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我來幫你們
「沃特斯中士！」
老兵哈根第一個衝上前，他臉上還帶著淚痕。
「這位是總統派來的代表，埃利諾·霍普金斯先生，他是真正關心我們的人！」
「對啊中士，他記得我們每一個人的經歷！」
「他說是來幫我們解決問題的，我認為可以相信他！」
沃特斯聽著那些老兵自說自話的介紹，還是沒有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有一點毫無疑問。
這個叫埃利諾的傢伙，手段肯定不簡單。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這群老兵開始為他說好話。
「霍普金斯先生是吧？」
沃特斯說道，「既然是總統的代表，那麼請跟我來吧，我們進帳篷談。」
他轉身帶路。
埃利諾跟著他走向了營地的指揮帳篷。
這時，艾德嘉終於找到了機會，她趕緊湊到埃利諾身邊，迫不及待開口，小聲問道：
「你怎麼做到的？」
「什麼？」
「說出那些老兵的名字和經歷啊。」
艾德嘉真是好奇瘋了，埃利諾為什麼見到一個人，就能知道他是誰，還能說出過往的功勳與榮譽。
這已經相當於全知了吧？
「這有什麼難的？」
埃利諾看上去很不解，「第一批老兵只有三千人，每個人的資料，都是官方公開的，很輕鬆就能查到。」
艾德嘉一陣無語。
她當然知道這些情報都是公開的，但剛才又不能查資料。
除非——
「你把那三千人的資料全背下來了！？」
艾德嘉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下意識覺得不可能，這才幾天啊，埃利諾能背下三千人的資料？
可短時間內，艾德嘉又想不到別的解釋。
「別這麼大驚小怪。」
埃利諾面不改色說道，「做不到這種程度，你怎麼為總統和民眾服務？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技能罷了。」
「我……」
艾德嘉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埃利諾。
微不足道的小技能？
整個聯邦，能做到這種事的有幾人？
難怪啊。
你埃利諾·霍普金斯，年紀輕輕，卻能同時得到蘿絲芙與露易絲的青睞。
感情是真有東西！
指揮帳篷很快到了。
裡面的陳列簡陋到寒酸，只有幾把凳子和一張行軍床，連桌子都沒有。
沃特斯掀開帘子，將埃利諾和艾德嘉請了進去。
三人在帳篷內坐下。
此時帳篷外，圍著一圈又一圈老兵，基本上他們的對話，外面都聽得清清楚楚。
埃利諾對此並不意外。
說到底，這支遠征軍只是臨時組建起來，有著共同利益的團體，並沒有嚴格的紀律。
沃特斯最多能管著這些人不違法亂紀，很難再提出更高的要求了。
不過，這也是件好事。
要是這兩萬的遠征軍，能真正做到令行禁止，還有絕對的指揮核心。
那他們來華府，跟造反也沒什麼區別了。
「霍普金斯先生，我不太喜歡繞彎子。」
沃特斯先開口說話了，「既然您是總統的代表，那我們的訴求，您一定也很清楚了吧？」
埃利諾點點頭：「提前發放補助金，沒錯吧？」
這份訴求，實際上並不過分。
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政府曾經承諾給這群老兵，每人發放一筆退役補助金。
當時的算法是：國內服役每天1元，海外服役每天1.5元。
平均下來，每名老兵會得到1000元左右的補助。
聯邦總共動員了480萬士兵參加戰爭，補助金累計起來，是將近50億的天文數字。
但聯邦還是同意了。
只不過當時的聯邦政府也耍了個心眼，他們同意發放補助金，但又規定，這筆錢要等到1945年發放。
當時的政府很樂觀，心想聯邦經濟正在咆哮發展，等個三十年，早就飛到天上去了。
到那時，區區五十億，只不過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何足掛齒！
結果誰都沒有想到，誰都沒有想到。
1929年，大蕭條來了。
聯邦經濟近乎癱瘓，那些老兵也被時代浪潮無情肘擊，到了幾乎要活不下去的地步。
於是他們想到了政府承諾過的救助金。
他們等不到1945年了，必須提前發放，不然人都要餓死了。
可畢竟是五十億的巨款。
這筆錢胡佛拿不出來，蘿絲芙更拿不出來。
埃利諾不會做出無法實現的承諾，於是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訴求，而是轉移了話題。
