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胡佛怎麼這麼壞啊！
蘿絲芙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但露西卻沒有忘記正事。
「霍普金斯先生。」
她輕聲開口，
「您剛才為什麼那麼確定，必須拒絕總統女士呢？」
露西的這番問話，算不上質疑。
反而是在認真求教。
因為在她看來，胡佛的理由真的很有說服力。
蘿絲芙幫助胡佛穩住局面，難道不也是在幫助她自己嗎？
可偏偏。
埃利諾從一開始就在阻止。
而電話最後的那句「不愧是你」，也透露出一個事實。
連胡佛都認為，真正的蘿絲芙，大概率不會答應這個請求。
埃利諾的判斷是正確的。
為什麼呢？
露西實在想不明白。
當她提出疑問時，正在傻樂的蘿絲芙也豎起了耳朵。
顯然。
這也是她想知道的事情。
埃利諾沒有直接回答。
他知道在場兩人最大的疑問是什麼，所以反問道：
「露西女士，您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為什麼你認為蘿絲芙小姐，應該支持胡佛呢？」
蘿絲芙轉頭看向露西。
對呀！
為什麼我就非得支持？
沒想到會被埃利諾反問，露西托腮思考片刻，然後說：
「因為夫人原本制定的政策中，本來就是要停止黃金兌換的。
「既然如此，讓它早點生效，不是很好嗎？」
蘿絲芙又轉頭看向埃利諾。
對呀！
我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這就是問題所在。」
埃利諾微微一笑，「既然這個政策是正確的，胡佛為什麼不直接這麼做呢？
「她依然是這個聯邦的總統，沒有人剝奪她下令的權力。
「可他為什麼非要和蘿絲芙聯署？這難道不奇怪嗎？」
聽到這裡，蘿絲芙點點頭。
很有道理。
於是她把雙手抱在胸前，氣勢十足看向露西。
對呀！
這個你要怎麼解釋？
露西皺起眉頭，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是啊。
胡佛是現任總統。
停止黃金兌換也屬於總統權限。
如果真覺得必須做，直接下令不就好了？
為什麼非要聯署？
為什麼非要得到蘿絲芙的公開支持？
「因為、因為……」
露西努力思考著，她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但就是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看到露西陷入糾結，埃利諾緩緩說道：
「停止黃金兌換，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胡佛真正想做的，是把這件事情，變成胡佛和蘿絲芙共同作出的決定。」
露西不解：「這有什麼問題嗎？」
兩任政府之間合作，本就很正常啊。
「問題很大！」
埃利諾說道。
「因為蘿絲芙女士競選時，有一個最重要的身份。
「那就是——
「民眾用來否定胡佛的象徵！」
蘿絲芙眨了眨眼。
露西也愣住了。
她們終於意識到了這個重要的問題。
埃利諾暗自搖頭。
終究是美國建制主義時代的人，兩黨之間共識大於分歧。
即便是在大蕭條期間，居然依然想著團結合作。
這要是放在後世，兩任總統唯一能安詳見面的地方，大概只有追悼會了。
罷了，今天我讓你們開開眼！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次選舉時，蘿絲芙女士和胡佛總統得到的票數，是472:59吧？」
埃利諾忍不住問道：
「這麼懸殊的差距，代表了什麼？」
露西喃喃道：「代表人們已經受夠了胡佛總統？」
「對。」
埃利諾點頭。
「人們對胡佛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渴望改變，希望新政府會和舊政府不一樣。
「而現在，胡佛卻希望蘿絲芙提前站出來，告訴所有人——
「其實我贊成胡佛。
「其實我們的想法一樣。
「其實這件事，我們早就達成一致了。
「那麼，會發生什麼事呢？」
露西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之前有多麼天真和愚蠢。
埃利諾繼續說道：「一旦蘿絲芙與胡佛聯署，哪怕是正確的法令。
「但從這一刻開始。
「新政府和舊政府之間的界限，就消失了。
「而這。
「恰恰是蘿絲芙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順著埃利諾的思路繼續想下去，答案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如果蘿絲芙今天答應聯署。
那麼無論未來發生什麼，她都會失去作為新政府的獨立性。
甚至……
還有沒有新政府都是一個未知數。
要知道，聯邦民眾現在已經在造反的邊緣了。
這種代價，實在是過於恐怖！
