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態度？啟程
在這資訊尚不通達的2004年，沈淵三冠少導之名，引發國際影壇巨大關注，更是重新定義了電影獎項的年齡天花板。
海外主流影刊、專業電影版面的頭條被他的名字刷屏，《電影手冊》《視與聽》《好萊塢報導》的柏林特刊上，沈淵的照片占據了最顯眼的位置。
《綜藝》的頭條標題為「影史天才神跡！」
沈淵21歲成就三冠少導！
沈淵成為影史最年輕導演准滿貫！
沈淵以千禧年後最強天才之姿實現降維打擊！
行業熱度拉滿，這些標題從海外媒體一路傳到國內，在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面上滾動刷屏。
沈淵二十一歲斬獲柏林銀熊！
沈淵再創華語電影新高度！
從坎城到威尼斯再到柏林，沈淵書寫千禧奇蹟。
國內，北電在頒獎結果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又一次拉起了橫幅。
這一次橫幅上的字比上次更大，紅底黃字，從教學樓頂垂下來，在二月的寒風裡獵獵作響：
「熱烈祝賀我校導演系大二沈淵同學柏林擒熊，斬獲國內第一座最佳導演銀熊獎！」
上一次威尼斯銀獅的橫幅是九月入學時拉的，效果已經讓北電招生辦主任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次橫幅拉起來的時候，正好撞上藝考季。二月一個正兒八經的影史奇蹟，就掛在他們面前的教學樓上。
中戲和上戲的招生辦看這陣仗，眼饞得牙都咬碎了。消息極速傳開。沈淵直接被奉為新生代神話，圈內瘋狂討論，
文藝青年和影迷小眾群體更是陷入了小範圍的瘋狂追捧，天涯影視版塊的帖子刷新速度快到伺服器差點扛不住。
有人把沈淵三座獎盃的照片拼成一張圖，配文只有八個字：「三年三冠，影史第一。」
國內娛樂媒體瘋狂吹捧，特別是央視六頻道，不吝嗇讚美。專題片、人物特寫、反覆播。「
但在大眾層面對沈淵卻仍然知之甚少，熱度平淡。走出電影圈，隨便在街上拉一個路人問「你知道沈淵嗎」，十個人里有九個半會搖頭。
畢竟官方主流媒體這次又是只給了一條簡訊，一筆帶過，哪怕這是國內第一座柏林銀熊，但它在官方媒體的話語體系里，還只是金獎的陪襯。
二月十八日，柏林。《活埋》除北美地區外的版權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各地版權費用陸續到帳，最終匯總的數字是423萬美元。
沈淵和尼克在酒店房間裡對完了最後一份版權合同，準備啟程前往好萊塢。
機票已經訂好了，車停在酒店門口，就在這時，沈淵的手機響了，田壯壯來電。
剛接起來：「小淵，什麼時候回來？開學記得報到。」
沈淵嘴角一抽，笑著頂了回去：「老師別鬧，學院那邊你搞定一下。我好萊塢這邊還有項目要弄，哪有時間回去，說正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你小子。韓三平讓我給你遞個話，《活埋》的國內批片價格。那個娛樂律師咬死了三十萬美金，連談的餘地都沒有。你看？
沈淵沉默了一會兒，「老師，三爺的心理預期價格是多少？」
田壯壯也沉默了一會兒：「二十萬美金。」
沈淵對著窗外哈了一口白霧：「老師，這是往大動脈上砍價啊，沒有這樣的。」他嘆了口氣，「老師，您的意思是？」
田壯壯說了句：「給韓三平辦了吧。」」
沈淵安靜了幾秒：「行。」
師徒倆同時沉默了，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沈淵率先開口打破：「老師，我去安排，讓三爺的人過來簽字準備打款。」
田壯壯回了句「好」，然後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中影的辦公室里，韓三平坐在田壯壯旁邊，遞上去一支中華，笑呵呵地點上了，
「老田，還得是你啊，你這弟子。十萬美金，一句話就搞定了，連個磕巴都沒打。」
