觀眾會疲勞。
兩段幻覺，加上原版里經典的「親吻登山扣」的鏡頭，剛好踩在「有希望但不泛濫」的臨界點上。
也恰到好處地讓觀眾能理解阿倫到底是怎麼撐下來的，不是靠奇蹟，是靠一點點幻覺和很多很多的不甘心。
原版成本1800萬美金，那是因為詹姆斯·弗蘭科的片酬、全攝影棚搭景拍攝、全特效製作，再加上2009年的通貨膨脹。
而沈淵是2004年拍，實地取景，瑞安的片酬只有二十萬。特效只有簡單的暴雨和洪水效果，以及斷臂的道具加特效渲染。五百五十萬美金，夠了。
沈淵側過頭看了瑞安一眼。「準備好了嗎？」
瑞安點了點頭：「那塊石頭會動嗎？」
「不會。」
「那我準備好了。」
沈淵笑著拍了拍手：「兄弟們，開機。」
沈淵在藍約翰峽谷的岩壁之間架著監視器，一遍一遍地摳瑞安臉上脫水加絕望的微表情時，外界正在被一部成本僅兩萬美金的電影攪得天翻地覆。
3月27日，《鬼影實錄》在北美八百家影院開畫。首批走進影廳的觀眾看到一半就有種奇怪的似曾相識感。
流言、都市傳說、「真實事件」的造勢營銷，和1999年的《女巫布萊爾》的套路如出一轍。
《鬼影實錄》偽紀錄的手持攝影從頭晃到尾，夜視鏡頭裡那些若隱若現的陰影和突然自己動起來的門，把觀眾嚇得爆米花撒了一地。
媒體上開始出現「到底是不是真的」的爭論，這種病毒式傳播比任何GG或宣傳都好使，越來越多的觀眾湧進影院就為了親眼看看到底有多嚇人。
首周末票房2560萬美元。八百家影院的排片量根本不夠，上映影院開始逐周增加。第二周全球同步上映。
到了第五周，票房幾乎無累積地自然下映，此時北美累計票房已突破9830萬美元，全球票房突破1.26億美元。
一部製作成本僅兩萬多美金的小作坊式的電影，砍下了超過六千倍的回報率，直接鑄成了年度恐怖片票房黑馬的傳奇神話。
《活埋》口碑獎項雙收在前，《鬼影實錄》創下低成本盈利奇蹟在後，兩部皆為爆款電影。
加上沈淵導演深度綁定，橫渚電影這個獨立電影製片公司在好萊塢圈內有點名頭了。
行業的視線聚了過來，可等大廠和大資本真正摸清了橫渚電影的底細之後，
所有蠢蠢欲動的念頭都在同一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打消了入股、收購、參股的念頭。
公司上下，除了簽約導演和一位娛樂律師之外，剩下的全員都是米高梅裁撤下來的舊部，就連前台那個笑起來很甜的姑娘，她的上一份工作也是在米高梅。
而《鬼影實錄》的編劇署名欄，至今還是一片空白。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淵寫的，只是不願署名，恐怖片對沈淵來說確實太掉價了。
他們清楚，對於橫渚電影而言，唯有沈淵這位來自神秘東方的掌舵人，才能硬生生衝破籠罩好萊塢多年的米高梅運勢魔咒。
可這份魄力旁人復刻不來，也沒有人敢貿然沾惹米高梅舊部的風險，橫渚電影在資本眼裡，它掛著「入內後果自負」的牌子。
另一邊沈淵正在拍攝的這部新作也徹底藏不住了。提前進入了各大片方的視線。有人想買發行權，有人想投下一部。
福克斯探照燈再度主動接洽傑瑞，全力爭取《127小時》的海外及院線發行權。傑瑞沒有當場答應，說還要再考慮一下。
5月12日，《127小時》殺青。最後一個鏡頭是阿倫獲救之後躺在擔架上被抬上直升機，瑞安躺在擔架上，渾身是血，眼睛半閉著，嘴唇乾裂，呼吸微弱。
沈淵盯著監視器，喊下最後一聲「卡」的時候，整個劇組爆發出了一場久違的、毫無保留的歡呼。
不是《活埋》殺青時那種安靜的、各自收拾器材的淡然收場，而是有人在摔帽子、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把瑞安直接攔腰抱起來轉了一圈的狂歡。
他們從被整個好萊塢拒之門外，到跟著沈淵，再到橫渚電影在圈內小有名氣。他們不再是「米高梅霉運舊部」，他們是橫渚電影的創始團隊。
雖然公司屬於沈淵，他們這輩子大概就綁死在橫渚電影這艘船上了。但對於這群人來說，足夠了。
他們終於可以在好萊塢挺直腰板走路，可以在酒吧里跟同行遞名片的時候說出公司的名字而不用低頭。
可以在回家面對老婆孩子的時候，把工資條往桌上一放，坦然地說一句「我今天挺好的」。
傑瑞站在沈淵旁邊，看著那幫老夥計在峽谷里笑鬧成一團。他擦了擦眼角，良久才低聲說了句：「老闆，謝謝你。」
沈淵抬頭看了他一眼：「少來這套。回去後期還等著呢。」
劇組回到好萊塢，殺青派對開了兩天。派對在沈淵比佛利山莊的別墅舉行。酒水是一箱一箱地往裡搬，音響里放著八十年代的搖滾樂，
連沈淵、傑瑞和尼克這三個公司高管都沒能倖免。最後是被保鏢和助理們扛回房間的。
唯一讓沈淵欣慰的是，派對只有這群人單純地喝酒、慶祝、發泄心中的鬱氣。沒有搞類似犯忌諱的活動。
不是他們不想，是不敢，因為對他們來說有些錯，犯一次就再沒機會了。
