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群體傷
第一輛救護車衝進急診通道的時候，林述正在搶救室檢查設備。
刺耳的警報聲讓整個急診大廳的空氣都凝固了，護士們推著擔架車跑向門口，醫生們從各個診室衝出來，白大褂的下擺獵獵作響。
「所有人就位！按照群體傷預案執行！」劉副主任的聲音穿透嘈雜，他站在分診台前，像一座指揮塔，「張浩負責氣道組，方晴負責循環組，林述負責分診組，趙小飛協助林述！」
林述快步走向急診入口，手裡拿著一疊分診標籤。
分診是群體傷搶救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要從十幾個傷員中快速識別出哪些人需要立即搶救，哪些人可以稍等，哪些人只需要簡單處理。
一但判斷錯了，就是一條人命。
救護車的門被拉開，擔架推下來的第一個傷員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滿頭滿臉都是血，意識模糊，右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
林述快速評估，氣道通暢但口腔有血塊，呼吸急促，脈搏細速，意識GCS評分9分。
「紅色標籤，立即進搶救室！」林述把紅色標籤掛在傷員手腕上，擔架車立刻被推走。
第二輛救護車到了，兩個傷員。一個年輕女人捂著左臂，傷口不深但流血不少，意識清醒，生命體徵穩定。「綠色標籤，去處置室。」
第二個是中年男人，主訴胸痛，呼吸有些費力，面色蒼白。
林述多看了一眼胸痛加上大巴車側翻，方向盤擠壓胸部，不能排除心肌挫傷或者肋骨骨折。
「黃色標籤，優先處理，做心電圖和胸片。」
第三輛、第四輛、第五輛救護車接連到達，急診大廳瞬間被傷員和家屬填滿。
哭聲、喊聲、救護車的警報聲混成一片，林述的分診台被圍得水泄不通，他幾乎是靠著本能和直覺在做判斷，標籤一張張貼出去，擔架車一輛輛推走。
系統連續彈出提示，林述已經顧不上看了。
最後一個傷員被推進搶救室的時候，林述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
他靠在牆上喘了口氣，看了一眼手錶。
從第一輛車到達到現在，過去了二十三分鐘，十五個傷員全部分診完畢，沒有出現嚴重的分診錯誤。
【批量傷員搶救結束。碎片掉落統計中……】
【本次搶救共掉落碎片24枚，其中：一級白色碎片18枚，二級綠色碎片5枚，三級藍色碎片1枚。】
【稀有事件額外獎勵：隨機藍色碎片×1。】
林述深吸一口氣，暫時沒空整理碎片，轉身走進搶救室。
搶救室里，方晴正在處理一個腹部外傷的傷員。
患者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腹腔穿刺抽出不凝血，這是脾破裂的典型表現。
「血壓80/50，心率130，估計失血量至少一千五。」方晴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念病歷，「快速補液，配四個單位紅細胞，聯繫普外科急會診，準備手術！」
林述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確認方晴控住了局面，才轉身去看別的病人。
張浩那邊在做一個老年男性的氣管插管。患者有慢阻肺病史，氣道分泌物多，聲門暴露困難。
張浩嘗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血氧飽和度從百分之九十掉到了八十五。
「讓我來。」林述走過去。
張浩看了他一眼，讓開了位置。
林述接過喉鏡，先用吸引器吸乾淨口腔和咽部的分泌物，然後置入喉鏡。
聲門暴露得不算好，但林述調整了一下喉鏡的角度，看到了會厭的邊緣。
他將導管順著會厭的下方插入，氣囊打氣，接呼吸機。
雙肺呼吸音對稱，血氧飽和度開始回升。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一枚綠色碎片掉落。
【二級·熟練困難氣道處理碎片（綠色）×1】
張浩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什麼都沒說，轉身去處理別的傷員了。
搶救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當最後一個傷員被送進手術室或者收住院，急診大廳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累得說不出話。
趙小飛直接癱坐在走廊的地上，白大褂上沾滿了血：「我天，這比我值三個夜班還累。」
護士長周敏端來一箱礦泉水，每人發了一瓶。
林述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感覺喉嚨里像著了火。
劉副主任站在搶救室門口，掃了一眼疲憊的眾人，難得地笑了：「今天大家表現不錯。十五個傷員，零死亡。這就是咱們急診科的本事。」
零死亡。
這三個字像一針強心劑，讓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林述也笑了，但笑完之後，他注意到了方晴的表情。
她沒有笑，而是蹲在一個角落，雙手抱著膝蓋，肩膀微微顫抖。
「方晴？」林述走過去，「你怎麼了？」
方晴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來：「剛才那個脾破裂的病人，血壓掉到六十的時候，我慌了一下。補液速度沒跟上，耽誤了大概一分鐘。」
林述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但病人最後穩住了，手術也做了，不會有事的。」