「沃特斯上士，你們這一路上過來的艱辛困難，蘿絲芙女士都知道，她很關心你們。」
埃利諾說，「但我很好奇，這次遠征，除了你們自己的決心以外，背後有沒有人支持你們？
「比如錢、車、物資之類的，是誰給你們提供的？」
沃特斯聽到這話，眼神瞬間變了。
他們背後有沒有人支持？
那自然是有的。
沃特斯雖然有著滿腔責任心，想要幫助自己過去的同僚與戰友。
但畢竟手裡沒錢，如果沒有人支持，怎麼可能組織如此規模浩大的遠征隊。
可——
這件事情，沃特斯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他絕不會告訴埃利諾，是禁酒協會在背後鼓動了這場遠征。
「當然有人支持我們，但沒有你想像中的那種陰謀。」
沃特斯淡淡說道，「我們的錢與物資，是靠社會上同情老兵的愛心人士，自發捐贈而來。」
這番話半真半假。
他們確實有一部分經費物資，是這麼來的。
埃利諾點頭，表示理解。
同情老兵，是很正常的心理，連蘿絲芙總統都同情他們，何況心思淳樸的普通百姓？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埃利諾露出輕鬆的笑容，「我原本擔心，你們背後有禁酒協會在支持，這會讓我不太方便講接下來的話。」
聽到這句話，沃特斯瞳孔一縮。
什麼意思？
為什麼埃利諾會突然提到禁酒協會？
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在側面敲打？
「你到底想說什麼？」沃特斯問。
「沃特斯先生，我也不是一個喜歡繞彎子的人，那我就直說了。」
埃利諾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帳篷外，無數老兵正用期盼的眼光看著他。
他們自認為要求並不過分。
這筆錢本來就是政府承諾過的，他們只是想提前拿到。
哪怕不能一次性拿到全部，先給一部分也可以啊！
大家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軍人都很單純，所思所想，不過是保家衛國而已。」
埃利諾開口了，「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們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讓政府為難。
「蘿絲芙總統，很關心你們的生活。
「但是，你們要求的這筆補助金，政府目前確實沒辦法發放。」
轟！
這番話，徹底在老兵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們剛剛才將埃利諾當成了自己人，結果現在就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補助金無法發放？
那你這次過來幹嘛？只為了看我們有多慘是嗎？
還說什麼聯邦不會忘記我們的功勳。
可現在如果不發補助金，相當於眼睜睜看著我們去死啊！
此時，已經有幾個性格暴躁的老兵，想要衝進帳篷，跟埃利諾當面痛陳利害。
其中就包括剛才被埃利諾點名的幾個。
他們的情緒尤為激烈，因為埃利諾的拒絕，被他們理解成了背叛。
剛才話說的那麼好聽。
什麼要和我們站在一起，把大家感動得涕泗橫流。
結果你不是自己人！
艾德嘉瞬間站了起來，手不動聲色放到腰間，保護著埃利諾的安全。
如果出現意外，她隨時就能拔槍。
一場混亂，眼看就要發生。
這時，沃特森站了起來，對著那些老兵怒喝。
「冷靜！！！」
他的威嚴是夠的，怒喝過後，一些老兵雖然臉上依然激動，卻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沃特斯鬆了口氣。
還好，沒發生什麼大事。
此時他對埃利諾真是無話可說，這麼壞的消息，你就非得親自過來傳達是嗎？
而且還只帶了一個安保。
萬一出了什麼事，爆發了騷亂和流血事件。
他們這群老兵再合理的要求，也變得不合理了。
「霍普金斯先生，這就是政府最後的回答嗎？」
沃特斯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是這樣，那你就請回吧，我們不會讓步的，政府這一次必須支付補助金！」
哪怕只是一部分，他在心中補充。
誰知聽到這句話，埃利諾卻搖了搖頭。
「我不能走。」
他說，「我的話還沒說完，絕不能走。」
沃特斯人都快麻了。
你還要說什麼？！
覺得現在把老兵得罪的還不夠是嗎？
你就非得要挨一頓毒打，才肯滿意離開？
「你……說！」