宿醉後的第二天上午，沈淵昏沉沉的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傑瑞和尼克也捂著腦袋從三樓走下來，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保姆端來兩杯熱咖啡放在傑瑞和尼克面前。尼克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像是被咖啡因激活了某個開關：
「老闆，《鬼影實錄》的票房分帳和後端分帳下來了。分帳比例是46%，全球是27%，後端包括DVD、租賃、付費電視……」
沈淵靠在沙發靠背上擺了擺手：「尼克，別匯報了，我聽著難受。你就說，到手多少錢吧。」
尼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票房加後端，能到手的總共7千萬左右。後端未來一年內還能再分帳幾千萬左右。
聽到這裡，沈淵感嘆了句：「好萊塢的錢是真好掙啦。」
傑瑞和尼克聽到了，兩人嘴角同時一抽，你聽聽，這說的是什麼話。
沈淵點了點頭：「明年統一給全體員工上調薪資，待遇回歸標準水平。你們二人年薪直接翻倍，年終獎各自發放一百萬美金。」
傑瑞下意識想要開口，尼克連忙抬手將他攔下。
沈淵擺了擺手：「這事就這麼定下。另外尼克，把我個人手裡十幾部恐怖片的翻拍版權，按照市場定價走完流程，劃轉至公司名下。」
沈淵接著說：「然後幫我去找個人，叫溫子仁，就是獅門《電鋸驚魂》那個導演。我要和他談合作。還有，去找史蒂芬·金和布拉德，我要《迷霧》和《時間旅行者的妻子》的影視改編版權。」
尼克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沈淵轉向傑瑞：「傑瑞，恐怖片翻拍一年一部就夠了，公司自己留五部，剩下的拿出去和其他公司合作開發。成本全部壓在一千萬以內。
還有每年有兩部千萬以內電影的獨立製片份額，不需要我授權的那種。」沈淵看著傑瑞，「你自己看著辦。
傑瑞點頭道：「沒問題，老闆。」
午飯過後，沈淵起身去了橫渚小樓的剪輯室忙《127小時》的後期，尼克去找溫子仁，傑瑞在挑下一部立項的項目。
幾天後，尼克回來了。他帶回了溫子仁，也帶回了史蒂芬·金親筆簽字的《迷霧》影視改編授權書，版權費50萬美元。
還有布拉德·皮特的手裡有《時間旅行者的妻子》的影視改編轉讓授權書，轉讓費180萬美元。
沈淵從剪輯室里出來，看見站在尼克身邊的溫子仁，忍不住笑了一下。此時的溫子仁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好萊塢小透明。
《電鋸驚魂》要等到十月份才上映，完全沒到他出名的時候。
他和獅門影業之間的關係也不過是《電鋸驚魂》這一部電影的單項合作。現在簽下他合作，是最合適的黃金窗口期。
溫子仁簽完合約從辦公室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橫渚電影，這個名字現在在好萊塢獨立電影圈裡可不是什麼無名之輩。而他自己，一個還沒有任何院線成績的新人導演。
橫渚電影卻直接拍出了一份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合同：未來七年，溫子仁所有恐怖和驚悚類院線項目，橫渚電影享有獨家優先出品投資權。
他自主創作的劇本，經公司內容審核通過即可立項，全程無需個人墊付任何製作資金，每部影片，他享有10%的利潤分成。
這還沒完。沈淵在簽字之後又口頭給了他一個承諾：三年之後，會為他打造一部恐怖禁錮題材劇本。
溫子仁走出橫渚電影的時候，心神恍惚，連自己是怎麼回到住處的都記不太清。滿腦子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錯愕與狂喜，整個人屬於一種完全放空的懵逼狀態。
沈淵心裡清楚，真正有實力的創作者，向來不願被一紙合約牢牢捆住手腳。
靠條款強行綁定的關係終究脆弱，最終會落得彼此疏遠。與其如此，不如從一開始就採用靈活的項目合作模式，利益共贏反倒能維繫長久的穩定。
6月7日，《127小時》定剪。沈淵、傑瑞和福克斯探照燈的發行主管，一起在橫渚小樓的放映室里拉完了定剪成片。九十分鐘的影像在屏幕上歸於黑暗。
傑瑞靠在椅背上，滿意地點了點頭。沈淵站起身，準備離場。
福克斯探照燈的發行主管，連忙上前兩步，雙手握住了沈淵的手，由衷地讚嘆：
「沈，不得不佩服你的功底。外界稱你為禁錮大師，果然名不虛傳。就連這類商業敘事的題材，你依舊拍得張力十足、看點滿滿。
沈淵語氣平靜地回應：「承蒙誇獎。這本身就是我最擅長的風格，再加上又是轟動歐美的真實事件改編，底氣和素材本身就足。
15%的發行代理費。這部電影不會讓福克斯探照燈失望的。
發行主管笑了，他鬆開沈淵的手，認真地邀約道：「那是肯定的。沈，你下一部作品，福克斯探照燈有強烈的投資意向。
3千萬美金以內的製作資金，500萬導演費，10%的票房分帳，我們給您最終剪輯權。
他看著沈淵，「您不考慮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