「如果那一分鐘裡病人出了事呢？」方晴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因為我慌了，病人死了呢？」
林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他也有過這種恐懼，在搶救的關鍵時刻，在生與死的十字路口，任何一個猶豫、任何一個失誤，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你會記住這一分鐘的。」林述說，「下次就不會再慌了。」
方晴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擦乾了眼睛站起來。
一枚碎片掉落。
【醫道思維碎片·共情認知碎片（白色）×1】
林述現在已經不意外了。系統連這種時刻都會獎勵。
晚上七點，急診科的夜班人員到崗，白班的人陸續下班。
林述正要走，劉副主任叫住了他。
「小林，今天的分診做得很好。」劉副主任遞給他一根煙，林述擺擺手說不抽，劉副主任自己點了，「十五個傷員，分診準確率百分之百，沒有一例漏診誤診。你這個本事，在急診科可是稀缺資源。」
「謝謝劉老師。」
「但我叫你過來，不是說這個。」劉副主任彈了彈菸灰，「今天張浩那個插管，你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嗎？」
林述回想了一下，張浩讓開位置的時候，眼神里確實有一絲不甘。
「他兩次插管失敗，你上去一次成功。他心裡不會舒服。」
「那是我應該做的，病人需要插管，我能做就做。」
劉副主任看著他：「你做得沒錯。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和張浩的關係，以及你和方晴的關係，都會影響到科室的氛圍。急診科是一個團隊，不是角斗場。」
林述沉默了片刻：「劉老師，我不會因為比賽和個人恩怨影響工作。」
「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劉副主任掐滅了煙，「但懂事的人往往吃虧。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林述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站在急診大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救護車和病人，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
在這個每天都有生離死別的地方，他不過是一個規培醫生，一個還在學習怎麼救人的學生。
就算系統在手，碎片在握，但面對真正的生死，他依然會恐懼、會猶豫、會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他打開了系統倉庫，看了一眼今天的收穫。
白色碎片70枚，綠色17枚，藍色4枚。
林述咬咬牙，決定今晚繼續練。
他在路邊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邊走邊吃，回到出租屋換了身衣服，又返回了醫院訓練室。
訓練室的燈亮著。
林述推門進去，看到方晴正站在模擬人面前做心肺復甦。
她做得極其專注，額頭上全是汗，連林述進來都沒注意到。
「方晴？你也沒回去？」
方晴停下動作，轉頭看到林述，愣了一下：「你怎麼又回來了？」
「來練。」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咱倆真是瘋了。」方晴搖搖頭，「別人下了班是吃飯逛街看電影，咱倆下了班是來練心肺復甦。」
「你不是說過嗎，把手交給肌肉記憶。」林述走到另一個模擬人面前，「我腦子不太好使，得多練。」
方晴嗤了一聲：「你腦子不好使？你要是腦子不好使，我就是榆木疙瘩。」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練各自的。
訓練室里只有模擬人發出的「滴滴」聲和兩人的喘息聲。
凌晨一點，方晴先停了下來。她走到林述面前，看著他的按壓動作。
「你改了節奏？」方晴觀察得很仔細，「以前你是每分鐘108次，現在好像慢了一點？」
「嗯，110次到120次是AHA推薦的最佳頻率，但我發現115次左右我的按壓深度最穩定，所以稍微調快了一點。」
方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回到自己的模擬人前，試著調整了頻率。
凌晨三點，兩人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我練不動了。」方晴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我也是。」林述的手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兩人沉默地坐了五分鐘，方晴忽然說：「林述，你說我們這麼拼，是為了什麼？」
林述想了想：「為了不當庸醫。」
方晴轉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就這？」
「就這。」林述說，「我見過太多庸醫了，不光業務不精、敷衍了事、還開大處方拿回扣。我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方晴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說了一句：「我也是。」