沃特斯咬著牙，讓埃利諾繼續說下去。
「我剛才說，政府無法向你們現在就支付補助金。」
埃利諾說道，「但是，作為補償，蘿絲芙女士特地委託我來告訴大家，政府願意給大家提供工作崗位，待遇不菲，絕對能讓你們生活下去！」
工作崗位？
聽到這裡，沃特斯差點整笑了。
你知道我們有多少人嗎？你就提供工作崗位。
現在失業的退伍老兵，有上百萬人啊！
政府要是能提供上百萬人的工作崗位，他們這群老兵還至於提刀上洛嗎？
艾德嘉也覺得埃利諾只怕是糊塗了。
哪來的工作崗位？
你埃利諾不要亂說好不好！
而帳篷外的老兵，倒是沒想這麼多，只聽到說總統願意提供工作，頓時紛紛開始在心中計算。
這份補償到底值不值，能不能同意。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如果他們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何至於來華府鬧事？
沃特斯冷哼一聲，重新坐回到埃利諾面前。
「霍普金斯先生，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倒很想知道，政府想給我們提供什麼工作。」
「是好工作。」
埃利諾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喝酒啊？」
喝酒？
老兵們面面相覷，喜歡當然是喜歡，可現在誰敢承認？
聯邦可是禁酒的。
沃特斯冷聲道：「如果你想釣魚執法，用禁酒令來對付我們，那你就想錯了。」
「不不不，你們誤會了。」
總算說到了正題，埃利諾放鬆了下來。
「你們最近應該聽說過，總統在國會通過了調整禁酒令的法案。
「這只是一個開始，之後我們會更進一步推動，直接將整個禁酒令廢除。
「到那時，聯邦內部，會出現龐大的酒類市場，無數酒廠將會建立起來。
「他們需要大量接受過基礎教育，並且能夠服從指揮管理的員工。
「如果你們願意，總統願意去和酒廠協商，讓他們優先招募退伍老兵，你們覺得怎麼樣？」
酒廠？
這一下，沃特森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嘶——
你別說。
你還真別說！
禁酒令如果能夠廢除，從上游到下游，生產、製造、銷售一整個鏈條。
將會出現龐大的工作崗位！
而他們這些退伍老兵，三四十歲，接受過軍隊內部的技能培訓和基礎教育，懂得服從指揮。
雙方簡直是天作之合！
但是……
沃特斯猶豫了。
他們這一次遠征，禁酒協會提供了很大的支持。
如果自己答應總統的補償條件，那他們不就成了廢除禁酒令最忠實的擁護者了嗎？
禁酒協會會怎麼想？
這是背叛！
可是，這筆條件確實很優待了，可以看出總統是真的在為退伍軍人考慮。
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該怎麼辦……
沃特斯冥思苦想，居然真讓他想到了一個漏洞！
「不對！」
他忽然提出，「霍普金斯，我就算你剛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是會有大量酒廠建立，也需要大量員工。
「但你確定，總統能把這些工作崗位全給我們？
「社會上失業的人那麼多，他們會同意這種明顯的不公平？」
好險！
沃特斯心中長出一口氣，差點就被拐到坑裡了。
埃利諾·霍普金斯，這傢伙用心真是歹毒！
沃特斯心想，如果自己剛才真的腦子一熱，答應了下來，那就出了大事。
因為這份消息是瞞不住的，民眾很快就會知道，尤其是那些失業民眾。
等他們得知，退伍軍人搶走了上百萬的工作崗位，原本的同情，立刻就會變成敵視，甚至是仇恨！
幸好自己明察秋毫，發現了埃利諾的陰謀。
不然退伍軍人群體，就會成為全民公敵！
然而，聽到沃特斯的疑問後，埃利諾卻是嘆了口氣。
「他們當然會同意，因為這份工作，只有你們能做了。」
他問道，「沃特斯先生，你知道現在聯邦的私酒生意，掌握在誰手裡嗎？」
這不是秘密。
沃特斯很快便回答道：「當然是黑幫……」
話一出口，沃特斯愣住了。
對啊。
黑幫，是黑幫！
過去十幾年，私酒市場被黑幫牢牢控制。
底特律的紫幫，芝加哥的卡彭……
他們靠私酒賺了何止幾千萬！
現在酒廠要重新開張，黑幫不會乖乖退出。
他們會無所不用其極。
派遣打手、在運輸線上攔卡車、在倉庫門口潑汽油，只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
太多太多手段了！
一般的工人，根本扛不住這份壓力！
但！
民眾扛不住。
