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黑色名片
蘿絲芙說得理直氣壯。
仿佛這是什麼再正常不過的決定。
埃利諾咳嗽一聲：「倒也不用這麼絕對。」
「要相信你自己！」
蘿絲芙鼓勵著埃利諾，要他拿出自信來。
另一邊，露西沒有急著附和蘿絲芙。
反正霍普金斯先生已經是小姐的顧問，相處共事的機會還很長。
作為生活總管，她優先考慮的，是更實際的方面。
「霍普金斯先生。」
她說，「接下來您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嗯？」
埃利諾有些疑惑。
露西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準確來說，是落到他身上的舊外套上。
「如果未來您要長期陪同蘿絲芙小姐出席各種場合。」
她委婉說道，「那麼現在這身衣服，恐怕不太合適。」
埃利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不得不承認。
這話確實沒錯。
昨天在工地搬磚時，這身衣服沒什麼問題。
但如果穿著它出現在總統身邊，的確不太合適。
在聯邦文化中，外在的體面，有時候比一切都重要。
那些已經失去房產和工作的中產階層，依舊會把僅剩的錢花在西裝和皮鞋上。
因為衣服不僅代表財富。
有時候。
它還是一個人最後的尊嚴。
「露西小姐，那我能先預支一部分工資嗎？」
埃利諾摸了摸口袋。
兜里只有1塊錢，屬實囊中羞澀。
一身像樣的西裝，價格怕是不菲。
「先生，沒有這個必要。」
露西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名片。
名片是純黑色的，邊緣壓著一圈細細的金線。
正面有一行燙金字母：
「ROOSEVELT（蘿絲芙）」
露西拿起鋼筆，在名片背面寫下一行字。
墨水是金色的。
「請為霍普金斯先生提供一切所需。」
最後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五大道有一家裁縫店，你消費之後，把這個展示給店主。」
露西將名片遞給埃利諾。
「所有費用都會記在蘿絲芙家族的帳上。」
埃利諾接過名片。
「裁縫店？」
「是的。」
露西點頭。
「嚴格來說，那已經不能算普通裁縫店了，更像是一個俱樂部。」
她說，「許多議員、銀行家以及工業巨頭，都會在那裡定製衣物，交換信息和談論生意。
「他們通常不會接待陌生客人。
「但蘿絲芙家族的名片，可以讓這家店的任何人為您服務。
埃利諾心頭微動。
好傢夥。
這哪是什麼普通名片。
這是進入核心圈子的象徵啊。
「另外，送您過來的司機還在外面等候。」
露西說道，「他今後會負責您的行程，如果遇到任何問題，可以直接吩咐。」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間差不多了。」
露西微微欠身，「祝您今天愉快，霍普金斯先生。」
「謝謝！」
埃利諾將名片鄭重收好，感謝道。
……
埃利諾走出宅邸。
看著遠處的天空，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個小時前，他還是個失業的普通人。
現在，自己卻成為了未來總統的顧問。
難免有些不真實。
宅邸樓下，那輛黑色汽車停在一旁。
剛才帶他過來的一位大漢，已經等候多時。
還有一個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霍普金斯先生，我之前沒騙你吧。」
大漢咧嘴一笑，「我確實只是司機而已。」
埃利諾也笑了：「現在我相信了。」
大漢隨即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古斯，我們以後大概會經常見面。」
「你好你好。」
埃利諾與他握了握手。
那隻手布滿老繭，顯然不是只會握方向盤的人。
古斯替他拉開車門。
「請上車吧，霍普金斯先生。」
埃利諾正準備上車，忽然間，他心有所感。
回頭看了一眼宅邸。
二樓窗邊。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趴在那裡。
銀色長髮貼著玻璃，幾乎把整張臉都壓扁了。
是蘿絲芙。
看到埃利諾回頭，她興奮揮起手來。
見到這一幕，埃利諾忍不住笑了。
也朝她揮了揮手。
片刻後。
車輛駛離莊園，朝著大都會方向而去。
……
很快，埃利諾重新回到了大都會。
他們首先經過的是東岸布魯克區。
在大都會的五個區中，這裡屬於經濟狀況最差的區域之一。