露西沉默了許久，嘴唇顫抖。
強烈的後怕在她胸中翻湧。
怎麼會這樣……
夫人剛剛去世，她們就差點搞砸了一切！
胡佛僅僅用一次電話試探，就把她們打得丟盔卸甲！
幾乎要將夫人的形象，從胡佛時代的終結者，變成胡佛時代的延續者！
政府合法性都要沒有了！
她真是頭皮發麻。
太可怕了！
胡佛怎麼這麼壞啊！
同時，露西也終於明白胡佛最後那句不愧是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為如果是真正的蘿絲芙。
一定能一眼看穿這種伎倆，然後從容應對！
想到這裡，露西猛然抬頭，看向埃利諾。
這個昨天還在街頭搬磚的年輕人。
為什麼會有這麼恐怖的政治嗅覺！？
「霍普金斯先生……」
她的聲音有些發澀。
埃利諾抬起頭。
「怎麼了？」
露西沉默了兩秒。
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您難道，出身自某個政治世家？」
不然實在難以想像，怎麼會有人生而知之到這種程度。
埃利諾啞然失笑。
這都什麼跟什麼？
「當然不是！」
他解釋道，「我只是天生比較喜歡觀察而已。」
「不，您太謙虛了。」
此時此刻，露西忽然覺得，埃利諾來到蘿絲芙身邊，絕對不是湊巧。
這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
另一邊。
蘿絲芙已經完全聽傻了。
她看看露西，又看看埃利諾。
湛藍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等一下！」
她喊道，「所以，剛才胡佛阿姨是想坑我做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
埃利諾笑著說，「但是，你憑藉自己敏銳的判斷，成功阻止了這種事情的發生。
能夠堅定選擇相信自己，怎麼不算敏銳的判斷呢？
「不愧是你啊，蘿絲芙。」
「誒嘿。」
蘿絲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但她也沒有真的忘形。
「不過，你也非常棒啦！」
此時，蘿絲芙只覺得無比安心。
有埃利諾在旁邊。
她忽然覺得那些原本可怕的事情，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決定了！」
蘿絲芙認真宣布：
「以後遇到這種看不懂的事情，我就先問你！
「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出來！」
但露西卻沒有忘記正事。
「霍普金斯先生。」
她輕聲開口，
「您剛才為什麼那麼確定，必須拒絕總統女士呢？」
露西的這番問話，算不上質疑。
反而是在認真求教。
因為在她看來，胡佛的理由真的很有說服力。
蘿絲芙幫助胡佛穩住局面，難道不也是在幫助她自己嗎？
可偏偏。
埃利諾從一開始就在阻止。
而電話最後的那句「不愧是你」，也透露出一個事實。
連胡佛都認為，真正的蘿絲芙，大概率不會答應這個請求。
埃利諾的判斷是正確的。
為什麼呢？
露西實在想不明白。
當她提出疑問時，正在傻樂的蘿絲芙也豎起了耳朵。
顯然。
這也是她想知道的事情。
埃利諾沒有直接回答。
他知道在場兩人最大的疑問是什麼，所以反問道：
「露西女士，您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為什麼你認為蘿絲芙小姐，應該支持胡佛呢？」
蘿絲芙轉頭看向露西。
對呀！
為什麼我就非得支持？
沒想到會被埃利諾反問，露西托腮思考片刻，然後說：
「因為夫人原本制定的政策中，本來就是要停止黃金兌換的。
「既然如此，讓它早點生效，不是很好嗎？」
蘿絲芙又轉頭看向埃利諾。
對呀！
我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這就是問題所在。」
埃利諾微微一笑，「既然這個政策是正確的，胡佛為什麼不直接這麼做呢？
「她依然是這個聯邦的總統，沒有人剝奪她下令的權力。
「可他為什麼非要和蘿絲芙聯署？這難道不奇怪嗎？」
聽到這裡，蘿絲芙點點頭。
很有道理。
於是她把雙手抱在胸前，氣勢十足看向露西。
對呀！
這個你要怎麼解釋？
露西皺起眉頭，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是啊。
胡佛是現任總統。
停止黃金兌換也屬於總統權限。
如果真覺得必須做，直接下令不就好了？
為什麼非要聯署？
為什麼非要得到蘿絲芙的公開支持？
「因為、因為……」
露西努力思考著，她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但就是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看到露西陷入糾結，埃利諾緩緩說道：