田壯壯深深吸了一口煙：「老韓，那孩子知道你在旁邊，不願落我的面子，不然他不會鬆口的。
這孩子就是太通透了些，「老韓，下次別找我了，孩子還開著二手捷達呢。」
韓三平的手指僵了一下：不能吧，老田。這孩子這麼……
田壯壯又吸了一口煙：沈淵19歲拿坎城金攝影機，論處女作與年齡，說一句國內沒人能比，不過分吧？
孩子回國後什麼處境你也清楚，後來哪怕有我在，這孩子從頭到尾，對外還是半句抱怨都沒有過。
韓三平沉默了。他沒有再說什麼，站起身來，拍了拍田壯壯的肩膀，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田壯壯的電話剛掛斷，沈淵的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謝小晶。
他冷笑一聲，還真熱鬧，湊一起了。按下接聽鍵：「謝主任，什麼事？」
電話那頭，謝小晶的聲音熟稔又理所當然：小淵啊，你這學期一直沒返校報到，學業這邊先不說。
主要是藝考，學校希望你回來站個台。你現在可是北電在校生里，最拿得出手的招牌，你隨便露個面，比學校打一年GG都管用，表演系這邊都盼著你呢。
沈淵淡淡開口：「謝主任，我問一句。是學院正式通知，還是您和劉主任私下的意思？」
謝小晶沒聽出不對勁，依舊笑著打太極：都有、都有，學校層面肯定是希望你回來撐場面。你大概什麼時候回國？
沈淵冷了點，「歸期未定。學籍的事，田老師會幫我處理。」
不等對方接話，沈淵繼續道：「謝主任，我拿三冠、闖好萊塢，是田壯壯的學生。」」
「但我現在，可以不是北電的學生。」
話音落，直接掛斷。
北電辦公樓，安靜的教研室里，電話忙音格外刺耳。
謝小晶舉著手機，神色錯愕，半晌才低聲呢喃：「這小子……以前不是最聽話，最沒脾氣的嗎？」
對面劉詩冰神色徹底沉了，緩緩開口：「這小子比田壯壯狠。都說他城府深，果真如此。他不是沒脾氣，是他不需要北電了，不必再忍了。」
一句話，點透所有。
沈淵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學籍、需要學院背書、需要校內資源的學生了。
現在，是北電需要他。
真把他逼急了，他是真敢直接退學。
可謝小晶、劉詩冰，乃至整個北電，都承擔不起沈淵退學的代價。
一個史無前例的天才學生、學院活招牌、業內最穩的青年導演，被院系中層逼到離校。
屆時輿論反噬、業內口碑、上級問責、院系政績清零，全部崩塌。
辦公室徹底死寂。
兩人臉上那點習慣性的上位姿態、拿捏晚輩的底氣，此刻被徹底碾碎。
良久，兩人面色複雜、一言不發，各自起身離去。
今天這一通電話，足夠他們消化很久。北電，再也拿捏不住這個學生了。
沈淵收起手機，剛走到酒店門口，手機又震了一下，劉藝菲發來的簡訊。
「恭喜沈淵同學，歐洲三大導演獎准滿貫。更謝謝你送的保暖服，真的很謝謝沈淵。」
沈淵無語地盯著屏幕，這反射弧長得有點誇張吧？柏林都結束三天了，你才恭喜，是斷網了還是手機又給你媽收走了？
真誠是真真誠，笨拙也是真笨拙。但這叫我怎麼回？很尷尬的好吧。
我知道你拍《仙劍》老慘了，我知道你很感謝，但你不能分開發嗎？先發個「恭喜」，等我回了，再發「謝謝」。這樣我至少知道怎麼接，現在這樣多尷尬啊。算了，不回了。
沈淵和尼克抵達洛杉磯的時候，傑瑞來接機，看到沈淵推著行李車出來，他臉上的笑容從嘴角咧到耳根。
上了車，傑瑞興奮得幾乎沒法好好開車，和兩人匯報《活埋》北美的票房成績，福克斯探照燈在文藝片發行方面本來就很強。
有母公司福克斯的渠道，加上本屆柏林巨大的輿論爭議，更重要的是，老闆您三冠少導的獎項加持，發行分費用僅收17%。
四天，累積票房突破五百萬美元大關。
沈淵和尼克坐在后座，安靜地聽著。傑瑞這兩年因為米高梅的壓抑他們都清楚，現在終於翻身了，這股積壓許久的情緒怎麼抒發都不算過分。
車停在橫渚小樓前，三人上了四樓，走進老闆辦公室。尼克從裡面抽出幾份裝訂整齊的合同，推到傑瑞面前。
合同條款：傑瑞·弗萊克加入橫渚電影，任橫渚製片人總經理，年薪四十萬美金；持有公司3%的股份，五年後逐年遞增，上限8%；每一部由他擔任製片人的作品，享有淨利潤8%的分成。