他們退伍軍人，卻扛得住！
老兵哈根第一個衝上前，他臉上還帶著淚痕。
「這位是總統派來的代表，埃利諾·霍普金斯先生，他是真正關心我們的人！」
「對啊中士，他記得我們每一個人的經歷！」
「他說是來幫我們解決問題的，我認為可以相信他！」
沃特斯聽著那些老兵自說自話的介紹，還是沒有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有一點毫無疑問。
這個叫埃利諾的傢伙，手段肯定不簡單。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這群老兵開始為他說好話。
「霍普金斯先生是吧？」
沃特斯說道，「既然是總統的代表，那麼請跟我來吧，我們進帳篷談。」
他轉身帶路。
埃利諾跟著他走向了營地的指揮帳篷。
這時，艾德嘉終於找到了機會，她趕緊湊到埃利諾身邊，迫不及待開口，小聲問道：
「你怎麼做到的？」
「什麼？」
「說出那些老兵的名字和經歷啊。」
艾德嘉真是好奇瘋了，埃利諾為什麼見到一個人，就能知道他是誰，還能說出過往的功勳與榮譽。
這已經相當於全知了吧？
「這有什麼難的？」
埃利諾看上去很不解，「第一批老兵只有三千人，每個人的資料，都是官方公開的，很輕鬆就能查到。」
艾德嘉一陣無語。
她當然知道這些情報都是公開的，但剛才又不能查資料。
除非——
「你把那三千人的資料全背下來了！？」
艾德嘉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下意識覺得不可能，這才幾天啊，埃利諾能背下三千人的資料？
可短時間內，艾德嘉又想不到別的解釋。
「別這麼大驚小怪。」
埃利諾面不改色說道，「做不到這種程度，你怎麼為總統和民眾服務？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技能罷了。」
「我……」
艾德嘉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埃利諾。
微不足道的小技能？
整個聯邦，能做到這種事的有幾人？
難怪啊。
你埃利諾·霍普金斯，年紀輕輕，卻能同時得到蘿絲芙與露易絲的青睞。
感情是真有東西！
指揮帳篷很快到了。
裡面的陳列簡陋到寒酸，只有幾把凳子和一張行軍床，連桌子都沒有。
沃特斯掀開帘子，將埃利諾和艾德嘉請了進去。
三人在帳篷內坐下。
此時帳篷外，圍著一圈又一圈老兵，基本上他們的對話，外面都聽得清清楚楚。
埃利諾對此並不意外。
說到底，這支遠征軍只是臨時組建起來，有著共同利益的團體，並沒有嚴格的紀律。
沃特斯最多能管著這些人不違法亂紀，很難再提出更高的要求了。
不過，這也是件好事。
要是這兩萬的遠征軍，能真正做到令行禁止，還有絕對的指揮核心。
那他們來華府，跟造反也沒什麼區別了。
「霍普金斯先生，我不太喜歡繞彎子。」
沃特斯先開口說話了，「既然您是總統的代表，那我們的訴求，您一定也很清楚了吧？」
埃利諾點點頭：「提前發放補助金，沒錯吧？」
這份訴求，實際上並不過分。
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政府曾經承諾給這群老兵，每人發放一筆退役補助金。
當時的算法是：國內服役每天1元，海外服役每天1.5元。
平均下來，每名老兵會得到1000元左右的補助。
聯邦總共動員了480萬士兵參加戰爭，補助金累計起來，是將近50億的天文數字。
但聯邦還是同意了。
只不過當時的聯邦政府也耍了個心眼，他們同意發放補助金，但又規定，這筆錢要等到1945年發放。
當時的政府很樂觀，心想聯邦經濟正在咆哮發展，等個三十年，早就飛到天上去了。
到那時，區區五十億，只不過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何足掛齒！
結果誰都沒有想到，誰都沒有想到。
1929年，大蕭條來了。
聯邦經濟近乎癱瘓，那些老兵也被時代浪潮無情肘擊，到了幾乎要活不下去的地步。
於是他們想到了政府承諾過的救助金。
他們等不到1945年了，必須提前發放，不然人都要餓死了。
可畢竟是五十億的巨款。
這筆錢胡佛拿不出來，蘿絲芙更拿不出來。
埃利諾不會做出無法實現的承諾，於是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訴求，而是轉移了話題。
「沃特斯上士，你們這一路上過來的艱辛困難，蘿絲芙女士都知道，她很關心你們。」
埃利諾說，「但我很好奇，這次遠征，除了你們自己的決心以外，背後有沒有人支持你們？