凌晨四點，兩人一起走出醫院。
深城的夜空終於露出了幾顆星星，微弱的星光落在他們疲憊的臉上。
「後天比賽，我不會讓你的。」方晴說。
「我也不會讓你。」
兩人在路口分開，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林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方晴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她走得很慢，大概是因為太累了。
他轉回頭，繼續走。
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檢測到宿主高強度練習心肺復甦，累計完成高質量按壓組數已達標。】
【心肺復甦熟練度已提升至當前等級上限。建議儘快合成二級成品以繼續提升。】
林述看了一眼碎片，現在有7枚綠色心肺復甦綠色碎片了。
只差3枚了。
在後天比賽之前，他必須拿到這3枚碎片。
回到出租屋，林述沒有立刻睡覺，而是打開系統，仔細研究了一下碎片合成路徑。
他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系統有一個「碎片轉換」功能，可以用五枚其他類型的綠色碎片，轉換為任意一枚指定類型的綠色碎片。
他手上的綠色碎片有17枚分散類型的綠色碎片。
如果他把其中15分散類型的枚轉換成3枚綠色心肺復甦碎片，就能湊齊10枚，合成二級成品。
15枚換3枚，雖然損耗很大，但為了比賽值得。
林述果斷選擇了轉換。
【確認轉換：15枚綠色碎片（分散類型）→3枚綠色心肺復甦碎片？】
【確認。】
【轉換成功。當前綠色心肺復甦碎片：7+3=10枚，已達到合成閾值。】
【是否合成二級成品·熟練心肺復甦術？】
林述深吸一口氣：「合成。」
【合成中……】
【合成成功！恭喜宿主解鎖二級成品·熟練心肺復甦術。】
【熟練心肺復甦術效果：胸外按壓深度準確率+30%，按壓頻率穩定性+25%，按壓間歇期控制+22%，胸廓回彈完整性+28%。疲勞耐受度+35%。綜合心肺復甦質量提升至執業醫師熟練水平。】
合成完成的瞬間，林述感覺自己的整個上半身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只是雙手，而是從肩膀到手臂到手腕，每一塊肌肉、每一個關節都像是在被重新校準。
他試著在空中做了幾個按壓的動作，力道從肩膀傳導到手心，流暢得像一條河。
這種感覺，和合成一級成品時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一級像是學會了技巧，二級則是把技巧變成了本能。
他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刺耳的警報聲讓整個急診大廳的空氣都凝固了，護士們推著擔架車跑向門口，醫生們從各個診室衝出來，白大褂的下擺獵獵作響。
「所有人就位！按照群體傷預案執行！」劉副主任的聲音穿透嘈雜，他站在分診台前，像一座指揮塔，「張浩負責氣道組，方晴負責循環組，林述負責分診組，趙小飛協助林述！」
林述快步走向急診入口，手裡拿著一疊分診標籤。
分診是群體傷搶救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要從十幾個傷員中快速識別出哪些人需要立即搶救，哪些人可以稍等，哪些人只需要簡單處理。
一但判斷錯了，就是一條人命。
救護車的門被拉開，擔架推下來的第一個傷員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滿頭滿臉都是血，意識模糊，右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
林述快速評估，氣道通暢但口腔有血塊，呼吸急促，脈搏細速，意識GCS評分9分。
「紅色標籤，立即進搶救室！」林述把紅色標籤掛在傷員手腕上，擔架車立刻被推走。
第二輛救護車到了，兩個傷員。一個年輕女人捂著左臂，傷口不深但流血不少，意識清醒，生命體徵穩定。「綠色標籤，去處置室。」
第二個是中年男人，主訴胸痛，呼吸有些費力，面色蒼白。
林述多看了一眼胸痛加上大巴車側翻，方向盤擠壓胸部，不能排除心肌挫傷或者肋骨骨折。
「黃色標籤，優先處理，做心電圖和胸片。」
第三輛、第四輛、第五輛救護車接連到達，急診大廳瞬間被傷員和家屬填滿。
哭聲、喊聲、救護車的警報聲混成一片，林述的分診台被圍得水泄不通，他幾乎是靠著本能和直覺在做判斷，標籤一張張貼出去，擔架車一輛輛推走。
系統連續彈出提示，林述已經顧不上看了。
最後一個傷員被推進搶救室的時候，林述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
他靠在牆上喘了口氣，看了一眼手錶。
從第一輛車到達到現在，過去了二十三分鐘，十五個傷員全部分診完畢，沒有出現嚴重的分診錯誤。
【批量傷員搶救結束。碎片掉落統計中……】
【本次搶救共掉落碎片24枚，其中：一級白色碎片18枚，二級綠色碎片5枚，三級藍色碎片1枚。】
【稀有事件額外獎勵：隨機藍色碎片×1。】
林述深吸一口氣，暫時沒空整理碎片，轉身走進搶救室。
搶救室里，方晴正在處理一個腹部外傷的傷員。
患者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腹腔穿刺抽出不凝血，這是脾破裂的典型表現。
