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審判前夜(2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大眯起眼睛。

  「我問你話呢。」他說,「你是不是那個——」

  「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林恩打斷他,「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

  辦公桌旁邊的一個保鏢忍不下去了。他舉起步槍,對準林恩的腦袋,食指扣在扳機上,怒吼道:「你他媽跟誰說話呢——」

  他沒說完。

  林恩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閃電般抬手,抓住了那個保鏢的槍管,然後槍管開始彎曲,鋼鐵在無聲的壓力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一根被折斷的骨頭。

  保鏢驚恐地後退,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砰」的一聲,變形的步槍掉在地上。

  另外三個保鏢對視一眼,同時舉槍要射擊。但他們的手指還沒扣下扳機,就感覺手腕一麻,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步槍從他們手裡滑落,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林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大。

  「你的人不太有禮貌。」他說,「需要我幫你管教一下嗎?」

  老大的臉色變了。

  他見過強者。在廷根市混了這麼多年,他當然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那些穿著教會人員,那些戴著特殊徽章的官方人士,以及最可怕的邪教人士。

  抬手就能把鋼鐵扭曲成麻花,動動眼睛就能讓人武器脫手。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這顯然是非凡者。

  老大也聽過手下的匯報,但混黑幫的經驗讓他下意識覺得他們在誇大其詞。

  更重要的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非凡者會這麼盯上他啊!

  對方又不是教會人士,處理起來也不是教會風格,那一個非凡者就因為一個無關的貧民被打了就要剿滅整個黑幫?

  這合理嗎?

  顯然,無論合不合理,非凡者都站在他面前了。

  而且還是這個非凡者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強大。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老大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他努力保持鎮定,「如果你是要錢,我們可以談。行會這些年攢了不少——」

  「我不要你的錢。」林恩說,「你的錢都是髒的。拿髒錢買命?太便宜你了。」

  老大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你要什麼?」

  「帳本。」林恩說,「所有帳本。所有的借貸記錄、所有的合同、所有的收款記錄、所有的行賄記錄。」

  他頓了頓。

  「還有你那些保護傘的名字。」

  老大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說,「我們是一個正經的行會,沒有什麼保護傘——」

  「別裝了。」林恩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老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林恩抬起手,幽綠色的火焰從指尖升起。

  「你犯的罪,我不打算直接審判你。但是你得先交出帳本。至於你的死活,那得由碼頭區的居民來決定。」

  老大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但他還是想賭一把。

  「你……你知道我堂弟哥是誰嗎?」他咬牙說,「廷根市治安局局長。你動了我,整個廷根的警察都會追捕你。你知道我和多少個議員有關係嗎?你知道——」

  林恩笑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諷刺。

  「治安局局長?」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詞,「議員?」

  他搖了搖頭。

  「你以為我在乎這個?」

  幽綠色的火焰從林恩身上升騰起來,將整個房間染成了詭異的顏色。火焰沒有灼燒任何東西,但那股來自亞空間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壓力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什麼東西撕扯。

  老大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四個保鏢已經癱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他們的精神狀態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等級的壓迫,甚至連記憶都無法留下。

  只有老大還勉強維持著清醒,不是因為他意志力強,只是因為林恩刻意控制著壓力,只針對他一個人。

  「帳本。」林恩再次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砸在老大心裡,「現在。」


  老大崩潰了。

  他顫抖著從辦公桌的暗格里取出一個鐵皮箱子,打開,裡面是厚厚的一疊帳本和幾十張寫滿了名字和數字的紙張。

  林恩拿起最上面那張紙,掃了一眼。

  廷根市治安局局長,威爾·霍普金斯。

  第三區議員,亨利·克勞福德。

  第七區議員,阿爾弗雷德·莫里斯。

  ……

  一張密密麻麻的名單,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鐵錘幫每年送給這些人的「孝敬」的金額。

  林恩把那張紙折好,塞進口袋。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癱在椅子上的老大。

  「你的兄弟們都還在碼頭區廣場上躺著。」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在對方肩膀上留下了淡淡的幽綠印記。老大的身體立刻軟了下去,就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骨頭,癱在椅子裡像一堆爛泥。他的意識還在,但四肢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你也過去吧。」