附加條款，傑瑞的股份無交易權，未來若選擇跳槽，所持股份將被公司無條件回收。
傑瑞畢竟不是尼克，他是後來者，雖然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但信任需要時間積累。這份合同是沈淵和尼克在柏林時反覆商量過之後擬定的。
尼克對傑瑞的米高梅出身始終有那麼一點偏見。但他也承認，傑瑞的人脈與專業能力確實強得沒話說。
傑瑞把合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他拿起筆，想都沒想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傑瑞把合同推過來。
沈淵伸出手：「傑瑞，歡迎加入橫渚電影。接下來公司的拍攝團隊和後期人員組建就靠你了。
傑瑞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沈淵：老闆可以簽《活埋》時的那批人嗎？
尼克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這批人雖然是米高梅舊部，但工資便宜、技術過硬、配合默契。
而且老闆似乎真的不受米高梅那個晦氣魔咒的影響。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沈淵點了點頭，語氣乾脆：「為什麼不呢？」他手指在上面敲了敲，「《127小時》的預算出來沒有？」
傑瑞一秒鐘切換進專業模式：「預算六百萬左右，洪水特效和斷臂特效占大頭。不過我建議斷臂那場戲，改為道具假肢加特效渲染，視覺效果不會差太多，預算能壓低五十多萬。」
一說到預算，尼克在旁邊輕聲接了句話：「老闆，傑瑞製片人是專業的，您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沈淵白了尼克一眼：「行，傑瑞按你的來籌備吧。多久能開拍？」
傑瑞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一個月內。峽谷那邊的拍攝許可需要時間，瑞安也需要時間準備。」他說著就要站起身來。
尼克抬手示意他坐下：「傑瑞，你等會兒，還有事，別急。」
沈淵從辦公桌抽屜里又拿出一個劇本，推了過去。劇本封面印著一個簡潔而詭異的標題，《鬼影實錄》。傑瑞低頭看見那幾個字的時候眼神還帶著疑問。
《鬼影實錄》成本1.5萬美元，2007年拍完無人問津，2009年派拉蒙買下，補拍結局做成系列，投入1500萬美金宣發。
最終北美票房1.08億，全球1.94億。原始投資回報率，超過一萬兩千倍。」
沈淵語氣淡淡：「這部電影，三萬美金內弄出來。找獅門合作發行，沒問題吧？」
傑瑞抬起頭看沈淵，確認老闆不是在開玩笑之後翻看起劇本，等看完最後一頁他抬起頭：
這是按《女巫布萊爾》的手持仿紀實錄的套路來的，獅門剛買下運作《女巫布萊爾》的公司，找他們最合適，完全沒問題。
尼克在旁邊接話：「不只是這一部，傑瑞。老闆手頭還有十幾部亞洲熱門恐怖片的好萊塢翻拍權，接下來有你忙的了。
還有去年夢工廠內部啟動《Kung-FuPanda:MasterP》的概念研發，剛進入劇本開發，法務檢索才發現老闆02年就註冊了《功夫熊貓》中英文商標和劇本，聯繫了過來，接下來與夢工廠的談判，你也需要和我一同跟進。
」尼克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起二郎腿：「傑瑞，不知道你這在米高梅待到生鏽的身體和腦子，扛不扛得住。」」
傑瑞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這是抱上了金大腿，不對，這是抱上了鑽石礦。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確認：「老闆，尼克，你們不是開玩笑的？」
