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手術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林述剛把夜班的交班會開完，就直接趕去了三號手術室。
三號手術室在住院部的五樓，當林述刷完手服，推門進去的時候，麻醉醫生正在給患者做誘導，李衛東和兩個助手站在手術台旁邊。
林述感覺走過去站好、
這是他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身份站在胰腺外科手術台的邊上，當無影燈的強光打下來時，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深知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所以他非常貫注的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手術開始後。
李衛東的手不僅很快，而且每一步都穩准利落，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腹腔打開之後，胰腺鉤突部的那片低密度區域在肉眼下呈現灰白色的質地，比周圍正常胰腺組織更硬，邊緣模糊，和CT圖像上看到的一致。
李衛東用探針輕觸病灶的邊界，評估是否完整剝離下來。
「能切。和門靜脈之間有間隙，沒長進去。」李主任說了一句，繼續操作。
助手開始游離血管、清掃淋巴結、離斷胃和空腸。
林述站在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操作區域，想把每一步都記在腦子裡，沒有分心去看別的地方。
手術進展得很順利，隨著病灶的剝離逐漸深入，已經快觸及腸繫膜上靜脈的壁面了。
就在這時，張建軍的手停住了。
「這裡不太對。」他的手裡探針停下來了，「靜脈壁上的阻力感不均勻，局部有粘連。」
他調整了探針的角度，試圖沿著靜脈壁來分離病灶。
但是那個區域的界限被粘連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是腫瘤侵入了血管壁，還是血管本身就發育形態異常而導致的結構差異。
視野被灰白色的組織填充，肉眼根本無法去判斷這一小片組織的性質。
李衛東的手懸在了半空中，在探查和不探查、切和不切之間停住了。
林述站在無影燈的另一側，也盯著那個區域。
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框在他視野右下角亮了起來，淡綠色的光點緩緩地閃爍著。
【實時臨床輔助提示：根據用戶碎片倉庫中「胰腺周圍血管解剖異常變異」相關碎片（含1枚藍色、3枚綠色）的分析，提示當前視野中的「粘連」結構更符合解剖變異形態。該形態下腸繫膜上靜脈可能並非呈標準直線走行，而存在一段輕度向外側彎曲的路徑。若確認該解剖變異存在，病灶與血管壁之間存在足夠間隙，可在不損傷血管的情況下完整切除腫瘤。】
林述盯著那個區域看了幾秒。
他沒有舉手，也沒有主動開口，只是安靜地站在李主任的視野範圍里，做出了一個及其微小的動作。
用自己的食指輕輕點了兩下，自己面前的器械托盤。
李主任沒有在看他，但那聲輕響在安靜的手術室里足以被聽到。
他沒有轉頭，但微微抬了一下頭，等著林述說話。
「李主任，」林述開口了，「那個部位的靜脈走行，有解剖變異的可能。腸繫膜上靜脈在鉤突水平有少數情況下會向外側輕度彎曲，您現在感受到的『粘連』可能是彎曲段造成的空間錯覺。如果沿弓形方向繼續分離，也許能找到天然的間隙。」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助手看向了李衛東，麻醉醫生也停止了記錄，就連器械護士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李衛東沒有對林述的建議進行反駁，也沒有要求他閉嘴。
他退出了部分探查器械，換了一個角度去觀察病灶與血管的關係。
他這次看得很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像在重新審視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看明白的東西。
大約過了十秒，他低聲說了一句話：「你說得有道理。」
他立即調整了分離的方向，沿著稍帶弓形的弧度繼續操作。
器械尖端進入的阻力感逐漸減小，間隙顯露出來了，在病灶和靜脈壁之間確實存在一層薄薄的、可以用來剝離的空間。
李衛東沒有說話，而是繼續進行剝離操作。