「比如錢、車、物資之類的，是誰給你們提供的？」
沃特斯聽到這話，眼神瞬間變了。
他們背後有沒有人支持？
那自然是有的。
沃特斯雖然有著滿腔責任心，想要幫助自己過去的同僚與戰友。
但畢竟手裡沒錢，如果沒有人支持，怎麼可能組織如此規模浩大的遠征隊。
可——
這件事情，沃特斯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他絕不會告訴埃利諾，是禁酒協會在背後鼓動了這場遠征。
「當然有人支持我們，但沒有你想像中的那種陰謀。」
沃特斯淡淡說道，「我們的錢與物資，是靠社會上同情老兵的愛心人士，自發捐贈而來。」
這番話半真半假。
他們確實有一部分經費物資，是這麼來的。
埃利諾點頭，表示理解。
同情老兵，是很正常的心理，連蘿絲芙總統都同情他們，何況心思淳樸的普通百姓？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埃利諾露出輕鬆的笑容，「我原本擔心，你們背後有禁酒協會在支持，這會讓我不太方便講接下來的話。」
聽到這句話，沃特斯瞳孔一縮。
什麼意思？
為什麼埃利諾會突然提到禁酒協會？
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在側面敲打？
「你到底想說什麼？」沃特斯問。
「沃特斯先生，我也不是一個喜歡繞彎子的人，那我就直說了。」
埃利諾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帳篷外，無數老兵正用期盼的眼光看著他。
他們自認為要求並不過分。
這筆錢本來就是政府承諾過的，他們只是想提前拿到。
哪怕不能一次性拿到全部，先給一部分也可以啊！
大家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軍人都很單純，所思所想，不過是保家衛國而已。」
埃利諾開口了，「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們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讓政府為難。
「蘿絲芙總統，很關心你們的生活。
「但是，你們要求的這筆補助金，政府目前確實沒辦法發放。」
轟！
這番話，徹底在老兵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們剛剛才將埃利諾當成了自己人，結果現在就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補助金無法發放？
那你這次過來幹嘛？只為了看我們有多慘是嗎？
還說什麼聯邦不會忘記我們的功勳。
可現在如果不發補助金，相當於眼睜睜看著我們去死啊！
此時，已經有幾個性格暴躁的老兵，想要衝進帳篷，跟埃利諾當面痛陳利害。
其中就包括剛才被埃利諾點名的幾個。
他們的情緒尤為激烈，因為埃利諾的拒絕，被他們理解成了背叛。
剛才話說的那麼好聽。
什麼要和我們站在一起，把大家感動得涕泗橫流。
結果你不是自己人！
艾德嘉瞬間站了起來，手不動聲色放到腰間，保護著埃利諾的安全。
如果出現意外，她隨時就能拔槍。
一場混亂，眼看就要發生。
這時，沃特森站了起來，對著那些老兵怒喝。
「冷靜！！！」
他的威嚴是夠的，怒喝過後，一些老兵雖然臉上依然激動，卻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沃特斯鬆了口氣。
還好，沒發生什麼大事。
此時他對埃利諾真是無話可說，這麼壞的消息，你就非得親自過來傳達是嗎？
而且還只帶了一個安保。
萬一出了什麼事，爆發了騷亂和流血事件。
他們這群老兵再合理的要求，也變得不合理了。
「霍普金斯先生，這就是政府最後的回答嗎？」
沃特斯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是這樣，那你就請回吧，我們不會讓步的，政府這一次必須支付補助金！」
哪怕只是一部分，他在心中補充。
誰知聽到這句話，埃利諾卻搖了搖頭。
「我不能走。」
他說，「我的話還沒說完，絕不能走。」
沃特斯人都快麻了。
你還要說什麼？！
覺得現在把老兵得罪的還不夠是嗎？
你就非得要挨一頓毒打，才肯滿意離開？
「你……說！」
沃特斯咬著牙，讓埃利諾繼續說下去。
「我剛才說，政府無法向你們現在就支付補助金。」