沈淵和尼克同時攤了攤手。「傑瑞，你現在是橫渚電影的製片總經理。這個玩笑……你認為好笑嗎？」
尼克站起來，走到傑瑞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傑瑞製片人，你當初在威尼斯找老闆賭一把，成功之後還順勢加入橫渚電影，
這會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最正確的決定。相信我，沒有之一。」
沈淵忽然轉了個話題，對尼克問道：「尼克，公司的流動現金扛得住嗎？需要我繼續注資嗎？」
尼克擺了擺手：「老闆，不需要。您最初注資的五百萬美金起步資金，投資《咒怨》加上買您的《活埋》版權和發行權，還剩一百萬左右。
而且您現在在好萊塢明面上的身份是橫渚電影深度綁定的簽約導演，如果再大筆注資，您是橫渚絕對控股人的身份就不好藏了。」
《鬼影實錄》成本足夠低，而且有一個月緩衝期，《活埋》的票房分帳和其他收入也能回來一部分。
這裡是好萊塢，歐美影視盈利模式和你們華夏可截然不同。票房收入僅占影片收入的一半不到，其他渠道的收入才是大頭。足夠了。
和夢工廠談判《功夫熊貓》與之後的投資沒那麼快，有的是時間給我們積累現金流。
尼克停了一下，看著沈淵，補了一句：「您的私人帳戶現在有近千萬美金了，我想您該在比弗利山莊購置房產了，這在好萊塢是必要的門面投資。」
沈淵點點頭：「可以，尼克你看著安排吧。」
一個月後，晚間，沈淵在比弗利的別墅里，窩在沙發上，通了田搏的電話。
「呦呵，沈大導，什麼事讓你跨著時差給我來電啊？」田搏的聲音傳來。
沈淵沒有繞彎子：「田搏，管理系的課選修了這麼久，兄弟你該動起來了。」
電話那頭田搏語氣鄭重起來：「說吧，要我做什麼。
沈淵把腿翹在茶几上：「廠標時代過去了。把觀瀾升級成甲級影視製作資質，公司帳戶里還躺著三百多個，你看著安排，你是副總，有調動的資格。
他停了一下，「還有，我抽了三百萬美金回國，給我買三套二環優質三進四合院。
然後在北電物色後期人員，組建屬於我自己的拍攝團隊，等我回國接觸安排。暫時就這麼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田搏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顫抖：「沈淵，歐洲三大的獲獎導演真這麼賺錢的嗎？還有，你這一下丟給我幾千萬，讓我操作，不怕我捲款跑路？」
沈淵哈哈笑了起來：「賺錢嘛，我是賺得比較多一點，但那些人也不差就是。」他的語氣忽然收了收，「田搏，我相信你。咱們是經歷過人生三大鐵的兄弟。」
電話那頭安靜了。是田搏在控制自己的呼吸，過了一會：「兄弟，事我會盡力給你辦明白。觀瀾我也有份，不是嗎？」
沈淵笑著把話題轉了個彎：「昊哥最近在忙什麼？」
田搏的聲音也恢復了幾分：「他弄了個劇本，正拉投資呢，正在籌備。你什麼時候回國？」
沈淵最後道：「行吧，我沒那麼快，這邊挺忙的。掛了。」
一個月的時間，傑瑞把橫渚電影的後期人員和拍攝團隊全部簽齊了，全員米高梅舊部。
沈淵的比弗利別墅不大，坐落在比佛利山莊的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占地三千平米：
院落里有一方私家泳池，車庫能停兩輛車。
別墅建築面積460平米：
一樓是挑高的客廳配一間獨立辦公室，餐廳與開放式廚房連成一片通透的空間。
二樓是一間超大主臥和兩間次臥。
三樓規整地排布著六間客房。
地下一層還有私人小型影音室。
價格二百三十萬美金。沈淵對於尼克總能找到這種物美價廉的物業已經習慣了，簽字買單就對了。
搬進去的那天，整個橫渚電影的人都來了。傑瑞帶著全公司上下來給沈淵暖房，開了個小型派對。
沈淵站在二樓主臥的陽台上，看著這群人三五成群地聊著天、喝著酒、笑著。和拍《活埋》時那副死氣沉沉、麻木寡言的樣子判若兩人。
那時候他們是被整個好萊塢拋棄的人，而現在他們是橫渚電影的員工，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那種叫希望的光。