「停止黃金兌換，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胡佛真正想做的，是把這件事情，變成胡佛和蘿絲芙共同作出的決定。」
露西不解：「這有什麼問題嗎？」
兩任政府之間合作，本就很正常啊。
「問題很大！」
埃利諾說道。
「因為蘿絲芙女士競選時，有一個最重要的身份。
「那就是——
「民眾用來否定胡佛的象徵！」
蘿絲芙眨了眨眼。
露西也愣住了。
她們終於意識到了這個重要的問題。
埃利諾暗自搖頭。
終究是美國建制主義時代的人，兩黨之間共識大於分歧。
即便是在大蕭條期間，居然依然想著團結合作。
這要是放在後世，兩任總統唯一能安詳見面的地方，大概只有追悼會了。
罷了，今天我讓你們開開眼！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次選舉時，蘿絲芙女士和胡佛總統得到的票數，是472:59吧？」
埃利諾忍不住問道：
「這麼懸殊的差距，代表了什麼？」
露西喃喃道：「代表人們已經受夠了胡佛總統？」
「對。」
埃利諾點頭。
「人們對胡佛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渴望改變，希望新政府會和舊政府不一樣。
「而現在，胡佛卻希望蘿絲芙提前站出來，告訴所有人——
「其實我贊成胡佛。
「其實我們的想法一樣。
「其實這件事，我們早就達成一致了。
「那麼，會發生什麼事呢？」
露西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之前有多麼天真和愚蠢。
埃利諾繼續說道：「一旦蘿絲芙與胡佛聯署，哪怕是正確的法令。
「但從這一刻開始。
「新政府和舊政府之間的界限，就消失了。
「而這。
「恰恰是蘿絲芙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順著埃利諾的思路繼續想下去，答案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如果蘿絲芙今天答應聯署。
那麼無論未來發生什麼，她都會失去作為新政府的獨立性。
甚至……
還有沒有新政府都是一個未知數。
要知道，聯邦民眾現在已經在造反的邊緣了。
這種代價，實在是過於恐怖！
露西沉默了許久，嘴唇顫抖。
強烈的後怕在她胸中翻湧。
怎麼會這樣……
夫人剛剛去世，她們就差點搞砸了一切！
胡佛僅僅用一次電話試探，就把她們打得丟盔卸甲！
幾乎要將夫人的形象，從胡佛時代的終結者，變成胡佛時代的延續者！
政府合法性都要沒有了！
她真是頭皮發麻。
太可怕了！
胡佛怎麼這麼壞啊！
同時，露西也終於明白胡佛最後那句不愧是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為如果是真正的蘿絲芙。
一定能一眼看穿這種伎倆，然後從容應對！
想到這裡，露西猛然抬頭，看向埃利諾。
這個昨天還在街頭搬磚的年輕人。
為什麼會有這麼恐怖的政治嗅覺！？
「霍普金斯先生……」
她的聲音有些發澀。
埃利諾抬起頭。
「怎麼了？」
露西沉默了兩秒。
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您難道，出身自某個政治世家？」
不然實在難以想像，怎麼會有人生而知之到這種程度。
埃利諾啞然失笑。
這都什麼跟什麼？
「當然不是！」
他解釋道，「我只是天生比較喜歡觀察而已。」
「不，您太謙虛了。」
此時此刻，露西忽然覺得，埃利諾來到蘿絲芙身邊，絕對不是湊巧。
這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
另一邊。
蘿絲芙已經完全聽傻了。
她看看露西，又看看埃利諾。
湛藍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等一下！」
她喊道，「所以，剛才胡佛阿姨是想坑我做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
埃利諾笑著說，「但是，你憑藉自己敏銳的判斷，成功阻止了這種事情的發生。
能夠堅定選擇相信自己，怎麼不算敏銳的判斷呢？
「不愧是你啊，蘿絲芙。」
「誒嘿。」
蘿絲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但她也沒有真的忘形。
「不過，你也非常棒啦！」
此時，蘿絲芙只覺得無比安心。
有埃利諾在旁邊。
她忽然覺得那些原本可怕的事情，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決定了！」
蘿絲芙認真宣布：
「以後遇到這種看不懂的事情，我就先問你！
「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出來！」