後面的事情就順暢了，病灶被完整的剝離了，血管壁毫髮無損。
手術繼續按標準流程進行，切胰腺、離斷膽管、重建消化道，每一步都完成得非常完美。
病灶被取出來之後就讓護士送去了病理科。
關腹的時候，李衛東忽然說了一句話：「林醫生，你剛才的判斷，有文獻依據嗎？」
「有的李主任。我在上海進修時見過類似的解剖變異病例。」
「上海？瑞金？」
「哦。」
李衛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手術結束後，林述脫下刷手服，在更衣室里洗手。
系統的提示框彈了出來，在他視野的右下方亮著。
【手術輔助完成。用戶在手術過程中提供的解剖變異判斷，直接影響了手術決策。該病例的根治性切除由用戶的關鍵提示促成。】
【檢測到碎片拾取：四級·大師級臨床綜合思維（紫色）×1。】
【當前紫色碎片：10/10，已達到四級成品合成條件。】
【是否合成四級成品·大師級臨床綜合思維？】
林述站在洗手台前，關掉水龍頭。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合成」，然後系統發出了一陣他從未見過的金色光芒，緩緩地包裹住了倉庫里的十枚紫色碎片。
碎片在光芒中重新排列、融合、重組，形成了一顆完整的紫色結晶。
他的腦海中瞬間湧入了一條清晰的、貫穿所有碎片信息的思維通路。
從解剖結構到病理生理、從臨床症狀到影像學特徵、從術中情況到遠期預後，原本分散的信息節點被一張看不見的網連接了起來，讓他對剛才手術中看到的一切有了完全不同層次的理解。
【四級成品·大師級臨床綜合思維：獲得。】
系統提示消失的那一刻，更衣室里很安靜，只有更衣櫃的門偶爾被風吹動發出的細微聲響。
林述在洗手台前站了幾秒，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結果在門口碰到了李衛東。
他看到林述，沒有多說什麼，只問了一句：「有沒有興趣來肝膽胰外科呆段時間？」
林述恭敬的說道。「謝謝李主任的抬愛，我一定會認真考慮的。」
李衛東沒有多說，點了點頭就轉身走了。
然後林述往電梯的方向走去，然後按下了下行的電梯鍵。
一樓從電梯走出來的時候，他先給劉志遠發了一條消息：「劉老師，肝膽胰外科李主任想讓我去呆一段時間，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劉志遠的回覆很快：「這是好事，我這裡同意了，你讓他去找醫務科申請。」
三號手術室在住院部的五樓，當林述刷完手服，推門進去的時候，麻醉醫生正在給患者做誘導，李衛東和兩個助手站在手術台旁邊。
林述感覺走過去站好、
這是他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身份站在胰腺外科手術台的邊上，當無影燈的強光打下來時，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深知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所以他非常貫注的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手術開始後。
李衛東的手不僅很快，而且每一步都穩准利落，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腹腔打開之後，胰腺鉤突部的那片低密度區域在肉眼下呈現灰白色的質地，比周圍正常胰腺組織更硬，邊緣模糊，和CT圖像上看到的一致。
李衛東用探針輕觸病灶的邊界，評估是否完整剝離下來。
「能切。和門靜脈之間有間隙，沒長進去。」李主任說了一句，繼續操作。
助手開始游離血管、清掃淋巴結、離斷胃和空腸。
林述站在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操作區域，想把每一步都記在腦子裡，沒有分心去看別的地方。
手術進展得很順利，隨著病灶的剝離逐漸深入，已經快觸及腸繫膜上靜脈的壁面了。
就在這時，張建軍的手停住了。
「這裡不太對。」他的手裡探針停下來了，「靜脈壁上的阻力感不均勻，局部有粘連。」
他調整了探針的角度，試圖沿著靜脈壁來分離病灶。
但是那個區域的界限被粘連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是腫瘤侵入了血管壁，還是血管本身就發育形態異常而導致的結構差異。
視野被灰白色的組織填充，肉眼根本無法去判斷這一小片組織的性質。
李衛東的手懸在了半空中，在探查和不探查、切和不切之間停住了。
林述站在無影燈的另一側，也盯著那個區域。