埃利諾說道，「但是，作為補償，蘿絲芙女士特地委託我來告訴大家，政府願意給大家提供工作崗位，待遇不菲，絕對能讓你們生活下去！」
工作崗位？
聽到這裡，沃特斯差點整笑了。
你知道我們有多少人嗎？你就提供工作崗位。
現在失業的退伍老兵，有上百萬人啊！
政府要是能提供上百萬人的工作崗位，他們這群老兵還至於提刀上洛嗎？
艾德嘉也覺得埃利諾只怕是糊塗了。
哪來的工作崗位？
你埃利諾不要亂說好不好！
而帳篷外的老兵，倒是沒想這麼多，只聽到說總統願意提供工作，頓時紛紛開始在心中計算。
這份補償到底值不值，能不能同意。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如果他們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何至於來華府鬧事？
沃特斯冷哼一聲，重新坐回到埃利諾面前。
「霍普金斯先生，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倒很想知道，政府想給我們提供什麼工作。」
「是好工作。」
埃利諾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喝酒啊？」
喝酒？
老兵們面面相覷，喜歡當然是喜歡，可現在誰敢承認？
聯邦可是禁酒的。
沃特斯冷聲道：「如果你想釣魚執法，用禁酒令來對付我們，那你就想錯了。」
「不不不，你們誤會了。」
總算說到了正題，埃利諾放鬆了下來。
「你們最近應該聽說過，總統在國會通過了調整禁酒令的法案。
「這只是一個開始，之後我們會更進一步推動，直接將整個禁酒令廢除。
「到那時，聯邦內部，會出現龐大的酒類市場，無數酒廠將會建立起來。
「他們需要大量接受過基礎教育，並且能夠服從指揮管理的員工。
「如果你們願意，總統願意去和酒廠協商，讓他們優先招募退伍老兵，你們覺得怎麼樣？」
酒廠？
這一下，沃特森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嘶——
你別說。
你還真別說！
禁酒令如果能夠廢除，從上游到下游，生產、製造、銷售一整個鏈條。
將會出現龐大的工作崗位！
而他們這些退伍老兵，三四十歲，接受過軍隊內部的技能培訓和基礎教育，懂得服從指揮。
雙方簡直是天作之合！
但是……
沃特斯猶豫了。
他們這一次遠征，禁酒協會提供了很大的支持。
如果自己答應總統的補償條件，那他們不就成了廢除禁酒令最忠實的擁護者了嗎？
禁酒協會會怎麼想？
這是背叛！
可是，這筆條件確實很優待了，可以看出總統是真的在為退伍軍人考慮。
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該怎麼辦……
沃特斯冥思苦想，居然真讓他想到了一個漏洞！
「不對！」
他忽然提出，「霍普金斯，我就算你剛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是會有大量酒廠建立，也需要大量員工。
「但你確定，總統能把這些工作崗位全給我們？
「社會上失業的人那麼多，他們會同意這種明顯的不公平？」
好險！
沃特斯心中長出一口氣，差點就被拐到坑裡了。
埃利諾·霍普金斯，這傢伙用心真是歹毒！
沃特斯心想，如果自己剛才真的腦子一熱，答應了下來，那就出了大事。
因為這份消息是瞞不住的，民眾很快就會知道，尤其是那些失業民眾。
等他們得知，退伍軍人搶走了上百萬的工作崗位，原本的同情，立刻就會變成敵視，甚至是仇恨！
幸好自己明察秋毫，發現了埃利諾的陰謀。
不然退伍軍人群體，就會成為全民公敵！
然而，聽到沃特斯的疑問後，埃利諾卻是嘆了口氣。
「他們當然會同意，因為這份工作，只有你們能做了。」
他問道，「沃特斯先生，你知道現在聯邦的私酒生意，掌握在誰手裡嗎？」
這不是秘密。
沃特斯很快便回答道：「當然是黑幫……」
話一出口，沃特斯愣住了。
對啊。
黑幫，是黑幫！
過去十幾年，私酒市場被黑幫牢牢控制。
底特律的紫幫，芝加哥的卡彭……
他們靠私酒賺了何止幾千萬！
現在酒廠要重新開張，黑幫不會乖乖退出。
他們會無所不用其極。
派遣打手、在運輸線上攔卡車、在倉庫門口潑汽油，只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
太多太多手段了！
一般的工人，根本扛不住這份壓力！
但！
民眾扛不住。
他們退伍軍人，卻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