碼頭、工廠、廉價公寓，還有數不清的失業者。
都擠在這一片灰色的街區里。
路邊的店鋪，有不少已經關門，有的乾脆被木板封死。
木板上用粉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出租。」
「急售。」
「低價轉讓。」
前方街角，圍著一群人。
古斯皺了皺眉，想繞過這段路，但掉頭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硬著頭皮開過去。
那是一家小型銀行。
銀行門口排著長隊，但鐵門緊閉。
玻璃門內拉著厚重的窗簾，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門口站著兩名警察。
其中一人正高聲解釋，但聲音明顯被人群淹沒。
「銀行只是暫時關閉！不是破產！
「你們的存款是安全的——」
話還沒說完。
「我操你媽的！」
人群里不知道誰罵了一句。
緊接著，一隻皮鞋飛出人群，砰地砸在玻璃門上。
人群一下子騷動起來，拼命往前擠。
古斯下意識踩下油門。
車子繞開人群，從街口駛過。
喧鬧的人群聲，被甩在了車後。
埃利諾回頭看去，騷亂還在繼續，但沒有發生踩踏事件。
他看了一眼銀行名，雷普國民銀行。
埃利諾心中忽然有些沉重。
「那些人的錢拿不回來了。」他說。
「有些能拿回來。」
古斯只是嘆了口氣，「有些……就當從來沒存過吧。」
不，拿不回來了。
埃利諾記得很清楚。
之前系統幫他找工作時，提到過——
【雷普國民銀行已於昨日進入破產清算。】
剛才那個警察的話，只是在騙人而已。
車子繼續向前。
前方，一座橫跨河面的鋼鐵大橋出現在視野中。
橋身高聳，鐵架縱橫，車流不息。
像一條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
「前面就是中央區了。」
古斯開口說道。
中央區，大都會五大區中，金融最發達的地方。
銀行、證券所、投資公司，還有數不清的律師事務所與會計行，全都聚集在這裡。
車子駛下大橋。
街道瞬間變得寬闊整潔。
兩側的建築高大而體面，櫥窗明亮，GG牌精緻講究。
行人步履匆匆。
雖然中央區的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焦慮。
但和剛才埃利諾經過的東岸區，仿佛兩個世界。
仿佛這是什麼再正常不過的決定。
埃利諾咳嗽一聲：「倒也不用這麼絕對。」
「要相信你自己！」
蘿絲芙鼓勵著埃利諾，要他拿出自信來。
另一邊，露西沒有急著附和蘿絲芙。
反正霍普金斯先生已經是小姐的顧問，相處共事的機會還很長。
作為生活總管，她優先考慮的，是更實際的方面。
「霍普金斯先生。」
她說，「接下來您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嗯？」
埃利諾有些疑惑。
露西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準確來說，是落到他身上的舊外套上。
「如果未來您要長期陪同蘿絲芙小姐出席各種場合。」
她委婉說道，「那麼現在這身衣服，恐怕不太合適。」
埃利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不得不承認。
這話確實沒錯。
昨天在工地搬磚時，這身衣服沒什麼問題。
但如果穿著它出現在總統身邊，的確不太合適。
在聯邦文化中，外在的體面，有時候比一切都重要。
那些已經失去房產和工作的中產階層，依舊會把僅剩的錢花在西裝和皮鞋上。
因為衣服不僅代表財富。
有時候。
它還是一個人最後的尊嚴。
「露西小姐，那我能先預支一部分工資嗎？」
埃利諾摸了摸口袋。
兜里只有1塊錢，屬實囊中羞澀。
一身像樣的西裝，價格怕是不菲。
「先生，沒有這個必要。」
露西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名片。
名片是純黑色的，邊緣壓著一圈細細的金線。
正面有一行燙金字母：
「ROOSEVELT（蘿絲芙）」
露西拿起鋼筆，在名片背面寫下一行字。
墨水是金色的。
「請為霍普金斯先生提供一切所需。」
最後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五大道有一家裁縫店，你消費之後，把這個展示給店主。」
露西將名片遞給埃利諾。
「所有費用都會記在蘿絲芙家族的帳上。」
埃利諾接過名片。
「裁縫店？」
「是的。」
露西點頭。
「嚴格來說，那已經不能算普通裁縫店了，更像是一個俱樂部。」
她說，「許多議員、銀行家以及工業巨頭，都會在那裡定製衣物，交換信息和談論生意。