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框在他視野右下角亮了起來，淡綠色的光點緩緩地閃爍著。
【實時臨床輔助提示：根據用戶碎片倉庫中「胰腺周圍血管解剖異常變異」相關碎片（含1枚藍色、3枚綠色）的分析，提示當前視野中的「粘連」結構更符合解剖變異形態。該形態下腸繫膜上靜脈可能並非呈標準直線走行，而存在一段輕度向外側彎曲的路徑。若確認該解剖變異存在，病灶與血管壁之間存在足夠間隙，可在不損傷血管的情況下完整切除腫瘤。】
林述盯著那個區域看了幾秒。
他沒有舉手，也沒有主動開口，只是安靜地站在李主任的視野範圍里，做出了一個及其微小的動作。
用自己的食指輕輕點了兩下，自己面前的器械托盤。
李主任沒有在看他，但那聲輕響在安靜的手術室里足以被聽到。
他沒有轉頭，但微微抬了一下頭，等著林述說話。
「李主任，」林述開口了，「那個部位的靜脈走行，有解剖變異的可能。腸繫膜上靜脈在鉤突水平有少數情況下會向外側輕度彎曲，您現在感受到的『粘連』可能是彎曲段造成的空間錯覺。如果沿弓形方向繼續分離，也許能找到天然的間隙。」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助手看向了李衛東，麻醉醫生也停止了記錄，就連器械護士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李衛東沒有對林述的建議進行反駁，也沒有要求他閉嘴。
他退出了部分探查器械，換了一個角度去觀察病灶與血管的關係。
他這次看得很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像在重新審視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看明白的東西。
大約過了十秒，他低聲說了一句話：「你說得有道理。」
他立即調整了分離的方向，沿著稍帶弓形的弧度繼續操作。
器械尖端進入的阻力感逐漸減小，間隙顯露出來了，在病灶和靜脈壁之間確實存在一層薄薄的、可以用來剝離的空間。
李衛東沒有說話，而是繼續進行剝離操作。
後面的事情就順暢了，病灶被完整的剝離了，血管壁毫髮無損。
手術繼續按標準流程進行，切胰腺、離斷膽管、重建消化道，每一步都完成得非常完美。
病灶被取出來之後就讓護士送去了病理科。
關腹的時候，李衛東忽然說了一句話：「林醫生，你剛才的判斷，有文獻依據嗎？」
「有的李主任。我在上海進修時見過類似的解剖變異病例。」
「上海？瑞金？」
「哦。」
李衛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手術結束後，林述脫下刷手服，在更衣室里洗手。
系統的提示框彈了出來，在他視野的右下方亮著。
【手術輔助完成。用戶在手術過程中提供的解剖變異判斷，直接影響了手術決策。該病例的根治性切除由用戶的關鍵提示促成。】
【檢測到碎片拾取：四級·大師級臨床綜合思維（紫色）×1。】
【當前紫色碎片：10/10，已達到四級成品合成條件。】
【是否合成四級成品·大師級臨床綜合思維？】
林述站在洗手台前，關掉水龍頭。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合成」，然後系統發出了一陣他從未見過的金色光芒，緩緩地包裹住了倉庫里的十枚紫色碎片。
碎片在光芒中重新排列、融合、重組，形成了一顆完整的紫色結晶。
他的腦海中瞬間湧入了一條清晰的、貫穿所有碎片信息的思維通路。
從解剖結構到病理生理、從臨床症狀到影像學特徵、從術中情況到遠期預後，原本分散的信息節點被一張看不見的網連接了起來，讓他對剛才手術中看到的一切有了完全不同層次的理解。
【四級成品·大師級臨床綜合思維：獲得。】
系統提示消失的那一刻，更衣室里很安靜，只有更衣櫃的門偶爾被風吹動發出的細微聲響。
林述在洗手台前站了幾秒，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結果在門口碰到了李衛東。
他看到林述，沒有多說什麼，只問了一句：「有沒有興趣來肝膽胰外科呆段時間？」
林述恭敬的說道。「謝謝李主任的抬愛，我一定會認真考慮的。」
李衛東沒有多說，點了點頭就轉身走了。
然後林述往電梯的方向走去，然後按下了下行的電梯鍵。
一樓從電梯走出來的時候，他先給劉志遠發了一條消息：「劉老師，肝膽胰外科李主任想讓我去呆一段時間，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劉志遠的回覆很快：「這是好事，我這裡同意了，你讓他去找醫務科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