海外主流影刊、專業電影版面的頭條被他的名字刷屏，《電影手冊》《視與聽》《好萊塢報導》的柏林特刊上，沈淵的照片占據了最顯眼的位置。
《綜藝》的頭條標題為「影史天才神跡！」
沈淵21歲成就三冠少導！
沈淵成為影史最年輕導演准滿貫！
沈淵以千禧年後最強天才之姿實現降維打擊！
行業熱度拉滿，這些標題從海外媒體一路傳到國內，在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面上滾動刷屏。
沈淵二十一歲斬獲柏林銀熊！
沈淵再創華語電影新高度！
從坎城到威尼斯再到柏林，沈淵書寫千禧奇蹟。
國內，北電在頒獎結果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又一次拉起了橫幅。
這一次橫幅上的字比上次更大，紅底黃字，從教學樓頂垂下來，在二月的寒風裡獵獵作響：
「熱烈祝賀我校導演系大二沈淵同學柏林擒熊，斬獲國內第一座最佳導演銀熊獎！」
上一次威尼斯銀獅的橫幅是九月入學時拉的，效果已經讓北電招生辦主任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次橫幅拉起來的時候，正好撞上藝考季。二月一個正兒八經的影史奇蹟，就掛在他們面前的教學樓上。
中戲和上戲的招生辦看這陣仗，眼饞得牙都咬碎了。消息極速傳開。沈淵直接被奉為新生代神話，圈內瘋狂討論，
文藝青年和影迷小眾群體更是陷入了小範圍的瘋狂追捧，天涯影視版塊的帖子刷新速度快到伺服器差點扛不住。
有人把沈淵三座獎盃的照片拼成一張圖，配文只有八個字：「三年三冠，影史第一。」
國內娛樂媒體瘋狂吹捧，特別是央視六頻道，不吝嗇讚美。專題片、人物特寫、反覆播。「
但在大眾層面對沈淵卻仍然知之甚少，熱度平淡。走出電影圈，隨便在街上拉一個路人問「你知道沈淵嗎」，十個人里有九個半會搖頭。
畢竟官方主流媒體這次又是只給了一條簡訊，一筆帶過，哪怕這是國內第一座柏林銀熊，但它在官方媒體的話語體系里，還只是金獎的陪襯。
二月十八日，柏林。《活埋》除北美地區外的版權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各地版權費用陸續到帳，最終匯總的數字是423萬美元。
沈淵和尼克在酒店房間裡對完了最後一份版權合同，準備啟程前往好萊塢。
機票已經訂好了，車停在酒店門口，就在這時，沈淵的手機響了，田壯壯來電。
剛接起來：「小淵，什麼時候回來？開學記得報到。」
沈淵嘴角一抽，笑著頂了回去：「老師別鬧，學院那邊你搞定一下。我好萊塢這邊還有項目要弄，哪有時間回去，說正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你小子。韓三平讓我給你遞個話，《活埋》的國內批片價格。那個娛樂律師咬死了三十萬美金，連談的餘地都沒有。你看？
沈淵沉默了一會兒，「老師，三爺的心理預期價格是多少？」
田壯壯也沉默了一會兒：「二十萬美金。」
沈淵對著窗外哈了一口白霧：「老師，這是往大動脈上砍價啊，沒有這樣的。」他嘆了口氣，「老師，您的意思是？」
田壯壯說了句：「給韓三平辦了吧。」」
沈淵安靜了幾秒：「行。」
師徒倆同時沉默了，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沈淵率先開口打破：「老師，我去安排，讓三爺的人過來簽字準備打款。」
田壯壯回了句「好」，然後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中影的辦公室里，韓三平坐在田壯壯旁邊，遞上去一支中華，笑呵呵地點上了，
「老田，還得是你啊，你這弟子。十萬美金，一句話就搞定了，連個磕巴都沒打。」
田壯壯深深吸了一口煙：「老韓，那孩子知道你在旁邊，不願落我的面子，不然他不會鬆口的。
這孩子就是太通透了些，「老韓，下次別找我了，孩子還開著二手捷達呢。」