「血壓80/50，心率130，估計失血量至少一千五。」方晴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念病歷，「快速補液，配四個單位紅細胞，聯繫普外科急會診，準備手術！」
林述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確認方晴控住了局面，才轉身去看別的病人。
張浩那邊在做一個老年男性的氣管插管。患者有慢阻肺病史，氣道分泌物多，聲門暴露困難。
張浩嘗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血氧飽和度從百分之九十掉到了八十五。
「讓我來。」林述走過去。
張浩看了他一眼，讓開了位置。
林述接過喉鏡，先用吸引器吸乾淨口腔和咽部的分泌物，然後置入喉鏡。
聲門暴露得不算好，但林述調整了一下喉鏡的角度，看到了會厭的邊緣。
他將導管順著會厭的下方插入，氣囊打氣，接呼吸機。
雙肺呼吸音對稱，血氧飽和度開始回升。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一枚綠色碎片掉落。
【二級·熟練困難氣道處理碎片（綠色）×1】
張浩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什麼都沒說，轉身去處理別的傷員了。
搶救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當最後一個傷員被送進手術室或者收住院，急診大廳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累得說不出話。
趙小飛直接癱坐在走廊的地上，白大褂上沾滿了血：「我天，這比我值三個夜班還累。」
護士長周敏端來一箱礦泉水，每人發了一瓶。
林述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感覺喉嚨里像著了火。
劉副主任站在搶救室門口，掃了一眼疲憊的眾人，難得地笑了：「今天大家表現不錯。十五個傷員，零死亡。這就是咱們急診科的本事。」
零死亡。
這三個字像一針強心劑，讓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林述也笑了，但笑完之後，他注意到了方晴的表情。
她沒有笑，而是蹲在一個角落，雙手抱著膝蓋，肩膀微微顫抖。
「方晴？」林述走過去，「你怎麼了？」
方晴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來：「剛才那個脾破裂的病人，血壓掉到六十的時候，我慌了一下。補液速度沒跟上，耽誤了大概一分鐘。」
林述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但病人最後穩住了，手術也做了，不會有事的。」
「如果那一分鐘裡病人出了事呢？」方晴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因為我慌了，病人死了呢？」
林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他也有過這種恐懼，在搶救的關鍵時刻，在生與死的十字路口，任何一個猶豫、任何一個失誤，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你會記住這一分鐘的。」林述說，「下次就不會再慌了。」
方晴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擦乾了眼睛站起來。
一枚碎片掉落。
【醫道思維碎片·共情認知碎片（白色）×1】
林述現在已經不意外了。系統連這種時刻都會獎勵。
晚上七點，急診科的夜班人員到崗，白班的人陸續下班。
林述正要走，劉副主任叫住了他。
「小林，今天的分診做得很好。」劉副主任遞給他一根煙，林述擺擺手說不抽，劉副主任自己點了，「十五個傷員，分診準確率百分之百，沒有一例漏診誤診。你這個本事，在急診科可是稀缺資源。」
「謝謝劉老師。」
「但我叫你過來，不是說這個。」劉副主任彈了彈菸灰，「今天張浩那個插管，你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嗎？」
林述回想了一下，張浩讓開位置的時候，眼神里確實有一絲不甘。
「他兩次插管失敗，你上去一次成功。他心裡不會舒服。」
「那是我應該做的，病人需要插管，我能做就做。」
劉副主任看著他：「你做得沒錯。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和張浩的關係，以及你和方晴的關係，都會影響到科室的氛圍。急診科是一個團隊，不是角斗場。」
林述沉默了片刻：「劉老師，我不會因為比賽和個人恩怨影響工作。」
「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劉副主任掐滅了煙，「但懂事的人往往吃虧。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林述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站在急診大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救護車和病人，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
在這個每天都有生離死別的地方，他不過是一個規培醫生，一個還在學習怎麼救人的學生。