「他們通常不會接待陌生客人。
「但蘿絲芙家族的名片，可以讓這家店的任何人為您服務。
埃利諾心頭微動。
好傢夥。
這哪是什麼普通名片。
這是進入核心圈子的象徵啊。
「另外，送您過來的司機還在外面等候。」
露西說道，「他今後會負責您的行程，如果遇到任何問題，可以直接吩咐。」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間差不多了。」
露西微微欠身，「祝您今天愉快，霍普金斯先生。」
「謝謝！」
埃利諾將名片鄭重收好，感謝道。
……
埃利諾走出宅邸。
看著遠處的天空，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個小時前，他還是個失業的普通人。
現在，自己卻成為了未來總統的顧問。
難免有些不真實。
宅邸樓下，那輛黑色汽車停在一旁。
剛才帶他過來的一位大漢，已經等候多時。
還有一個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霍普金斯先生，我之前沒騙你吧。」
大漢咧嘴一笑，「我確實只是司機而已。」
埃利諾也笑了：「現在我相信了。」
大漢隨即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古斯，我們以後大概會經常見面。」
「你好你好。」
埃利諾與他握了握手。
那隻手布滿老繭，顯然不是只會握方向盤的人。
古斯替他拉開車門。
「請上車吧，霍普金斯先生。」
埃利諾正準備上車，忽然間，他心有所感。
回頭看了一眼宅邸。
二樓窗邊。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趴在那裡。
銀色長髮貼著玻璃，幾乎把整張臉都壓扁了。
是蘿絲芙。
看到埃利諾回頭，她興奮揮起手來。
見到這一幕，埃利諾忍不住笑了。
也朝她揮了揮手。
片刻後。
車輛駛離莊園，朝著大都會方向而去。
……
很快，埃利諾重新回到了大都會。
他們首先經過的是東岸布魯克區。
在大都會的五個區中，這裡屬於經濟狀況最差的區域之一。
碼頭、工廠、廉價公寓，還有數不清的失業者。
都擠在這一片灰色的街區里。
路邊的店鋪，有不少已經關門，有的乾脆被木板封死。
木板上用粉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出租。」
「急售。」
「低價轉讓。」
前方街角，圍著一群人。
古斯皺了皺眉，想繞過這段路，但掉頭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硬著頭皮開過去。
那是一家小型銀行。
銀行門口排著長隊，但鐵門緊閉。
玻璃門內拉著厚重的窗簾，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門口站著兩名警察。
其中一人正高聲解釋，但聲音明顯被人群淹沒。
「銀行只是暫時關閉！不是破產！
「你們的存款是安全的——」
話還沒說完。
「我操你媽的！」
人群里不知道誰罵了一句。
緊接著，一隻皮鞋飛出人群，砰地砸在玻璃門上。
人群一下子騷動起來，拼命往前擠。
古斯下意識踩下油門。
車子繞開人群，從街口駛過。
喧鬧的人群聲，被甩在了車後。
埃利諾回頭看去，騷亂還在繼續，但沒有發生踩踏事件。
他看了一眼銀行名，雷普國民銀行。
埃利諾心中忽然有些沉重。
「那些人的錢拿不回來了。」他說。
「有些能拿回來。」
古斯只是嘆了口氣，「有些……就當從來沒存過吧。」
不，拿不回來了。
埃利諾記得很清楚。
之前系統幫他找工作時，提到過——
【雷普國民銀行已於昨日進入破產清算。】
剛才那個警察的話，只是在騙人而已。
車子繼續向前。
前方，一座橫跨河面的鋼鐵大橋出現在視野中。
橋身高聳，鐵架縱橫，車流不息。
像一條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
「前面就是中央區了。」
古斯開口說道。
中央區，大都會五大區中，金融最發達的地方。
銀行、證券所、投資公司，還有數不清的律師事務所與會計行，全都聚集在這裡。
車子駛下大橋。
街道瞬間變得寬闊整潔。
兩側的建築高大而體面，櫥窗明亮，GG牌精緻講究。
行人步履匆匆。
雖然中央區的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焦慮。
但和剛才埃利諾經過的東岸區，仿佛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