  他拖著老大和保鏢,開始沒收黑幫的違法所得。

  他首先去了鐵錘幫藏在碼頭區地下的一處隱蔽房間,那是一個被廢棄的舊地窖,入口藏在一堵假牆後面,如果不是綠火浸透了整棟建築的指引,林恩就算是把整棟樓拆了也未必能找到。

  林恩推開假牆,幽綠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升起,照亮了地窖里的景象。

  金庫不大,大約只有十幾平方,但裡面的東西讓他愣了一瞬。

  靠牆的架子上堆著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大部分是魯恩金鎊,也有費內波特法郎和因蒂斯費爾金,還有一些南大陸殖民地的貨幣。

  角落裡還有幾個小箱子,林恩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是珠寶首飾——金戒指、銀項鍊、鑲嵌著紅寶石的胸針、珍珠耳環,有些做工精細,一看就是值錢的東西。另外幾個箱子裡裝著銀質餐具、古董懷表、甚至還有幾把裝飾精美的手槍。

  林恩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現金就有至少五六千金鎊,加上金銀珠寶,總價值可能有一兩萬金鎊。

  一萬金鎊。

  這個數字讓林恩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研究過歷史,知道對於廷根這種較為發達還有進出口貿易的城市,占據碼頭的黑幫的總資產是可能超過十萬,但是真的有一萬金鎊現錢擺在面前時,那種強烈的對比還是讓他有點震撼。

  他在原著里讀到過,莫雷蒂家一周的生活費不到一金鎊,班森的周薪是一鎊十蘇勒,一個普通工人的周薪甚至不到一鎊。一萬金鎊,足夠一個四口之家過上幾百年體面的生活。

  而且這些只是現錢,這個黑幫和行會的複合體真正的入帳在於那些能生錢的資產。

  行會的勞動壟斷帶來了穩定的現金池。行會用學徒費和會員費來卡住成為工人的門檻,用每日和每周工稅來從工人手裡榨錢,還用許可證制度來從船東手裡撈錢。

  在擁有黑幫暴力後,還有強設行會酒館雜貨店賺取暴利,對貨主收「安全保障費」,精準盜賣高額損耗貨物。再將收來的工錢以高利貸借回工人,侵吞互助金等手段。

  更別說黑幫常用的賭場妓院等入帳。

  而這些錢,全是從碼頭區的工人和貧民身上榨出來的。

  每一張鈔票背後,都有一雙被高利貸壓彎的肩膀;沒一個首飾背後,都有一個被強迫的妓女;每一枚金幣背後,都有一個被逼上絕路的家庭。

  「錢用錢償還。」

  林恩把鈔票和金銀全部裝進事先準備好的麻袋裡,扛在肩上,離開了地窖。

  廣場上,一百多個昏迷的黑幫成員被繩子捆著,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像是某種不太體面的人體雕塑。老尼爾站在廣場邊緣,手裡拿著一塊麵包,看著林恩拖著一個穿著大麻袋和老大走過來,嘴角抽了一下。

  「老尼爾,你怎麼過來了?」林恩把老大往人堆里一扔,拍了拍手,扶著麻袋看向老尼爾。

  「老年人睡得少,三個小時夠我休息了,本來想來他們的總部找您,結果看到了這些。」

  他指指廣場上堆著的人。

  「靈性不會有問題吧?」林恩調整著人堆的順序,確保不會有人被壓死,一邊關心老尼爾的狀態。

  「前所未有的好,」老尼爾精神飽滿地回應道,「昨天完成那個大型儀式之後,我感覺自己身體裡有什麼事物溶解,與自己的精神融合了。

  「現在我的狀態很好。」

  「看來你消化了魔藥了。」林恩點點頭,他聚精會神地看向老尼爾,在解析世界的視角下,林恩看到在老尼爾的靈性之中有些鬱結的光點分散開來,均勻地融合進靈性之中。

  林恩的重塑是完全復刻,只是稍微修補了一些損傷,對於魔藥的部分更是完全沒碰,所以消化進度沒什麼變化。

  看來亞空間不能直接給魔藥帶來反饋,不然他看到我的信息的時候就該消化了,林恩默默把這個記在心裡,接著給老尼爾講解了扮演法。

  回應了老尼爾的感謝,林恩看了看天邊的晨光,又看了看廣場上那堆黑幫成員,深吸一口氣。

  「現在,該去通知碼頭區的人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

  「天亮之後,這裡會有一場審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