韓三平的手指僵了一下：不能吧，老田。這孩子這麼……
田壯壯又吸了一口煙：沈淵19歲拿坎城金攝影機，論處女作與年齡，說一句國內沒人能比，不過分吧？
孩子回國後什麼處境你也清楚，後來哪怕有我在，這孩子從頭到尾，對外還是半句抱怨都沒有過。
韓三平沉默了。他沒有再說什麼，站起身來，拍了拍田壯壯的肩膀，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田壯壯的電話剛掛斷，沈淵的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謝小晶。
他冷笑一聲，還真熱鬧，湊一起了。按下接聽鍵：「謝主任，什麼事？」
電話那頭，謝小晶的聲音熟稔又理所當然：小淵啊，你這學期一直沒返校報到，學業這邊先不說。
主要是藝考，學校希望你回來站個台。你現在可是北電在校生里，最拿得出手的招牌，你隨便露個面，比學校打一年GG都管用，表演系這邊都盼著你呢。
沈淵淡淡開口：「謝主任，我問一句。是學院正式通知，還是您和劉主任私下的意思？」
謝小晶沒聽出不對勁，依舊笑著打太極：都有、都有，學校層面肯定是希望你回來撐場面。你大概什麼時候回國？
沈淵冷了點，「歸期未定。學籍的事，田老師會幫我處理。」
不等對方接話，沈淵繼續道：「謝主任，我拿三冠、闖好萊塢，是田壯壯的學生。」」
「但我現在，可以不是北電的學生。」
話音落，直接掛斷。
北電辦公樓，安靜的教研室里，電話忙音格外刺耳。
謝小晶舉著手機，神色錯愕，半晌才低聲呢喃：「這小子……以前不是最聽話，最沒脾氣的嗎？」
對面劉詩冰神色徹底沉了，緩緩開口：「這小子比田壯壯狠。都說他城府深，果真如此。他不是沒脾氣，是他不需要北電了，不必再忍了。」
一句話，點透所有。
沈淵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學籍、需要學院背書、需要校內資源的學生了。
現在，是北電需要他。
真把他逼急了，他是真敢直接退學。
可謝小晶、劉詩冰，乃至整個北電，都承擔不起沈淵退學的代價。
一個史無前例的天才學生、學院活招牌、業內最穩的青年導演，被院系中層逼到離校。
屆時輿論反噬、業內口碑、上級問責、院系政績清零，全部崩塌。
辦公室徹底死寂。
兩人臉上那點習慣性的上位姿態、拿捏晚輩的底氣，此刻被徹底碾碎。
良久，兩人面色複雜、一言不發，各自起身離去。
今天這一通電話，足夠他們消化很久。北電，再也拿捏不住這個學生了。
沈淵收起手機，剛走到酒店門口，手機又震了一下，劉藝菲發來的簡訊。
「恭喜沈淵同學，歐洲三大導演獎准滿貫。更謝謝你送的保暖服，真的很謝謝沈淵。」
沈淵無語地盯著屏幕，這反射弧長得有點誇張吧？柏林都結束三天了，你才恭喜，是斷網了還是手機又給你媽收走了？
真誠是真真誠，笨拙也是真笨拙。但這叫我怎麼回？很尷尬的好吧。
我知道你拍《仙劍》老慘了，我知道你很感謝，但你不能分開發嗎？先發個「恭喜」，等我回了，再發「謝謝」。這樣我至少知道怎麼接，現在這樣多尷尬啊。算了，不回了。
沈淵和尼克抵達洛杉磯的時候，傑瑞來接機，看到沈淵推著行李車出來，他臉上的笑容從嘴角咧到耳根。
上了車，傑瑞興奮得幾乎沒法好好開車，和兩人匯報《活埋》北美的票房成績，福克斯探照燈在文藝片發行方面本來就很強。
有母公司福克斯的渠道，加上本屆柏林巨大的輿論爭議，更重要的是，老闆您三冠少導的獎項加持，發行分費用僅收17%。
四天，累積票房突破五百萬美元大關。
沈淵和尼克坐在后座，安靜地聽著。傑瑞這兩年因為米高梅的壓抑他們都清楚，現在終於翻身了，這股積壓許久的情緒怎麼抒發都不算過分。
車停在橫渚小樓前，三人上了四樓，走進老闆辦公室。尼克從裡面抽出幾份裝訂整齊的合同，推到傑瑞面前。
合同條款：傑瑞·弗萊克加入橫渚電影，任橫渚製片人總經理，年薪四十萬美金；持有公司3%的股份，五年後逐年遞增，上限8%；每一部由他擔任製片人的作品，享有淨利潤8%的分成。
附加條款，傑瑞的股份無交易權，未來若選擇跳槽，所持股份將被公司無條件回收。