就算系統在手，碎片在握，但面對真正的生死，他依然會恐懼、會猶豫、會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他打開了系統倉庫，看了一眼今天的收穫。
白色碎片70枚，綠色17枚，藍色4枚。
林述咬咬牙，決定今晚繼續練。
他在路邊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邊走邊吃，回到出租屋換了身衣服，又返回了醫院訓練室。
訓練室的燈亮著。
林述推門進去，看到方晴正站在模擬人面前做心肺復甦。
她做得極其專注，額頭上全是汗，連林述進來都沒注意到。
「方晴？你也沒回去？」
方晴停下動作，轉頭看到林述，愣了一下：「你怎麼又回來了？」
「來練。」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咱倆真是瘋了。」方晴搖搖頭，「別人下了班是吃飯逛街看電影，咱倆下了班是來練心肺復甦。」
「你不是說過嗎，把手交給肌肉記憶。」林述走到另一個模擬人面前，「我腦子不太好使，得多練。」
方晴嗤了一聲：「你腦子不好使？你要是腦子不好使，我就是榆木疙瘩。」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練各自的。
訓練室里只有模擬人發出的「滴滴」聲和兩人的喘息聲。
凌晨一點，方晴先停了下來。她走到林述面前，看著他的按壓動作。
「你改了節奏？」方晴觀察得很仔細，「以前你是每分鐘108次，現在好像慢了一點？」
「嗯，110次到120次是AHA推薦的最佳頻率，但我發現115次左右我的按壓深度最穩定，所以稍微調快了一點。」
方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回到自己的模擬人前，試著調整了頻率。
凌晨三點，兩人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我練不動了。」方晴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我也是。」林述的手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兩人沉默地坐了五分鐘，方晴忽然說：「林述，你說我們這麼拼，是為了什麼？」
林述想了想：「為了不當庸醫。」
方晴轉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就這？」
「就這。」林述說，「我見過太多庸醫了，不光業務不精、敷衍了事、還開大處方拿回扣。我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方晴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說了一句：「我也是。」
凌晨四點，兩人一起走出醫院。
深城的夜空終於露出了幾顆星星，微弱的星光落在他們疲憊的臉上。
「後天比賽，我不會讓你的。」方晴說。
「我也不會讓你。」
兩人在路口分開，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林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方晴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她走得很慢，大概是因為太累了。
他轉回頭，繼續走。
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檢測到宿主高強度練習心肺復甦，累計完成高質量按壓組數已達標。】
【心肺復甦熟練度已提升至當前等級上限。建議儘快合成二級成品以繼續提升。】
林述看了一眼碎片，現在有7枚綠色心肺復甦綠色碎片了。
只差3枚了。
在後天比賽之前，他必須拿到這3枚碎片。
回到出租屋，林述沒有立刻睡覺，而是打開系統，仔細研究了一下碎片合成路徑。
他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系統有一個「碎片轉換」功能，可以用五枚其他類型的綠色碎片，轉換為任意一枚指定類型的綠色碎片。
他手上的綠色碎片有17枚分散類型的綠色碎片。
如果他把其中15分散類型的枚轉換成3枚綠色心肺復甦碎片，就能湊齊10枚，合成二級成品。
15枚換3枚，雖然損耗很大，但為了比賽值得。
林述果斷選擇了轉換。
【確認轉換：15枚綠色碎片（分散類型）→3枚綠色心肺復甦碎片？】
【確認。】
【轉換成功。當前綠色心肺復甦碎片：7+3=10枚，已達到合成閾值。】
【是否合成二級成品·熟練心肺復甦術？】
林述深吸一口氣：「合成。」
【合成中……】
【合成成功！恭喜宿主解鎖二級成品·熟練心肺復甦術。】
【熟練心肺復甦術效果：胸外按壓深度準確率+30%，按壓頻率穩定性+25%，按壓間歇期控制+22%，胸廓回彈完整性+28%。疲勞耐受度+35%。綜合心肺復甦質量提升至執業醫師熟練水平。】
合成完成的瞬間，林述感覺自己的整個上半身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只是雙手，而是從肩膀到手臂到手腕，每一塊肌肉、每一個關節都像是在被重新校準。
他試著在空中做了幾個按壓的動作，力道從肩膀傳導到手心，流暢得像一條河。
這種感覺，和合成一級成品時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一級像是學會了技巧，二級則是把技巧變成了本能。
他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