傑瑞畢竟不是尼克，他是後來者，雖然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但信任需要時間積累。這份合同是沈淵和尼克在柏林時反覆商量過之後擬定的。
尼克對傑瑞的米高梅出身始終有那麼一點偏見。但他也承認，傑瑞的人脈與專業能力確實強得沒話說。
傑瑞把合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他拿起筆，想都沒想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傑瑞把合同推過來。
沈淵伸出手：「傑瑞，歡迎加入橫渚電影。接下來公司的拍攝團隊和後期人員組建就靠你了。
傑瑞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沈淵：老闆可以簽《活埋》時的那批人嗎？
尼克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這批人雖然是米高梅舊部，但工資便宜、技術過硬、配合默契。
而且老闆似乎真的不受米高梅那個晦氣魔咒的影響。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沈淵點了點頭，語氣乾脆：「為什麼不呢？」他手指在上面敲了敲，「《127小時》的預算出來沒有？」
傑瑞一秒鐘切換進專業模式：「預算六百萬左右，洪水特效和斷臂特效占大頭。不過我建議斷臂那場戲，改為道具假肢加特效渲染，視覺效果不會差太多，預算能壓低五十多萬。」
一說到預算，尼克在旁邊輕聲接了句話：「老闆，傑瑞製片人是專業的，您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沈淵白了尼克一眼：「行，傑瑞按你的來籌備吧。多久能開拍？」
傑瑞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一個月內。峽谷那邊的拍攝許可需要時間，瑞安也需要時間準備。」他說著就要站起身來。
尼克抬手示意他坐下：「傑瑞，你等會兒，還有事，別急。」
沈淵從辦公桌抽屜里又拿出一個劇本，推了過去。劇本封面印著一個簡潔而詭異的標題，《鬼影實錄》。傑瑞低頭看見那幾個字的時候眼神還帶著疑問。
《鬼影實錄》成本1.5萬美元，2007年拍完無人問津，2009年派拉蒙買下，補拍結局做成系列，投入1500萬美金宣發。
最終北美票房1.08億，全球1.94億。原始投資回報率，超過一萬兩千倍。」
沈淵語氣淡淡：「這部電影，三萬美金內弄出來。找獅門合作發行，沒問題吧？」
傑瑞抬起頭看沈淵，確認老闆不是在開玩笑之後翻看起劇本，等看完最後一頁他抬起頭：
這是按《女巫布萊爾》的手持仿紀實錄的套路來的，獅門剛買下運作《女巫布萊爾》的公司，找他們最合適，完全沒問題。
尼克在旁邊接話：「不只是這一部，傑瑞。老闆手頭還有十幾部亞洲熱門恐怖片的好萊塢翻拍權，接下來有你忙的了。
還有去年夢工廠內部啟動《Kung-FuPanda:MasterP》的概念研發，剛進入劇本開發，法務檢索才發現老闆02年就註冊了《功夫熊貓》中英文商標和劇本，聯繫了過來，接下來與夢工廠的談判，你也需要和我一同跟進。
」尼克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起二郎腿：「傑瑞，不知道你這在米高梅待到生鏽的身體和腦子，扛不扛得住。」」
傑瑞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這是抱上了金大腿，不對，這是抱上了鑽石礦。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確認：「老闆，尼克，你們不是開玩笑的？」
沈淵和尼克同時攤了攤手。「傑瑞，你現在是橫渚電影的製片總經理。這個玩笑……你認為好笑嗎？」
尼克站起來，走到傑瑞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傑瑞製片人，你當初在威尼斯找老闆賭一把，成功之後還順勢加入橫渚電影，
這會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最正確的決定。相信我，沒有之一。」
沈淵忽然轉了個話題，對尼克問道：「尼克，公司的流動現金扛得住嗎？需要我繼續注資嗎？」
尼克擺了擺手：「老闆，不需要。您最初注資的五百萬美金起步資金，投資《咒怨》加上買您的《活埋》版權和發行權，還剩一百萬左右。
而且您現在在好萊塢明面上的身份是橫渚電影深度綁定的簽約導演，如果再大筆注資，您是橫渚絕對控股人的身份就不好藏了。」
《鬼影實錄》成本足夠低，而且有一個月緩衝期，《活埋》的票房分帳和其他收入也能回來一部分。
這裡是好萊塢，歐美影視盈利模式和你們華夏可截然不同。票房收入僅占影片收入的一半不到，其他渠道的收入才是大頭。足夠了。
和夢工廠談判《功夫熊貓》與之後的投資沒那麼快，有的是時間給我們積累現金流。
尼克停了一下，看著沈淵，補了一句：「您的私人帳戶現在有近千萬美金了，我想您該在比弗利山莊購置房產了，這在好萊塢是必要的門面投資。」
沈淵點點頭：「可以，尼克你看著安排吧。」
一個月後，晚間，沈淵在比弗利的別墅里，窩在沙發上，通了田搏的電話。
「呦呵，沈大導，什麼事讓你跨著時差給我來電啊？」田搏的聲音傳來。
沈淵沒有繞彎子：「田搏，管理系的課選修了這麼久，兄弟你該動起來了。」
電話那頭田搏語氣鄭重起來：「說吧，要我做什麼。
沈淵把腿翹在茶几上：「廠標時代過去了。把觀瀾升級成甲級影視製作資質，公司帳戶里還躺著三百多個，你看著安排，你是副總，有調動的資格。
他停了一下，「還有，我抽了三百萬美金回國，給我買三套二環優質三進四合院。
然後在北電物色後期人員，組建屬於我自己的拍攝團隊，等我回國接觸安排。暫時就這麼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田搏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顫抖：「沈淵，歐洲三大的獲獎導演真這麼賺錢的嗎？還有，你這一下丟給我幾千萬，讓我操作，不怕我捲款跑路？」
沈淵哈哈笑了起來：「賺錢嘛，我是賺得比較多一點，但那些人也不差就是。」他的語氣忽然收了收，「田搏，我相信你。咱們是經歷過人生三大鐵的兄弟。」
電話那頭安靜了。是田搏在控制自己的呼吸，過了一會：「兄弟，事我會盡力給你辦明白。觀瀾我也有份，不是嗎？」
沈淵笑著把話題轉了個彎：「昊哥最近在忙什麼？」
田搏的聲音也恢復了幾分：「他弄了個劇本，正拉投資呢，正在籌備。你什麼時候回國？」
沈淵最後道：「行吧，我沒那麼快，這邊挺忙的。掛了。」
一個月的時間，傑瑞把橫渚電影的後期人員和拍攝團隊全部簽齊了，全員米高梅舊部。
沈淵的比弗利別墅不大，坐落在比佛利山莊的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占地三千平米：
院落里有一方私家泳池，車庫能停兩輛車。
別墅建築面積460平米：
一樓是挑高的客廳配一間獨立辦公室，餐廳與開放式廚房連成一片通透的空間。
二樓是一間超大主臥和兩間次臥。
三樓規整地排布著六間客房。
地下一層還有私人小型影音室。
價格二百三十萬美金。沈淵對於尼克總能找到這種物美價廉的物業已經習慣了，簽字買單就對了。
搬進去的那天，整個橫渚電影的人都來了。傑瑞帶著全公司上下來給沈淵暖房，開了個小型派對。
沈淵站在二樓主臥的陽台上，看著這群人三五成群地聊著天、喝著酒、笑著。和拍《活埋》時那副死氣沉沉、麻木寡言的樣子判若兩人。
那時候他們是被整個好萊塢拋棄的人，而現在他們是橫渚電影的員工，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那種叫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